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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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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主子, 行宮可真大啊,奴婢和芍藥剛才坐船去無暑清涼館那邊兒,回來差點兒都迷路了。”

蔓兒和芍藥抱著兩匹菱紗, 走進芝徑雲堤的垂花門。

笑嘻嘻的道。

承德行宮占地極廣。

面積達五百多萬平方米, 宮墻周長約十公裏。在武烈河西岸, 北面是獅子嶺,西面是廣仁嶺西溝。

行宮被山水環抱,風景極為幽雅。

總面積比京城頤和園的一倍還要多。

比北海園的占地面積還要大八倍,是大清最大的皇家園林。

行宮內。

各式的亭子、堤橋、碑刻摩崖、假山疊石、殿宇、樓堂、寺廟、亭臺、塔閣等各種建築上千處, 美景數不勝數。

搖光所住的芝徑雲堤,是仿效杭州西子湖的蘇堤而建造的。

夾水為堤, 逶迤曲折, 形似芝字。

在萬壑松風之北,是康熙皇帝以四個字命名的行宮三十六處美景之一。

是離康熙住的煙波致爽殿最近的一處所在。

昨兒晚上, 聖駕到行宮已經是傍晚。

之後, 洗漱用罷膳食就很晚了。

搖光都有來得及好好的欣賞住處的景色。

此刻,聽了蔓兒的話, 忍不住微微一笑道:

“行宮比紫禁城都大, 咱們頭一回來,迷路也是正常的。過會子用了膳,咱們再一起出去轉轉。”

搖光在宮裏的時候。

除了初一十五給太皇太後請安的日子,其他時候都睡懶覺到自然醒。

到了行宮, 自然就更自由了。

今兒起來已經快趕上午膳的點兒了。

正說著話兒。

卓文和小林子帶著幾個行宮這邊的小太監,提著食盒進來了。

“主子, 今兒膳房那邊進的菜品多是河北各地的名菜, 您嘗嘗看合不合胃口。”

小太監們將各色菜品,在葡萄架下的桌子上一一擺開。

驢肉火燒、香河肉餅、佛跳墻、定州燜子。

還有四葷四素的“正定八大碗”。

幾道顏色清爽的涼拌時蔬。

蒸甜酪、酸奶窩窩以及一小壇開胃的青梅果酒。

俗話說, 天上的龍肉,地下的驢肉。

都是這世間一等一的美味。

搖光喝了一口碧瑩瑩的青梅果酒,夾起一塊烤的外皮金黃的方形驢肉火燒。

慢悠悠的咬了一口。

忍不住挑了挑眉,果真名不虛傳。

驢肉吃起來肉很香,而且一點兒也不柴,裏面汁水十足,酥軟可口,香氣四溢。肥而不膩的驢肉,搭配上美味的火燒,滋味兒著實美妙。

“主子,膳房說這驢肉火燒有“河間派”和“保定派”。奴才鬥膽做主,讓他們先做了一種敬上來給您嘗嘗。您現在吃的這方形的驢肉火燒是河間驢肉火燒,火燒裏面的肉用的是渤海驢醬制,加了尖椒和燜子。若是您用著覺的好,奴才明兒,再讓他們敬上那道保定的漕河驢肉火燒。”

“唔,好。”

搖光隨意的點頭應了,她還是很喜歡這道菜的。

吃完了一個驢肉火燒,搖光看了一眼擺在桌子中間的“正定八大碗。”

四葷四素。

四道葷菜是由扣肘、方肉、酥肉,扣肉組成,四道素菜主要是以蘿蔔,海帶,粉條和豆腐為主。

做工也是非常講究。

統一盛在青瓷邊兒的碗碟裏,瞧著就非常的有食欲。

讓搖光不由的想起來末世之前,在現代吃過的一道類似的疆省回民菜。

當地人叫九碗三行子。

是九道菜組成,加沙肉、東坡肉、片子肉、排骨、小酥肉、丸子、燒豆腐、酸湯、粉條。

擺在一模一樣的碗碟裏。

無論從南北或東西哪個方向看,菜品都能整齊的排列成三行,所以叫“九碗三行子”。

“這道菜有什麽典故嗎?”

隨著在大清生活的久了,搖光也感覺自己做事慢慢的從容起來。

若是剛來的時候,面對美食,她多半會一言不發,直接吃了也就罷了。

但是現在,她卻並不是這樣,而是也學會了去“細品”。

開始在意起食物的顏色、傳承、典故、擺盤。

“回稟主子,相傳這正定八大碗兒,是由漢末三國時期,蜀漢名將趙子龍所創,據說是趙子龍每次打勝仗之後,都會用四大碗肉菜和四大碗素菜犒麾下的將士。後來一部分跟隨趙子龍的將士返鄉之後,就把這些菜肴的做法帶回河北正定,到如今才有了這‘八大碗’”。

“奴才聽說,如今在河北民間,婚宴嫁娶的時候也吃這道菜。葷而不腥,素而不淡。還講究用八仙桌、坐八客、食八菜呢。”

一旁伺候的卓文聲音柔和,回答的頭頭是道。

顯然已經提前做好了功課。

這也是宮裏的常態。

宮廷裏的各種競爭,是非常隱蔽,也非常激烈的。

很多能在宮裏混得好的太監,都非常有上進心。

但凡是主子喜歡的、感興趣的東西,都會主動去學。

養花兒養鳥兒、學貓叫鳥叫、鬥蛐蛐兒、盤珠子、研究膳食、彈琴、唱戲、蹴鞠、打葉子牌、打馬球、打陀螺、冰嬉。

這些很多太監都會,甚至能專精其中的一兩樣兒。

就盼著能有朝一日能在主子跟前兒露臉,讓主子記住自己。

慢慢的再派差事。

從此能一步步的出人頭地。

正用著膳,梅嬤嬤便快步走進來稟報道:

“主子,裕親王福晉來了。”

搖光勾唇一笑,放下手裏的筷子。

“快請她進來。”

她這兩日和西魯克氏走得近。

這次裕親王隨行,並沒有帶其他的側福晉和妾室。

所以,西魯克氏路上一個人坐馬車也無聊。

從之前在太皇太後金帳見過一面之後。

西魯克氏一路上,便常來搖光的馬車上找她一起說話兒。

搖光的性子偏向安靜內斂,西魯克氏卻明艷張揚。

雖然性格相差極大,兩人卻莫名的很能聊得來。

加上彼此之間並沒什麽利益沖突。

所以,關系自然很快的親近了起來。

“哎呦,我說宸妹妹,這個點兒大太陽都快掛頭頂上了,你這是吃的是哪一頓啊,莫不是才起來?”

一進垂花門。

看見在葡萄架下正用膳的搖光。

西魯克氏就忍不住一甩手裏的帕子,笑著打趣起了她。

“你起來那麽早,莫非是要下地不成?”

搖光瞥了她一眼,也沒起身。

懶洋洋的靠在椅背上,老神在在的反問道。

“哈哈…….你可真是。虧得我之前還以為你性子冷淡,卻不想竟這般促狹的。”

西魯克氏坐在她邊兒上,用帕子捂著笑道。

“我可不下地。不過要是你想去的話,獅子嶺北邊兒倒是也有一座皇莊,這個季節,想來正是忙的時候,去了興許還能派上些用場的。”

“別了,我可受不了。”

搖光擺了擺手,敬謝不敏。

她天生就不是個勤快的,每次收拾空間裏的那點子蔬菜水果她都嫌麻煩。

“用過膳了嗎,要不一起吃點兒?”

“早膳早就用過了的,這會子也還不餓。我原想著找你一起去逛逛園子呢。不過一瞧你這兒,依山傍水的,倒是一派江南風光。剛才我坐船過來的時候,拱橋下邊兒湖水清澈,都能看見魚蝦,岸邊兒也是楊柳依依,真真如同蘇堤春曉一般。”

西魯克氏接過宮女奉上的茶水,語氣有些讚嘆。

末了,又語帶一絲打趣的道:

“說起來,那日謹嬪說的倒也沒錯啊,皇上心裏可真是偏愛妹妹。要知道這芝徑雲堤的風景,可是僅次於萬歲爺所住的煙波致爽殿,在整個熱河行宮的風景中排第二了。”

搖光聽了她的打趣也不害羞。

反而勾唇一笑,語氣淡定的道:

“你若是喜歡,搬過來和我一起住就是了。反正芝徑雲堤這麽大。采菱渡、月色江聲、如意洲你隨便選一處住就是了,我保證不攆你。”

“算了,我可沒這命,還得操心一大家子。雖說人是來了承德,但府裏的事兒,還是勉不了找我料理。”

西魯克氏搖了搖頭,語氣有些感慨的道。

她作為裕親王府的當家福晉,在府裏自然是說一不二。

但享受了正妻地位的同時,自然要承擔起相應的責任。

府裏日常的用度開銷,對外的交際,府中嫡庶阿哥的事兒,還有庶福晉和格格們三五不時的鬧矛盾,一樁樁一件件的,都需要她過問。

所以到底不如搖光這樣的清閑。

搖光也不強求。

隨意的點了點頭。

她倒是能夠理解西魯克氏的生活。

和自家大嫂瓜爾佳氏有些像。

只不過,作為赫舍裏氏未來的當家主母,大嫂目前主要是輔助那拉氏管理府邸。

所以權利並沒有西魯克氏大。

不過,相對的責任也小,也比對方清閑一些。

“算了,不說這些了。你頭一回來行宮,咱們去北面轉轉,那邊是萬樹園。有很多馴鹿和野兔出沒,咱們可以在試馬埭裏選兩匹好馬,然後去騎馬打獵過過癮。那邊養的馬,是每年木蘭秋彌專用的,可都是上等的戰馬呢。”

看搖光停下了手裏的筷子,西魯克氏一邊計劃著,一邊直接拉著她回內殿換騎馬裝。

“我這大半年都呆在府裏,已經好久沒出門打過獵了。上次打獵還是去年秋天在木蘭圍場了。”

“可是我不會騎馬,也沒打過獵。”

搖光邊換衣裳,邊有些踟躕的道。

她雖然因為修煉,一定程度上可以飛檐走壁。

但是,騎馬射箭這種事兒還真沒有接觸過。

也不確定自己到底能不能行。

“不會騎馬射箭?哈哈,你還是不是咱們滿洲姑奶奶了?”

西魯克氏快人快語。

一聽搖光居然不會騎馬打獵,忍不住哈哈大笑。

“回稟福晉,我家主子她打小身子不好,所以,在府裏沒有學過騎馬。”

伺候搖光換衣裳的梅嬤嬤,語氣有些心疼的解釋道。

西魯克氏怔了一下。

不由的想起,之前聽人說起過的搖光的身世。

臉上忍不住露出一絲歉意。

她張口正想道歉。

搖光就擺了擺手。

不在意的轉移了話題:

“那等會去了可就全看你的了,若是能獵到兔子,正好咱們晚上自己動手烤著吃。”

“哈哈,好,包在我身上,今兒定要打只兔子給你的。”

西魯克氏邊說著,邊幫搖光整理好裙裾。

搖光換的是一身和西魯克氏相仿的馬面裙,只不過顏色不同。

西魯克氏是銀紅色,搖光的則是月白色。

行宮北部是遼闊的草原,占地面積有千餘畝,這裏曾經是蒙古人的牧場。

清廷將這裏圈入熱河行宮萬樹園範圍。

這裏地勢平坦,林木蒼郁,馴鹿野兔出沒其間。

是塞外難得的森林風光。

搖光和西魯克氏來到試馬埭,這裏位於萬樹園西側。

一路走來。

樹木高大,綠草如茵,馳道如弦。

不時地。

有成群的駿馬,沿著馳道飛奔而過,聲若奔雷。

“我小時候就極愛騎馬打獵,那時候阿瑪教家裏的哥哥們練習騎射,給了他們一人一匹小馬駒從小餵養。我就一直跟在阿瑪身後,最後磨得他實在沒辦法了,只好也送我一匹小馬駒。從那之後,幾乎每次他們出城去行獵,我都要跟著,雖說射不中獅子老虎,倒是獵了不少黃羊、鹿還有兔子和野雞。”

西魯克氏背靠在身後高大的柏樹上。

望著不遠處的馬群,語氣有些懷念的道。

對面的搖光笑了一下,正準備說什麽。

就看到不遠處的碑樓下。

一個身穿紅色羅裙的女子,邁步往前走著。

身後,幾名宮女和侍衛不遠不近的跟著。

擡眼間。

女子也正好看見了搖光二人。

忽然腳步一轉。

徑直往二人的方向走了過來。

“那女人是誰啊,怎麽瞧著有些眼生?”

西魯克氏挑了挑眉,有些疑惑的道。

搖光的記憶力很好。

一眼就認出了對方,正是那晚在營地的那個女刺客。

只是不知為何,此刻卻出現在這裏。

似乎還很自由的模樣。

不等搖光說什麽,對方便已經走到了跟前。

“你們都是皇帝的妃子?”

女子目光倨傲的打量著二人。

尤其在搖光的臉上停頓了一下。

語氣中帶著一絲淡淡的不屑。

西魯克氏雖然有些生氣,但拿不準對方的路數。

不由的將目光轉向了身旁的搖光。

“與你無關。”

搖光冷冷的道。

她從沒有熱臉貼人冷屁股的習慣。

不管對方是什麽路數。

對她來說都不重要。

既然對方沒有好好交流的意思,她自然也沒理由慣著。

“哼,我見過你,那天晚上。”

女子的眼中閃過一絲惱怒,很快又克制住了。

忽然眼珠一轉。

望著搖光那仙姿玉色的臉。

語氣中帶著一絲挑釁的諷刺道:

“以色事人者,能得幾時好?”

這句話類似詛咒。

就差指著鼻子說她是靠臉吃飯,一旦老了容顏衰敗,就不會有好下場的。

對於其他妃子來說,或許會生氣。

就連一旁的西魯克氏聽了,都忍不住臉色一沈,目光惱怒的瞪著朱穎兒。

但是,讓她失望的是。

搖光的臉色卻一直很平靜。

甚至,還微微的勾起唇角。

這讓對面的朱穎兒不由的楞了一下。

有種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覺。

“你真蠢。”

忽然。

搖光望著她的眼睛。

語氣平淡。

一字一頓的道。

聽到搖光的話。

周圍的宮人頓時楞住了。

就連一旁的西魯克氏都有些懵。

朱穎兒先是不可置信的楞了一下。

然後。

如同被踩著尾巴的貓。

整個人瞬間激動起來。

一臉怒火的瞪著搖光。

咬牙切齒的道:

“你說什麽?有本事你再說一遍!”

“說什麽,你剛才一直試圖挑釁我,可惜用錯了方法。人只有真正被戳到短處的時候,才會暴跳如雷,比如現在的你。”

搖光勾唇一笑,慢悠悠的撿起一片地上的落葉。

語氣中帶著一絲玩味:

“怎麽樣,現在是不是感覺很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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