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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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搖光到太皇太後的金頂大帳的時候, 裏面已經是燈火通明。
皇太後和謹嬪已經先一步到了。
還有裕親王福晉西魯克氏，也一起在旁邊陪著太皇太後說話。
不待搖光請安，太皇太後便臉色焦急的問道：
“哀家聽說大營裏出了刺客, 皇帝如何, 沒有什麽事吧？”
“太皇太後安心吧, 皇上他沒事兒，刺客都已經抓到了。”
“長生天保佑。”
孝莊握著手裏的佛珠，臉色放松了下來。
坐在一旁的皇太後，也忍不住跟著念了一聲佛。
大帳裏的氣氛, 也瞬間變得輕快起來。
一個穿著藍色襖子的宮女掀起帳簾，端著茶盤走了進來, 給搖光斟了一杯羊奶熱茶。
西魯克氏的長相端莊, 明艷大氣，也是個活潑的性子。
從搖光剛進大帳的時候, 就忍不住打量她, 此刻忍不住笑著打趣道：
“妹妹的容貌，實在太過出眾。剛一進來的時候, 映的這帳裏的燈花兒都晃眼。我往常覺得自己長得就算好的了, 可如今見著了妹妹，這心裏不知怎麽的，倒是由不得的就泛起酸來了。”
搖光聞聲望去，只見對方真誠坦蕩, 眼中帶著一絲欣賞的笑意。
即使才第一次見面。
莫名的，搖光卻並不覺得對方的話唐突。
放下手裏的茶盅, 微微一笑道：
“福晉嚴重了, 我倒是才羨慕福晉的端莊明艷呢。”
“怪道人家都說，福全就是個悶葫蘆性子, 感情府裏的話呀，都讓你給說完了，瞧瞧這憊賴的性子，可見平日裏福全給你慣的。”
皇太後顯然和蘇魯克氏關系不錯，喝了口手裏的奶茶。
拍了拍她的手笑著打趣道。
“就是，這四九城裏誰不知道呀，裕親王和福晉平日裏最是相敬如賓，著實叫人羨慕呢！”
一旁的謹嬪陪著笑附和著太後。
末了，又瞥了一眼坐在右首，低頭認真品嘗奶茶的搖光。
撇了撇嘴，語氣帶著一絲酸意的道：
“不過，這闔宮裏，也是人人皆知宸嬪的容色出眾，最得聖心呢！”
搖光有些疑惑的望了謹嬪一眼，她記得自己平日裏和這位可沒什麽交集。
之前在宮裏，給太皇太後請安的時候，互相之間也只是簡單的見了禮，並沒有搭過話。
不知道對方今兒哪根筋搭錯了，居然會在這種時候，當著太皇太後的面拈酸吃醋。
果然，無需搖光去多說什麽。
太後就容不下她的放肆。
微微皺眉，語氣淡淡的吩咐道：
“穆勒嬤嬤，送琪琪格回去歇著，她今兒陪了哀家一天也乏了。”
太後的這句話，即是警告。
同時，又何嘗不是一種對謹嬪的回護。
蘇魯克氏雖說也是皇家媳婦，但到底還是個外人。
琪琪格在這種時候還爭風吃醋，明顯的在丟宮妃的臉面。
作為孝莊的侄女，太後自然知道這會惹的太皇太後不快。
所以，便開口先打發了她。
省的她繼續留在這兒，再因為嫉妒，頭腦發熱的說些不著調的昏話。
惹了太皇太後的厭煩。
“姑姑……我”
琪琪格顯然沒想到太後會毫不客氣，當著宸嬪的面直接把她攆走。
忍不住瞪大了眼睛，帶著一絲委屈的道。
可是。
不等她再說什麽，太後便嚴厲的瞪了她一眼。
擺了擺手道：
“下去吧！”
“我……，是，姑姑！”
琪琪格到底不敢放肆，期期艾艾的答應了。
又低下頭給太皇太後和皇太後行了禮。
之後也不看搖光一眼，便徑直退了出去。
“你又何必這般嚴厲，她們小孩子家的，鬥氣吵吵嘴罷了。你剛來宮裏的時候，不也這麽過來的？”
孝莊端起手裏的奶茶，輕輕的喝了一口，笑著勸道。
“琪琪格這性子急躁沖動，還是管緊點兒好。”
太後也不辯解，笑著解釋了一句。
末了。
又轉過頭，語帶深意的對搖光道：
“琪琪格被哀家縱的有些過了，性子直爽憨實，說話愛得罪人，不過，她並沒有什麽壞心思。”
搖光自然聽出了太後維護謹嬪的意思。
雖然沒看出來謹嬪的性子有什麽直爽憨厚的，不過她本來也並沒有受什麽委屈，自然不會去反駁太後的話。
搖光緩緩的放下手裏的茶盅，望著門口被風吹動的帳簾。
語氣平和的道：
“太後說的是。”
……
禦帳偏帳內。
康熙坐在上首。
望著手中碧綠的做工精致的龍紋玉佩。
半晌。
眼中閃過一絲若有所思之色。
淡淡的道：
“她自稱朱慈煥之女？”
“是，卑職審問的時候，她一開始不肯交代。不過在卑職準備動刑的時候，還是主動說出了自己的身份，自稱前明公主，是亡國之君朱由檢的嫡三子朱慈煥之女。與庶民不同，在“八議”之列，不可以用刑。還主動交給了卑職這枚玉佩，說可以證明她的身份。卑職又問其他的，她都不肯再開口了，說只願意和皇上談。卑職不敢隨意處置，所以特來稟告皇上定奪。”
圖爾深單膝跪地，語氣恭敬的回稟道。
“公主？”
康熙隨手把玉佩扔在了禦案上。
靠著身後的椅背。
勾唇一笑，語帶一絲諷刺道：
“明朝都沒了，哪裏來的公主。再說朱慈煥連個太子都不是，他的子嗣，又怎可妄稱公主？”
末了起身令道：
“前面帶路。”
“是！”
昏暗的刑帳內。
朱穎兒有些不適應的皺了皺眉，擺弄著手上讓她極不舒服的手鐐。
她的心裏很亂。
作為朱慈煥唯一的女兒，她從小就很少見到自己的父親。
記憶中他總是很忙，要召見那些跟隨他的叔父們，要出門去各地辦事聯絡。
一直很少有時間能陪伴自己。
她從小就生活在江寧城的那個大宅子裏，身邊陪伴她的，都是世代伺候朱家的忠仆。
照顧她的人，都理所當然的叫她公主。
她從小就不像普通人家的女兒一般喜歡做女工針線，反倒對舞刀弄劍充滿了興趣。
她清晰地記得，父親第一次見到她練劍時的模樣。
他那時候正和劉伯伯在一起商議事情，並沒有訓斥她。
反倒笑呵呵的抱起她道：
“我兒不愧是我大明的公主，志氣不輸男兒。”
從此，父親為她請了名師，專門教導她武藝。
還送給她一把家裏珍藏多年的寶劍一丈青，告訴她要練好武藝，有朝一日，用這把劍殺了韃子皇帝。
奪回朱家江山。
她也一直堅信，自己只要足夠努力。
就一定能殺了韃子皇帝，為父親奪回江山。
可是，今晚失敗的刺殺。
卻讓她內心挫敗的同時，也頭一次感到茫然。
被發現之後。
一切變化的太快了。
清軍士兵們訓練有素，配合默契，出手更是毫不留情。
不過幾刻的功夫，從小一起長大的夥伴和手下，就被那些身穿明光鎧甲的侍衛們輕易的殺死。
如同砍瓜切菜一般。
就連劉伯伯的兒子弘毅哥，最後也為了護著自己，被外圍的侍衛一箭射殺。
朱穎兒是見過父親手下的那些人的。
和這些訓練有素的士兵相比，他們更像是躲在陰暗處的游俠。
沒有這樣的嚴明的紀律，也沒有強大的信念和霸氣。
更沒有默契的配合。
她第一次開始懷疑，他們苦練的武藝面對千軍萬馬真的有用嗎？
他們真的能奪下滿清的江山嗎？
這樣的自我懷疑，讓她的腦袋幾乎要炸開了
她甩了甩頭。
努力的逼迫自己面對眼前的處境，不再去想這些還很遙遠的事。
“皇上吉祥！”
“卑職參見皇上！”
聽著帳外此起彼伏的行禮問安的聲音。
朱穎兒忍不住深深的吸了一口氣。
讓自己平靜下來。
“聽說你有話要對朕說？”
康熙走進刑帳，瞥了一眼並未起身行禮的朱穎兒。
語氣平淡的道。
“是，但我要你屏退左右，這個消息，我只告訴你一個人。”
朱穎兒哼了一聲，望了一眼康熙身側的明珠，以及護駕的侍衛。
揚起脖子，語氣桀驁的提了要求。
“直接說吧，朕從不隨意讓步。相信朕，在這裏，適當的服從對你有好處。”
康熙輕笑一聲，他自然一眼就看穿了對方的外強中幹。
“那我寧願死，也不會告訴你一個字。”
看著康熙無所謂的模樣。
感覺自己受到了輕視，朱穎兒忍不住一臉怒意，一字一頓的威脅道。
“你想清楚，真的做好了死的準備？”
康熙的臉色一正，眼神微瞇。
語氣中帶著一絲冷酷。
他從不喜歡被人威脅。
哪怕對方是個女人。
朱穎兒擡起頭，看到了康熙眼中的漠然和決心。
忍不住心裏變得慌亂起來。
她知道，對方是真的不在乎殺了自己。
她雖然性子爭強好勝，總喜歡把死掛在嘴邊，但是碰上了真正能夠一言決定她生死的人。
反倒不敢再輕易的開口挑釁。
氣勢頓時弱了下來。
半晌。
才抿嘴一笑。
語氣中帶著一絲女兒家的嬌媚：
“沒想到滿清皇帝的膽子這般小，和一個弱女子單獨相處都害怕嗎？”
康熙並沒有說話，只是神色冷淡的望著她。
顯然沒有受到這種拙劣的激將法的影響。
朱穎兒不敢再挑戰他的耐性。
還是問出了最在意的問題：
“若是我說了，你打算怎麽處置我，難道你還能放了我不成？”
“看是什麽樣的消息。”
康熙轉了轉手上的扳指，語氣淡淡的道：
“若是消息對朕有用，放了你，也未嘗不可。”
“真的？”
朱穎兒的臉上閃過一絲狂喜之色。
有些不敢相信。
對方明知道自己是大明公主，卻願意放了自己。
她忍不住起身，語帶一絲懷疑的道：
“你說話算數？”
“自然，朕從不食言。”
……
禦帳內。
康熙靠在椅子上，輕輕地撥動著手上的扳指。
神色若有所思。
“皇上，那女子說的是真的嗎，吳三桂真的準備十一月起兵造反了？”
明珠坐在下首，語氣有些詫異的道。
“這並不奇怪，朕撤藩的時候就想到了，所以之前才派朱國治前去雲南。”
“可是她一個女子，又怎麽會知道吳三桂的機密之事？”
“吳三桂若是要造反，自然要打出反清覆明的旗號，和朱慈煥勾結在一起也並不奇怪。”
康熙勾起嘴角，不在意的道。
“可是，若那女刺客說的是真的。皇上打算如何處置，難道真的要放了她嗎？”
“自然。”
“這是為何？皇上，那女子雖然長得不錯，但到底是前朝餘孽……
明珠面露難色，忍不住勸阻道。
“朕關著她又有何用？”
康熙臉色古怪的瞥了明珠一眼。
淡淡的吩咐道：
“等過些日子確認了消息屬實，朕會讓人放了她。到時候，你派得力手下去跟著她，替朕找出朱慈煥的老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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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太後和謹嬪已經先一步到了。
還有裕親王福晉西魯克氏，也一起在旁邊陪著太皇太後說話。
不待搖光請安，太皇太後便臉色焦急的問道：
“哀家聽說大營裏出了刺客, 皇帝如何, 沒有什麽事吧？”
“太皇太後安心吧, 皇上他沒事兒，刺客都已經抓到了。”
“長生天保佑。”
孝莊握著手裏的佛珠，臉色放松了下來。
坐在一旁的皇太後，也忍不住跟著念了一聲佛。
大帳裏的氣氛, 也瞬間變得輕快起來。
一個穿著藍色襖子的宮女掀起帳簾，端著茶盤走了進來, 給搖光斟了一杯羊奶熱茶。
西魯克氏的長相端莊, 明艷大氣，也是個活潑的性子。
從搖光剛進大帳的時候, 就忍不住打量她, 此刻忍不住笑著打趣道：
“妹妹的容貌，實在太過出眾。剛一進來的時候, 映的這帳裏的燈花兒都晃眼。我往常覺得自己長得就算好的了, 可如今見著了妹妹，這心裏不知怎麽的，倒是由不得的就泛起酸來了。”
搖光聞聲望去，只見對方真誠坦蕩, 眼中帶著一絲欣賞的笑意。
即使才第一次見面。
莫名的，搖光卻並不覺得對方的話唐突。
放下手裏的茶盅, 微微一笑道：
“福晉嚴重了, 我倒是才羨慕福晉的端莊明艷呢。”
“怪道人家都說，福全就是個悶葫蘆性子, 感情府裏的話呀，都讓你給說完了，瞧瞧這憊賴的性子，可見平日裏福全給你慣的。”
皇太後顯然和蘇魯克氏關系不錯，喝了口手裏的奶茶。
拍了拍她的手笑著打趣道。
“就是，這四九城裏誰不知道呀，裕親王和福晉平日裏最是相敬如賓，著實叫人羨慕呢！”
一旁的謹嬪陪著笑附和著太後。
末了，又瞥了一眼坐在右首，低頭認真品嘗奶茶的搖光。
撇了撇嘴，語氣帶著一絲酸意的道：
“不過，這闔宮裏，也是人人皆知宸嬪的容色出眾，最得聖心呢！”
搖光有些疑惑的望了謹嬪一眼，她記得自己平日裏和這位可沒什麽交集。
之前在宮裏，給太皇太後請安的時候，互相之間也只是簡單的見了禮，並沒有搭過話。
不知道對方今兒哪根筋搭錯了，居然會在這種時候，當著太皇太後的面拈酸吃醋。
果然，無需搖光去多說什麽。
太後就容不下她的放肆。
微微皺眉，語氣淡淡的吩咐道：
“穆勒嬤嬤，送琪琪格回去歇著，她今兒陪了哀家一天也乏了。”
太後的這句話，即是警告。
同時，又何嘗不是一種對謹嬪的回護。
蘇魯克氏雖說也是皇家媳婦，但到底還是個外人。
琪琪格在這種時候還爭風吃醋，明顯的在丟宮妃的臉面。
作為孝莊的侄女，太後自然知道這會惹的太皇太後不快。
所以，便開口先打發了她。
省的她繼續留在這兒，再因為嫉妒，頭腦發熱的說些不著調的昏話。
惹了太皇太後的厭煩。
“姑姑……我”
琪琪格顯然沒想到太後會毫不客氣，當著宸嬪的面直接把她攆走。
忍不住瞪大了眼睛，帶著一絲委屈的道。
可是。
不等她再說什麽，太後便嚴厲的瞪了她一眼。
擺了擺手道：
“下去吧！”
“我……，是，姑姑！”
琪琪格到底不敢放肆，期期艾艾的答應了。
又低下頭給太皇太後和皇太後行了禮。
之後也不看搖光一眼，便徑直退了出去。
“你又何必這般嚴厲，她們小孩子家的，鬥氣吵吵嘴罷了。你剛來宮裏的時候，不也這麽過來的？”
孝莊端起手裏的奶茶，輕輕的喝了一口，笑著勸道。
“琪琪格這性子急躁沖動，還是管緊點兒好。”
太後也不辯解，笑著解釋了一句。
末了。
又轉過頭，語帶深意的對搖光道：
“琪琪格被哀家縱的有些過了，性子直爽憨實，說話愛得罪人，不過，她並沒有什麽壞心思。”
搖光自然聽出了太後維護謹嬪的意思。
雖然沒看出來謹嬪的性子有什麽直爽憨厚的，不過她本來也並沒有受什麽委屈，自然不會去反駁太後的話。
搖光緩緩的放下手裏的茶盅，望著門口被風吹動的帳簾。
語氣平和的道：
“太後說的是。”
……
禦帳偏帳內。
康熙坐在上首。
望著手中碧綠的做工精致的龍紋玉佩。
半晌。
眼中閃過一絲若有所思之色。
淡淡的道：
“她自稱朱慈煥之女？”
“是，卑職審問的時候，她一開始不肯交代。不過在卑職準備動刑的時候，還是主動說出了自己的身份，自稱前明公主，是亡國之君朱由檢的嫡三子朱慈煥之女。與庶民不同，在“八議”之列，不可以用刑。還主動交給了卑職這枚玉佩，說可以證明她的身份。卑職又問其他的，她都不肯再開口了，說只願意和皇上談。卑職不敢隨意處置，所以特來稟告皇上定奪。”
圖爾深單膝跪地，語氣恭敬的回稟道。
“公主？”
康熙隨手把玉佩扔在了禦案上。
靠著身後的椅背。
勾唇一笑，語帶一絲諷刺道：
“明朝都沒了，哪裏來的公主。再說朱慈煥連個太子都不是，他的子嗣，又怎可妄稱公主？”
末了起身令道：
“前面帶路。”
“是！”
昏暗的刑帳內。
朱穎兒有些不適應的皺了皺眉，擺弄著手上讓她極不舒服的手鐐。
她的心裏很亂。
作為朱慈煥唯一的女兒，她從小就很少見到自己的父親。
記憶中他總是很忙，要召見那些跟隨他的叔父們，要出門去各地辦事聯絡。
一直很少有時間能陪伴自己。
她從小就生活在江寧城的那個大宅子裏，身邊陪伴她的，都是世代伺候朱家的忠仆。
照顧她的人，都理所當然的叫她公主。
她從小就不像普通人家的女兒一般喜歡做女工針線，反倒對舞刀弄劍充滿了興趣。
她清晰地記得，父親第一次見到她練劍時的模樣。
他那時候正和劉伯伯在一起商議事情，並沒有訓斥她。
反倒笑呵呵的抱起她道：
“我兒不愧是我大明的公主，志氣不輸男兒。”
從此，父親為她請了名師，專門教導她武藝。
還送給她一把家裏珍藏多年的寶劍一丈青，告訴她要練好武藝，有朝一日，用這把劍殺了韃子皇帝。
奪回朱家江山。
她也一直堅信，自己只要足夠努力。
就一定能殺了韃子皇帝，為父親奪回江山。
可是，今晚失敗的刺殺。
卻讓她內心挫敗的同時，也頭一次感到茫然。
被發現之後。
一切變化的太快了。
清軍士兵們訓練有素，配合默契，出手更是毫不留情。
不過幾刻的功夫，從小一起長大的夥伴和手下，就被那些身穿明光鎧甲的侍衛們輕易的殺死。
如同砍瓜切菜一般。
就連劉伯伯的兒子弘毅哥，最後也為了護著自己，被外圍的侍衛一箭射殺。
朱穎兒是見過父親手下的那些人的。
和這些訓練有素的士兵相比，他們更像是躲在陰暗處的游俠。
沒有這樣的嚴明的紀律，也沒有強大的信念和霸氣。
更沒有默契的配合。
她第一次開始懷疑，他們苦練的武藝面對千軍萬馬真的有用嗎？
他們真的能奪下滿清的江山嗎？
這樣的自我懷疑，讓她的腦袋幾乎要炸開了
她甩了甩頭。
努力的逼迫自己面對眼前的處境，不再去想這些還很遙遠的事。
“皇上吉祥！”
“卑職參見皇上！”
聽著帳外此起彼伏的行禮問安的聲音。
朱穎兒忍不住深深的吸了一口氣。
讓自己平靜下來。
“聽說你有話要對朕說？”
康熙走進刑帳，瞥了一眼並未起身行禮的朱穎兒。
語氣平淡的道。
“是，但我要你屏退左右，這個消息，我只告訴你一個人。”
朱穎兒哼了一聲，望了一眼康熙身側的明珠，以及護駕的侍衛。
揚起脖子，語氣桀驁的提了要求。
“直接說吧，朕從不隨意讓步。相信朕，在這裏，適當的服從對你有好處。”
康熙輕笑一聲，他自然一眼就看穿了對方的外強中幹。
“那我寧願死，也不會告訴你一個字。”
看著康熙無所謂的模樣。
感覺自己受到了輕視，朱穎兒忍不住一臉怒意，一字一頓的威脅道。
“你想清楚，真的做好了死的準備？”
康熙的臉色一正，眼神微瞇。
語氣中帶著一絲冷酷。
他從不喜歡被人威脅。
哪怕對方是個女人。
朱穎兒擡起頭，看到了康熙眼中的漠然和決心。
忍不住心裏變得慌亂起來。
她知道，對方是真的不在乎殺了自己。
她雖然性子爭強好勝，總喜歡把死掛在嘴邊，但是碰上了真正能夠一言決定她生死的人。
反倒不敢再輕易的開口挑釁。
氣勢頓時弱了下來。
半晌。
才抿嘴一笑。
語氣中帶著一絲女兒家的嬌媚：
“沒想到滿清皇帝的膽子這般小，和一個弱女子單獨相處都害怕嗎？”
康熙並沒有說話，只是神色冷淡的望著她。
顯然沒有受到這種拙劣的激將法的影響。
朱穎兒不敢再挑戰他的耐性。
還是問出了最在意的問題：
“若是我說了，你打算怎麽處置我，難道你還能放了我不成？”
“看是什麽樣的消息。”
康熙轉了轉手上的扳指，語氣淡淡的道：
“若是消息對朕有用，放了你，也未嘗不可。”
“真的？”
朱穎兒的臉上閃過一絲狂喜之色。
有些不敢相信。
對方明知道自己是大明公主，卻願意放了自己。
她忍不住起身，語帶一絲懷疑的道：
“你說話算數？”
“自然，朕從不食言。”
……
禦帳內。
康熙靠在椅子上，輕輕地撥動著手上的扳指。
神色若有所思。
“皇上，那女子說的是真的嗎，吳三桂真的準備十一月起兵造反了？”
明珠坐在下首，語氣有些詫異的道。
“這並不奇怪，朕撤藩的時候就想到了，所以之前才派朱國治前去雲南。”
“可是她一個女子，又怎麽會知道吳三桂的機密之事？”
“吳三桂若是要造反，自然要打出反清覆明的旗號，和朱慈煥勾結在一起也並不奇怪。”
康熙勾起嘴角，不在意的道。
“可是，若那女刺客說的是真的。皇上打算如何處置，難道真的要放了她嗎？”
“自然。”
“這是為何？皇上，那女子雖然長得不錯，但到底是前朝餘孽……
明珠面露難色，忍不住勸阻道。
“朕關著她又有何用？”
康熙臉色古怪的瞥了明珠一眼。
淡淡的吩咐道：
“等過些日子確認了消息屬實，朕會讓人放了她。到時候，你派得力手下去跟著她，替朕找出朱慈煥的老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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