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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五
鐘向窈廚藝不精，這是眾所周知的事。
國外那些年，除卻去老師家裏，多數時候鐘家都給她請了個特意照顧起居的保姆。
於是在訂婚前，鐘向窈從沒下過廚房。
在她眼裏，女孩子的手是很寶貴的，尤其是她們這種藝術家，一雙手保險都得上好幾位數的，若是做飯傷了，簡直太慘。
自從得知鐘澈與大嫂每天中午都要一起吃飯，還都是大嫂親手做的愛心午餐。
鐘向窈那顆廚師心開始蠢蠢欲動。
三月冬意散盡，四月春意盎然。
接鐘謝兩家婚約提上日程，鐘家又降臨了一件好事，鐘向窈大嫂懷孕了。
過了這個年，兩人都即將步入29歲。
鐘向窈大嫂是路家大女兒。
與鐘澈結婚已經四年，年少相識感情篤深，鐘澈並不希望愛人遭受生育痛苦，好在他老婆也是丁克一族，此前並沒有養孩子的打算。
這次不知怎麽，突然來了個驚喜。
路沅瞬間從大嫂變成了團寵，連常年在外旅游的鐘家大伯母也連夜回家。
只是醫院的檢測結果並不太好。
報告顯示有滑胎的可能。
兩人選擇留下孩子，工作方面自然全權都交給了鐘澈，見路沅在雲水巷養胎無聊，鐘向窈索性與謝則凜也回了這邊。
姑嫂湊在一處，鐘向窈這才有空向路沅討教廚藝，發揮自己隱藏多年的功底。
“嫂嫂，雞蛋是這樣嗎？”
路沅捏著鼻子靠近，看了一眼之後，眉頭微微蹙著遲疑道：“這是不是糊了呀。”
奶白色炒鍋內，雞蛋的顏色微微泛黃，其間夾雜著幾粒碎蛋殼，還有不少黑色的東西。
看著實在影響食欲。
鐘向窈探頭，視線越過擋臉的玻璃鍋蓋落在鍋裏，疑惑地回頭問：“為什麽？”
“可能是火太大了。”路沅隔空指揮，“你重新試一遍吧，火再關小一些。”
鐘向窈奧了聲，按照她說的來做。
片刻後，這頓飯逐漸步入正軌。
路沅靠著洗理臺，盯著鐘向窈小心翼翼的動作，也有了心情提別的事：“你跟謝則凜打算什麽時候辦婚禮？”
“沒商量過呢。”鐘向窈盯著鍋裏，“走一步看一步嘛，我就覺得現在這樣挺好的。”
路沅點了點頭：“這話不錯，雖然結婚也一樣，但其實多了那個本，到底不自在。”
“你倆感情那麽好還有這煩惱呢？”
路沅一臉“你以為呢”的表情：“你大哥脾氣也拗，我倆剛磨合那會兒沒少吵架。”
鐘向窈開解：“以後都是好日子。”
“也是。”路沅順嘴問道，“那你之後工作什麽安排啊，要是懷孕，恐怕得提前兩年做計劃，操心的事情太多了。”
聞言，鐘向窈想也沒想地拒絕：“我可不想生小孩兒，我小時候什麽情況嫂嫂你清楚，雖然小朋友不至於重蹈覆轍，但我覺得我沒什麽底氣去照顧誰。”
沈默了會兒，她又說：“而且出生在我們這樣的家庭，不管聯姻也好，還是想走的路，都會處處被掣肘，我不想她以後也這樣。”
不料隨口的話，惹得鐘向窈難過起來。
路沅暗嘆口氣岔開話題：“你現在也不用考慮這些，過好當下就是。”
“是呢。”鐘向窈躑躅著將炒蛋翻了個面，頓時大驚，“完了嫂嫂！”
當下又搞砸了。
廚房裏一陣雞飛狗跳。
鐘其淮晃著車鑰匙從門外進來，聽見動靜，納悶地問了句：“這倆是抄家呢？”
聞言，鐘老爺子但笑不語。
一如老僧入定般，指尖微動翻過一頁報紙：“囡囡在給阿凜做中午飯。”
“她給做？”鐘其淮震驚到口不擇言，“那這不得給謝則凜吃到進醫院。”
話音剛落，鐘向窈舉著鍋鏟扒住門框盯他：“鐘其淮，你在胡說八道些什麽！”
“謔！這就直呼我大名兒了？”
鐘其淮向來不信邪，幾步走過去就要進廚房：“我來看看，你給我那辛苦賺錢養家的妹夫都做了些什麽。”
“你煩死！出去出去！”鐘向窈推他。
兩人推推搡搡，路沅忍笑後退。
可惜鐘其淮不是謝則凜，一身反骨叛逆到比她還嚴重：“你不讓進就不進？我偏不。”
而後輕輕巧巧地推著她往廚房裏走。
鐘向窈急的小臉通紅，跳腳跟鐘老爺子打小報告：“爺爺！你管管三哥呀！”
誰料老爺子輕咳了一聲，偏開了臉。
鐘其淮得意挑眉。
大手攥住鐘向窈的手腕，將人被迫地轉了個圈面向洗理臺，而後在她背後推著朝前走。
兩人走到燃氣竈跟前。
定睛一看，鐘其淮瞬間笑出了聲。
鐘向窈有點兒難為情，抿唇戳他傷心事：“你笑我幹什麽？難道意意會給你做飯嗎。”
見他不答，鐘向窈歪頭歪腦：“那你還能笑得出來，還好意思笑？這麽久都還沒把她追回來，你也挺有本事。”
鐘其淮被直直戳中心窩，頂著鐘向窈想要揍她，可又舍不得動手。
最後只能磨磨牙：“誰說還沒追到。”
前不久傅雲意被別車還給他打電話了。
雖說撥錯號碼，但也算進展。
鐘向窈委身躲開他的手，哼著小曲兒，慢條斯理地翻炒著鍋裏的愛心料理：“羨慕阿凜就直說嘛，我又不會笑話你。”
“的確羨慕。”鐘其淮瞥了眼鍋嗤笑。
這手藝誰他媽不羨慕。
等到他轉身上樓，鐘向窈的面色才稍稍起了變化，憂心忡忡地看向路沅：“嫂嫂，你說這東西該不會真把人送進醫院吧。”
對上這受盡寵愛的小姑子的天真雙眼。
路沅猶豫再三，到嘴的話在齒間輾轉過濾了好多遍，最後才慢慢道：“應該不會的，身體好吃什麽都能消化。”
而這話聽到鐘向窈耳朵裏，就變成了“謝則凜不會有問題”。
她頷首一笑：“那就好。”
無言半晌，路沅指揮著她往排骨湯裏加水，隨口問道：“既然這麽擔心，剛才怎麽還戳人老三的傷心事啊。”
“嫂嫂，這你就不懂了吧。”鐘向窈慢悠悠地加了點調料，面不改色，“我能接受我在其他方面的平庸，但絕對不能是被別人指出。”
路沅捧著牛奶，滿眼讚同地點頭。
而後又聽鐘向窈道：“況且臥龍鳳雛，我跟他老大別笑老二。”
路沅移開眼，艱難地咽下牛奶。
謝氏頂層。
鐘其淮口中那位辛苦賺錢養家的謝則凜正坐在電腦前，單手撐臉，有一搭沒一搭的刷新著某高奢珠寶官網頁面。
見他好半晌都沒動靜，靳淮青將手裏的紙巾團巴團巴，靶頭極準地丟了過去。
正好落在他手邊。
謝則凜垂眸瞥了眼，嫌棄似的拿手肘輕輕掃開，撩起眼簾：“你有事兒？”
“不是我倆這大活人你看不見？”靳淮青毫不正經，“那電腦裏有你小情兒呢。”
“這話讓嫂子聽見，不得削你。”商柏謙半垂著腦袋玩手游。
聽見這話，靳淮青趕緊閉上嘴。
反倒謝則凜輕扯嘴角，視線重新落在電腦屏幕上：“你怎麽知道裏頭有我小情兒？”
商柏謙驚愕擡眸。
靳淮青：“？”
瞧見兩人的表情，謝則凜饒有興致地又看了會兒網頁，神色懶散：“怎麽？”
“沒什麽。”靳淮青說，“就是以前看不太出來，你這玩的還挺開。”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俗話說想了解一個男人的品行，他身邊的其他朋友就是最好的寫照。
靳淮青深以為意。
並且自認為他並非渣男，圈內好友也都是德行兼備的好男人，所以謝則凜這一舉動，倒是叫他有些措手不及。
兩人相識多年，靳淮青眼珠子一轉，謝則凜就知道這人腦子裏打什麽算盤。
他兀自笑了會兒，片刻後關掉網頁。
電腦自動切換回桌面。
謝則凜忽然不小心，點開了右側監控軟件，屏幕上頓時出現了四五個分頻畫面。
正準備關閉，大門出現了鐘向窈的身影。
見她從家裏的車上下來，徑直朝公司這邊走過來，擡手壓著在風中亂飛的長發。
謝則凜當即便內線了彭暢。
嘟嘟兩聲，謝則凜直接開口：“你下樓去接人，已經進大廳了。”
那頭並未多問，瞬間會意地掛斷電話。
聽見這動靜，靳淮青側目看過來：“窈窈妹妹來了啊，給我瞧瞧看。”
他幾步走到辦公桌前。
屏幕內，鐘向窈穿著淡粉色的短款外套與水洗藍高腰牛仔褲，襯得腿很長。
裏面搭了件蕾絲領口的褶皺內衫，蛋卷長發略微有些亂，但看上去矜貴極了，連拎著的保溫袋都格外上檔次。
等到走近些，還能看見發間的珍珠發卡，以及脖頸和中指上的同款鉆戒項鏈。
靳淮青嘖嘖兩聲：“你的確是比我們命好，年紀輕輕就娶了鐘向窈。”
“你要說這個，那我的確命好。”謝則凜唇角稍彎，關掉監控，“但這並不是你能正大光明覬覦我老婆的理由。”
聞言，靳淮青揮了揮拳頭。
而後也不想再打擾，折回沙發，撈起外套同商柏謙道：“走吧小老弟，哥哥送你。”
“誰稀罕你送。”商柏謙嗤了聲，將兜裏疊好的幾張紙遞給謝則凜，轉身朝門口走，“下周小舅舅生日，你們記得早點到。”
兩人一前一後離開。
謝則凜覆又不疾不徐地點開監控，調至頂樓總裁辦這條線，津津有味地看著默劇。
而在畫面裏，鐘向窈跟著彭暢從電梯走出來之後，迎面就撞上了靳淮青兩人。
打完招呼卻還久久不分開。
謝則凜眉頭輕挑。
監控中的靳淮青嘴巴一張一合，不知道都說了些什麽，到最後語速忽然慢了下來。
謝則凜不由自主地傾身，正欲分辯。
然而下一秒，靳淮青不著痕跡地撇過頭頂監控，不懷好意地笑起。
他倏地後退兩步，背過了身。
謝則凜頓時感到無言。
過了會兒，三人在畫面中分開。
他不太清楚靳淮青都跟鐘向窈說了什麽，至於她的表情，在關掉監控的前一秒，看上去都還算是較為正常。
謝則凜翻開手邊文件。
等到鐘向窈推門。
兩人四目相對，謝則凜佯裝詫異道：“你這個點怎麽來公司了。”
“別裝。”鐘向窈掃過電腦，將保溫桶放在茶幾上慢慢開口，“靳淮青都跟我說了。”
收到她剛才的眼神，謝則凜立時明了。
在心裏罵了幾句靳淮青後，不明就裏地輕擡眉頭：“你這話什麽意思？”
鐘向窈站在沙發前脫了外套，露出裏面輕薄的奶白色長衫，手肘與腰間垂著幾根絲帶，盤扣都是精巧盈透的小珍珠。
襯得她整個人嬌嫩又明艷。
謝則凜喉結微滾。
下一秒，鐘向窈卷起袖口朝他這邊走來，甫一接近便伸手輕揪住他的耳朵。
“嘶——”
聽見這動靜鐘向窈火冒三丈：“我還沒用力呢你給我裝！你再裝我把你耳朵擰掉！”
謝則凜好笑：“我求饒也不行？那你跟我說說，生我什麽氣呢。”
“我現在不想跟你說話。”鐘向窈松開手，直接趴在他身上越過去，伸長手臂去撈鼠標，“我要先確定你的犯罪證據！”
感受到她的柔軟在手肘上滾過。
謝則凜眸色加深，笑著去阻擋她的手：“我這電腦裏面可都是機密文件，不能隨便動。”
“幹嘛！”鐘向窈狠狠回頭瞪他，“連我都不能看一眼嗎？！”
謝則凜偏頭：“你表示表示當然可以。”
“我還給你表示……”鐘向窈像小狗似的一歪頭咬在他的大腿肉上，含糊道，“我在家辛苦給你做飯，你居然在公司養情人。”
這一口咬下去，謝則凜只覺得渾身的血液全部往下湧，堆積在腹部形成硬塊，充斥著腥氣蓬勃鼓.脹著。
渾身一緊，肌肉瞬間用力。
鐘向窈也察覺到什麽，趕緊起身，眸光閃爍著迅速搶來了鼠標。
誰知轉眼間，謝則凜忽而傾身擁住她。
溫熱堅硬的胸膛抵在她後背。
他的膝蓋一頂，腹部便滑入一只手，穩穩地將鐘向窈托起來抱進懷裏。
“你幹……唔……”
話沒說完，半張的唇便竄進他的舌尖，很輕很柔地刮過鐘向窈地嘴角。
兩人廝磨間，發出暧昧的細碎聲響。
下一秒，鐘向窈只感覺手心落入類似紙張的折疊物，迷茫睜開眼一看。
“這是什麽？”
謝則凜抵著她的額角，氣息滾燙：“是我們的結婚戒指。”
“你——”
下唇再度被吻住，謝則凜說：“再親一下。”
鐘向窈被親的渾身發軟。
手指扣著桌角，一點點用力時，在即將閉上的眼尾餘光中瞥見什麽。
辦公室內的桌椅寬敞，除卻兩臺電腦，正對面擺放著文件與電話，還有兩只黑色木質邊框的相片，大的是合照。
至於小的那個，裏面是誰的照片？
熟悉的畫面席卷，還沒等想起來，鐘向窈就側身陷入椅背中。
謝則凜半闔眸，親吻愈發放肆囂張。
鐘向窈的思緒逐漸隨著他的親吻飄走。
窗外天光大亮。
透過玻璃的初春寒意散了些，但落在人的皮膚上，多多少少還是略顯刺骨。
有點涼。
鐘向窈忍不住在他懷裏輕顫了兩下。
她忽然想了起來。
剛才視線中閃過的那個小相框裏，是少年時鐘向窈與謝則凜的合照，許多畫面在腦海中翻滾，甚至浮現出之前想起的那張微信頭像，內心的情緒起伏，她的呼吸漸漸急了起來。
鐘向窈如同春風裏早早盛開的那朵花兒，被雨水與寒風拍打的瑟瑟發抖，花朵紅蕊被打濕，沾著春雨水漬。
可憐兮兮的不成樣。
停頓幾息，謝則凜訝異地看了她一眼。
鐘向窈咬著唇滿面通紅，避開視線，磕磕絆絆地伸手去捂他的眼：“你別看。”
被親的眼花繚亂的樣子好狼狽。
“好看。”謝則凜傾身去親她，“公主什麽樣子都最好看。”
舌尖吻過她耳垂，指節勾挑。
鐘向窈被他這話弄得眼尾泛起淚花，半仰著頭輕聲嗚咽：“謝則凜……”
“嗯，在這兒呢。”
聽著他落在耳畔的溫聲哄勸，力道卻一點兒也不作偽，鐘向窈扣住他後脖頸的手忽然往上撓了把，失聲驚呼。
謝則凜側臉繼而吻住她。
親了半晌，她把臉埋進謝則凜頸窩，含糊地小聲抱怨：“你親疼我了！”
“嗯，我跟你道歉。”謝則凜托著她，極輕地撫著鐘向窈仍在顫抖的後背，溫柔地親了親她的臉頰，“現在好點了嗎？”
鐘向窈露在外面的耳根紅紅：“沒有！”
聽出她撒嬌，謝則凜的眼尾溢出笑痕，將始終垂落的手隨意地懸搭在扶手上：“就咱們兩個人，害什麽羞？”
“這是你辦公室！”鐘向窈說，“我可沒有那些奇奇怪怪的癖好。”
謝則凜聞言，似真似假地揚了下眉：“真的嗎，那你怎麽那麽？”
話沒說完，可鐘向窈卻明了。
只覺得自己不能再跟他繼續待著，於是伸手搡了搡他胳膊：“你去浴室。”
“用完我這麽快就丟？”
鐘向窈現在實在聽不得快這個字，深吸口氣，咬牙瞪他：“再胡說給你叫絞殺！”
“嘶，這麽狠？”謝則凜懶散舉手後退，“我閉嘴。”
盯著他進了休息間的浴室。
鐘向窈這才收回眼，慢慢悠悠地點開電腦網頁，認真瀏覽完今天的記錄，發現只有近一小時內的某珠寶官網。
唇角稍彎，她的註意力又放在了紙上。
想到謝則凜說的結婚戒指……
鐘向窈忍不住雀躍，正要拆開那幾張設計圖紙的時候，腳尖一動，幾團規則不明顯的衛生紙被她踢開了幾步。
是剛剛用過的。
她的臉瞬間脹紅，做賊心虛似的往門口看了眼，而後抽出兩張紙將那些包好扔掉。
想了想，又往上面蓋了幾張紙。
結婚戒指一看就知道是商柏謙設計的。
商家作為江北珠寶大亨，商柏謙顯然並未繼承家父的經商頭腦，而是步入設計一脈。
這些年他在國際上風頭無兩，謝則凜能找他作為婚禮珠寶的主設計師，除了兄弟這層關系在，恐怕開的支票也不算小。
欣賞完定下的幾套款式，已經十二點過一刻了，總裁辦的秘書助理們陸續離開，頂樓逐漸變得安靜下來。
休息間門被打開，謝則凜走到她身後，彎腰將人擁入懷裏：“有喜歡的嗎？”
“這麽自信？”鐘向窈刻意挑刺，“要是我都不喜歡，你怎麽辦。”
謝則凜從她手中抽走幾張紙，縱容道：“不怎麽辦，只是小謙可能會多罵我一段時間。”
鐘向窈好奇：“你給他多少費用？”
“談錢多傷感情。”謝則凜拉著她走到沙發坐下，“他求了我別的事情。”
聽他這麽說，鐘向窈便以為是工作方面，沒再追問，而是傾身打開保溫盒，笑吟吟地推給謝則凜：“我給你做的愛心午餐！”
瞧見這兩菜一湯。
謝則凜頗為詫異地看她一眼：“這真的都是你做的？”
“不然呢。”鐘向窈伸出雙手，“看吧，這都是我對你的愛呢。”
右手食指與左手拇指劃了幾條傷口。
不太嚴重，可落在謝則凜眼裏卻又是另一回事了，他正要說話，鐘向窈阻止：“我最不喜歡聽心疼的話了，你快點嘗嘗！”
謝則凜無奈垂首。
只是再一看，蝦仁炒雞蛋、韭菜炒豆幹，還有一碗山藥枸杞排骨湯。
明明是極為正常的搭配，可放在一起吃，謝則凜就想到她曾說過的不太順耳的話。
“你腿不舒服嗎？”
“身體不好。”
“本來就腿腳不好使。”
謝則凜深吸口氣，擡頭看向滿眼期待的鐘向窈，認真道：“你可能對我有什麽誤解。”
“啊？”她睜大了眼。
“全是補腎的好東西。”謝則凜捏著筷子點點韭菜，“而且我不需要吃這個。”
聽見前面那句話，鐘向窈兩眼一瞪。
謝則凜卻稍稍瞇起眼，總結道：“原來這麽長時間，你都對我並不滿意。”
“不是我——”
“不用多解釋。”
謝則凜揚唇打斷她，隨後垂眼掃過面前的幾盤菜，笑著執筷夾起一塊蝦仁，慢條斯理地放進嘴裏咀嚼，眼神落在她臉上，“你現在的所有話術我全部保留。”
“？”鐘向窈震驚，“難道我在你眼裏是已經毫無信用可言了嗎？”
謝則凜笑著傾身捏捏她的臉：“沒錯。”
夜燈昏暗，臥室昏暗。
鐘向窈困倦地縮在被子，聽見浴室的水聲，她虛虛睜開眼，側頭去摸旁邊的手機。
已經折騰到淩晨快兩點半了。
幾分鐘之後，謝則凜走出來。
彎腰將她打橫抱起，平穩地朝浴室走進，試了試水溫把人放進去：“溫度合適嗎？”
“我現在不想跟你講話。”鐘向窈別過臉輕哼了一聲，“果然人性都一樣，到手就學不會珍惜，簡直欺人太甚！”
謝則凜半蹲在地上，笑著沒說話。
盯著他看了會兒，鐘向窈又想到白天，抿唇控訴：“所以中午你一早就知道了靳淮青跟我說你養小情人的那件事情了？”
“勉強。”
“勉強？”鐘向窈聲音擡高，“你分明就是等我上鉤！你又這樣算計我！”
謝則凜饜足後極好說話，被戳穿也不惱，笑吟吟地跟她解釋：“這可不叫算計，我以為這是我們之間的小秘密。”
“誰要跟你搞這些。”鐘向窈此時壓根哭不出來，只能哼唧哼唧的假裝抽泣撒嬌，“你們男人沒有一個好東西，過分過分！”
撥開黏在鐘向窈脖頸上的發絲，謝則凜忍俊不禁：“不是你說的，最不喜歡聽我說心疼你的話嗎，不然再來一次。”
鐘向窈：“？”
“我一定溫柔。”
鐘向窈說不過他，打不過他，甚至連控訴都只有被按著欺負的份兒。
嘴角耷拉，委屈到了極致。
“扣分。”鐘向窈渾身酸疼，往水裏沈了沈肩，“我要給你扣成負分。”
謝則凜笑著俯身親她：“沒關系，你在我這兒永遠是兩百分。”
鐘向窈不吭聲了。
謝則凜輕咬了下她的下唇，聲線喑啞：“我負你正，這不正好一百分。”
“歪理。”鐘向窈嘟囔。
“嗯，說得沒錯。”謝則凜憊懶哼笑，“我們都有歪理，所以天生一對。”
這章字數超多！所以明天更新會遲點，如果晚上九點沒有就不等我了哦，家裏來客人啦。
評論區依舊掉落小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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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外那些年，除卻去老師家裏，多數時候鐘家都給她請了個特意照顧起居的保姆。
於是在訂婚前，鐘向窈從沒下過廚房。
在她眼裏，女孩子的手是很寶貴的，尤其是她們這種藝術家，一雙手保險都得上好幾位數的，若是做飯傷了，簡直太慘。
自從得知鐘澈與大嫂每天中午都要一起吃飯，還都是大嫂親手做的愛心午餐。
鐘向窈那顆廚師心開始蠢蠢欲動。
三月冬意散盡，四月春意盎然。
接鐘謝兩家婚約提上日程，鐘家又降臨了一件好事，鐘向窈大嫂懷孕了。
過了這個年，兩人都即將步入29歲。
鐘向窈大嫂是路家大女兒。
與鐘澈結婚已經四年，年少相識感情篤深，鐘澈並不希望愛人遭受生育痛苦，好在他老婆也是丁克一族，此前並沒有養孩子的打算。
這次不知怎麽，突然來了個驚喜。
路沅瞬間從大嫂變成了團寵，連常年在外旅游的鐘家大伯母也連夜回家。
只是醫院的檢測結果並不太好。
報告顯示有滑胎的可能。
兩人選擇留下孩子，工作方面自然全權都交給了鐘澈，見路沅在雲水巷養胎無聊，鐘向窈索性與謝則凜也回了這邊。
姑嫂湊在一處，鐘向窈這才有空向路沅討教廚藝，發揮自己隱藏多年的功底。
“嫂嫂，雞蛋是這樣嗎？”
路沅捏著鼻子靠近，看了一眼之後，眉頭微微蹙著遲疑道：“這是不是糊了呀。”
奶白色炒鍋內，雞蛋的顏色微微泛黃，其間夾雜著幾粒碎蛋殼，還有不少黑色的東西。
看著實在影響食欲。
鐘向窈探頭，視線越過擋臉的玻璃鍋蓋落在鍋裏，疑惑地回頭問：“為什麽？”
“可能是火太大了。”路沅隔空指揮，“你重新試一遍吧，火再關小一些。”
鐘向窈奧了聲，按照她說的來做。
片刻後，這頓飯逐漸步入正軌。
路沅靠著洗理臺，盯著鐘向窈小心翼翼的動作，也有了心情提別的事：“你跟謝則凜打算什麽時候辦婚禮？”
“沒商量過呢。”鐘向窈盯著鍋裏，“走一步看一步嘛，我就覺得現在這樣挺好的。”
路沅點了點頭：“這話不錯，雖然結婚也一樣，但其實多了那個本，到底不自在。”
“你倆感情那麽好還有這煩惱呢？”
路沅一臉“你以為呢”的表情：“你大哥脾氣也拗，我倆剛磨合那會兒沒少吵架。”
鐘向窈開解：“以後都是好日子。”
“也是。”路沅順嘴問道，“那你之後工作什麽安排啊，要是懷孕，恐怕得提前兩年做計劃，操心的事情太多了。”
聞言，鐘向窈想也沒想地拒絕：“我可不想生小孩兒，我小時候什麽情況嫂嫂你清楚，雖然小朋友不至於重蹈覆轍，但我覺得我沒什麽底氣去照顧誰。”
沈默了會兒，她又說：“而且出生在我們這樣的家庭，不管聯姻也好，還是想走的路，都會處處被掣肘，我不想她以後也這樣。”
不料隨口的話，惹得鐘向窈難過起來。
路沅暗嘆口氣岔開話題：“你現在也不用考慮這些，過好當下就是。”
“是呢。”鐘向窈躑躅著將炒蛋翻了個面，頓時大驚，“完了嫂嫂！”
當下又搞砸了。
廚房裏一陣雞飛狗跳。
鐘其淮晃著車鑰匙從門外進來，聽見動靜，納悶地問了句：“這倆是抄家呢？”
聞言，鐘老爺子但笑不語。
一如老僧入定般，指尖微動翻過一頁報紙：“囡囡在給阿凜做中午飯。”
“她給做？”鐘其淮震驚到口不擇言，“那這不得給謝則凜吃到進醫院。”
話音剛落，鐘向窈舉著鍋鏟扒住門框盯他：“鐘其淮，你在胡說八道些什麽！”
“謔！這就直呼我大名兒了？”
鐘其淮向來不信邪，幾步走過去就要進廚房：“我來看看，你給我那辛苦賺錢養家的妹夫都做了些什麽。”
“你煩死！出去出去！”鐘向窈推他。
兩人推推搡搡，路沅忍笑後退。
可惜鐘其淮不是謝則凜，一身反骨叛逆到比她還嚴重：“你不讓進就不進？我偏不。”
而後輕輕巧巧地推著她往廚房裏走。
鐘向窈急的小臉通紅，跳腳跟鐘老爺子打小報告：“爺爺！你管管三哥呀！”
誰料老爺子輕咳了一聲，偏開了臉。
鐘其淮得意挑眉。
大手攥住鐘向窈的手腕，將人被迫地轉了個圈面向洗理臺，而後在她背後推著朝前走。
兩人走到燃氣竈跟前。
定睛一看，鐘其淮瞬間笑出了聲。
鐘向窈有點兒難為情，抿唇戳他傷心事：“你笑我幹什麽？難道意意會給你做飯嗎。”
見他不答，鐘向窈歪頭歪腦：“那你還能笑得出來，還好意思笑？這麽久都還沒把她追回來，你也挺有本事。”
鐘其淮被直直戳中心窩，頂著鐘向窈想要揍她，可又舍不得動手。
最後只能磨磨牙：“誰說還沒追到。”
前不久傅雲意被別車還給他打電話了。
雖說撥錯號碼，但也算進展。
鐘向窈委身躲開他的手，哼著小曲兒，慢條斯理地翻炒著鍋裏的愛心料理：“羨慕阿凜就直說嘛，我又不會笑話你。”
“的確羨慕。”鐘其淮瞥了眼鍋嗤笑。
這手藝誰他媽不羨慕。
等到他轉身上樓，鐘向窈的面色才稍稍起了變化，憂心忡忡地看向路沅：“嫂嫂，你說這東西該不會真把人送進醫院吧。”
對上這受盡寵愛的小姑子的天真雙眼。
路沅猶豫再三，到嘴的話在齒間輾轉過濾了好多遍，最後才慢慢道：“應該不會的，身體好吃什麽都能消化。”
而這話聽到鐘向窈耳朵裏，就變成了“謝則凜不會有問題”。
她頷首一笑：“那就好。”
無言半晌，路沅指揮著她往排骨湯裏加水，隨口問道：“既然這麽擔心，剛才怎麽還戳人老三的傷心事啊。”
“嫂嫂，這你就不懂了吧。”鐘向窈慢悠悠地加了點調料，面不改色，“我能接受我在其他方面的平庸，但絕對不能是被別人指出。”
路沅捧著牛奶，滿眼讚同地點頭。
而後又聽鐘向窈道：“況且臥龍鳳雛，我跟他老大別笑老二。”
路沅移開眼，艱難地咽下牛奶。
謝氏頂層。
鐘其淮口中那位辛苦賺錢養家的謝則凜正坐在電腦前，單手撐臉，有一搭沒一搭的刷新著某高奢珠寶官網頁面。
見他好半晌都沒動靜，靳淮青將手裏的紙巾團巴團巴，靶頭極準地丟了過去。
正好落在他手邊。
謝則凜垂眸瞥了眼，嫌棄似的拿手肘輕輕掃開，撩起眼簾：“你有事兒？”
“不是我倆這大活人你看不見？”靳淮青毫不正經，“那電腦裏有你小情兒呢。”
“這話讓嫂子聽見，不得削你。”商柏謙半垂著腦袋玩手游。
聽見這話，靳淮青趕緊閉上嘴。
反倒謝則凜輕扯嘴角，視線重新落在電腦屏幕上：“你怎麽知道裏頭有我小情兒？”
商柏謙驚愕擡眸。
靳淮青：“？”
瞧見兩人的表情，謝則凜饒有興致地又看了會兒網頁，神色懶散：“怎麽？”
“沒什麽。”靳淮青說，“就是以前看不太出來，你這玩的還挺開。”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俗話說想了解一個男人的品行，他身邊的其他朋友就是最好的寫照。
靳淮青深以為意。
並且自認為他並非渣男，圈內好友也都是德行兼備的好男人，所以謝則凜這一舉動，倒是叫他有些措手不及。
兩人相識多年，靳淮青眼珠子一轉，謝則凜就知道這人腦子裏打什麽算盤。
他兀自笑了會兒，片刻後關掉網頁。
電腦自動切換回桌面。
謝則凜忽然不小心，點開了右側監控軟件，屏幕上頓時出現了四五個分頻畫面。
正準備關閉，大門出現了鐘向窈的身影。
見她從家裏的車上下來，徑直朝公司這邊走過來，擡手壓著在風中亂飛的長發。
謝則凜當即便內線了彭暢。
嘟嘟兩聲，謝則凜直接開口：“你下樓去接人，已經進大廳了。”
那頭並未多問，瞬間會意地掛斷電話。
聽見這動靜，靳淮青側目看過來：“窈窈妹妹來了啊，給我瞧瞧看。”
他幾步走到辦公桌前。
屏幕內，鐘向窈穿著淡粉色的短款外套與水洗藍高腰牛仔褲，襯得腿很長。
裏面搭了件蕾絲領口的褶皺內衫，蛋卷長發略微有些亂，但看上去矜貴極了，連拎著的保溫袋都格外上檔次。
等到走近些，還能看見發間的珍珠發卡，以及脖頸和中指上的同款鉆戒項鏈。
靳淮青嘖嘖兩聲：“你的確是比我們命好，年紀輕輕就娶了鐘向窈。”
“你要說這個，那我的確命好。”謝則凜唇角稍彎，關掉監控，“但這並不是你能正大光明覬覦我老婆的理由。”
聞言，靳淮青揮了揮拳頭。
而後也不想再打擾，折回沙發，撈起外套同商柏謙道：“走吧小老弟，哥哥送你。”
“誰稀罕你送。”商柏謙嗤了聲，將兜裏疊好的幾張紙遞給謝則凜，轉身朝門口走，“下周小舅舅生日，你們記得早點到。”
兩人一前一後離開。
謝則凜覆又不疾不徐地點開監控，調至頂樓總裁辦這條線，津津有味地看著默劇。
而在畫面裏，鐘向窈跟著彭暢從電梯走出來之後，迎面就撞上了靳淮青兩人。
打完招呼卻還久久不分開。
謝則凜眉頭輕挑。
監控中的靳淮青嘴巴一張一合，不知道都說了些什麽，到最後語速忽然慢了下來。
謝則凜不由自主地傾身，正欲分辯。
然而下一秒，靳淮青不著痕跡地撇過頭頂監控，不懷好意地笑起。
他倏地後退兩步，背過了身。
謝則凜頓時感到無言。
過了會兒，三人在畫面中分開。
他不太清楚靳淮青都跟鐘向窈說了什麽，至於她的表情，在關掉監控的前一秒，看上去都還算是較為正常。
謝則凜翻開手邊文件。
等到鐘向窈推門。
兩人四目相對，謝則凜佯裝詫異道：“你這個點怎麽來公司了。”
“別裝。”鐘向窈掃過電腦，將保溫桶放在茶幾上慢慢開口，“靳淮青都跟我說了。”
收到她剛才的眼神，謝則凜立時明了。
在心裏罵了幾句靳淮青後，不明就裏地輕擡眉頭：“你這話什麽意思？”
鐘向窈站在沙發前脫了外套，露出裏面輕薄的奶白色長衫，手肘與腰間垂著幾根絲帶，盤扣都是精巧盈透的小珍珠。
襯得她整個人嬌嫩又明艷。
謝則凜喉結微滾。
下一秒，鐘向窈卷起袖口朝他這邊走來，甫一接近便伸手輕揪住他的耳朵。
“嘶——”
聽見這動靜鐘向窈火冒三丈：“我還沒用力呢你給我裝！你再裝我把你耳朵擰掉！”
謝則凜好笑：“我求饒也不行？那你跟我說說，生我什麽氣呢。”
“我現在不想跟你說話。”鐘向窈松開手，直接趴在他身上越過去，伸長手臂去撈鼠標，“我要先確定你的犯罪證據！”
感受到她的柔軟在手肘上滾過。
謝則凜眸色加深，笑著去阻擋她的手：“我這電腦裏面可都是機密文件，不能隨便動。”
“幹嘛！”鐘向窈狠狠回頭瞪他，“連我都不能看一眼嗎？！”
謝則凜偏頭：“你表示表示當然可以。”
“我還給你表示……”鐘向窈像小狗似的一歪頭咬在他的大腿肉上，含糊道，“我在家辛苦給你做飯，你居然在公司養情人。”
這一口咬下去，謝則凜只覺得渾身的血液全部往下湧，堆積在腹部形成硬塊，充斥著腥氣蓬勃鼓.脹著。
渾身一緊，肌肉瞬間用力。
鐘向窈也察覺到什麽，趕緊起身，眸光閃爍著迅速搶來了鼠標。
誰知轉眼間，謝則凜忽而傾身擁住她。
溫熱堅硬的胸膛抵在她後背。
他的膝蓋一頂，腹部便滑入一只手，穩穩地將鐘向窈托起來抱進懷裏。
“你幹……唔……”
話沒說完，半張的唇便竄進他的舌尖，很輕很柔地刮過鐘向窈地嘴角。
兩人廝磨間，發出暧昧的細碎聲響。
下一秒，鐘向窈只感覺手心落入類似紙張的折疊物，迷茫睜開眼一看。
“這是什麽？”
謝則凜抵著她的額角，氣息滾燙：“是我們的結婚戒指。”
“你——”
下唇再度被吻住，謝則凜說：“再親一下。”
鐘向窈被親的渾身發軟。
手指扣著桌角，一點點用力時，在即將閉上的眼尾餘光中瞥見什麽。
辦公室內的桌椅寬敞，除卻兩臺電腦，正對面擺放著文件與電話，還有兩只黑色木質邊框的相片，大的是合照。
至於小的那個，裏面是誰的照片？
熟悉的畫面席卷，還沒等想起來，鐘向窈就側身陷入椅背中。
謝則凜半闔眸，親吻愈發放肆囂張。
鐘向窈的思緒逐漸隨著他的親吻飄走。
窗外天光大亮。
透過玻璃的初春寒意散了些，但落在人的皮膚上，多多少少還是略顯刺骨。
有點涼。
鐘向窈忍不住在他懷裏輕顫了兩下。
她忽然想了起來。
剛才視線中閃過的那個小相框裏，是少年時鐘向窈與謝則凜的合照，許多畫面在腦海中翻滾，甚至浮現出之前想起的那張微信頭像，內心的情緒起伏，她的呼吸漸漸急了起來。
鐘向窈如同春風裏早早盛開的那朵花兒，被雨水與寒風拍打的瑟瑟發抖，花朵紅蕊被打濕，沾著春雨水漬。
可憐兮兮的不成樣。
停頓幾息，謝則凜訝異地看了她一眼。
鐘向窈咬著唇滿面通紅，避開視線，磕磕絆絆地伸手去捂他的眼：“你別看。”
被親的眼花繚亂的樣子好狼狽。
“好看。”謝則凜傾身去親她，“公主什麽樣子都最好看。”
舌尖吻過她耳垂，指節勾挑。
鐘向窈被他這話弄得眼尾泛起淚花，半仰著頭輕聲嗚咽：“謝則凜……”
“嗯，在這兒呢。”
聽著他落在耳畔的溫聲哄勸，力道卻一點兒也不作偽，鐘向窈扣住他後脖頸的手忽然往上撓了把，失聲驚呼。
謝則凜側臉繼而吻住她。
親了半晌，她把臉埋進謝則凜頸窩，含糊地小聲抱怨：“你親疼我了！”
“嗯，我跟你道歉。”謝則凜托著她，極輕地撫著鐘向窈仍在顫抖的後背，溫柔地親了親她的臉頰，“現在好點了嗎？”
鐘向窈露在外面的耳根紅紅：“沒有！”
聽出她撒嬌，謝則凜的眼尾溢出笑痕，將始終垂落的手隨意地懸搭在扶手上：“就咱們兩個人，害什麽羞？”
“這是你辦公室！”鐘向窈說，“我可沒有那些奇奇怪怪的癖好。”
謝則凜聞言，似真似假地揚了下眉：“真的嗎，那你怎麽那麽？”
話沒說完，可鐘向窈卻明了。
只覺得自己不能再跟他繼續待著，於是伸手搡了搡他胳膊：“你去浴室。”
“用完我這麽快就丟？”
鐘向窈現在實在聽不得快這個字，深吸口氣，咬牙瞪他：“再胡說給你叫絞殺！”
“嘶，這麽狠？”謝則凜懶散舉手後退，“我閉嘴。”
盯著他進了休息間的浴室。
鐘向窈這才收回眼，慢慢悠悠地點開電腦網頁，認真瀏覽完今天的記錄，發現只有近一小時內的某珠寶官網。
唇角稍彎，她的註意力又放在了紙上。
想到謝則凜說的結婚戒指……
鐘向窈忍不住雀躍，正要拆開那幾張設計圖紙的時候，腳尖一動，幾團規則不明顯的衛生紙被她踢開了幾步。
是剛剛用過的。
她的臉瞬間脹紅，做賊心虛似的往門口看了眼，而後抽出兩張紙將那些包好扔掉。
想了想，又往上面蓋了幾張紙。
結婚戒指一看就知道是商柏謙設計的。
商家作為江北珠寶大亨，商柏謙顯然並未繼承家父的經商頭腦，而是步入設計一脈。
這些年他在國際上風頭無兩，謝則凜能找他作為婚禮珠寶的主設計師，除了兄弟這層關系在，恐怕開的支票也不算小。
欣賞完定下的幾套款式，已經十二點過一刻了，總裁辦的秘書助理們陸續離開，頂樓逐漸變得安靜下來。
休息間門被打開，謝則凜走到她身後，彎腰將人擁入懷裏：“有喜歡的嗎？”
“這麽自信？”鐘向窈刻意挑刺，“要是我都不喜歡，你怎麽辦。”
謝則凜從她手中抽走幾張紙，縱容道：“不怎麽辦，只是小謙可能會多罵我一段時間。”
鐘向窈好奇：“你給他多少費用？”
“談錢多傷感情。”謝則凜拉著她走到沙發坐下，“他求了我別的事情。”
聽他這麽說，鐘向窈便以為是工作方面，沒再追問，而是傾身打開保溫盒，笑吟吟地推給謝則凜：“我給你做的愛心午餐！”
瞧見這兩菜一湯。
謝則凜頗為詫異地看她一眼：“這真的都是你做的？”
“不然呢。”鐘向窈伸出雙手，“看吧，這都是我對你的愛呢。”
右手食指與左手拇指劃了幾條傷口。
不太嚴重，可落在謝則凜眼裏卻又是另一回事了，他正要說話，鐘向窈阻止：“我最不喜歡聽心疼的話了，你快點嘗嘗！”
謝則凜無奈垂首。
只是再一看，蝦仁炒雞蛋、韭菜炒豆幹，還有一碗山藥枸杞排骨湯。
明明是極為正常的搭配，可放在一起吃，謝則凜就想到她曾說過的不太順耳的話。
“你腿不舒服嗎？”
“身體不好。”
“本來就腿腳不好使。”
謝則凜深吸口氣，擡頭看向滿眼期待的鐘向窈，認真道：“你可能對我有什麽誤解。”
“啊？”她睜大了眼。
“全是補腎的好東西。”謝則凜捏著筷子點點韭菜，“而且我不需要吃這個。”
聽見前面那句話，鐘向窈兩眼一瞪。
謝則凜卻稍稍瞇起眼，總結道：“原來這麽長時間，你都對我並不滿意。”
“不是我——”
“不用多解釋。”
謝則凜揚唇打斷她，隨後垂眼掃過面前的幾盤菜，笑著執筷夾起一塊蝦仁，慢條斯理地放進嘴裏咀嚼，眼神落在她臉上，“你現在的所有話術我全部保留。”
“？”鐘向窈震驚，“難道我在你眼裏是已經毫無信用可言了嗎？”
謝則凜笑著傾身捏捏她的臉：“沒錯。”
夜燈昏暗，臥室昏暗。
鐘向窈困倦地縮在被子，聽見浴室的水聲，她虛虛睜開眼，側頭去摸旁邊的手機。
已經折騰到淩晨快兩點半了。
幾分鐘之後，謝則凜走出來。
彎腰將她打橫抱起，平穩地朝浴室走進，試了試水溫把人放進去：“溫度合適嗎？”
“我現在不想跟你講話。”鐘向窈別過臉輕哼了一聲，“果然人性都一樣，到手就學不會珍惜，簡直欺人太甚！”
謝則凜半蹲在地上，笑著沒說話。
盯著他看了會兒，鐘向窈又想到白天，抿唇控訴：“所以中午你一早就知道了靳淮青跟我說你養小情人的那件事情了？”
“勉強。”
“勉強？”鐘向窈聲音擡高，“你分明就是等我上鉤！你又這樣算計我！”
謝則凜饜足後極好說話，被戳穿也不惱，笑吟吟地跟她解釋：“這可不叫算計，我以為這是我們之間的小秘密。”
“誰要跟你搞這些。”鐘向窈此時壓根哭不出來，只能哼唧哼唧的假裝抽泣撒嬌，“你們男人沒有一個好東西，過分過分！”
撥開黏在鐘向窈脖頸上的發絲，謝則凜忍俊不禁：“不是你說的，最不喜歡聽我說心疼你的話嗎，不然再來一次。”
鐘向窈：“？”
“我一定溫柔。”
鐘向窈說不過他，打不過他，甚至連控訴都只有被按著欺負的份兒。
嘴角耷拉，委屈到了極致。
“扣分。”鐘向窈渾身酸疼，往水裏沈了沈肩，“我要給你扣成負分。”
謝則凜笑著俯身親她：“沒關系，你在我這兒永遠是兩百分。”
鐘向窈不吭聲了。
謝則凜輕咬了下她的下唇，聲線喑啞：“我負你正，這不正好一百分。”
“歪理。”鐘向窈嘟囔。
“嗯，說得沒錯。”謝則凜憊懶哼笑，“我們都有歪理，所以天生一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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