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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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二

秋去春來,又是一年除夕夜。

自從去年七月底,鐘向窈與謝則凜在東郊花園訂婚後,兩人就直接搬進了婚房。

是套沿海邊的大平層,一層兩套房全被謝則凜父親購置下,裝修之前,按照鐘向窈的想法將中間的走廊打通做成了大套間。

起初因為換了環境,鐘向窈睡覺極淺,晚上謝則凜一有動靜就會被驚醒。

無奈之下,謝則凜只好搬去了隔壁。

適應了段時間,習慣以後,鐘向窈才黏黏糊糊地讓他重新住回來。

至此才真正開始新婚生活。

比起訂婚以前,兩人之間好似並沒有發生什麽變化,照舊相擁而眠,一同早起。

但不知怎麽,鐘向窈總覺得有些不對。

直到年底,傅雲意來新家做客,莫名其妙地問鐘向窈有沒有做那件事。

鐘向窈這才恍然大悟。

其實訂婚那晚,兩人回到婚房之後是有做好準備的,鐘向窈提前了解過,也明白會有一些疼,但沒想到居然那麽疼。

她向來是對疼痛敏感的那類人。

那天夜裏的情形不知道該怎麽去形容,只是感覺像利刃與過小的刀鞘匹配,刀尖抵在刀鞘入口處,生澀的撕扯瞬間侵襲。

燈光極為晃眼,房間內貼著紅色喜字。

鐘向窈或許是被刺的難受,偏過頭閉眼的那一刻,熱淚從眼尾唰唰的落了下來。

過了幾秒,她看謝則凜始終沒動,擰著眉頭神色猶豫,正想擡手主動將利刃與刀鞘合上的時候,他居然起了身。

鐘向窈茫然無措地睜大眼睛看著燈。

直到謝則凜從浴室出來,翻身上床攬住她的肩膀往懷裏按時掙了下:“怎麽了?”

“睡吧。”謝則凜也沒多說,只拍拍她的後腦勺,“其他的事情等以後再說。”

然而他說以後,之後就再沒動靜了。

被傅雲意問到這個,鐘向窈當夜刻意地問了他幾句,誰知謝則凜沒什麽反應,靠在床頭翻閱著書籍說:“你想了?”

回想到那晚難以忍受的痛意,鐘向窈悄悄瑟縮了下,揪著被單:“我倒是無所謂,就是你怎麽對我一點兒也不感興趣。”

“誰說我對你不感興趣?”謝則凜的眼風淡淡瞥過,“但既然怕疼,那咱們就緩緩。”

鐘向窈往他旁邊靠去:“你能忍?”

“不。”謝則凜伸出手指,抵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鏡,“那你讓我蹭蹭?”

鐘向窈瞬間睜大眼睛:“你你你!你到底在說什麽!”

“這麽驚訝?”謝則凜慢吞吞地翻了一頁,淡聲道,“那看來你是應該好好更新一下,我在你印象中的形象了,畢竟過於斯文,不利於婚後夫妻的私生活發展。”

這話說的讓鐘向窈一下更害怕了。

莫名覺得,謝則凜下一秒就要變身大魔王,剝了她的外衣,不顧她的哭喊醬醬釀釀。

以至於後來又試過兩次。

鐘向窈都緊張到瘋狂掉眼淚,一邊擦眼睛一邊哽咽:“不然咱們就算了吧。”

聞言,謝則凜彼時的呼吸急促到了極致,像是快要忍耐不住,啞聲說:“你確定?”

“人家有些柏拉圖也很恩愛的。”鐘向窈嗚嗚咽咽的,在他身下哭的渾身泛紅,“我感覺我不成,真的快死了。”

這就是沒有在訂婚前試過的苦楚。

謝則凜一邊忍耐她的撩撥,一邊臨到關頭,箭在弦上不得不發,決定狠狠心時,卻又看她哭的上氣不接下氣,心頭一軟退了回去。

到底還是舍不得。

鐘向窈怕疼的體質她記得徐烈曾經說過,在國外求學有一年,教室斷電後,她被人不知情地鎖在教室,等老師與助理找到人,發現鐘向窈渾身撞的是傷,倒在過道昏迷不醒。

自那以後,她對疼痛就尤為敏感。

於是過了那天,鐘向窈再沒提過新婚夜應該做的事,謝則凜也順著不再提起。

只不過偶爾親密過頭,倒也會用別的法子,讓鐘向窈有個適應的過渡階段。

今年的除夕夜是個周五。

鐘謝兩家好不容易讓婚約板上釘釘,兩家老爺子一商量,便將年夜飯定在了謝氏酒店,在一塊兒過個熱鬧的年。

謝家幾房小輩都到場,自然也包括了三月剛新婚的商柏謙與唐幼頤,鐘家這邊除了鐘白槐夫妻倆,其他也都早早到了酒店。

這是鐘向窈第一次見這麽多謝家人。

之前訂婚那會兒雖也見過,卻只不過是走個過場,被謝則凜帶著喊了人見了一面。

今晚卻是坐在一張桌子吃飯。

於是從早上開始,鐘向窈就愁眉苦臉地進了更衣室,看著幾條長裙,手指剛落上。

身後傳來謝則凜的聲音:“不行。”

鐘向窈回頭:“你幹什麽?”

“大晚上的露背又露腿,我還打算問你想幹什麽。”謝則凜輕擡下巴,“穿旁邊那套吧,粉色的,我覺得很好看。”

鐘向窈不明就裏:“我穿裙子外面要套大衣的呀,又不是直接出門。”

“那你到了酒店也不脫?”

“你想捂死我另娶?”

謝則凜被她這句話噎了下,隨後支起上身,將手從兜裏拿出來:“另娶是不可能另娶,你要是被熱死,我現在立馬出門跳江被凍死。”

鐘向窈翻了個白眼:“神經。”

而後他走過去,指尖勾起幾件正經的裙子,緩聲道:“今晚小謙跟唐幼頤也在,咱們不要表現得太親密,免得出事。”

提及這兩人,鐘向窈嘆了口氣:“這我當然知道啊,我都不知道你那表弟究竟是什麽個德行,人都娶回家了,這大半年也不同居。”

“他就想著安穩娶回去,互不幹涉。”謝則凜拎出一套運動衫,“穿這個吧。”

鐘向窈還回憶著剛剛他說的那些話,無意識伸手接過,皺眉吐槽:“把人娶回去不管,這不簡直是浪費人家女孩子的青春嗎,我要是能罵他,可真得好好教育。”

“怎麽不能罵。”謝則凜牽過她,垂眸幫她解開睡衣紐扣,看著逐漸裸露出來的粉色內衣與瑩白的皮膚,喉結微動,“但還是建議你,別人家的事情少管一些,不走走彎路,他永遠也體會不到你的好心。”

鐘向窈讚同:“也是。”

繼而去看手裏的運動套裝,沒忍住擡手在他肩上輕飄飄地砸了下:“你是不是有病!”

話音剛落,謝則凜似笑非笑地伸出指尖,沒入衣領邊緣輕刮了下。

溫熱的皮膚觸碰著揉撚滾動。

鐘向窈猛地一個激靈:“你……”

“舒服嗎?”謝則凜勾唇看她,“接受不了那種,今晚咱們試試別的方式?”

晚上九點四十。

鐘向窈與謝則凜遲來了幾步,等走進大包間的時候,裏面已經坐滿了人。

瞧見小夫妻倆手牽著手。

謝家小姑姑謝靚笑著調侃道:“吃個團圓飯還得叫我們大家等你們,怕不是想讓我們一人一杯灌醉你們吧。”

“姑姑!”鐘向窈小臉一紅。

想到臨出門前被摁在鞋櫃狠狠親的畫面。

鐘向窈扭頭瞪了他一眼。

“這麽看我幹嘛。”謝則凜揉了下她的手指尖,唇角彎彎,“知道旺仔牛奶gg詞嗎。”

跟著他的腳步,鐘向窈疑惑:“什麽?”

“再看就把你吃掉。”

被他一句話弄得渾身發燙,鐘向窈氣急了甩開他的手,自顧自地往預留的位置而去。

手指剛搭上椅背,旁邊便橫空落下一只手,又輕又穩地幫她拉開了椅子。

鐘向窈咬咬唇,乖乖坐了下去。

等到兩人落座,鐘其淮這才隔著謝則凜探頭看她:“你倆夠膩歪的啊,吃個團圓飯還偷偷摸摸穿情侶裝。”

“誰偷偷摸摸了。”鐘向窈撕開濕紙巾擦了擦手指,“我們正兒八經訂過婚的。”

鐘其淮嗤笑:“噢。”

“不像有些人。”鐘向窈挑刺,“從去年追人追到現在,還得不到名分,我可都聽說意意五哥都有女朋友了呢。”

鐘向窈上下打量他:“你可抓緊點吧。”

不過是一句話,鐘其淮便被狠狠批判,一時間郁悶不已,又問謝則凜:“你家這祖宗今天吃炮.仗了?這麽暴躁。”

聞言,謝則凜偏頭掃過她。

思及不久前,他換好衣服下來,鐘向窈震驚不已的那句“你幹嘛跟我穿一樣啊”的話。

他問她不好看嗎。

鐘向窈卻說:“一把年紀還學我們小姑娘穿粉色,你怎麽這麽騷。”

而後便被他抵著狠狠糾纏了一番。

輕微弄化了妝,也弄亂了頭發,其實原本也看不出來,但鐘向窈非要雞蛋挑骨頭,一邊臉紅一邊暴躁的補妝。

所以這會兒鐘其淮被遷怒,其實更多還是因為他的緣故。

但這話不能說。

謝則凜便只好拍拍他的肩膀,低聲道:“我都習慣了,你別跟她計較。”

“好兄弟。”鐘其淮有些一言難盡地認真看著他,“你這日子應該不好過吧。”

謝則凜沒有應答,只笑著搖了搖頭。

這落在鐘其淮的眼中,反而卻成了苦澀。

難得見他們倆這樣親近,鐘向窈狐疑地探頭湊近:“你們是不是在說我壞話?”

“哪能啊。”鐘其淮擺擺手,“我跟妹夫交流交流追妻心得,總不能落後你們吧。”

這話一出,鐘向窈的目光便緩緩落在了謝則凜的身上,撇嘴:“這倒也是。”

“畢竟當初也是費盡心機。”

這頓飯吃的很慢。

酒過三巡,時間轉眼就到了十一點多,眼看鐘家大伯與謝父相談甚歡,兩位老爺子也不知道在聊些什麽,看上去都精力十足。

鐘向窈翻了翻未讀消息。

除了發小群內熱火朝天的內容,還有不少業內夥伴私發來的祝福。

鐘向窈挨個回覆之後,正準備放下手機,就看見又多出一條。

是裴霽的。

懸在空中的指尖稍稍一晃,還沒碰上屏幕,旁邊傳來道涼涼的聲音:“怎麽不看?是怕我看到你的Mr. Right來的祝福嗎?”

鐘向窈頭皮發麻。

自從謝則凜將裴霽與Mr. Right畫上等號,之後只要是自己看到與裴霽有關的,他總是會不陰不陽的提一句這個詞。

像個變態似的。

鐘向窈渾身的反骨瞬間豎了起來,手指立馬挪開,直接鎖了屏幕。

而後扭頭看向謝則凜,輕輕哼了聲。

忽然間,左手邊響起一道極輕的氣息聲。

她的右手邊坐著謝則凜與鐘其淮,左邊坐著唐幼頤與商柏謙,剛剛吃飯時,見唐幼頤有些拘束,鐘向窈也不知該怎麽去搭話。

此時聽見這個聲音,她扭頭去看。

唐幼頤穿著一件嫩綠色的荷葉領毛衣,細瘦的鎖骨與脖頸漂亮到了極致,燈光下,她的皮膚白的像上好的瓷器,垂眼笑的時候,好似一朵含苞欲放的梔子花。

清雅又亮眼。

與鐘向窈外在乖軟內裏叛逆不同,唐幼頤看著就知道是教科書上的溫柔美人。

誰能不喜歡漂亮妹妹呢。

鐘向窈瞥了眼旁邊低頭玩手機的商柏謙,撇撇嘴,靠近唐幼頤問:“你在笑我嗎?”

她不會說話是後天養成的,聽力極好。

於是在聽到鐘向窈這句話時,表情頓時有些慌張,倉促擡頭連連擺手。

鐘向窈見狀,笑瞇瞇地按下她的雙手:“逗你玩呢,我是鐘向窈,你認識我嗎?”

唐幼頤乖乖點頭。

鐘向窈眼底笑意愈深:“那我們加個聯系方式好嗎?以後你可以隨時找我聊天。”

聽到這,她的眼睛頓時一亮。

隨後又不知想到什麽,小心地回頭看了眼沒什麽表情的商柏謙。

似乎是想要爭取他的意見般。

鐘向窈擰眉,扯了扯她的袖口,翻出微信碎碎念道:“你看他做什麽呀。”

想了想,唐幼頤比劃了兩下手勢。

鐘向窈努力辨認,卻依舊不知道她這是什麽意思,正想讓唐幼頤用手機打字。

一旁連眼風都沒瞥過來半下的商柏謙忽而淡聲開口:“她說怕我生氣。”

“……”鐘向窈無語,“你就知道?”

誰知下一秒,唐幼頤抓著她連連點頭。

鐘向窈莫名覺得郁悶得很。

哦了一聲,跟唐幼頤添加微信的過程中,滿腦子都想商柏謙不像是不在意的樣子啊。

難道是她理解錯了?

心不在焉地輸入備註後,鐘向窈拿起筷子吃了口被煎的兩面金黃的魚肉,剛滾過齒間,一股令她反胃的辛辣迸射在口腔裏。

她吃了口生姜!

鐘向窈滿臉菜色,急急忙忙去找水喝,可自己杯子早就空了。

偏頭一看,謝則凜面前放了滿杯的白水。

她想也沒想就擡起來喝了一口。

隨著謝則凜遲一步的聲音,鐘向窈已經囫圇將那口像水的酒咽了下去。

“你——”

刺激的灼燒與後知後覺的奇怪甘甜壓過了那股生姜味,鐘向窈皺著臉擡頭,滿臉震驚地看著謝則凜。

緊接著,他的大拇指壓住她的下巴,力道不輕不重地迫使鐘向窈張開嘴。

“辣不辣?”謝則凜看了眼,接過鐘其淮倒的溫水遞給她,“趕緊漱漱口。”

鐘向窈砸吧了下嘴巴:“這個酒好喝。”

“好喝?”謝則凜被惹笑,“等會兒你要是酒勁上頭可別哭著喊自己難受。”

鐘向窈一臉“你在胡說什麽”的掃過他,篤定道:“我才不會。”

這話說出口還沒十分鐘。

後知後覺的醉意竄上了腦袋,鐘向窈的眼前都重了影,甚至整個人都飄飄忽忽的。

謝則凜好笑:“頭疼不疼?”

“不疼。”鐘向窈死鴨子嘴硬,“我怎麽可能會頭疼啊,你瞧不起誰呢。”

話音剛落,窗外便傳來三道鐘聲。

而後一聲大過一聲的煙花爆炸聲響傳來,一片嘈雜中,所有人都回頭看向落地窗外,只見遠處的海面上,燃起一朵朵斑斕的煙花。

新年的祝賀聲夾雜在耳邊。

鐘向窈卻在這氛圍中,被嚇了一跳,軟軟乎乎地栽進謝則凜懷裏,雙手摟著他的脖子,只露出一雙迷茫的眼。

亮晶晶的瞳孔倒映出窗外景色。

好像是過年了啊。

是不是應該跟謝則凜說新年快樂了。

這樣想著,鐘向窈也被思緒支配著擡起臉,而同時刻,謝則凜也笑著低頭。

姹紫嫣紅的絢爛色彩綻放在他們的臉上。

兩人四目相對。

鐘向窈楞楞地望著他。

片刻後,謝則凜收緊了雙臂的力道,俯首吻了吻鐘向窈的嘴角,盯著她的眼一字一頓道:“囡囡,新年快樂。”

“我愛你。”

大腦遲鈍著,刺耳的爆竹聲令鐘向窈的睫毛細細顫抖,她反應了好一會兒,謝則凜的那句告白才與混沌的腦電波對接成功。

鐘向窈甜甜地彎了彎眉眼。

在喧囂聲與距離最近的鐘其淮發出的連聲吃味嘖嘖中,後知後覺地回吻住他。

謝則凜一楞,側身擋住了其餘視線。

兩人的唇舌很輕地勾了會兒。

酒香彌漫齒間,鐘向窈拉開距離,舔了舔水光晶瑩的下唇,小聲回應:“我也愛你。”

“新年快樂。”

來遲啦,祝大家乞巧節快樂,希望每位女性朋友都能身體健康!幸福順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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