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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六
很快到了商柏謙口中小舅舅的生日。
謝家世家大族，支系龐大，幾年前曾經歷過一場極為嚴重的內部混戰。
大爺爺早年去世，當年的奪權之爭長房並未參與，而二房謝老爺子與三房謝宗平一脈，十年前曾打的不可開交。
謝宗平是老爺子三兄弟中，最為狼子野心的那一個，後來奪權進入白熱化階段，他依舊不放手，以至於整個江北都在看笑話。
反倒是謝宗平唯一的兒子謝柏生性平和，不願摻和這些事情，眼不見為凈，索性帶著妻子與兒子移居美國，開了家安保公司。
後來三房奪權失敗，謝宗平去世。
謝柏期間始終都沒有回國。
直到去年年底，謝則凜特意聯絡了他，一家人這才從美國回來。
鐘向窈不明就裏：“他們一家人不是在美國那邊挺好的嗎，為什麽要讓他們回來啊。”
“月是故鄉明。”謝則凜言簡意賅。
鐘向窈哦了聲，坐在化妝鏡前描眉，小聲嘀咕著：“下床你又開始變文雅了。”
她的確是有些想不明白。
謝則凜這樣的男人，人前斯文正經，人後放蕩輕浮，簡直是實打實的衣冠禽獸。
偏偏這些全都叫她給經歷了。
肩背後忽然貼上了塊溫熱的胸膛，熟悉的香味淺淺淡淡的侵襲她的嗅覺。
心跳聲空了一拍。
鐘向窈抿了下唇角，不自在地側身避開：“你靠我這麽近幹嘛。”
“聽聽你在這兒嘀咕什麽呢。”謝則凜的視線透過鏡子，細細描繪著她的臉，“我老婆怎麽這麽好看呢。”
聞言，鐘向窈的耳根紅了幾分：“你別我胡說八道啊，誰是你老婆。”
“難道你不是嗎？”謝則凜揚唇笑，“我從小到大認定的老婆可就只有你一個，怎麽，你還想讓我去娶別人嗎？”
“怎麽可能！”
見鐘向窈突然瞪大了雙眼，謝則凜側頭親了她一下：“那你不是我老婆誰是。”
“那我們又還沒結婚。”鐘向窈哼哼兩聲，瞥他一眼，“而且有些人連求婚都沒有。”
不料謝則凜認真地想了想：“行。”
鐘向窈：“？”
“趕緊收拾吧，今天家宴會來很多人，咱們不要太遲了。”謝則凜卻不再繼續剛才的話題了，“我在樓下等你。”
鐘向窈茫然地喊了一聲。
男人頭也不回，直接出了門。
“奇奇怪怪。”鐘向窈翻了個小小的白眼，湊近化妝鏡貼假睫毛，越想心裏越覺得奇怪，“莫名其妙的搞什麽鬼。”
收拾完，兩人回到謝家老宅果真遲了。
謝雲起被家裏安排著過來接人，他們倆下車時，一眼望見他跟前還站了個女孩子。
鐘向窈沒看清楚，但潛意識便以為跟在謝雲起邊上的人是謝枝憶。
想到之前謝枝憶的善意，鐘向窈還是多嘴提醒了一句：“你別對人家那麽兇。”
“那我是因為誰？”謝則凜瞥她一眼，“其實你才是那個小白眼狼吧。”
鐘向窈無語凝噎了片刻，皺眉：“你明明是為了她好不好，想給人留個教訓，以後外頭別冒冒失失得罪人，打量誰不知道呢。”
謝則凜笑了聲：“但結果總是好的吧。”
“話是這麽說的。”鐘向窈打量著越來越近的兩個人，“但你下次能不能別……不是，我怎麽看那人不是謝枝憶啊。”
“那誰？”
隨著謝則凜的疑問，謝雲起兩人出現在車窗外，旁邊的陌生女孩兒頓時露出笑意。
心中響起警鈴。
鐘向窈並未及時下車，扭頭看了眼謝則凜，上下打量他：“你認識她嗎？”
“誰？”謝則凜越過她往出看，回憶了下，“我沒什麽印象。”
瞧見他神色不似作假，鐘向窈小聲威脅道：“你最好是沒有印象。”
車門被打開，謝則凜率先下了車。
他從後繞了一圈，目不斜視的走到右側車門邊，拉開車門將鐘向窈扶了出來。
兩人這才看向謝雲起。
“你站這當什麽門神？”謝則凜握住鐘向窈的手，掃過旁邊雙眼亮晶晶的小姑娘，“這你新女朋友？之前那個女藝人呢？”
謝雲起額了一聲。
因為之前音樂房內的那通體罰，謝雲起與謝枝憶眼下對鐘向窈都莫名有種本能的畏懼，被謝則凜忽視夠了，好不容易重新建立起來的兄妹感情，他可不想再次被打碎。
謝雲起抿唇喊人：“嫂子好。”
聞言，謝則凜訝異地擡了擡眉頭。
鐘向窈也掀起眼皮朝他看去。
似乎有點尷尬，謝雲起並沒有回答剛才謝則凜問的問題，正欲開口，旁邊望眼欲穿的女孩子立馬截斷了他的話。
“阿凜哥哥，我是珠珠呀，你都不認識我了嗎？”她急急解釋。
鐘向窈的眼神微微變化，似笑非笑地遲疑著咬字詢問：“珠、珠？”
“我真不認識。”謝則凜握緊她的手，完全沒有避開對面兩人的意思，“這麽多年我可從來沒做過對不起你的事。”
鐘向窈移開久久落在蘇明珠臉上的眼。
壓下那股說不清的異樣感。
耳邊蘇明珠又一次急急忙忙地開了口：“阿凜哥哥你怎麽能不認識我呢！你跟我哥哥還是高中同學的時候，你經常來我家裏，我們還一起玩過樂高的呀。”
“嗯，還玩過樂高。”鐘向窈點點頭。
謝則凜不耐地看了蘇明珠一眼，而後腦間浮現出了一個小身影，稍稍擰眉。
瞧他這表情，鐘向窈明白了過來。
手指不動聲色地收緊，掐住謝則凜的掌心，嘴角翕動，壓低聲音：“你等會兒最好給我解釋清楚，怎麽我不在國內還拈花惹草。”
簡直冤枉。
謝則凜反扣住她的手，對著蘇明珠點點頭，拉著鐘向窈往裏走。
邊走邊低聲對謝雲起道：“你帶來的人，可別給我往身上潑臟水，趕緊處理好。”
謝雲起的小霸王性質在謝則凜面前壓根就不夠看，敢怒不敢言地張了張嘴。
而後眼見蘇明珠要追上去。
他手快地把人拽住，皺眉嗤道：“人家夫妻倆一塊兒，你湊上去做什麽？”
“可那也是我阿凜哥哥呀。”蘇明珠一臉不服氣，“小時候都沒見他這樣。”
謝雲起被氣笑：“我哥先是我嫂子的丈夫，才是你哥同學，搞清楚順序，況且再說，我嫂子喊阿凜哥哥的時候你還沒出生呢。”
“我……”
謝雲起不耐地甩開她：“別自討沒趣。”
雖說清楚蘇明珠從小就是這樣的性格，見著喜歡的人就一股腦的沖上去，嘴甜又能說會道的討人喜歡。
可現在謝則凜到底有了家室。
蘇明珠能不能避點嫌。
謝雲起無語，提步朝裏走去。
謝家老宅今日極為熱鬧。
除了親朋好友外，還有些許關系極為親密的合作夥伴也一同來參加謝柏的生日。
鐘向窈跟著謝則凜進到後花園時，謝柏剛結束完一波閑聊正在休息。
“窈窈……”
“先去送生日賀禮吧。”鐘向窈打斷謝則凜的話，看不出情緒地迎了上去。
謝則凜的神色稍稍嚴肅，意識到什麽。
兩人走到謝柏跟前，將隨行帶來的禮物遞過去，鐘向窈笑瞇瞇地喊人：“小叔，祝您生日快樂，身體健康。”
聽到這個稱呼，謝則凜眼皮微動。
“好好。”謝柏圓頭圓腦，模樣極為和藹，“可算是等到你們了，你侄女今兒帶了朋友，說是你的粉絲，想要個簽名呢。”
鐘向窈眉開眼笑：“真的嗎？”
“當然，我可不會騙人。”
“這我當然知道呀。”鐘向窈四處看了看，“她們人呢？書宥和小嬸也不在呀。”
謝柏指了指右後方的另外一棟樓：“書宥鬧覺，你小嬸帶回去了。”
“那我去找她們。”鐘向窈抽出手，低垂著眼對謝則凜道，“你陪小叔聊聊天吧。”
他的手指用力，只勾住她的指尖：“要不要我陪你過去？”
“不用。”鐘向窈歡快地揮揮手。
目送她離開，謝則凜眉心的褶皺始終沒有松開過，謝柏瞧見笑著打趣：“不就是分開一會兒，這麽舍不得啊。”
“你說笑，是我把人惹生氣了。”謝則凜撓撓眉心，“這得怪我。”
謝柏訝異好奇：“吵架了？”
“算是。”謝則凜收回視線笑了笑，岔開話題，“這次回來就應該不走了吧？”
另一邊。
鐘向窈剛穿過人群，面上笑意便淡了幾分，她走到長廊下，腳步微頓，視線越過攢動的男女人影，看向不遠處的蘇明珠。
明艷貌美，張揚肆意。
此時她正跟在謝雲起身邊嘮嘮叨叨，被嫌棄也不自知，仍舊笑著湊上去。
像是脾氣好到了極致。
鐘向窈不敢說少年時的自己與蘇明珠一模一樣，但也算得上是百分之八十的翻版。
好似古靈精怪的森林公主。
這句話是長輩給她小時候的評價，可在看到蘇明珠那刻，鐘向窈腦間浮現了這句話。
在她三言兩語間，甚至都能想象出幼年時她在謝則凜面前的樣子。
那一瞬間難以言說的覆雜情緒的湧現，漫過了潛意識裏，對謝則凜這個人占有的危機。
無力又蒼白的言語都無法準確敘述出鐘向窈現在的心情。
深吸口氣，鐘向窈收回思緒。
才發現剛剛被她遠遠註視著的蘇明珠出現在了眼前，正疑惑地歪頭看她。
“你在這兒看我幹嘛？”
盯著她的臉，鐘向窈的眼睛有些脹，想要解釋自己並沒有惡意，但不知怎麽說不出口。
只是蘇明珠似乎也沒把這個放在心上，瞥見她臉色不對，撇了撇嘴：“聽說你是阿凜哥哥的未婚妻？”
“聽說？”鐘向窈疑惑。
蘇明珠哦了聲：“我半月前剛回國。”
鐘向窈明了，點點頭。
“你是不是因為剛剛我說跟阿凜哥哥一起玩樂高不開心啊？”蘇明珠往前走了兩步，“我那是為了讓他記起我。”
眼前的女孩子看上去應該只有十七八歲，年齡還很小，不明白她為什麽突然提這個。
鐘向窈遲疑：“你說這是？”
“那我這不是怕你因為我跟阿凜哥哥吃醋生氣嗎。”蘇明珠撅了撅嘴巴，“我先跟你澄清哦，我跟他可沒什麽，就是好久沒見，這次見面我挺開心的，所以才有些激動。”
鐘向窈沒有說話。
蘇明珠繼續道：“雖然吧，他年輕的時候是挺帥的，我也心動了下，但真的太冷漠了，反正我現在不喜歡了，你別生氣。”
聞言，鐘向窈笑了：“我這麽小氣？”
“那不然呢。”蘇明珠朝另一頭擡擡下巴，“雲起哥哥喊我來的，說你生氣他要遭殃。”
鐘向窈忍俊不禁：“知道了。”
“還有我可沒跟他玩過樂高。”蘇明珠猶豫了兩秒，“當時哥哥被我弄得心煩，所以要阿凜哥哥來陪我玩，但我真服了，他那雙眼跟黏了五零二在書上似的，看都不看我。”
腦間浮現出當時的畫面。
穿著黑色圓領衛衣的男生坐在公主玩具屋裏格格不入，低垂著頭，百無聊賴地翻閱著手裏的外文文獻。
陽光落在他身上，明朗霽月。
是鐘向窈錯過的樣子。
解釋清楚，蘇明珠還要回去給謝雲起覆命，跟鐘向窈告別之後，轉身跑開了。
看著她在風中揚起的裙擺，齊腰的卷發，精致明媚的背影。
鐘向窈的喉嚨咽了咽。
她沒有生氣，也並非是吃醋。
只是覺得很可惜。
基於她跟蘇明珠性格的幾乎相同，令鐘向窈忍不住看到，那個沒有出國的自己與謝則凜一起長大的畫面。
是錯過，是無法抑制的意難平。
鐘向窈勉強提起興致，順著長廊去到了另一棟樓內，找到侄女與她同學。
簽過名合完影，鐘向窈原路返回。
剛走到一半，只聽見身後一陣蹬蹬蹬的腳步聲響，鐘向窈轉過頭。
噗的一下。
小腿倏然被一道小小的身影抱住。
鐘向窈低頭去看，抱著她的是個穿著紅色毛衣與牛仔褲的小男孩兒。
圓圓的臉蛋，眉目精致。
宛若福娃娃般的可愛。
定睛一瞧，才發現這是謝書宥。
鐘向窈倏然笑起來，彎腰握住他的雙手半蹲下去：“你還認得我嗎？”
“漂亮姐姐。”謝書宥口齒不清地喊，“你是漂亮姐姐。”
說話間隙，他的嘴角邊溢出晶瑩的口水。
鐘向窈忍著笑意給他擦掉，半仰著頭，認真看著他：“你找我有什麽事情嗎？”
“嗯！”他抓住她，“快跟我來！”
鐘向窈被謝書宥帶著重新折回別墅。
眼見他邁著小短腿往洗手間去，鐘向窈下意識看向謝書宥的屁股：“你想上廁所嗎？”
“不是不是。”
謝書宥跑得飛快，幸虧鐘向窈今天穿了雙平底板鞋，急急忙忙地追著他往裏跑。
走到門口，謝書宥推開門。
鐘向窈低頭去看他。
恰好四目相對。
鐘向窈莫名其妙地指了指自己：“你的意思是讓我進去嗎？”
話音剛落，謝書宥便伸手推了推她的腿。
鐘向窈不明就裏，但還是耐著性子，象征性地往裏走了兩步，誰知剛進去，只見謝書宥的小肉手就砰的一下關上了門。
鐘向窈：“？”
只當是小朋友貪玩，鐘向窈並未多想，扯了一下門把手，發現紋絲不動，怕傷到他的手，她索性打算站在原地等會兒。
可誰知下一秒，身後傳來動靜。
鐘向窈的眉心跳了下，剛一轉頭，後腰就被人攬住，而後便被緊緊壓在了門上。
是謝則凜。
察覺到來人是他，鐘向窈試圖反擊的那股勁兒瞬間消散，撐著他胸膛的手推了兩下。
“還有人在外面呢，你幹嘛。”
“生什麽氣？”謝則凜的掌心隔著衣服揉了揉她的腰，眼瞼低垂，“因為蘇明珠？”
鐘向窈面色微微一僵：“沒有。”
見狀，謝則凜扯了下嘴角：“還嘴硬？”
從門口進來到現在，情緒都寫在臉上了，何況剛才在後面盯了她那麽久，也不知道出神究竟在想些什麽。
不料他直接挑明，鐘向窈搖頭否認：“不是因為蘇明珠，也不是因為別人。”
“那到底是為什麽。”謝則凜逼問她，“是因為你自己嗎？”
一語中的。
鐘向窈的眼皮動了動，擡眸看向他。
被直直看著的謝則凜面色稍霽：“終於直視我了，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把你欺負慘了。”
“本來就是。”鐘向窈的嗓音倏然一軟，“本來就是你欺負我。”
聽她肯開口了，謝則凜松口氣：“你這不是冤枉我嗎，這麽多年我潔身自好，蘇明珠那樂高我可碰都沒碰過。”
鐘向窈別開眼：“我知道。”
謝則凜：“知道你……”
鐘向窈：“我跟她像不像？”
“誰？”謝則凜擡眉，“蘇明珠嗎？”
見鐘向窈點了點頭。
謝則凜一臉“你跟我開玩笑”的表情，哼笑了聲：“在我眼裏你就是你，有什麽像不像的，況且要說也是她像你。”
“那如果這世界上出現一個跟我性格一模一樣的女孩子，你會喜歡她嗎？”
這話一出，謝則凜瞬間明白了問題所在。
意識到她耿耿於懷的事情，思索兩秒，謝則凜收斂起笑意：“不會有人跟你一模一樣，就算有，那也會有另一個好男人去與之匹配，跟我有什麽關系。”
聽到最後那句話，鐘向窈眼睛一酸，咬了下牙齒，別扭道：“那要是我們沒有在一起呢，你再遇到一個我這樣的人，會心動嗎？”
“不會。”謝則凜立馬答，“我身邊只會有你，沒有你，就不會有其他人。”
被愛好似有了底氣。
鐘向窈從前在國外獨自求學時，連生病住院都咬牙不喊疼的一個人，眼下竟也成了淚失禁體質，不知道在謝則凜面前哭過多少次。
實打實的成了嬌氣包。
她用力抿了下唇，聲音是忍不住的顫意：“我沒有生你的氣，我只是……”
“嗯。”
“我就是害怕，後知後覺的害怕。”
看到蘇明珠那一刻，那些得到的謝則凜全部的愛意與呵護，終於不可避免的將她推向從來沒有設想過的那個問題上。
如果當初她沒有選擇回國；
如果當初她沒有被徐烈說心動；
如果當初她沒有決定跟謝則凜試一試，試一試老師的方法度過瓶頸期……
那現在這些就都不會存在。
藝術家天性多愁善感，她忍不住想：
謝則凜這麽好，跟誰一起都會過得很好，可自己卻是在有了謝則凜以後，才逐漸擁有了從前沒有過的東西。
才開始慢慢過得好。
甚至在設想到那些不會發生的事情時，鐘向窈遲來的感受到了，自己那份從未宣之於口，但真實存在的熱烈而澎湃的愛意。
她是真的好愛他。
思及此，鐘向窈將視線重新挪回到謝則凜的臉上，正要艱難解釋。
卻見謝則凜很輕地在她額頭落下一吻，虔誠又細致：“還沒看出來嗎？你我之間，離不開對方的那個人應該是我。”
鐘向窈茫然：“為什麽？”
“你這麽好，不管和誰在一起，都會得到他百分百的尊重和愛，但我不一樣，我只有你。”謝則凜親昵地捏捏她的臉，彎下腰認真道，“所以你什麽都不用怕，你只需要出現在我眼前，我就會走向你。”
鐘向窈的眼睛頓時一熱，下意識咬住唇角，來克制著那些快要噴湧而出的眼淚，聲音顫抖著再度追問：“為什麽？”
又是為什麽，謝則凜低聲失笑。
大概就是，在出車禍後他總覺得這個世界很糟糕，可當擁有鐘向窈，卻發現這個世界再差也並不算太差了。
“這有什麽為什麽。”謝則凜的眼神溫柔，“因為愛你是我與生俱來的使命。”
上章真的改麻了，以後不會再寫車尾氣了（苦笑
紅包包來一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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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到了商柏謙口中小舅舅的生日。
謝家世家大族，支系龐大，幾年前曾經歷過一場極為嚴重的內部混戰。
大爺爺早年去世，當年的奪權之爭長房並未參與，而二房謝老爺子與三房謝宗平一脈，十年前曾打的不可開交。
謝宗平是老爺子三兄弟中，最為狼子野心的那一個，後來奪權進入白熱化階段，他依舊不放手，以至於整個江北都在看笑話。
反倒是謝宗平唯一的兒子謝柏生性平和，不願摻和這些事情，眼不見為凈，索性帶著妻子與兒子移居美國，開了家安保公司。
後來三房奪權失敗，謝宗平去世。
謝柏期間始終都沒有回國。
直到去年年底，謝則凜特意聯絡了他，一家人這才從美國回來。
鐘向窈不明就裏：“他們一家人不是在美國那邊挺好的嗎，為什麽要讓他們回來啊。”
“月是故鄉明。”謝則凜言簡意賅。
鐘向窈哦了聲，坐在化妝鏡前描眉，小聲嘀咕著：“下床你又開始變文雅了。”
她的確是有些想不明白。
謝則凜這樣的男人，人前斯文正經，人後放蕩輕浮，簡直是實打實的衣冠禽獸。
偏偏這些全都叫她給經歷了。
肩背後忽然貼上了塊溫熱的胸膛，熟悉的香味淺淺淡淡的侵襲她的嗅覺。
心跳聲空了一拍。
鐘向窈抿了下唇角，不自在地側身避開：“你靠我這麽近幹嘛。”
“聽聽你在這兒嘀咕什麽呢。”謝則凜的視線透過鏡子，細細描繪著她的臉，“我老婆怎麽這麽好看呢。”
聞言，鐘向窈的耳根紅了幾分：“你別我胡說八道啊，誰是你老婆。”
“難道你不是嗎？”謝則凜揚唇笑，“我從小到大認定的老婆可就只有你一個，怎麽，你還想讓我去娶別人嗎？”
“怎麽可能！”
見鐘向窈突然瞪大了雙眼，謝則凜側頭親了她一下：“那你不是我老婆誰是。”
“那我們又還沒結婚。”鐘向窈哼哼兩聲，瞥他一眼，“而且有些人連求婚都沒有。”
不料謝則凜認真地想了想：“行。”
鐘向窈：“？”
“趕緊收拾吧，今天家宴會來很多人，咱們不要太遲了。”謝則凜卻不再繼續剛才的話題了，“我在樓下等你。”
鐘向窈茫然地喊了一聲。
男人頭也不回，直接出了門。
“奇奇怪怪。”鐘向窈翻了個小小的白眼，湊近化妝鏡貼假睫毛，越想心裏越覺得奇怪，“莫名其妙的搞什麽鬼。”
收拾完，兩人回到謝家老宅果真遲了。
謝雲起被家裏安排著過來接人，他們倆下車時，一眼望見他跟前還站了個女孩子。
鐘向窈沒看清楚，但潛意識便以為跟在謝雲起邊上的人是謝枝憶。
想到之前謝枝憶的善意，鐘向窈還是多嘴提醒了一句：“你別對人家那麽兇。”
“那我是因為誰？”謝則凜瞥她一眼，“其實你才是那個小白眼狼吧。”
鐘向窈無語凝噎了片刻，皺眉：“你明明是為了她好不好，想給人留個教訓，以後外頭別冒冒失失得罪人，打量誰不知道呢。”
謝則凜笑了聲：“但結果總是好的吧。”
“話是這麽說的。”鐘向窈打量著越來越近的兩個人，“但你下次能不能別……不是，我怎麽看那人不是謝枝憶啊。”
“那誰？”
隨著謝則凜的疑問，謝雲起兩人出現在車窗外，旁邊的陌生女孩兒頓時露出笑意。
心中響起警鈴。
鐘向窈並未及時下車，扭頭看了眼謝則凜，上下打量他：“你認識她嗎？”
“誰？”謝則凜越過她往出看，回憶了下，“我沒什麽印象。”
瞧見他神色不似作假，鐘向窈小聲威脅道：“你最好是沒有印象。”
車門被打開，謝則凜率先下了車。
他從後繞了一圈，目不斜視的走到右側車門邊，拉開車門將鐘向窈扶了出來。
兩人這才看向謝雲起。
“你站這當什麽門神？”謝則凜握住鐘向窈的手，掃過旁邊雙眼亮晶晶的小姑娘，“這你新女朋友？之前那個女藝人呢？”
謝雲起額了一聲。
因為之前音樂房內的那通體罰，謝雲起與謝枝憶眼下對鐘向窈都莫名有種本能的畏懼，被謝則凜忽視夠了，好不容易重新建立起來的兄妹感情，他可不想再次被打碎。
謝雲起抿唇喊人：“嫂子好。”
聞言，謝則凜訝異地擡了擡眉頭。
鐘向窈也掀起眼皮朝他看去。
似乎有點尷尬，謝雲起並沒有回答剛才謝則凜問的問題，正欲開口，旁邊望眼欲穿的女孩子立馬截斷了他的話。
“阿凜哥哥，我是珠珠呀，你都不認識我了嗎？”她急急解釋。
鐘向窈的眼神微微變化，似笑非笑地遲疑著咬字詢問：“珠、珠？”
“我真不認識。”謝則凜握緊她的手，完全沒有避開對面兩人的意思，“這麽多年我可從來沒做過對不起你的事。”
鐘向窈移開久久落在蘇明珠臉上的眼。
壓下那股說不清的異樣感。
耳邊蘇明珠又一次急急忙忙地開了口：“阿凜哥哥你怎麽能不認識我呢！你跟我哥哥還是高中同學的時候，你經常來我家裏，我們還一起玩過樂高的呀。”
“嗯，還玩過樂高。”鐘向窈點點頭。
謝則凜不耐地看了蘇明珠一眼，而後腦間浮現出了一個小身影，稍稍擰眉。
瞧他這表情，鐘向窈明白了過來。
手指不動聲色地收緊，掐住謝則凜的掌心，嘴角翕動，壓低聲音：“你等會兒最好給我解釋清楚，怎麽我不在國內還拈花惹草。”
簡直冤枉。
謝則凜反扣住她的手，對著蘇明珠點點頭，拉著鐘向窈往裏走。
邊走邊低聲對謝雲起道：“你帶來的人，可別給我往身上潑臟水，趕緊處理好。”
謝雲起的小霸王性質在謝則凜面前壓根就不夠看，敢怒不敢言地張了張嘴。
而後眼見蘇明珠要追上去。
他手快地把人拽住，皺眉嗤道：“人家夫妻倆一塊兒，你湊上去做什麽？”
“可那也是我阿凜哥哥呀。”蘇明珠一臉不服氣，“小時候都沒見他這樣。”
謝雲起被氣笑：“我哥先是我嫂子的丈夫，才是你哥同學，搞清楚順序，況且再說，我嫂子喊阿凜哥哥的時候你還沒出生呢。”
“我……”
謝雲起不耐地甩開她：“別自討沒趣。”
雖說清楚蘇明珠從小就是這樣的性格，見著喜歡的人就一股腦的沖上去，嘴甜又能說會道的討人喜歡。
可現在謝則凜到底有了家室。
蘇明珠能不能避點嫌。
謝雲起無語，提步朝裏走去。
謝家老宅今日極為熱鬧。
除了親朋好友外，還有些許關系極為親密的合作夥伴也一同來參加謝柏的生日。
鐘向窈跟著謝則凜進到後花園時，謝柏剛結束完一波閑聊正在休息。
“窈窈……”
“先去送生日賀禮吧。”鐘向窈打斷謝則凜的話，看不出情緒地迎了上去。
謝則凜的神色稍稍嚴肅，意識到什麽。
兩人走到謝柏跟前，將隨行帶來的禮物遞過去，鐘向窈笑瞇瞇地喊人：“小叔，祝您生日快樂，身體健康。”
聽到這個稱呼，謝則凜眼皮微動。
“好好。”謝柏圓頭圓腦，模樣極為和藹，“可算是等到你們了，你侄女今兒帶了朋友，說是你的粉絲，想要個簽名呢。”
鐘向窈眉開眼笑：“真的嗎？”
“當然，我可不會騙人。”
“這我當然知道呀。”鐘向窈四處看了看，“她們人呢？書宥和小嬸也不在呀。”
謝柏指了指右後方的另外一棟樓：“書宥鬧覺，你小嬸帶回去了。”
“那我去找她們。”鐘向窈抽出手，低垂著眼對謝則凜道，“你陪小叔聊聊天吧。”
他的手指用力，只勾住她的指尖：“要不要我陪你過去？”
“不用。”鐘向窈歡快地揮揮手。
目送她離開，謝則凜眉心的褶皺始終沒有松開過，謝柏瞧見笑著打趣：“不就是分開一會兒，這麽舍不得啊。”
“你說笑，是我把人惹生氣了。”謝則凜撓撓眉心，“這得怪我。”
謝柏訝異好奇：“吵架了？”
“算是。”謝則凜收回視線笑了笑，岔開話題，“這次回來就應該不走了吧？”
另一邊。
鐘向窈剛穿過人群，面上笑意便淡了幾分，她走到長廊下，腳步微頓，視線越過攢動的男女人影，看向不遠處的蘇明珠。
明艷貌美，張揚肆意。
此時她正跟在謝雲起身邊嘮嘮叨叨，被嫌棄也不自知，仍舊笑著湊上去。
像是脾氣好到了極致。
鐘向窈不敢說少年時的自己與蘇明珠一模一樣，但也算得上是百分之八十的翻版。
好似古靈精怪的森林公主。
這句話是長輩給她小時候的評價，可在看到蘇明珠那刻，鐘向窈腦間浮現了這句話。
在她三言兩語間，甚至都能想象出幼年時她在謝則凜面前的樣子。
那一瞬間難以言說的覆雜情緒的湧現，漫過了潛意識裏，對謝則凜這個人占有的危機。
無力又蒼白的言語都無法準確敘述出鐘向窈現在的心情。
深吸口氣，鐘向窈收回思緒。
才發現剛剛被她遠遠註視著的蘇明珠出現在了眼前，正疑惑地歪頭看她。
“你在這兒看我幹嘛？”
盯著她的臉，鐘向窈的眼睛有些脹，想要解釋自己並沒有惡意，但不知怎麽說不出口。
只是蘇明珠似乎也沒把這個放在心上，瞥見她臉色不對，撇了撇嘴：“聽說你是阿凜哥哥的未婚妻？”
“聽說？”鐘向窈疑惑。
蘇明珠哦了聲：“我半月前剛回國。”
鐘向窈明了，點點頭。
“你是不是因為剛剛我說跟阿凜哥哥一起玩樂高不開心啊？”蘇明珠往前走了兩步，“我那是為了讓他記起我。”
眼前的女孩子看上去應該只有十七八歲，年齡還很小，不明白她為什麽突然提這個。
鐘向窈遲疑：“你說這是？”
“那我這不是怕你因為我跟阿凜哥哥吃醋生氣嗎。”蘇明珠撅了撅嘴巴，“我先跟你澄清哦，我跟他可沒什麽，就是好久沒見，這次見面我挺開心的，所以才有些激動。”
鐘向窈沒有說話。
蘇明珠繼續道：“雖然吧，他年輕的時候是挺帥的，我也心動了下，但真的太冷漠了，反正我現在不喜歡了，你別生氣。”
聞言，鐘向窈笑了：“我這麽小氣？”
“那不然呢。”蘇明珠朝另一頭擡擡下巴，“雲起哥哥喊我來的，說你生氣他要遭殃。”
鐘向窈忍俊不禁：“知道了。”
“還有我可沒跟他玩過樂高。”蘇明珠猶豫了兩秒，“當時哥哥被我弄得心煩，所以要阿凜哥哥來陪我玩，但我真服了，他那雙眼跟黏了五零二在書上似的，看都不看我。”
腦間浮現出當時的畫面。
穿著黑色圓領衛衣的男生坐在公主玩具屋裏格格不入，低垂著頭，百無聊賴地翻閱著手裏的外文文獻。
陽光落在他身上，明朗霽月。
是鐘向窈錯過的樣子。
解釋清楚，蘇明珠還要回去給謝雲起覆命，跟鐘向窈告別之後，轉身跑開了。
看著她在風中揚起的裙擺，齊腰的卷發，精致明媚的背影。
鐘向窈的喉嚨咽了咽。
她沒有生氣，也並非是吃醋。
只是覺得很可惜。
基於她跟蘇明珠性格的幾乎相同，令鐘向窈忍不住看到，那個沒有出國的自己與謝則凜一起長大的畫面。
是錯過，是無法抑制的意難平。
鐘向窈勉強提起興致，順著長廊去到了另一棟樓內，找到侄女與她同學。
簽過名合完影，鐘向窈原路返回。
剛走到一半，只聽見身後一陣蹬蹬蹬的腳步聲響，鐘向窈轉過頭。
噗的一下。
小腿倏然被一道小小的身影抱住。
鐘向窈低頭去看，抱著她的是個穿著紅色毛衣與牛仔褲的小男孩兒。
圓圓的臉蛋，眉目精致。
宛若福娃娃般的可愛。
定睛一瞧，才發現這是謝書宥。
鐘向窈倏然笑起來，彎腰握住他的雙手半蹲下去：“你還認得我嗎？”
“漂亮姐姐。”謝書宥口齒不清地喊，“你是漂亮姐姐。”
說話間隙，他的嘴角邊溢出晶瑩的口水。
鐘向窈忍著笑意給他擦掉，半仰著頭，認真看著他：“你找我有什麽事情嗎？”
“嗯！”他抓住她，“快跟我來！”
鐘向窈被謝書宥帶著重新折回別墅。
眼見他邁著小短腿往洗手間去，鐘向窈下意識看向謝書宥的屁股：“你想上廁所嗎？”
“不是不是。”
謝書宥跑得飛快，幸虧鐘向窈今天穿了雙平底板鞋，急急忙忙地追著他往裏跑。
走到門口，謝書宥推開門。
鐘向窈低頭去看他。
恰好四目相對。
鐘向窈莫名其妙地指了指自己：“你的意思是讓我進去嗎？”
話音剛落，謝書宥便伸手推了推她的腿。
鐘向窈不明就裏，但還是耐著性子，象征性地往裏走了兩步，誰知剛進去，只見謝書宥的小肉手就砰的一下關上了門。
鐘向窈：“？”
只當是小朋友貪玩，鐘向窈並未多想，扯了一下門把手，發現紋絲不動，怕傷到他的手，她索性打算站在原地等會兒。
可誰知下一秒，身後傳來動靜。
鐘向窈的眉心跳了下，剛一轉頭，後腰就被人攬住，而後便被緊緊壓在了門上。
是謝則凜。
察覺到來人是他，鐘向窈試圖反擊的那股勁兒瞬間消散，撐著他胸膛的手推了兩下。
“還有人在外面呢，你幹嘛。”
“生什麽氣？”謝則凜的掌心隔著衣服揉了揉她的腰，眼瞼低垂，“因為蘇明珠？”
鐘向窈面色微微一僵：“沒有。”
見狀，謝則凜扯了下嘴角：“還嘴硬？”
從門口進來到現在，情緒都寫在臉上了，何況剛才在後面盯了她那麽久，也不知道出神究竟在想些什麽。
不料他直接挑明，鐘向窈搖頭否認：“不是因為蘇明珠，也不是因為別人。”
“那到底是為什麽。”謝則凜逼問她，“是因為你自己嗎？”
一語中的。
鐘向窈的眼皮動了動，擡眸看向他。
被直直看著的謝則凜面色稍霽：“終於直視我了，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把你欺負慘了。”
“本來就是。”鐘向窈的嗓音倏然一軟，“本來就是你欺負我。”
聽她肯開口了，謝則凜松口氣：“你這不是冤枉我嗎，這麽多年我潔身自好，蘇明珠那樂高我可碰都沒碰過。”
鐘向窈別開眼：“我知道。”
謝則凜：“知道你……”
鐘向窈：“我跟她像不像？”
“誰？”謝則凜擡眉，“蘇明珠嗎？”
見鐘向窈點了點頭。
謝則凜一臉“你跟我開玩笑”的表情，哼笑了聲：“在我眼裏你就是你，有什麽像不像的，況且要說也是她像你。”
“那如果這世界上出現一個跟我性格一模一樣的女孩子，你會喜歡她嗎？”
這話一出，謝則凜瞬間明白了問題所在。
意識到她耿耿於懷的事情，思索兩秒，謝則凜收斂起笑意：“不會有人跟你一模一樣，就算有，那也會有另一個好男人去與之匹配，跟我有什麽關系。”
聽到最後那句話，鐘向窈眼睛一酸，咬了下牙齒，別扭道：“那要是我們沒有在一起呢，你再遇到一個我這樣的人，會心動嗎？”
“不會。”謝則凜立馬答，“我身邊只會有你，沒有你，就不會有其他人。”
被愛好似有了底氣。
鐘向窈從前在國外獨自求學時，連生病住院都咬牙不喊疼的一個人，眼下竟也成了淚失禁體質，不知道在謝則凜面前哭過多少次。
實打實的成了嬌氣包。
她用力抿了下唇，聲音是忍不住的顫意：“我沒有生你的氣，我只是……”
“嗯。”
“我就是害怕，後知後覺的害怕。”
看到蘇明珠那一刻，那些得到的謝則凜全部的愛意與呵護，終於不可避免的將她推向從來沒有設想過的那個問題上。
如果當初她沒有選擇回國；
如果當初她沒有被徐烈說心動；
如果當初她沒有決定跟謝則凜試一試，試一試老師的方法度過瓶頸期……
那現在這些就都不會存在。
藝術家天性多愁善感，她忍不住想：
謝則凜這麽好，跟誰一起都會過得很好，可自己卻是在有了謝則凜以後，才逐漸擁有了從前沒有過的東西。
才開始慢慢過得好。
甚至在設想到那些不會發生的事情時，鐘向窈遲來的感受到了，自己那份從未宣之於口，但真實存在的熱烈而澎湃的愛意。
她是真的好愛他。
思及此，鐘向窈將視線重新挪回到謝則凜的臉上，正要艱難解釋。
卻見謝則凜很輕地在她額頭落下一吻，虔誠又細致：“還沒看出來嗎？你我之間，離不開對方的那個人應該是我。”
鐘向窈茫然：“為什麽？”
“你這麽好，不管和誰在一起，都會得到他百分百的尊重和愛，但我不一樣，我只有你。”謝則凜親昵地捏捏她的臉，彎下腰認真道，“所以你什麽都不用怕，你只需要出現在我眼前，我就會走向你。”
鐘向窈的眼睛頓時一熱，下意識咬住唇角，來克制著那些快要噴湧而出的眼淚，聲音顫抖著再度追問：“為什麽？”
又是為什麽，謝則凜低聲失笑。
大概就是，在出車禍後他總覺得這個世界很糟糕，可當擁有鐘向窈，卻發現這個世界再差也並不算太差了。
“這有什麽為什麽。”謝則凜的眼神溫柔，“因為愛你是我與生俱來的使命。”
上章真的改麻了，以後不會再寫車尾氣了（苦笑
紅包包來一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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