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章

關燈
第29章

“小姐……”

冬葵被她這反應嚇著了,緊張兮兮地湊到她跟前。

美人垂眸,淚光盈盈。

嘴角掛著一絲銀絲,好不淒楚。

冬葵忙拿著帕子替她擦拭嘴邊那銀絲,腦海裏閃過一個不敢置信的想法。

當下,嚇得臉都白了。

“大人,奴家不舒服……”

美人哀憐纖柔的聲音響起,直讓人酥斷了骨頭。

沈青枝此刻不想在意這惡漢,只想找個清凈的地方躺下。

江聿修將她一把橫抱在懷裏,溫熱的大掌落在她纖腰上,而後對著身後的白蘇說,“做掉!”

白蘇領命,拿著劍朝那惡漢一步步走去。

那惡漢嚇得雙腿直抖,那張臉更是漲得通紅,他“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嘴裏大喊著,“大人饒命啊!草民再也不敢了!”

但無人理會,那聲音漸漸拉長。

白蘇一劍落下,剎那間,狹小的巷子裏響起一陣哀嚎的尖叫聲。

此起彼伏。

沈青枝覺得這巷子都顫抖了幾分。

***

江聿修將嬌柔羸弱的姑娘帶到了近處的醫館。

那老大夫不認識面前這位首輔大人,只覺得他相貌堂堂,甚是威武,又見他懷中的美人,纖腰不盈一握,眸子楚楚可憐,嬌媚可人。

倒是一對璧人。

忙起身讓醫館學徒端了兩杯茶過來。

江聿修將懷裏的姑娘擱在軟塌上,接過那茶遞至其嘴邊抿了幾口,那姑娘全身乏力,漂亮的眸子都未睜開過。

喝了些茶,大抵是太累,竟昏昏沈沈睡了過去。

那老大夫凈了手姍姍來遲,忙表歉意。

江聿修擺擺手,薄唇輕啟,“勞煩師傅幫我夫人把個脈。”

他語氣溫柔如三月春風,竟和那威嚴凜冽的周身氣質完全不符。

那老師傅點點頭,坐在榻邊的椅子上,將一片輕薄絲帕遮在那姑娘雪白皓腕上。

隨後三指落了上去。

他閉眼聽了聽脈象。

頓時,屋子裏一片靜謐。

所以人都提著心思等待著那結果的宣判。

緊張,激動,不安......不知過了多久,那老師傅將手指移開,冬葵連忙將那絲帕從姑娘皓腕上拿掉。

“老師傅,我家小姐這是……”她屏住呼吸,眼睛眨也不眨地看向那老大夫。

老大夫從醫多年,還未見過這般奇怪的脈象,當即皺了皺眉,接過學徒遞來的帕子擦了擦手。

“這姑娘脈象虛弱,且心氣郁結,常年累積,便郁郁寡歡,輕則情緒低落,痛苦,重則……”

“重則什麽?”江聿修的心沈了沈。

“重則……輕生……”

“胡說八道!”冬葵急了,忙走過來兇神惡煞地看著那老大夫,拉住沈青枝的玉手,眼睛通紅,“我家小姐可不會輕生!”

那老大夫搖搖頭,“老夫是說重則!”

“這可是郁癥?”江聿修先前已從蕭木木口中得知這姑娘心中有淤積,比起冬葵倒是理智得多,他連忙從這大夫口中提取了重要線索,那就是“輕生”。

那大夫點點頭,皺眉想了想,還是說出了心裏頭的感受,“這般貌美的姑娘竟得了這般淤積之癥,定是受盡苦楚。”

江聿修聽聞,心中那塊石頭愈加沈重,他派了人前去揚州查沈青枝的生平,卻是還未得到信兒。

但不管如何,他總覺得這事兒還是和那揚州府的林家有關的。

“當下可有法子醫治?”他靜下心來,問那大夫。

那大夫嘆了口氣。

恰巧那學徒遞來杯茶,他接過輕抿了口,又琢磨了片刻,方才說道,“這郁癥其實是無解,光靠這些藥物是不能治本的,最重要的是要治愈她的心,郎君能明白老夫的意思嗎?”

“就是給予她安全感,讓她幸福?用愛治愈?”江聿修餘光在榻上那姑娘臉上定格,大抵是心中煩悶,長指一直轉動著那白玉扳指。

“嗯,點燃她溫暖她照亮她,記住千萬不要刺激她,盡量滿足她的所需。”那大夫緩緩開口。

***

江聿修不放心再將沈青枝留在沈府,那府上人情淡薄,無人給予她溫暖。

他將她帶回了首輔公館,還將她抱著放在了床上。

蕭木木聽聞小娘娘回來了,連忙端著藥來看她,活潑亂跳地走至門口處,便與那雙沈重淡漠的雙眸撞上了,她咽咽口水,連忙停下了步伐,低頭彎腰問安,“伯伯安好!”

江聿修見那小丫頭靈動可愛的眉眼,朝她招了招手,“蕭木木,想不想見到你那父親?”

蕭木木一聽這話,心中那份懼怕也煙消雲散,忙屁顛屁顛跑到江聿修身邊,拉扯著他的衣袖,大大的眼睛可憐巴巴的,“伯伯,我父親和娘親在何處,我許久都未見到他們了。”

蕭何和於苗都是雲游四方之人,要不是蕭何欠江聿修一個人情,他也不至於將自己一家老小扣在首輔公館抵債。

現下又不願束縛於江聿修的約束,將女兒留在公館抵債,他倒好,帶著那夫人雲游天下去了。

江聿修朝她勾勾手指,目光挪至躺在床上休憩的美人身上,“將小娘娘哄開心了,我就帶你去見你父母。”

***

至此,這蕭木木便在這清蓮閣住下了。

吃喝全跟著沈青枝後面,就連這睡,也是與沈青枝同睡。

那首輔大人據說是為了姑娘的名聲,特意搬到了公館另一頭,但每日三餐也還是過來與她同吃。

這日午膳時分,江聿修第一次來晚了些許,他甫踏進清蓮閣,就見那一大一小兩人目光直直盯在他身上。

江聿修扯了扯嘴角,將手擱在那清水盆裏凈了手,接過冬葵遞來的帕子將十指上的水漬一一擦掉。

這才轉頭看向兩人,“都看著我作甚?”

沈青枝手中拿著銅制香球摩挲著,秋水碧波柔情蕩漾,“大人今日來晚了。”

“今日有個要緊事兒,去了一趟宮裏,耽擱了。”他朗聲開口。

外面天氣正熱,江聿修那張如玉般的臉上,竟也有微微薄汗流下。

他膚色白凈,此刻那汗自他那線條流暢的下顎流至了衣領處,沈青枝見狀,忙拿了帕子欲幫他擦拭。

兩人身高懸殊,男人竟主動彎下腰來,將臉湊到她面前,那張豐神俊朗,俊美無濤的甫一靠近,沈青枝的心口處便“砰砰”直跳。

沈青枝忍著那份心悸,輕輕替他失去臉上的薄汗,眼睛眨都不敢眨一下。

“這般緊張作甚?”男人心情舒暢,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俊朗燦爛的笑容。

他一向淡漠,這般燦爛明朗的笑容看得沈青枝眼晃晃的。

她挪開視線,輕言道,“大人豐神俊朗,我等不敢直視。”

江聿修揉了揉她的長發,如黑曜石般的眼眸裏閃爍著耀眼的光芒。

“伯伯,你今日來晚了,小娘娘都餓了。”

蕭木木目光落在兩人身上,從前她父母也是這般親密,小丫頭眼睛亮了亮,忙輕輕扯了扯男人的袖子,“伯伯,今日琳瑯小娘娘來找我們來了。”

江聿修點點頭,應了聲,在桌前坐下。

冬葵手腳快,將小姐拭汗的帕子遞給一旁的嬤嬤,又連忙走過來,替這人倒上茶水。

江聿修接過那茶輕抿了口,便看見沈青枝又垂眸聞著那手中香球,隱隱約約他聞到一陣艾草香,忙問道,“驅蚊草藥?近日公館有蚊蟲?”

沈青枝將那香球擱下,搖搖頭,“大人誤會了,後日便是百花宴,這是琳瑯送與我那日驅蚊用的。”

男人修長的手指在桌上輕扣幾下,點點頭。

是了,這一年一度的百花盛宴在後日進行。

屆時,所有貴女以及那些個英俊傑出的少年郎君都會來此。

與其說是百花宴,不如說是“選婿宴”。

“伯伯,琳瑯小娘娘還和我們說,那小將軍快將上京翻遍了也沒找到小娘娘,正急著呢!”

沈青枝連著兩日在公館休憩,也未去蘭時序,那中書侍郎和小將軍快要將上京挖了個底朝天時,也未曾找著這位姑娘。

但這事兒事關姑娘名聲,自是被江聿修壓了下去。

這是江聿修的計謀之一,故而聽到蕭木木這話,他眼簾微掀,問了句,“等百花宴那日,你小娘娘遇見那人,你可知該怎麽說?”

蕭木木撐著下巴,一雙靈動杏眼眨了眨,“木木就說小娘娘與木木極其投緣,小娘娘是木木的女師傅,教木木讀書。”

江聿修對這話甚是滿意,忙夾了塊肉丸子放入她碗中,“木木真是天資聰穎。”

蕭木木聞言,笑得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子了。

平日她那父親誇讚她,她都不曾這般愉悅,但這位可是不茍言笑的冷面首輔大人。

能聽得他讚揚一句,那可比當今聖上的話還要金貴著呢!

***

這廂其樂融融,那裴府此刻卻是上下一片森嚴。

裴府大門前,那容顏美艷,穿著精致華麗的裴夫人看著自家兒子慌慌張張跑前跑後,忙開口喊住他,“岐安,你這一天到晚地忙啥呢?清晨也不來娘這請安了!”

岐安是裴安從前的名字,後來他總覺得岐這字不好,便私自將岐去了,改命裴安。

為了這事,他爹裴松差點沒將他腿打斷,在大京私自篡改名字可是大罪!

但畢竟也是自己骨肉,再不濟,他還真能打死他,還是怎地?

故而這事兒,口頭教育一番也便過去了。

但從這事兒足以看出這裴府上下對這小將軍的寵愛。

裴安停下腳步,看了眼自家出身高貴,打扮精致的娘親,眼眸裏閃過一絲慌亂,他忙扯了扯嘴角,將胳膊架在那婦人肩上,語氣吊兒郎當地說道,“娘,我這不快成婚了,很忙的!”

那婦人睨了他一眼,神色不悅,“你這孩子,都快成婚了,也沒將那姑娘領回來給你爹娘看看,這麽見不得人?”

裴安腳步踉蹌了下,有些心虛,“娘,那姑娘赴京多日,咱們府上也沒派個人去,人肯定對咱有意見,且……前些日子兒還鬧著退婚,這不得哄著人家。”

這貴婦人一聽,卻是如此。

自家本就沒把這事兒放在心上,想著一個不知從哪裏冒出來的庶女,怎配得上他們裴家大門。

不談她母家地位顯赫,就她那親弟可是當今連聖上都敬仰的存在。

他們這高門大戶娶一庶女為正妻,說出去她都嫌丟人。

故而,這事兒一拖再拖,就等著那沈家受不了這屈辱主動像皇上請求退婚。

但現下看來,估摸著是無望。

那中書侍郎寧受屈辱,也要將女兒嫁至他們裴府。

裴夫人再是不願,也得將這姑娘娶進門。

畢竟那可是她家郎君的心上人。

她看了眼滿臉心思的少年郎,輕拍了拍他的手,“岐安,如若那姑娘還是怪罪咱家,您就將娘喊去聽你求求情。”

裴安嚇得忙搖搖頭,“娘,兒自有辦法。”

他垂眸,掩下眼中的焦灼。

其實他心中愁得緊。

這四姑娘離家出走,大抵也是因著他們家的不重視,加上這婚約也沒過問她,便私自定下來,她生氣也是自然。

他現下就擔心,他這未婚妻容顏絕世,遇到歹人該如何是好呢?

“那後日百花宴上,娘總能見下那姑娘吧?”裴夫人退了一步。

裴安不得不硬著頭皮應了下來。

總歸先應著,大不了,他去堤柳街尋他舅舅幫助。

***

翌日,那裴安依然沒找著那四姑娘。

他走投無路,只能去找那只手遮天,權傾朝野的舅舅。

縱然對那人再懼怕,也還是無可奈何,鼓著勇氣去了。

俗話說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不知怎麽的,他總感覺他那嬌美未婚妻的下落他舅舅知曉。

但他那舅舅,可是連聖上都不敢得罪的人,他當下又有些心裏沒譜。

躊躇不安地走到那首輔公館門口,便見一女童手中拿了兩串糖葫蘆,晃晃悠悠地進了那公館。

那女童穿著白色長裙,款式精美,一看就是大戶人家養著的,也不知與他那冷面舅舅是何關系?

還是他那舅舅養了個外室,連孩子都這般大了?

那他豈不是是撞見什麽秘密。

裴安的心突然狂跳起來。

也不知是不是怕的……

畢竟當年江聿修弒虎這事兒,他到現在還記憶猶新。

甫到了門口,便被人攔了下來。

裴安這名聲無論在哪,不是受人尊崇,但今兒個不光吃了閉門羹,就連這名都不管用了。

那些個看門的小廝聽見小將軍的名號,眼睛眨也不眨,只說會去匯報給大人。

裴安:“……”

無奈之下,他只能踱步在此等著。

***

裴安的到來早在江聿修的意料之中。

彼時他正在清蓮閣,陪那姑娘研磨香料,修長白皙的手上滿是渣滓。

世人眼中高不可攀的冷漠權臣,此刻卻著件襜衣[1],活生生像是謫仙降落人間,染了一身的人間煙火。

那嬤嬤還喊他之時,他正低頭和那四姑娘耳鬢廝磨,聽到這話,忙將那木棒擱下。

“他……莫非聽到什麽風聲了?”

沈青枝聽到裴安來了,第一反應竟是這個。

江聿修搖了搖頭,朝那姑娘眨眨眼,“枝枝,替我將這襜衣脫下。”

沈青枝聞言紅了臉走過去,卻還是忍不住偷瞄了眼,男人生得高大挺拔,那襜衣穿在他身上卻是包不住他那健壯的身軀的。

但她提這話時,他卻也是沒有拒絕,直接開口,清冷淡漠的眸子裏情緒淡淡,“那枝枝替我穿上吧。”

他身段極出挑,身上肌肉線條流暢,比那些文弱書生看上去勾人多了。

沈青枝替他解開這襜衣脫下之時,還不小心瞥到了那不應該瞥到的地方。

卻見那處飽滿立體,即使被衣裳擋住,離得近,還是可以看見弧度的。

她臉一紅,忙挪開了視線。

這人真是哪處都是精致的。

“怎麽臉紅了?是不是身子不舒服了?”那人見她雪白的臉染上緋紅,忙問道。

沈青枝垂眸搖了搖頭。

恰巧此時齊嬤嬤遞來帕子,沈青枝下意識接過。

回過神來的時候,已經晚了。

她只能硬著頭皮,一手托住男人那修長白皙的手背,一手拿著帕子替他輕輕擦拭著手上的果子殘渣。

她手有些熱,那人的手卻是冰冰涼涼。

甫一觸到,她便渾身都舒坦開來。

那人的手心雖然粗糙,但他的手背卻極滑嫩,手指又長又直,大抵因為太過白皙,那手背上的青筋都看得一清二楚。

那手曾經掐過她的腰,在夢裏,這手還將她那處雪白揉成各種花樣。

這般想來,沈青枝身子都有些發燙了。

手裏的動作都有些慢了下來。

但她擦得極為仔細,連手指縫隙都沒錯過。

擦完後,甫想離開,卻見那人就著她的手握住,將她壓在了門上。

漆黑如夜的眸子死死盯在她臉上。

他笑,“枝枝想什麽呢?臉竟比外面的玫花還要紅艷。”

沈青枝下意識抓住他的腰封,那手中的玉鐲與那於玉佩,相碰在一起,發出“砰”的一聲。

沈青枝忙低頭看了眼,卻是意外發現這兩物竟完美融合在一起,她這玉鐲正巧和那玉佩一樣寬。

而且皆是上好白玉。

她楞了楞……

半天沒說話。

江聿修垂下腦袋,在她脖頸處蹭了蹭,嘴裏喃喃道,“枝枝,和我在一起開心嗎?”

沈青枝擡眸不解地看他,“大人,怎問這話?”

“你近日開心嘛?”他又問。

大抵是被他眼底的柔情吸引,沈青枝竟將身子朝他靠了靠,伸手將他脖頸處的衣領理了理。

兩人呼吸交融,亂了,都亂了。

兩片薄唇僅差一指腹的距離就能貼上,偏生兩人都極能忍耐。

沈青枝仰頭看著他,那胸口處的弧度隱隱若現,著實惹人遐想。

她今日穿著襦裙,面料其實有些淡淡紅色,比肉粉還要淡上些。

但這男人竟一句話也沒怪她,甚至第一眼看見時,還彎腰在她耳邊說了句,“這顏色枝枝穿著真美,這大京也就枝枝一人敢穿這與紅沾邊兒的衣裳了。”

當時,沈青枝就紅了臉。

她是他的獨一無二。

這話,怎能不讓人心動。

“枝枝,開心嗎?”他又問了一遍。

向來都是首輔大人不理別人,現下倒好,他這算是嘗到熱屁股碰冷臉的滋味了。

涼!涼透了!

沈青枝替他理好衣裳,又拿來香膏替他抹了抹手,才答道,“自是開心的。”

她開不開心他難道看不出來嗎?

聽到這話,江聿修那張俊美如玉的臉上露出淡淡笑容來。

他情不自禁低頭在小姑娘額頭落下輕輕一吻,“等我。”

沈青枝心跳加速。

那“砰砰砰”的聲音似要沖出嗓子眼了,她情急之下擡了頭,那人那冰冷柔和的唇瓣落在了她的紅唇上。

沈青枝睜大眼,有些不知所措。

男人輕笑了聲,摟住她纖細的腰肢,將她帶到懷中,抵開她的柔軟,強勢占領這地。

一陣唇舌侵略,溪流潺潺,沈青枝敗得潰不成軍。

她紅著眼軟著身趴在他身上,嬌嗔地開口,“大人,奴家婚約尚在,那未婚夫可在那等著呢!”

江聿修拿起帕子拭去她嘴角的銀絲,“無礙,這婚約遲早得廢了。”

“可……眼下還沒退呢!大人怎敢對奴家做這事兒!”她嘀咕。

“哦?”江聿修挑起她的下巴,抵著她的唇問道,“退了就能做了?”

沈青枝紅唇微張,楞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

這人怎如此孟浪?

待至沈青枝理好淩亂的衣裳和頭發,江聿修走過去開了門。

門口,白蘇、冬葵、蕭木木三人正愉快地分著一根糖葫蘆,見門打開,都一股腦看了過去。

沈青枝被他們看得面紅耳赤,忙輕咳了聲。

“白蘇,還不快走。”

首輔大人及時替美人解了圍。

白蘇見狀,連忙擦了擦嘴,朝著沈青枝笑了笑,轉身跟著江聿修離開。

蕭木木見他們都走了,忙屁顛屁顛地拿著糖葫蘆走進來,“小娘娘,你嘴巴怎麽紅紅的?”

澄澈明亮的眼裏滿是困惑。

沈青枝摸了摸嘴唇,還覺得有些微痛,但心裏愉悅得緊。

那人雖霸道強勢,但也是溫柔的。

見她不答,蕭木木也沒再問。

她忙將那糖葫蘆遞給她,“小娘娘這是給你的,是木木和長風哥哥在長安街上買的。”

沈青枝接過那糖葫蘆,笑了笑,“謝謝木木。”

她咬了一口,才問道,“長風是誰?”

“長風……”小丫頭想了想,說道,“是個很好看的哥哥!”

暗處的長風一個踉蹌差點摔倒。

***

花影書院。

裴安早已被喊進來等候多時,此刻正在那不安踱步呢,就聽見一穩重緩慢的腳步聲傳來Z他忙停下腳步,就見他那俊美無濤,冷峻嚴肅的舅舅姍姍來遲。

他忙走去問安,卻是一靠近就聞見一股子清甜的味道。

那味道極熟悉。

他曾聞過那淡淡幽香。

此刻他像啞了似的,楞住了,腦子裏一片空白。

他舅舅身上為何有他那美人未婚妻身上的香味?

“找吾何事?”

他尚未開口,那比他還高上許多的權臣已先一一步入了內,坐上了那張華麗太師椅。

現下,裴安更感覺自己是被他審訊的罪人了。

他忙擡頭,卻是不敢將視線落在那舅舅身上,而是看向了他書桌上的銅質香球。

“舅舅,這是用的何香?清甜得很。”

江聿修淡淡看了他一眼,沒開口。

室內一片靜謐。

男人也不急,他慵懶隨意地躺在太師椅上,落在裴安身上的眼神無任何聚焦,冷冷淡淡的,極嚇人。

過了片刻,那小將軍方才開口。

“舅舅,我那未婚妻不見了……舅舅能否幫著安兒尋一尋。”

江聿修聽聞長指彎曲擱在下巴處,眉頭輕挑,“未婚妻?三書六聘可有?”

裴安搖搖頭。

“雙方可有媒人?媒妁之言有沒有?”

裴安繼續搖頭。

“那婚書呢?婚書可有?”

裴安搖頭。

江聿修輕嗤一聲,含笑看著他,“那好外甥,告訴舅舅,這是哪門子未婚妻?”

裴安所有想要開口說的話都被這話給堵了回去。

“而且前陣子你不是嚷嚷著要退婚嗎?怎麽又冒出個未婚妻?嗯?”

男人俊美無雙的臉上波瀾不驚,但眼底的笑意卻是令人心顫。

裴安知曉,那是嘲諷的笑容。

他舅舅對他這樁婚事很不滿意。

或許他也聽說了這事兒的來龍去脈,故而對他們的所作所為表示鄙視。

那這事兒,就更證明他許是知曉那姑娘的下落的。

裴安有了信心,忙開始低頭認錯,“舅舅,安兒一開始確實是想退婚,可……安兒不知那未婚妻是安兒心心念念的姑娘,舅舅,安兒此生非她不娶!”

這話說得,眼眶都泛紅了。

江聿修長指輕叩桌面,冷笑一聲,“著實深情呢!”

陰陽怪氣的語調讓人聽不出他的真實想法,裴安又繼續試探著問道,“舅舅,能否幫幫安兒,明日母親想要見她……要是見不到,還不知要掀起什麽波瀾呢!”

聽及這話,江聿修的眸子深了深。

思忖片刻,他朝那就差跪下的外甥擺擺手,“你且回去吧,明日四姑娘定會去那百花宴。”

說罷他起身,便欲離開。

裴安眼尖,竟發現他那向來潔身自好,冷漠無情的舅舅脖頸處竟落了個紅艷艷的抓痕。

他楞了楞,但也沒敢問,只彎彎腰,和那人告了行,便也轉身離開。

離開公館前,他還回頭望了眼。

熟悉的清香,可疑的抓痕,舅舅的陰陽怪氣,這一切都讓他有些不知所措。

總覺得這裏面定是有什麽聯系。

他又不解,為何他那舅舅這般篤定他那未婚妻明日會去那百花宴?

這些他想破腦袋也想不出個所以然來。

其實是想到的,但那個答案他不願相信。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