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木偶之家（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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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4章 木偶之家（17）
（感情進度75％）
97號隊眾人吃過晚飯， 四隊又在一樓聚了一下。
看到姜曜和傅醒全頭全尾的回來，其他三隊要說心裏有多高興是不可能的，但早就在心裏做好準備也沒表露出真實的情緒。
除了94號隊重傷那名成員還在恢覆期沒來， 其餘所有人到齊， 二十七人將一樓塞得滿滿當當， 空氣渾濁不堪。
姜曜拖了條塑料凳子挨著門口坐， 一邊透氣一邊聽2號隊長刻意點她。
“這次被偷襲，雖然對方有備而來並且還是突然襲擊，但在我們97號小天才的帶領下，我們沒有人員折損並且成功反殺對方五人，大家鼓掌！”
他帶頭啪啪鼓起掌來，只是跟隨其後的掌聲非常稀拉， 甚至還有他自己的隊友不滿嘀咕：“她領導什麽了， 大難臨頭各自飛嗎？”
“不對啊兄弟。”這話王同不愛聽， 他聳聳肩用所有人都能聽見並且聽得很清楚的聲音道，“這難道不是導致這場勝利的關鍵性決策？”
2號隊員哽住，聽到自家隊長從容地把話題又轉了回去：“正是這個道理，而且多虧小天才把動靜鬧大自己吸引了不少火力， 幫大家分擔了大部分壓力，我們才能有這樣不錯的結果。”
“得虧你沒出什麽事，在經歷那樣一場槍林彈雨後還平安歸來了， 不然我們真是過意不去。”
2號隊長神情真摯， 說出來的話卻惡毒得很， 簡直就是明著說姜曜和她的保鏢太強了， 大家快來小心他倆， 以後重點針對。
97號隊眾人變了臉色， 長孫燕正要爆炸， 杜琳儀無聲無息地拉住她，示意她看門口的姜曜。
長孫燕深吸一口氣，只見姜曜眨了眨眼睛，滿臉費解：“我和哥哥可是隊裏的頭兩號人物誒，要是這點事都扛不住，怎麽跟你們合作呀？舉手之勞啦，無足掛齒。”
她竟然就這麽大大方方地應了。
1號隊長噗嗤一聲笑出來，搭著2號隊長的肩膀道：“兄弟，你看看人家這格局，再看看你，太小家子氣。”
2號隊長不覺窘迫，笑著道：“我表達下謝意還不行？”
“得了，咱們都有兩天的交情了，我還不知道你？”1號隊長拍拍他的肩膀，“快跟人家道個歉，傷了和氣就不好了。”
2號隊長心說你又打得什麽鬼主意，剛想開口，姜曜先說話了。
“不用道歉。”姜曜大度地擺手，“有實力不怕人說，我們97號的風格就是不藏著掖著。要不是條件不允許，我也不介意讓我哥哥跟你們比劃一下讓你們更加直觀地看到他的實力，只是怕傷到人影響大家後面的發揮，所以還是算了。”
94號隊幾人嘴角抽抽，聽她“敞亮”地跟大家掏心窩子，直接把沒一句真話打在她的腦門上。
真能吹啊。
2號隊長對她的這番話不置可否，管她說的是真話還是假話，只管抓住她願意說這點繼續問了再說。
“確實，真正有實力的人從來不忌憚展露自己的實力，不過你也不要謙虛，支援沒到的時候你鬧出的動靜那麽大，那會兒只靠你自己，就解決了好幾撥人的圍剿了吧？”
無論真話假話，結合事實總有痕跡，2號隊長不信分析不出蛛絲馬跡。
眾人的目光又落到姜曜身上。
2號隊長說到點子上了，聽說當時只有94號隊一個女孩跟她一起，能整出那麽大動靜還全須全尾地撐到救援，要麽這倆人都隱藏了實力，要麽就是其中有一位戰鬥能力也極其強悍。
比起沒什麽存在感的94號隊那位，很顯然是姜曜更值得懷疑。
被眾多視線打量著，姜曜也不介意，口吻都不帶變化的：“解決談不上，只是比較會做選擇而已。一對一面對面我打不過你們，可不代表別的場景下我一個人的嘶時候也只能任人宰割，要是單獨行動碰到點危險我就應付不來，你們也沒法在這兒見到我不是？”
太滑不溜手了。
2號隊長感嘆，全不否認，這還怎麽分析？
這個話題起來了，什麽時候結束就是姜曜說了算了。
只聽她慢悠悠繼續道：“既然都說到這兒了，那比較怕死的我就給大家提個醒兒，不到最後關頭別選擇對付我和我哥哥，因為那一定會是個錯誤的決定。”
她以手比了下自己的腦瓜子，“相信我的判斷吧。”
沒落著好又被反過來威脅了一通，2號隊長也擺爛了，舉手投降：“相信相信，咱一定守約，在只剩下我們這些人之前絕對不自相殘殺。”
1號隊長附和：“加一。”
芹面不改色跟著道：“我們也是。”
說來說去，最後竟然變成了合作意識深化大會。
幾個隊長承諾完後都楞了一下，脊背生寒。
明明一開始的主導者是2號隊長啊，甚至姜曜的回覆也都是跟著2號隊長的問題走的，可這場談話是怎麽變成這樣的，是什麽時候，節奏被她徹底拿捏在手心裏了？
好半天，2號隊長才緩過來，咳了一聲道：“那我們接下來討論明天的行程吧，哦對了，今天晚上時間也不早了，再有兩個小時那些木偶又會出動，所以我默認今天結束，大家沒有異議吧？”
眾人沒說話，2號隊長道：“那我們直接進入正題。我打個頭，先把當前的情況給大家覆盤一遍，如果有錯的漏的，大家等我說完再更正補充。”
決賽剛剛進入第二天，局勢就已經覆雜到必須一條一條拿出來捋順的程度了。
“首先是世界之心，我們已經初步鎖定世界之心的主人，那個樂園，就藏在對岸的城中村裏。”
“接著是與之關聯的樂園好感度，我們當中大半人拿到過這個好感度，拿到這個好感度的契機是半決賽時大家去給其他人搗亂，算是體驗完其他隊伍項目的獎勵。而目前情報又表示和木偶發生沖突會掉好感度，所以好感度應該就是和這個世界本身，或者說跟木偶掛鉤，我們和木偶有正向交互，則加好感度，如果是負向交互，則掉好感度。”
“再是兩個工具的問題，目前存放工具還在游樂園中不動，獲取工具一直在轉移。”
“最後是玩家聯盟的情況，結合大家的口述，偷襲我們的玩家是三支隊伍的聯合，人數規模在二十人上下，而目前已經團滅的隊伍有三支，我合理推測一下，剩下的十五支隊伍已經結成小於等於五個的聯盟，我們的人數優勢還有，但一定不如剛開場的時候了。”
“以上就是我要說的全部內容了，大家看看，查漏補缺一下。”2號隊長把話筒讓了出來。
大家沈思片刻，表示沒有什麽錯漏。
1號隊長提出：“那就根據這些信息來做明天行程的討論吧，我整理了一下有三個問題，歡迎大家探討。”
“第一個問題，樂園好感度是不是還能往上刷，而我們又是不是需要去刷一點上去？”
“第二個問題，工具是否一直都會處在高亮狀態，如果不是，我們不拿存放工具的選擇會不會導致後期的被動？”
“第三個問題，城中村那邊的事情我們要不要插上一腳，還是仍舊以消耗其他隊伍的玩家為主要任務？”
很犀利的三個問題，眾人交頭接耳討論半天，正在結論產出艱難之際，外頭忽然響起“餵餵”兩聲。
抱著雷達的胡林悌一躍而起，下意識道：“不可能啊，沒有人靠近啊——”
劉豐年仔細聽了聽，拍拍他的肩膀道：“應該沒有人，只有聲音，好像是……廣播？”
廣播？
2號隊一人大踏步出門，看向聲源處。
路燈點綴下的街道空無一人，左方近三十米處的電線桿上長著一個先前沒有被人註意過的喇叭，此刻正叭叭地往外輸送聲音。
“聽得到嗎，聽得到嗎？聽到從外面傳來的聲音了？好……等下……”
雜亂的聲音聽得姜曜連連搖頭。
“這業務水平，不行啊。”
眾人無語地看著他，只有杜琳儀頗有興致道：“對啊，這開場都不來一句親愛的玩家朋友們晚上好，實在是業餘。”
姜曜讚許地點頭，“零分。”
2號隊的杠精忍不住吐槽：“重要的是內容好嗎，你播音專業的啊？”
他這話一出97號隊的玩家們就樂了，胡林悌道：“你還真別說，就我們陽陽姐那用喇叭的水平，還真不是蓋的，那水平……之前在小鎮時，那口號咋喊的來著？就小弟們喊過的那個……什麽天下第一那個。”
他沒想起來，王同動了，喊出來時靈光一閃還改了個詞。
“天下第一陽陽姐，狗屁他隊真的屑！”
“廣播的本事一點點，姑奶奶出手秒一片——”
他喊完，長孫燕興致也來了，瞅了一圈沒看見可以敲的不銹鋼臉盆，索性用嘴配音：“咣咣——”
有人帶頭，其他人終於跟上進度了，竟然異口同聲地喊了起來。
“天下第一陽陽姐，狗屁他隊真的屑！”
“廣播的本事一點點，姑奶奶出手秒一片——”
完了齊齊張大嘴巴。
“咣咣——”
姜曜施施然從塑料板凳上起身，手放胸前微微彎腰一禮。
“感謝~”
“……”
其餘玩家看看97號隊這一群不太正常的男女老少，神情扭曲嘴角抽搐。
神經病吧你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深夜福利”
“他們好好玩啊我真的會笑死”
“關鍵是什麽，是他們在被起了個頭後集體DNA動了，這以前絕對沒少喊吧！”
“我自己聽了聽聲兒，就李阿姨和傅叔叔沒跟著喊，連老劉都摻了一腳”
“哈哈哈哈但那兩人鼓掌了，也算他們參與了”
“真希望這只是一場真人秀啊”
“深夜emo”
“難受就睡覺去吧，說不定能趁著剛笑完做個好夢”
“啊對了，你們去看那個“我必將留下點什麽”的帖子了嗎，“遺物”都準備好沒”
“這啥玩意兒，沒看啊”
“我手寫了一封信用滴膠封上了，然後又給它裝在鐵皮盒子裏，應該能夠撐個幾百年吧”
“默默挖出直接埋進土裏的小首飾盒……”
“我存了個U盤”
“……差點真以為這樓裏的人什麽都不怕呢”
“害，周大師說過，改變不了就躺下享受”
“別吵吵了，廣播裏的人支吾完了，快聽聽都說了啥”
隨著廣播發出的一聲消除雜音的哢噠聲，旅館裏的小小嬉鬧也消了聲，眾人一派正經地側耳傾聽外頭的聲音，完全看不出剛才中二兮兮的樣子。
出於必要性，廣播裏的人簡單地自我介紹了一下：“我們是今天下午拿到獲取工具的隊伍。”
“我們保證接下來的話沒有一字虛言，如果說謊，就讓我們成為第四支全員淘汰的隊伍。”
沒有任何花裏胡哨的開場白，卻也足夠讓所有玩家屏氣凝神了。
“存放工具是我們砸開美麗花園的女孩石像，從中空的石像內部拿到的，但在通知響起的時候，我們並沒有拿走它。”
“沒有拿走的理由，我想存放工具的獲取者們完全能夠理解，但說到這裏，相信各位又有所疑惑了，明明代表獲取工具的紅色光圈時不時在移動的啊，我們這麽說是不是只是為了迷惑大家……”
“沒有，不是，我們說的每一個字都是事實，我們當時沒拿，之後也沒拿，我們只是選擇了在附近觀望。”
“而獲取工具的光點之所以開始移動，不是因為被其他玩家拿了，也不是因為獲取工具自己會長腿跑路，而是因為木偶，是木偶拿走了它。”
“不是一只，是一群。”
“它們拿了工具之後，我們跟了一段路，發現它們一直保持移動，死死地將拿著工具的木偶護在最中間。我們感覺到古怪，於是做了一個大膽的嘗試，我們試圖從這些木偶手裏把獲取工具拿回來。”
“我們沒有成功，也認識到事態的嚴重性不是一支隊伍能夠解決的，所以選擇向所有人公開。”
廣播裏的人說話幹巴，邏輯卻很清晰，先因後果，說服力非常強。
“各位，我們確信，在獲取世界之心一事上，木偶和玩家處在對立面，木偶是我們的敵人。”
廣播裏響起一絲滋滋的電流聲，在大家以為對方還要說什麽的時候，又是哢噠一聲，街道恢覆了本來的平靜。
竟是沒了。
眾人神情各異，有人問：“這年頭發誓還能信嗎？”
也有人道：“聽著不像是假話，他們說謊的目的是什麽？吸引大家去紅圈範圍內打探然後反手一個伏擊？如果只是這個目的，就算那他們不找廣播發這個言，想要獲取工具的人也會自己找上門去的，他們這是多此一舉。”
“也對，可他們為什麽又要這樣大張旗鼓的說出來呢，反正他們自己沒拿獲取工具，掌握這個信息後坐山觀虎鬥不是更好？”
2號隊長搖搖頭，“這正是對方高明的地方。你們沒發現嗎，兩個工具被高亮後，玩家們的行動節奏放緩了，我們自己就是最真實的案例。但就在這個時候，他們卻發現了木偶會拿走工具這麽重要的信息，你們說他們心中會不會產生焦慮感？”
“敵人不止玩家，還有木偶，雙倍的壓力。”
眾人感受了一下，點點頭。
2號隊長繼續：“所以他們想盡了辦法也要把這個信息第一時間傳遞給所有玩家，一是平攤焦慮，二是分擔壓力，三還能讓我們不斷猜忌消耗精力，這是簡直不能更高的決定了。”
姜曜點點頭。
確實，對方在短短四個小時內就完成了拉所有人共沈淪的操作，真是果斷又迅猛啊。
“那這樣一來……”1號隊長加了第四個問題，“我們明天是不是要去確認一下，如果情況屬實，是否應該先聯合玩家拿回刀子再說？”
有人猶猶豫豫道：“不去了吧？”
有人反駁：“如果大家都不去呢？”
“那不是正好，大家都不去也不是我們倒黴，誰先去才是給人做嫁衣的冤種吧？”
“可要是大家都這麽想，不會拖到最後一天我們壓根兒拿不到世界之心全部淘汰吧？”
芹道：“這個我覺得不用太擔心，剛剛代入自己想了一下最遲能夠忍到什麽時候，怕是忍一天都夠嗆，其他隊伍應該跟我的心理差不多，畢竟什麽都不做的時候最焦灼。”
1號隊長給她豎了個大拇指，“有道理，那還是等大家都熬不住的時候再做打算，那我們繼續討論其他三個問題吧。”
2號隊長看看開啟討論模式後就沒發過言的姜曜，看著她笑道：“借個腦子唄？”
話筒都遞到跟前了，姜曜也沒有不接的道理，挑了第二個問題開講：“關於工具高亮問題這一點，我覺得或許可以參考線索匣子的標記狀態。”
她擡起雙手，做了個開合的姿勢。
“線索匣子裏的線索發揮出它的作用後，高亮就和匣子一起消失了。”
“所以我想那兩個工具，會不會也在發揮其作用後，取消高亮呢？”
眾人眼神一亮。
1號隊長哈哈大笑：“我也這麽想，原本沒什麽把握的，你這一說，我現在有五分信心了。”
2號隊長沈吟片刻，也覺得很有可能。
“投票吧，覺得可能的舉一下手。”
幾乎所有人都把手舉起來了，緊跟著有人問：“那我們是要拿下那把刀子，並且去城中村找那個世界之心試驗嗎？那第三個問題的答案就是摻和城中村，第一個答案是我們非但可能刷不了好感度，還要降好感度？”
三個問題隨著一個答案，緊密關聯起來了。
眾人眉頭緊鎖。
最後2號隊長道：“若想不降好感度，那事兒就得其他隊伍去做，要不我們也去找那個廣播臺播一下？”
“播自己的推測太刻意了。”1號隊長聳肩，“如果是我聽到，絕對會反其道行之。”
於是2號隊長又把目光投向姜曜。
既然她提出了這一點，他就不相信這姑娘沒有下一步的想法。
姜曜沒有讓他失望，果然提出了明天的行程計劃。
“我們能想到的其他隊伍未必想不到，但我們有的耐心其他隊伍卻不一定能有。因此我的建議是，先茍一天，觀望一下。”
眼看著有些人要蹙眉了，她慢悠悠站起來，指了指頭頂。
“看看時間，這才進入到第二個二十四小時，別急。”
說完她朝樓上走，人到樓梯口是又回過頭來。
“你們接著討論，有決定後通知一聲就行，我服從安排。”
-
樓頂的風有些涼，因為頭頂沒有月亮，四周黑黢黢的，只能靠下方的光源模糊地看見一些輪廓。
姜曜趴在欄桿上，幾乎要和夜色融為一體。
“咳咳。”
隨著身後傳來的腳步聲，來人刻意發出的清嗓聲同時響起。
姜曜回頭，從來人的身高體型辨認出對方的身份，是劉豐年。
看著是特意來找自己的。
姜曜把頭轉回去，等劉豐年到了身邊，才側過臉看著他問：“有事兒嗎？”
劉豐年點點頭，又搖搖頭，然後笑了，道：“其實也沒什麽事，就想找個人聊聊天，年紀大了，話多麽。”
“哦。”姜曜把臉轉回去，看著對面那小飯館的紅底白字的招牌，“說吧，我還挺會聊天的。”
劉豐年斟酌道：“可能有點掃興……”
姜曜哈哈笑了一聲：“不然你還能是來哄我高興的嗎，早就有心裏準備啦。”
真是個聰明的閨女啊。
劉豐年在心裏感嘆一聲，說出來意：“你覺得這場比賽我們的勝率有多少？我想聽真話。”
姜曜沒有立刻回答他，手指在不銹鋼欄桿上輕輕地敲了兩下，發出金屬的嗡鳴聲。
劉豐年沒催，很耐心地等她的答案，直到她開口：“我只能說不是沒有，非要說個數字的話，那就是百分之一。”
在他們全員俱存的情況下，她竟然還是如此地不看好，這大大出乎了劉豐年的意料。
明明姜曜不是個保守的人。
“為什麽？”
姜曜沒有被他加快的語速影響，神情姿態語調都不變：“客觀分析得出的結果就是這樣，我們很弱，非常弱。”
就連她這個遠遠甩開其他隊友的戰力水平在整體玩家中都排不上前幾號，更別提MVP數量不超過十根手指頭的隊友了。
再者，他們的積分雖然不少，可特別好用的道具卻不多。
本身實力不強，武裝又落後，人數就算多兩個又不是幾倍差距，能頂什麽用？
絕對的倒數，毋庸置疑。
“現在我們看起來平安無事，是因為我們避開了所有需要正面沖突的場面。”姜曜的聲音很低，即使現在只有她和劉豐年兩個人，也依然警惕，“等到見人就殺的賽末，就憑我們自身的實力，會死得非常非常快。”
她用了兩個非常，反覆強調。
“……”劉豐年發了很長時間的呆，才問出了第二個問題，“那如果我們輸掉，我們的世界真的會毀滅的，對吧？”
姜曜不是很想回答這個問題，但最終她還是回答了。
“我個人覺得這不止是一場嚇唬人的惡作劇。”
不可能有背景如此真實的惡作劇。
這個世界的天空沒有太陽，也沒有月亮和星星，入了夜就是灰黑的一片，像一塊又大又臟的抹布。
而他們宛如這個世界的汙垢，被這塊抹布蓋在下面，等待被消除的命運。
呼——
重重的吐氣聲自身側傳來，姜曜看過去，發現劉豐年的狀態奇異地變好了。
變好了？
這個年過四十，將近半百的中年男人臉上掛著她這個年紀還不能懂的神采，聲音也從低沈變為響亮：“你知道今天早上我問傅醒這個問題的時候，他跟我說勝率有多少嗎？”
姜曜微微歪了下腦袋。
“百分之五十。”劉豐年有力地鼓了兩下掌，接著道，“我覺得他說得對。”
鏗鏘有力的聲音還在繼續，中年男人的手很是冒犯地伸過來，重重地拍了拍姜曜的肩膀。
“這樣，我們負責搞定前百分之五十的可能，你負責加碼，搞定百分之一，把我們的勝率變成百分之五十一，怎麽樣？”
姜曜眨了下眼睛。
劉豐年並沒有等她回應，收回手哈哈大笑離去。
“就這麽說定了！”
姜曜直到他的身影離開天臺才轉回去，微微蹙眉。
自說自話，莫名其妙。
她很快拋開這次的談話，專註於她步步為營的謀劃，通過聯絡器叫了杜琳儀過來。
兩人在天臺待了差不多二十分鐘，一起下樓。
姜曜在前臺找了張沒人動用的房卡，獨自開一個房間休息去了。
大廳裏的眾人繼續討論，最終在半個小時後得出“明日暫且按兵不動”的安排，各自散開。
午夜。
2號隊菲斯特睡著睡著忽然聽到一聲哢噠的鎖門聲，猛地驚醒過來。
他跳起來便朝門的方向撲去，到邊上才發現是關門聲不是開門聲，趕緊又悄無聲息地趴在房門的貓眼往外看。
走廊裏的聲控燈是亮的，真的有人離開房間了！
他趕緊把還在另一張床上睡得很沈的隊友叫醒：“還睡呢，有人出去了，說不定有情況！”
隊友被他弄醒，蹙眉道：“一樓有人守夜，慌什麽？”
菲斯特急得很：“我看時間了，這會兒是97號隊的人值守的時間。”
有了雷達後，他們就不再多人值夜了，每小時只安排一隊的一個人拿著雷達守在一樓，從晚上十點到明天早上六點為止八個小時，除了1號隊人數少不參與值夜，其餘三隊按2號、94號、97號的順序每小時換一次班，又因為97號隊出了設備，所以他們少輪一班眾人也沒有異議。
十二點到一點，正是姜曜他們值守的時間。
隊友完全清醒了，他不再猶豫，穿上鞋子就和菲斯特一起來到門邊。
走廊又黑了，人已經走了。
菲斯特道：“衛生間就在房間裏，現在也不到交班的時候，非得出去幹什麽？”
隊友面上也露出幾分凝重，想了想道：“我去看看，你就別出去了，如果五分鐘後我還沒有回來，你直接聯系隊長。”
菲斯特點點頭。
隊友打開門，姿態自然地伸了個懶腰，揉揉眼睛大大方方地下樓了。
當然，也有不那麽大方的地方，就是他走路沒有發出任何聲音，連感應燈都沒有驚動。
他摸著黑，一點一點從三樓往下挪。
一樓出口的光線足夠照明，讓他不會不小心碰到什麽不該碰到的東西發出打草驚蛇的動靜。
順利地下了樓梯，他往門口湊了湊，聽到明顯壓低的交談聲，還聞到了一絲食物的香味。
是爆炒火腿腸，晚上97號隊的晚飯就是這個，他吃餅幹的時候還吞過口水，所以印象非常深刻。
他豎起耳朵，凝神仔細聽。
“……快吃吧，這幾天都委屈你了。”
這道女聲他有印象，是97號隊那個看起來懶洋洋的女玩家。
“……我知道很難受，但是……忍忍吧，明天你還是一個人吃些餅幹什麽的，一個是明天值夜就輪不到我了，還有一個就是要是被人發現了會比較麻煩……”
女人的聲音很低，越說越含糊，他快聽不清了。
隊友深吸一口氣，扶著門框小心翼翼地探出頭去。
樓梯口斜對大廳，幾乎沒有死角，大廳的前臺站著兩個人，一男一女，女的正是記憶中那個懶洋洋的女人，背對著他的方向，男的身量很高，發尾偏長，側對著他很安靜地吃著碗裏的東西，旁邊高高的前臺上擺著一張花臉面具。
怕被發現隊友只看一眼就收回目光，重新融入黑暗。
雖然只有一眼，但這一眼也夠他消化了。
隊友呼吸凝滯，過了好幾秒才捋順。
有問題。
他自問不會以貌取人，但這樣真的有問題。
97號隊，好像在……裝什麽。
他沒有多留，果斷返回三樓房間，在菲斯特追問的目光下聯系自家隊長，轉述了自己的發現。
2號隊長眼神清明，沒有一絲剛睡醒的惺忪。
他盤腿坐在床上，反覆咀嚼隊員發現的“秘密”，半晌輕笑出聲。
“這支隊伍果然很有意思，其實仔細想想，那個戴面具的一直都很有問題。”
“雖然97號其他玩家稱呼他時都帶個‘隊’，但他的存在感和稱呼並不匹配，我一開始把他定義為武力擔當，是因為他帶著近戰用的護手以及始終擋在小天才前面……仔細回想，這麽多次戰鬥，他都光明正大地站在小天才身邊幾乎沒怎麽動過手啊。”
“今天下午的偷襲結果也很古怪，根據我們覆盤的情況看，小天才自己幹掉兩撥人後在第三撥等來了支援，第三撥人應該也不算多才對，可在來了支援的情況下，小天才和她那‘無敵’的保鏢反而跑了，回來的時候換了一副面具……這是怕被人起疑，露餡兒啊。”
隊友道：“那他的能力是什麽，小天才不可能選一個什麽用都沒有人的保護自己吧？要說是純粹的障眼法我也不信。”
“第一晚他背著小天才跑的，體力和速度應該都不錯，另外就是……他手上裝相的護手和身上掛的唯一一把刀沒什麽使用痕跡，槍反倒換過幾輪，應該是個槍法很好的槍手。”
2號隊長分析完，又笑了。
“有意思，真有意思。”
算來算去，真正的對手好像就小天才一個啊。
虛虛實實，把人耍得團團轉。
一樓。
傅醒放下難吃的爆炒火腿腸，沒什麽表情地看著門外。
杜琳儀正大光明地看著他的臉，背對著樓梯間的臉上時不時露出惋惜的神情。
暴殄天物啊，這麽好□□的外殼裏怎麽就裝了一個宛如死水的靈魂呢。
“差不多了。”傅醒收回視線，“碗筷麻煩你收拾一下。”
杜琳儀揮揮手，“去睡吧去睡吧，要是有黑眼圈就……好好休息。”
半道收聲，她微笑著準備恭送傅醒離去。
傅醒伸手朝面具抓去，然而就在這個時候，意外發生了。
一道有所放輕但明顯沒有太過收斂的腳步聲在樓梯方向響起，下一秒一手伸在衣服裏撓癢癢的胡林悌就活力四射地出現在了樓梯口。
“唉我實在睡不——”
看到大廳裏不止杜琳儀一人，他猛地收了聲，抓癢的手也頓住了。
他的視線從杜琳儀身上轉到生面孔身上，剛想說這是哪兒來的小白臉，生面孔衣服上的數字“97”就映入眼簾，他下意識放輕呼吸，視線滑落至生面孔手裏的花臉面具。
抓癢的手一下子從衣服裏滑了出來，完全跟隨地心引力垂落。
“呵呵，呵呵呵呵呵。”
僵直的目光又回到生面孔的臉上。
秀氣的臉龐輪廓，在面具後顯得淩厲放臉上不知道為什麽就很柔和的眼睛，挺拔俊秀但因為鼻子不夠大所以男人味稍顯不足的鼻子，粉偏紅非暗紅的嘴唇……
“我忽然又有了睡意。”
胡林悌強迫自己轉身，同手同腳地原路返回。
不如人意，兇，很酷，配個一百八十斤肌肉男的體型還算合適。
姜陽陽我日你大爺啊怎麽就信了你的邪——
杜琳儀望著胡林悌懷疑人生的背影，同情嘆息：“可憐的孩子。”
傅醒戴上面具，一語未發地也上了樓梯。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可憐”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
“夜晚，總是充滿了意外與驚喜顫抖點煙.jpg”
“讓我們祝小胡做個好夢”
“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作者有話說：
補二欠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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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情進度75％）
97號隊眾人吃過晚飯， 四隊又在一樓聚了一下。
看到姜曜和傅醒全頭全尾的回來，其他三隊要說心裏有多高興是不可能的，但早就在心裏做好準備也沒表露出真實的情緒。
除了94號隊重傷那名成員還在恢覆期沒來， 其餘所有人到齊， 二十七人將一樓塞得滿滿當當， 空氣渾濁不堪。
姜曜拖了條塑料凳子挨著門口坐， 一邊透氣一邊聽2號隊長刻意點她。
“這次被偷襲，雖然對方有備而來並且還是突然襲擊，但在我們97號小天才的帶領下，我們沒有人員折損並且成功反殺對方五人，大家鼓掌！”
他帶頭啪啪鼓起掌來，只是跟隨其後的掌聲非常稀拉， 甚至還有他自己的隊友不滿嘀咕：“她領導什麽了， 大難臨頭各自飛嗎？”
“不對啊兄弟。”這話王同不愛聽， 他聳聳肩用所有人都能聽見並且聽得很清楚的聲音道，“這難道不是導致這場勝利的關鍵性決策？”
2號隊員哽住，聽到自家隊長從容地把話題又轉了回去：“正是這個道理，而且多虧小天才把動靜鬧大自己吸引了不少火力， 幫大家分擔了大部分壓力，我們才能有這樣不錯的結果。”
“得虧你沒出什麽事，在經歷那樣一場槍林彈雨後還平安歸來了， 不然我們真是過意不去。”
2號隊長神情真摯， 說出來的話卻惡毒得很， 簡直就是明著說姜曜和她的保鏢太強了， 大家快來小心他倆， 以後重點針對。
97號隊眾人變了臉色， 長孫燕正要爆炸， 杜琳儀無聲無息地拉住她，示意她看門口的姜曜。
長孫燕深吸一口氣，只見姜曜眨了眨眼睛，滿臉費解：“我和哥哥可是隊裏的頭兩號人物誒，要是這點事都扛不住，怎麽跟你們合作呀？舉手之勞啦，無足掛齒。”
她竟然就這麽大大方方地應了。
1號隊長噗嗤一聲笑出來，搭著2號隊長的肩膀道：“兄弟，你看看人家這格局，再看看你，太小家子氣。”
2號隊長不覺窘迫，笑著道：“我表達下謝意還不行？”
“得了，咱們都有兩天的交情了，我還不知道你？”1號隊長拍拍他的肩膀，“快跟人家道個歉，傷了和氣就不好了。”
2號隊長心說你又打得什麽鬼主意，剛想開口，姜曜先說話了。
“不用道歉。”姜曜大度地擺手，“有實力不怕人說，我們97號的風格就是不藏著掖著。要不是條件不允許，我也不介意讓我哥哥跟你們比劃一下讓你們更加直觀地看到他的實力，只是怕傷到人影響大家後面的發揮，所以還是算了。”
94號隊幾人嘴角抽抽，聽她“敞亮”地跟大家掏心窩子，直接把沒一句真話打在她的腦門上。
真能吹啊。
2號隊長對她的這番話不置可否，管她說的是真話還是假話，只管抓住她願意說這點繼續問了再說。
“確實，真正有實力的人從來不忌憚展露自己的實力，不過你也不要謙虛，支援沒到的時候你鬧出的動靜那麽大，那會兒只靠你自己，就解決了好幾撥人的圍剿了吧？”
無論真話假話，結合事實總有痕跡，2號隊長不信分析不出蛛絲馬跡。
眾人的目光又落到姜曜身上。
2號隊長說到點子上了，聽說當時只有94號隊一個女孩跟她一起，能整出那麽大動靜還全須全尾地撐到救援，要麽這倆人都隱藏了實力，要麽就是其中有一位戰鬥能力也極其強悍。
比起沒什麽存在感的94號隊那位，很顯然是姜曜更值得懷疑。
被眾多視線打量著，姜曜也不介意，口吻都不帶變化的：“解決談不上，只是比較會做選擇而已。一對一面對面我打不過你們，可不代表別的場景下我一個人的嘶時候也只能任人宰割，要是單獨行動碰到點危險我就應付不來，你們也沒法在這兒見到我不是？”
太滑不溜手了。
2號隊長感嘆，全不否認，這還怎麽分析？
這個話題起來了，什麽時候結束就是姜曜說了算了。
只聽她慢悠悠繼續道：“既然都說到這兒了，那比較怕死的我就給大家提個醒兒，不到最後關頭別選擇對付我和我哥哥，因為那一定會是個錯誤的決定。”
她以手比了下自己的腦瓜子，“相信我的判斷吧。”
沒落著好又被反過來威脅了一通，2號隊長也擺爛了，舉手投降：“相信相信，咱一定守約，在只剩下我們這些人之前絕對不自相殘殺。”
1號隊長附和：“加一。”
芹面不改色跟著道：“我們也是。”
說來說去，最後竟然變成了合作意識深化大會。
幾個隊長承諾完後都楞了一下，脊背生寒。
明明一開始的主導者是2號隊長啊，甚至姜曜的回覆也都是跟著2號隊長的問題走的，可這場談話是怎麽變成這樣的，是什麽時候，節奏被她徹底拿捏在手心裏了？
好半天，2號隊長才緩過來，咳了一聲道：“那我們接下來討論明天的行程吧，哦對了，今天晚上時間也不早了，再有兩個小時那些木偶又會出動，所以我默認今天結束，大家沒有異議吧？”
眾人沒說話，2號隊長道：“那我們直接進入正題。我打個頭，先把當前的情況給大家覆盤一遍，如果有錯的漏的，大家等我說完再更正補充。”
決賽剛剛進入第二天，局勢就已經覆雜到必須一條一條拿出來捋順的程度了。
“首先是世界之心，我們已經初步鎖定世界之心的主人，那個樂園，就藏在對岸的城中村裏。”
“接著是與之關聯的樂園好感度，我們當中大半人拿到過這個好感度，拿到這個好感度的契機是半決賽時大家去給其他人搗亂，算是體驗完其他隊伍項目的獎勵。而目前情報又表示和木偶發生沖突會掉好感度，所以好感度應該就是和這個世界本身，或者說跟木偶掛鉤，我們和木偶有正向交互，則加好感度，如果是負向交互，則掉好感度。”
“再是兩個工具的問題，目前存放工具還在游樂園中不動，獲取工具一直在轉移。”
“最後是玩家聯盟的情況，結合大家的口述，偷襲我們的玩家是三支隊伍的聯合，人數規模在二十人上下，而目前已經團滅的隊伍有三支，我合理推測一下，剩下的十五支隊伍已經結成小於等於五個的聯盟，我們的人數優勢還有，但一定不如剛開場的時候了。”
“以上就是我要說的全部內容了，大家看看，查漏補缺一下。”2號隊長把話筒讓了出來。
大家沈思片刻，表示沒有什麽錯漏。
1號隊長提出：“那就根據這些信息來做明天行程的討論吧，我整理了一下有三個問題，歡迎大家探討。”
“第一個問題，樂園好感度是不是還能往上刷，而我們又是不是需要去刷一點上去？”
“第二個問題，工具是否一直都會處在高亮狀態，如果不是，我們不拿存放工具的選擇會不會導致後期的被動？”
“第三個問題，城中村那邊的事情我們要不要插上一腳，還是仍舊以消耗其他隊伍的玩家為主要任務？”
很犀利的三個問題，眾人交頭接耳討論半天，正在結論產出艱難之際，外頭忽然響起“餵餵”兩聲。
抱著雷達的胡林悌一躍而起，下意識道：“不可能啊，沒有人靠近啊——”
劉豐年仔細聽了聽，拍拍他的肩膀道：“應該沒有人，只有聲音，好像是……廣播？”
廣播？
2號隊一人大踏步出門，看向聲源處。
路燈點綴下的街道空無一人，左方近三十米處的電線桿上長著一個先前沒有被人註意過的喇叭，此刻正叭叭地往外輸送聲音。
“聽得到嗎，聽得到嗎？聽到從外面傳來的聲音了？好……等下……”
雜亂的聲音聽得姜曜連連搖頭。
“這業務水平，不行啊。”
眾人無語地看著他，只有杜琳儀頗有興致道：“對啊，這開場都不來一句親愛的玩家朋友們晚上好，實在是業餘。”
姜曜讚許地點頭，“零分。”
2號隊的杠精忍不住吐槽：“重要的是內容好嗎，你播音專業的啊？”
他這話一出97號隊的玩家們就樂了，胡林悌道：“你還真別說，就我們陽陽姐那用喇叭的水平，還真不是蓋的，那水平……之前在小鎮時，那口號咋喊的來著？就小弟們喊過的那個……什麽天下第一那個。”
他沒想起來，王同動了，喊出來時靈光一閃還改了個詞。
“天下第一陽陽姐，狗屁他隊真的屑！”
“廣播的本事一點點，姑奶奶出手秒一片——”
他喊完，長孫燕興致也來了，瞅了一圈沒看見可以敲的不銹鋼臉盆，索性用嘴配音：“咣咣——”
有人帶頭，其他人終於跟上進度了，竟然異口同聲地喊了起來。
“天下第一陽陽姐，狗屁他隊真的屑！”
“廣播的本事一點點，姑奶奶出手秒一片——”
完了齊齊張大嘴巴。
“咣咣——”
姜曜施施然從塑料板凳上起身，手放胸前微微彎腰一禮。
“感謝~”
“……”
其餘玩家看看97號隊這一群不太正常的男女老少，神情扭曲嘴角抽搐。
神經病吧你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深夜福利”
“他們好好玩啊我真的會笑死”
“關鍵是什麽，是他們在被起了個頭後集體DNA動了，這以前絕對沒少喊吧！”
“我自己聽了聽聲兒，就李阿姨和傅叔叔沒跟著喊，連老劉都摻了一腳”
“哈哈哈哈但那兩人鼓掌了，也算他們參與了”
“真希望這只是一場真人秀啊”
“深夜emo”
“難受就睡覺去吧，說不定能趁著剛笑完做個好夢”
“啊對了，你們去看那個“我必將留下點什麽”的帖子了嗎，“遺物”都準備好沒”
“這啥玩意兒，沒看啊”
“我手寫了一封信用滴膠封上了，然後又給它裝在鐵皮盒子裏，應該能夠撐個幾百年吧”
“默默挖出直接埋進土裏的小首飾盒……”
“我存了個U盤”
“……差點真以為這樓裏的人什麽都不怕呢”
“害，周大師說過，改變不了就躺下享受”
“別吵吵了，廣播裏的人支吾完了，快聽聽都說了啥”
隨著廣播發出的一聲消除雜音的哢噠聲，旅館裏的小小嬉鬧也消了聲，眾人一派正經地側耳傾聽外頭的聲音，完全看不出剛才中二兮兮的樣子。
出於必要性，廣播裏的人簡單地自我介紹了一下：“我們是今天下午拿到獲取工具的隊伍。”
“我們保證接下來的話沒有一字虛言，如果說謊，就讓我們成為第四支全員淘汰的隊伍。”
沒有任何花裏胡哨的開場白，卻也足夠讓所有玩家屏氣凝神了。
“存放工具是我們砸開美麗花園的女孩石像，從中空的石像內部拿到的，但在通知響起的時候，我們並沒有拿走它。”
“沒有拿走的理由，我想存放工具的獲取者們完全能夠理解，但說到這裏，相信各位又有所疑惑了，明明代表獲取工具的紅色光圈時不時在移動的啊，我們這麽說是不是只是為了迷惑大家……”
“沒有，不是，我們說的每一個字都是事實，我們當時沒拿，之後也沒拿，我們只是選擇了在附近觀望。”
“而獲取工具的光點之所以開始移動，不是因為被其他玩家拿了，也不是因為獲取工具自己會長腿跑路，而是因為木偶，是木偶拿走了它。”
“不是一只，是一群。”
“它們拿了工具之後，我們跟了一段路，發現它們一直保持移動，死死地將拿著工具的木偶護在最中間。我們感覺到古怪，於是做了一個大膽的嘗試，我們試圖從這些木偶手裏把獲取工具拿回來。”
“我們沒有成功，也認識到事態的嚴重性不是一支隊伍能夠解決的，所以選擇向所有人公開。”
廣播裏的人說話幹巴，邏輯卻很清晰，先因後果，說服力非常強。
“各位，我們確信，在獲取世界之心一事上，木偶和玩家處在對立面，木偶是我們的敵人。”
廣播裏響起一絲滋滋的電流聲，在大家以為對方還要說什麽的時候，又是哢噠一聲，街道恢覆了本來的平靜。
竟是沒了。
眾人神情各異，有人問：“這年頭發誓還能信嗎？”
也有人道：“聽著不像是假話，他們說謊的目的是什麽？吸引大家去紅圈範圍內打探然後反手一個伏擊？如果只是這個目的，就算那他們不找廣播發這個言，想要獲取工具的人也會自己找上門去的，他們這是多此一舉。”
“也對，可他們為什麽又要這樣大張旗鼓的說出來呢，反正他們自己沒拿獲取工具，掌握這個信息後坐山觀虎鬥不是更好？”
2號隊長搖搖頭，“這正是對方高明的地方。你們沒發現嗎，兩個工具被高亮後，玩家們的行動節奏放緩了，我們自己就是最真實的案例。但就在這個時候，他們卻發現了木偶會拿走工具這麽重要的信息，你們說他們心中會不會產生焦慮感？”
“敵人不止玩家，還有木偶，雙倍的壓力。”
眾人感受了一下，點點頭。
2號隊長繼續：“所以他們想盡了辦法也要把這個信息第一時間傳遞給所有玩家，一是平攤焦慮，二是分擔壓力，三還能讓我們不斷猜忌消耗精力，這是簡直不能更高的決定了。”
姜曜點點頭。
確實，對方在短短四個小時內就完成了拉所有人共沈淪的操作，真是果斷又迅猛啊。
“那這樣一來……”1號隊長加了第四個問題，“我們明天是不是要去確認一下，如果情況屬實，是否應該先聯合玩家拿回刀子再說？”
有人猶猶豫豫道：“不去了吧？”
有人反駁：“如果大家都不去呢？”
“那不是正好，大家都不去也不是我們倒黴，誰先去才是給人做嫁衣的冤種吧？”
“可要是大家都這麽想，不會拖到最後一天我們壓根兒拿不到世界之心全部淘汰吧？”
芹道：“這個我覺得不用太擔心，剛剛代入自己想了一下最遲能夠忍到什麽時候，怕是忍一天都夠嗆，其他隊伍應該跟我的心理差不多，畢竟什麽都不做的時候最焦灼。”
1號隊長給她豎了個大拇指，“有道理，那還是等大家都熬不住的時候再做打算，那我們繼續討論其他三個問題吧。”
2號隊長看看開啟討論模式後就沒發過言的姜曜，看著她笑道：“借個腦子唄？”
話筒都遞到跟前了，姜曜也沒有不接的道理，挑了第二個問題開講：“關於工具高亮問題這一點，我覺得或許可以參考線索匣子的標記狀態。”
她擡起雙手，做了個開合的姿勢。
“線索匣子裏的線索發揮出它的作用後，高亮就和匣子一起消失了。”
“所以我想那兩個工具，會不會也在發揮其作用後，取消高亮呢？”
眾人眼神一亮。
1號隊長哈哈大笑：“我也這麽想，原本沒什麽把握的，你這一說，我現在有五分信心了。”
2號隊長沈吟片刻，也覺得很有可能。
“投票吧，覺得可能的舉一下手。”
幾乎所有人都把手舉起來了，緊跟著有人問：“那我們是要拿下那把刀子，並且去城中村找那個世界之心試驗嗎？那第三個問題的答案就是摻和城中村，第一個答案是我們非但可能刷不了好感度，還要降好感度？”
三個問題隨著一個答案，緊密關聯起來了。
眾人眉頭緊鎖。
最後2號隊長道：“若想不降好感度，那事兒就得其他隊伍去做，要不我們也去找那個廣播臺播一下？”
“播自己的推測太刻意了。”1號隊長聳肩，“如果是我聽到，絕對會反其道行之。”
於是2號隊長又把目光投向姜曜。
既然她提出了這一點，他就不相信這姑娘沒有下一步的想法。
姜曜沒有讓他失望，果然提出了明天的行程計劃。
“我們能想到的其他隊伍未必想不到，但我們有的耐心其他隊伍卻不一定能有。因此我的建議是，先茍一天，觀望一下。”
眼看著有些人要蹙眉了，她慢悠悠站起來，指了指頭頂。
“看看時間，這才進入到第二個二十四小時，別急。”
說完她朝樓上走，人到樓梯口是又回過頭來。
“你們接著討論，有決定後通知一聲就行，我服從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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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頂的風有些涼，因為頭頂沒有月亮，四周黑黢黢的，只能靠下方的光源模糊地看見一些輪廓。
姜曜趴在欄桿上，幾乎要和夜色融為一體。
“咳咳。”
隨著身後傳來的腳步聲，來人刻意發出的清嗓聲同時響起。
姜曜回頭，從來人的身高體型辨認出對方的身份，是劉豐年。
看著是特意來找自己的。
姜曜把頭轉回去，等劉豐年到了身邊，才側過臉看著他問：“有事兒嗎？”
劉豐年點點頭，又搖搖頭，然後笑了，道：“其實也沒什麽事，就想找個人聊聊天，年紀大了，話多麽。”
“哦。”姜曜把臉轉回去，看著對面那小飯館的紅底白字的招牌，“說吧，我還挺會聊天的。”
劉豐年斟酌道：“可能有點掃興……”
姜曜哈哈笑了一聲：“不然你還能是來哄我高興的嗎，早就有心裏準備啦。”
真是個聰明的閨女啊。
劉豐年在心裏感嘆一聲，說出來意：“你覺得這場比賽我們的勝率有多少？我想聽真話。”
姜曜沒有立刻回答他，手指在不銹鋼欄桿上輕輕地敲了兩下，發出金屬的嗡鳴聲。
劉豐年沒催，很耐心地等她的答案，直到她開口：“我只能說不是沒有，非要說個數字的話，那就是百分之一。”
在他們全員俱存的情況下，她竟然還是如此地不看好，這大大出乎了劉豐年的意料。
明明姜曜不是個保守的人。
“為什麽？”
姜曜沒有被他加快的語速影響，神情姿態語調都不變：“客觀分析得出的結果就是這樣，我們很弱，非常弱。”
就連她這個遠遠甩開其他隊友的戰力水平在整體玩家中都排不上前幾號，更別提MVP數量不超過十根手指頭的隊友了。
再者，他們的積分雖然不少，可特別好用的道具卻不多。
本身實力不強，武裝又落後，人數就算多兩個又不是幾倍差距，能頂什麽用？
絕對的倒數，毋庸置疑。
“現在我們看起來平安無事，是因為我們避開了所有需要正面沖突的場面。”姜曜的聲音很低，即使現在只有她和劉豐年兩個人，也依然警惕，“等到見人就殺的賽末，就憑我們自身的實力，會死得非常非常快。”
她用了兩個非常，反覆強調。
“……”劉豐年發了很長時間的呆，才問出了第二個問題，“那如果我們輸掉，我們的世界真的會毀滅的，對吧？”
姜曜不是很想回答這個問題，但最終她還是回答了。
“我個人覺得這不止是一場嚇唬人的惡作劇。”
不可能有背景如此真實的惡作劇。
這個世界的天空沒有太陽，也沒有月亮和星星，入了夜就是灰黑的一片，像一塊又大又臟的抹布。
而他們宛如這個世界的汙垢，被這塊抹布蓋在下面，等待被消除的命運。
呼——
重重的吐氣聲自身側傳來，姜曜看過去，發現劉豐年的狀態奇異地變好了。
變好了？
這個年過四十，將近半百的中年男人臉上掛著她這個年紀還不能懂的神采，聲音也從低沈變為響亮：“你知道今天早上我問傅醒這個問題的時候，他跟我說勝率有多少嗎？”
姜曜微微歪了下腦袋。
“百分之五十。”劉豐年有力地鼓了兩下掌，接著道，“我覺得他說得對。”
鏗鏘有力的聲音還在繼續，中年男人的手很是冒犯地伸過來，重重地拍了拍姜曜的肩膀。
“這樣，我們負責搞定前百分之五十的可能，你負責加碼，搞定百分之一，把我們的勝率變成百分之五十一，怎麽樣？”
姜曜眨了下眼睛。
劉豐年並沒有等她回應，收回手哈哈大笑離去。
“就這麽說定了！”
姜曜直到他的身影離開天臺才轉回去，微微蹙眉。
自說自話，莫名其妙。
她很快拋開這次的談話，專註於她步步為營的謀劃，通過聯絡器叫了杜琳儀過來。
兩人在天臺待了差不多二十分鐘，一起下樓。
姜曜在前臺找了張沒人動用的房卡，獨自開一個房間休息去了。
大廳裏的眾人繼續討論，最終在半個小時後得出“明日暫且按兵不動”的安排，各自散開。
午夜。
2號隊菲斯特睡著睡著忽然聽到一聲哢噠的鎖門聲，猛地驚醒過來。
他跳起來便朝門的方向撲去，到邊上才發現是關門聲不是開門聲，趕緊又悄無聲息地趴在房門的貓眼往外看。
走廊裏的聲控燈是亮的，真的有人離開房間了！
他趕緊把還在另一張床上睡得很沈的隊友叫醒：“還睡呢，有人出去了，說不定有情況！”
隊友被他弄醒，蹙眉道：“一樓有人守夜，慌什麽？”
菲斯特急得很：“我看時間了，這會兒是97號隊的人值守的時間。”
有了雷達後，他們就不再多人值夜了，每小時只安排一隊的一個人拿著雷達守在一樓，從晚上十點到明天早上六點為止八個小時，除了1號隊人數少不參與值夜，其餘三隊按2號、94號、97號的順序每小時換一次班，又因為97號隊出了設備，所以他們少輪一班眾人也沒有異議。
十二點到一點，正是姜曜他們值守的時間。
隊友完全清醒了，他不再猶豫，穿上鞋子就和菲斯特一起來到門邊。
走廊又黑了，人已經走了。
菲斯特道：“衛生間就在房間裏，現在也不到交班的時候，非得出去幹什麽？”
隊友面上也露出幾分凝重，想了想道：“我去看看，你就別出去了，如果五分鐘後我還沒有回來，你直接聯系隊長。”
菲斯特點點頭。
隊友打開門，姿態自然地伸了個懶腰，揉揉眼睛大大方方地下樓了。
當然，也有不那麽大方的地方，就是他走路沒有發出任何聲音，連感應燈都沒有驚動。
他摸著黑，一點一點從三樓往下挪。
一樓出口的光線足夠照明，讓他不會不小心碰到什麽不該碰到的東西發出打草驚蛇的動靜。
順利地下了樓梯，他往門口湊了湊，聽到明顯壓低的交談聲，還聞到了一絲食物的香味。
是爆炒火腿腸，晚上97號隊的晚飯就是這個，他吃餅幹的時候還吞過口水，所以印象非常深刻。
他豎起耳朵，凝神仔細聽。
“……快吃吧，這幾天都委屈你了。”
這道女聲他有印象，是97號隊那個看起來懶洋洋的女玩家。
“……我知道很難受，但是……忍忍吧，明天你還是一個人吃些餅幹什麽的，一個是明天值夜就輪不到我了，還有一個就是要是被人發現了會比較麻煩……”
女人的聲音很低，越說越含糊，他快聽不清了。
隊友深吸一口氣，扶著門框小心翼翼地探出頭去。
樓梯口斜對大廳，幾乎沒有死角，大廳的前臺站著兩個人，一男一女，女的正是記憶中那個懶洋洋的女人，背對著他的方向，男的身量很高，發尾偏長，側對著他很安靜地吃著碗裏的東西，旁邊高高的前臺上擺著一張花臉面具。
怕被發現隊友只看一眼就收回目光，重新融入黑暗。
雖然只有一眼，但這一眼也夠他消化了。
隊友呼吸凝滯，過了好幾秒才捋順。
有問題。
他自問不會以貌取人，但這樣真的有問題。
97號隊，好像在……裝什麽。
他沒有多留，果斷返回三樓房間，在菲斯特追問的目光下聯系自家隊長，轉述了自己的發現。
2號隊長眼神清明，沒有一絲剛睡醒的惺忪。
他盤腿坐在床上，反覆咀嚼隊員發現的“秘密”，半晌輕笑出聲。
“這支隊伍果然很有意思，其實仔細想想，那個戴面具的一直都很有問題。”
“雖然97號其他玩家稱呼他時都帶個‘隊’，但他的存在感和稱呼並不匹配，我一開始把他定義為武力擔當，是因為他帶著近戰用的護手以及始終擋在小天才前面……仔細回想，這麽多次戰鬥，他都光明正大地站在小天才身邊幾乎沒怎麽動過手啊。”
“今天下午的偷襲結果也很古怪，根據我們覆盤的情況看，小天才自己幹掉兩撥人後在第三撥等來了支援，第三撥人應該也不算多才對，可在來了支援的情況下，小天才和她那‘無敵’的保鏢反而跑了，回來的時候換了一副面具……這是怕被人起疑，露餡兒啊。”
隊友道：“那他的能力是什麽，小天才不可能選一個什麽用都沒有人的保護自己吧？要說是純粹的障眼法我也不信。”
“第一晚他背著小天才跑的，體力和速度應該都不錯，另外就是……他手上裝相的護手和身上掛的唯一一把刀沒什麽使用痕跡，槍反倒換過幾輪，應該是個槍法很好的槍手。”
2號隊長分析完，又笑了。
“有意思，真有意思。”
算來算去，真正的對手好像就小天才一個啊。
虛虛實實，把人耍得團團轉。
一樓。
傅醒放下難吃的爆炒火腿腸，沒什麽表情地看著門外。
杜琳儀正大光明地看著他的臉，背對著樓梯間的臉上時不時露出惋惜的神情。
暴殄天物啊，這麽好□□的外殼裏怎麽就裝了一個宛如死水的靈魂呢。
“差不多了。”傅醒收回視線，“碗筷麻煩你收拾一下。”
杜琳儀揮揮手，“去睡吧去睡吧，要是有黑眼圈就……好好休息。”
半道收聲，她微笑著準備恭送傅醒離去。
傅醒伸手朝面具抓去，然而就在這個時候，意外發生了。
一道有所放輕但明顯沒有太過收斂的腳步聲在樓梯方向響起，下一秒一手伸在衣服裏撓癢癢的胡林悌就活力四射地出現在了樓梯口。
“唉我實在睡不——”
看到大廳裏不止杜琳儀一人，他猛地收了聲，抓癢的手也頓住了。
他的視線從杜琳儀身上轉到生面孔身上，剛想說這是哪兒來的小白臉，生面孔衣服上的數字“97”就映入眼簾，他下意識放輕呼吸，視線滑落至生面孔手裏的花臉面具。
抓癢的手一下子從衣服裏滑了出來，完全跟隨地心引力垂落。
“呵呵，呵呵呵呵呵。”
僵直的目光又回到生面孔的臉上。
秀氣的臉龐輪廓，在面具後顯得淩厲放臉上不知道為什麽就很柔和的眼睛，挺拔俊秀但因為鼻子不夠大所以男人味稍顯不足的鼻子，粉偏紅非暗紅的嘴唇……
“我忽然又有了睡意。”
胡林悌強迫自己轉身，同手同腳地原路返回。
不如人意，兇，很酷，配個一百八十斤肌肉男的體型還算合適。
姜陽陽我日你大爺啊怎麽就信了你的邪——
杜琳儀望著胡林悌懷疑人生的背影，同情嘆息：“可憐的孩子。”
傅醒戴上面具，一語未發地也上了樓梯。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可憐”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
“夜晚，總是充滿了意外與驚喜顫抖點煙.jpg”
“讓我們祝小胡做個好夢”
“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作者有話說：
補二欠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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