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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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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她神色慌張,眸子落在那中書侍郎身上,尋著一絲僥幸。

許她家大人並未將這小將軍的話放在心上,也說不定。

如她所願,沈如令在外人面前還是護著她,他生得儒雅,但骨子裏還是有著男人的尊嚴。

當即將那林氏朝身邊拉了拉,“你這婦人,快些回來,盡說些愚昧話。”

察覺到他那大手的溫度,林氏臉色一紅,嬌羞嫵媚地拿著帕子捂著嘴躲在他身後。

平日裏,這人看上去清心寡欲,也不與她待一屋,但在外人面前他還是向著她的。

依誮這般想來,這林氏臉愈發滾燙了。

那小將軍見狀,心中也有了數,眸色暗了暗,“沈侍郎這女兒看來是撿來的!”

話落,那一向溫柔儒雅的男人臉色竟蒼白起來,他擡眸看了眼那小將軍,眼中微慍,“小將軍,那姑娘是臣年幼無知,和一揚州女醫意外生下來的,那孩子的的確確是臣的孩子。”

裴安:“……”

他不過隨口一說,他竟這般當真做甚?

不過他竟才知,這中書侍郎是個寵妻滅女的主兒。

對女兒不聞不問不說,竟還縱容這正室汙蔑那姑娘。

不過這些都不重要了,那姑娘嫁來將軍府,他定好生呵護。

故而,他挑挑眉,俊美無雙的臉上神色淡淡,看著面前那護犢子似的沈侍郎,徐徐開口,“那侍郎大人,這婚事?”

那中書侍郎皺了眉,頓了會兒,神情不悅,但又看了眼那身份高貴,英俊瀟灑的少年郎,終是點頭頭,“這事兒小將軍自是按照大京禮數,媒人定是要喊來的。”

裴安松了口氣,“那是自然。”

這婚事兒便就這樣定下了,只是這沈府四姑娘並無在場。

***

花影書院。

江聿修忙著審閱折子,這一夜未合眼,他總被那姑娘的態度弄得心不在焉,一閉眼,就是她說那絕情話的樣子。

還什麽裴安若今日就上府提親,她和他乃正兒八經的婚約。

越想越來氣,他幹脆擱下狼毫,將白蘇喊了過來。

白蘇正蹲在門口跟蕭木木聊天兒呢,兩人正說到這上京的百花宴,興奮著呢!

乍聽到江聿修的喊話,白蘇還未回過神來,但這身子,竟條件反射地到了那人面前。

“爺,白蘇在。”

江聿修著那件圓領廣繡竹紋長衫,面如冠玉,長身玉立,那身姿竟比窗外那修長的竹子還要筆直。

他站在窗口望著窗外的竹林,眉頭一皺,“去查下裴安的行蹤。”

“這園子要起風了!”他輕聲嘀咕。

“爺,今日陽光明媚,怎會起風呢?”白蘇不解。

“明明是風雨欲來。”他自顧自地說著令人摸不著頭腦的話。

“你且去註意那裴安的一舉一動,有逾矩之處速向吾回報。”江聿修說完便走向那太師椅處,繼續翻那未看完的折子。

白蘇單膝下跪,雙手抱拳,“是。”

話甫落,就聽見門口有迫切叩門的聲音傳來,白蘇還沒來得及回話,就被派去開門。

門一打開,一著黑色勁裝的少年便急匆匆入了內,“爺!不好了!”

他臉色焦急,甚至都未行禮。

白蘇欲要教訓他註意禮數,便見江聿修豎起手掌搖了搖。

他躺在那太師椅上,眼睛瞇著,慵懶隨意地開口,“繼續說。”

那少年聽聞忙開口道,“爺!咱的人看見小將軍帶著聘金去沈侍郎府上提親了!”

話落。

太師椅上那瀟灑自如,神色淡然的男人立馬坐直了身子,手中的折子也隨後掉落。

屋子裏的兩人,親眼看著他們素來沈穩淡定,處事泰然的首輔大人竟將那桌上的墨汁打翻,灑了一桌。

他以手揉眉,眉頭微蹙,胸口像是一座山壓得沈沈的。

這丫頭真是一語成讖。

他壓下心頭的無奈,擡眸沈著聲問那少年,“她知道這事嗎?”

那少年自是知曉他說的是誰,忙彎腰搖頭,“姑娘不曾在府中,自是不知曉的。”

那人松了口氣,轉頭看著白蘇說道,“備車去見皇上!”

男人嚴峻的語氣傳來,兩人忙應了聲退下。

他們營裏的人,誰人不知這沈四姑娘對男人的重要性,事關她的事兒,自是片刻都不能耽擱的。

***

沈青枝是在用午膳的時候知曉這事兒的,彼時她正在醉香樓用午膳。

她端坐在八仙桌前,手中拿著勺子,正一勺一勺將那鍋中的甜玉米汁兒盛進碗中,一旁的冬葵見狀,連忙放下手中的碗筷,要替她盛湯。

沈青枝搖搖頭,眨眼間,那湯已盛好,“你吃你的,吃完我們還要回去研制方子呢!今日我研制一新方子出來,趕緊回去試試看。”

說完,她忙將那甜汁兒遞進口中,嫣紅的嘴唇微張,白色湯勺慢慢送進嘴中,竟有種妖嬈嫵媚的美。

她輕嘗一口,香甜軟糯的口味彌漫至嘴間恰到好處的清甜。

她又忍不住喝了一口。

淺嘗即止,她將那鬥笠碗擱在桌上,拿起帕子擦了擦嘴。

“小姐,可吃飽了?”冬葵正扒拉著碗裏的飯,見狀也連忙將碗放了下來。

沈青枝楞了楞,意識到自己吃得太快給冬葵造成了不安,連忙搖搖頭,又拿起碗盛了點湯。

“不曾呢,只是覺得嘴唇有些黏糊擦一擦。”

冬葵端起碗笑了笑,圓圓的眼睛裏亮晶晶的,“那小姐繼續吃。”

沈青枝應了聲,又抿了口那甜湯兒。

片刻後,旁邊那桌來了一桌人,見到這桌坐了個國色天香的大美人,楞是看迷了眼。

但見這美人身上穿的,手上戴的鐲子都是上好的材質,便知這位身份不低,便也看了片刻便移了視線。

上了酒之後,那桌人便就著酒和花生開始東談西說。

“哎,你們聽說沒有,那鐵騎小將軍今日去中書侍郎府上提親了!”

沈青枝聞言,纖纖玉手的勺子“啪”一下掉在了碗裏,碗中的湯汁兒都被濺了出來,那件雪白長衫上竟落了幾個點。

冬葵欲要來帕子來擦,沈青枝連忙豎起手掌搖搖頭。

那桌人聽見那刺耳的聲音也嚇了一跳,立馬噤了聲。

沒安靜對久,有個好奇的聲音響起,“然後呢?繼續呀?”

“據說那小將軍帶著幾箱子聘金前去提親呢,另外還帶了市面上失傳已久的名畫,擱誰誰不迷糊!”

“這中書侍郎就這麽被收買了?”

“胡說八道!這兩人自小就有婚約!”

“可我聽說那婚約只是老爺子隨口說說,而且是說他家中男子娶那林老爺子家的女兒,也沒說誰啊!”

“這裴老爺子家中男子不就小將軍一個?”

“放屁!那首輔大人不是嗎?”

那人的名號是禁忌,故而那幾人連忙噤了聲。

沈青枝聽見這話,漂亮的狐貍眼閃過一絲詫異。

她這個當事人竟都不知這婚約原本是這樣的。

沒指定人,只是說是裴家的小子和林家的女子。

纖長的指腹摩挲了下紅唇,她腦子裏竟閃過一個念頭——如若是和那人結親就好了。

只是一瞬間,她便清醒過來,忙晃了晃發昏的腦子,那人是什麽身份,她怎敢肖想……

“這話務必不可再說了,首輔大人可是和那傅家女定過親的。”

果然,那桌一個男子將她不敢去想的現實說了出來。

“害,不說這個了!對了,中書侍郎那四姑娘據說生得如花似玉,你們可聽說了嗎?”

“比那傅家女還要美?”有人好奇。

那原本說這話的人點點頭,“雖不曾見過,但聽說美若天仙,見到了之後便走不動路哦。”

這話剛落,就有幾人的視線落在了沈青枝身上。

那姑娘花容月貌,嬌媚迷人。

紅唇,白膚,狐貍眼,纖細的下巴,窈窕身段,無一處不讓人驚艷。

幾人交換了個眼神,忙又噤了聲。

***

那廂談完話,沈青枝便拿起帕子一根根將纖細的長指擦了擦,隨後起身,腰板兒挺得直直地離開了醉香樓。

她擡頭望向遠處,眸子裏閃過一絲憤怒。

雖說,這婚約是板上釘釘的事兒,但她來上京已半月有餘,這裴府都未上門拜訪過。

實屬不將沈府看在眼裏。

轉眼間,人又登門提親了,這般狂妄輕蔑的態度,她那父親竟還同意了這門婚事!

沈青枝不禁氣得眼眶都泛紅了,這一氣,五臟六腑都疼得厲害。

身子本就沒恢覆利索,這下好了,她又猛地咳嗽起來。

冬葵結完賬出來就看見自家小姐扶著旁邊的石獅,正拿著帕子捂住嘴咳嗽著。

她轉身連忙問店家要了碗溫水,朝沈青枝走去。

“小姐……”

剛走近,就聽見沈青枝咳得要嘔的聲音。

她痛苦得捂著嘴趴在那石獅身上,雪白柔弱的小臉此刻更顯蒼白無力,她閉著眼接過那溫水喝了下去。

冬葵心疼地拍了拍她纖細羸弱的後背,眼眶泛紅,“該死的,竟是把我家小姐當貨物,強買強賣嗎?”

沈青枝楞了楞,是啊,可不就是強買強賣嗎?

晾了她這麽久,前陣子還傳出要解除婚約的風聲,百姓們皆笑掉大牙,這下竟當作無事發生,來提親……

沈青枝不解,他們裴府的尻怎麽這麽冷呢!

更不解,這中書侍郎怎麽就這般能軟弱無能呢!

硬是要去貼人家的冷尻[1]!

這事兒,對他們而言無關緊要,但對她而言,卻是人生大事。

可人生大事,竟無人問過她的意願。

烈日炎炎下,沈青枝趴在滾燙的石獅上,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

暗處的少年長風見狀,連忙讓人去通知首輔大人。

可卻被告知,首輔大人進宮許久,尚未出來。

長風無奈,只能蹲在暗處守著那哭得撕心裂肺的姑娘。

看著她絕望無助的眼神,他竟覺得心窩子也跟著疼了。

***

禦花園內。

江聿修坐在上座,眉頭緊緊蹙起看著那正和妃子們吟詩作樂的皇帝氣不打一出來。

他等了他幾個時辰!

一開始是這人在忙公事走不開,後來他幹脆避開他直接來了這詩會。

一國之君,天天跟一群妃子玩在一起,朝政之事一律不問,問也是,“首輔,這月國庫可充盈?朕打算辦個詩會!”

從前,他經常尋歡作樂,樂不思蜀。

今日,他來了,他竟還一副付不起的阿鬥樣,直讓人怒不可遏。

江聿修氣不過,直接拍了桌子,目光冷冷地盯在那正在與妃子對詩的人身上,“陛下,可還能和微臣說話!”

聲音冰冷憤怒,像是壓著嗓子說話,讓人聽著毛骨悚然。

他這段時間將滿身鋒芒掩蓋不少,怕是讓人忘記了他是怎樣的陰鷙狠毒。

那皇帝當即嚇得推開那妃子,撣了撣身上的花瓣,忙起身,滿臉笑意地走至江聿修身邊。

“首輔,息怒,朕今日與妃子們吟詩頗有雅興,故而怠慢了您。”

江聿修凝眸看他,狹長漂亮的鳳眸裏毫無情緒。

那小皇帝被看得心裏毛毛的。

偏生還有不認識首輔大人的妃子在後面嘰嘰喳喳,攪得小皇帝心裏更加害怕。

江聿修視線沈了沈,又暗了些,即將陷入冰點。

小皇帝的心也跟著顫抖。

他緊緊抓著身上的衣裳,咽了咽口水,眼睛眨啊眨的,“首輔,有何事尋朕?”

這聲落下,頓時禦花園裏寂靜萬分。

其實小皇帝還是有些羞得慌,畢竟他一個皇帝,竟然在一個大臣面前低聲下氣的,實屬有辱他的威嚴。

但他卻不敢反抗一個字。

甚至都不敢晾著這位爺。

是他的貴妃對他說,“你乃一國之君,答應了妃子們的約難道要作廢!這日後您在後宮還有什麽威嚴,只會惹人笑話。”

故而,小皇帝硬著頭皮將那首輔晾在了一處。

而此刻,被點名,他自是嚇得話都說不出來。

許久許久,就在眾人心都提到嗓子眼時,那人終於開了口,“陛下,可隨臣去禦書房借一步說話?”

那皇帝忙點頭,朝著貴妃眨眨眼,那貴妃忙悟過來,拿起一旁的油紙傘替他撐起。

這小皇帝生得清俊飄逸,但卻又是極其瘦弱,纖細的腰肢竟和女兒家似的,站在高大挺拔的首輔面前,像個孩子似的。

這般對比,讓那群後宮妃子看花了眼。

這小皇帝身材消瘦,也沒有那麽多精力用在這男女之事上,故而那些妃子見到這般健碩堅實的臂膀腰腿,眼睛都直了。

有好些妃子那眼神甚至落在男人那隱秘之處,竟是看得臉都紅了。

她們雖說已為帝妃,但實際都是些未□□的花兒。

整天聽著宮中那些老嬤嬤說這葷段兒,以及看那嬪妃間流傳的話本兒,早已心癢難耐。

但那皇帝卻是個潔身自好的主兒,只和他們談心不談身子。

可憐了一群後宮妃子,真正是無人可采擷的花。

除了那皇帝,誰還敢采這後宮的花呢!

有一人可以。

就是那皇帝見到都得低頭哈腰的權臣。

***

待至禦書房。

江聿修往那太師椅上一坐,一副慵懶隨意地樣。

他將檀木桌上的筆墨紙硯往那帝皇面前一推,眉頭輕挑,“寫!”

那小皇帝看著這些文墨,懵懂擡眸,“首輔這是要朕寫什麽?”

江聿修挑眉,薄唇微動,“任命書。”

小皇帝困惑,“這任命書大人寫就好了,總歸那國璽在您那,為何還要朕寫?”

“陛下,您問的話有些多餘。”他冰冷的眸子暗了暗,“您覺得微臣會回答您的問題嗎?”

小皇帝:“……”

他老老實實地一句話也不再說,接過那筆墨紙硯開始聽著那人的吩咐寫任命書。

寫完,就見那人寶貝似的拿在手裏笑了笑。

小皇帝又問道,“首輔,這有何用?”

江聿修睨了他一眼,沒開口,小皇帝有些尷尬地摸了摸鼻子安安靜靜地坐著不支聲了。

反正他說啥那人也不回。

***

得了這任命書再出門時,有人忙將沈青枝在酒樓門口哭暈了的事兒告知了他。

江聿修聽見這話,頓時呼吸一窒。

方才他在禦書房時,無人敢進去打擾,他不怪他們,他只怪自己沒能快點讓那小皇帝將這任命書寫了。

他轉身將那任命書塞到白蘇手中,便快馬加鞭往宮外趕去。

方走至那東門門口,就有一穿著薄紗,露著玉肩的小女子朝他奔來,“大人,救我,有賊人追我!”

那小娘子美得動人,哭起來時自有萬種風情。

但江聿修看都沒看她一眼,只冷嗤了聲,便加速離開。

只留下那美人看著他遠去的高大挺拔的背影依依不舍。

江聿修快馬加鞭趕到那酒樓,沈青枝已經不在那處了,但他還是看見了那石獅處留下了一灘水漬。

看樣子是那姑娘的眼淚。

心口猛地一痛。

這天氣炎熱,有水漬說明她方才走不遠,這般想來,他連忙又往蘭時序的方向奔去。

如他猜測的那樣,沈青枝甫離開沒多久,在冬葵的攙扶中蹣跚前行。

她本就生得美,這淚眼朦朧,身姿羸弱不堪的樣兒,像是一朵任人采摘的花兒。

她穿得是雲白鏤金長紗裙,纖細的腰肢處被細細鏤金腰封束著,更顯優雅。

走在路上,是人都得回頭望上好幾眼。

她像是朵被人折斷的花依靠在冬葵身上,雙眼無神,腳步都有些不穩,好幾次險些倒下。

就當她快要拐彎之時,巷子口竟出現個流裏流氣的男子。

他擋住她們所要行的路,目光輕佻地落在沈青枝身上。

“小娘子,這是去何處啊?小爺送送你唄!”

瞧這痞裏痞氣的話,實屬讓人厭惡。

沈青枝無視那人,繼續往前走去。

那人卻直直盯在她臉上,離得近,才發現這美人臉蛋極為出挑,膚如凝脂,螓首蛾眉,讓人看著心裏燥熱得很。

特別是那薄薄的領子處露出來的一點肌膚,讓人看著欲罷不能。

“美人,這大熱天的,何不與我找個地快活快活!”

沈青枝柔弱嬌媚的臉上霎那間驚恐萬分,忍不住往身後退了退。

這處沒什麽人來,她該如何是好……

“你……這等惡賊,快快讓開!可知我們家小姐的身份!”冬葵素日再勇敢,終究是依誮個姑娘,面對面前這兇神惡煞,流裏流氣的惡漢也是嚇得全身發抖。

那惡漢譏笑聲,“哦?管她什麽身份!即使今天這首輔大人來了我也不怕!”

話落,就聽見身後響起一聲低沈冰冷的笑聲,“哦?連吾都不怕?我倒要看看是誰這麽大膽!”

這聲音冷若冰霜,聽得直讓人打寒顫。

那惡漢也不意外,擡眸望去,就見一著白色圓領長袍的俊美郎君徐徐走來,那人生得豐神俊朗,極為出挑,眉目間竟都是流露著寒意。

這大京再找不出比這還出挑的郎君了。

而那權傾朝野,暴戾恣睢的首輔大人據說生得……

如謫仙!

那惡漢突然嚇得後退幾步。

下一秒卻被男人用地上的石子狠狠打了下眼睛。

那男子感覺眼前黑了一下,緊接著,一股劇烈的疼痛襲來,他捂著眼嚇得跪在地上,“大人饒命,大人饒命!”

江聿修沒理他,而是走到那姑娘身邊將她緊緊摟住,修長的大掌一下沒一下地落在她不斷顫抖的後背,“枝枝,不怕,吾來了。”

沈青枝方才還未哭泣,此刻心裏頭酸酸脹脹的,一股子委屈湧上心頭,她埋在男人懷中,纖手緊緊拽著他胸前的衣裳,眼淚就這麽源源不斷流了下來,“你怎麽才來……”

聲音顫抖無力,含著撒嬌,含著委屈。

“不怕,他逃不掉。”他低沈暗啞的聲音帶著凜冽和威嚴。

“你!”他朝著地上那顫著身子一抖一抖的男人開口,“過來!”

那人的身子愈發顫抖得厲害了。

“要讓吾將你的四肢砍斷了,讓人搬到吾面前來嗎?”

話落,那人忙哭出聲,“大人,小人有眼不識泰山,竟擾了這美人,您饒過我吧!”

江聿修不回話,只輕蔑笑了笑,他將美人摟在懷中,修長雪白的手指把玩著她落下來的一縷長發。

“你這惡漢可知吾是誰?”

那惡漢身子顫了顫,“自是知曉。”

“那吾是誰?”他又問了遍。

那人咽了咽口水,驚恐不安地看著他,呼吸在此刻都有些急促,“首輔大人!您是首輔大人!”

“哦?你還知道是我!”那人睨他一眼,“那你可知我一般是怎麽折磨人的?”

話音剛落,突然一陣腥臭味傳來,沈青枝本就哭得難受的胃此刻倏然更加不好受,她捂著嘴巴,嘔了嘔。

美人的眼眸都紅了。

江聿修憐惜得緊,忙一陣安慰。

“小姐!那人!那人嚇尿了!”冬葵在一旁詫異地開口,恨不得將嗓子叫破了。

沈青枝這一聽,更覺惡心,趴在男人懷中又是一陣反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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