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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赫堯離開第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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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赫堯離開第三天

◎柔甲小心翼翼捧著肉湯,生怕灑掉了一點。◎

深秋時節的晨風已經帶著絲絲涼意, 很多人寧願多在自己帳篷裏待一會兒也不願意在外面吹寒風,所以處決木樁前並沒有什麽人。

零星幾個人影也只是路過者,他們大多數都只是淡淡瞥了眼就匆匆離去。

死亡在部落裏猶如家常便飯般常見,尤其是越臨近冬日, 人們越發只顧得上自己。

月爍雖然說是祭司大人的徒弟, 平日裏也結交了不少兄弟朋友, 但他自身太過傲慢, 得罪人是常有的事。

因而真正交心的朋友幾乎沒有。

以往大家看在他是祭司的徒弟的份上都不敢反駁,反而還要違心地笑臉相迎。

現在祭司身亡, 月爍的身份被廢,身上還掛著“意圖毒殺首領”的罪行, 幾乎沒有人來給他送行。

犽果算是最意外的一個了。

他左右瞧了兩眼, 見沒人註意這邊, 便大膽走上前。

月爍被綁在樹樁上根本沒法睡覺, 知道自己今天要死,他已經熬了一晚上, 心緒從最開始的難以接受到現在心如止水。

他望著靠近的犽果,認出對方是溫澤熙身邊的那個亞獸人奴隸, 眸中劃過一絲厭惡, 撇了撇頭不願意去看任何和溫澤熙有關的人和東西。

走近的犽果並不在乎這人嫌棄的目光, 剛來萬獸部落的那段時間裏,比這惡心百倍的眼神他都承受過, 這個將死之人不過剜他一眼, 完全不會讓他有任何不適。

“月爍大人?在外面吹了一夜風的感覺如何啊?”

犽果幸災樂禍詢問著,不過癮又圍著樹樁繞了兩圈道:“我昨晚睡得可好了, 有舒服的床, 暖和的獸皮, 哦,對了,我昨天晚上還喝了熱乎乎的肉湯~~”

月爍不想理他,無論是曾經的他,還是現在的他,他始終覺得奴隸沒資格和自己講話。

犽果見他什麽反應也沒有,有些失望,不過很快自我調節好。

他踮起腳尖,湊到月爍耳畔盈盈笑道:“大概還沒有人告訴你祭司死了的消息吧。”

“!”月爍瞳孔震動,猛地看向犽果,幹裂的嘴唇撕裂流下艷紅的血液,“你說什麽!?”

犽果眨了眨銅鈴般的眼睛,一副受驚的模樣驚呼了一聲:“你幹嘛~嚇了人家一跳~”

“你剛剛說什麽?我師傅怎麽了!?”月爍目眥盡裂,奮力掙紮著,可他渾身無力,根本拗不過身上緊縛的藤蔓。

犽果看著他小醜般的反應,終於愉悅地笑了起來。

“告訴我!我師傅究竟怎麽了!?”月爍嘶吼著。

他把一切罪行攬下就是希望不會連累師傅,可現在這賤人竟然告訴他,他師傅死了?

不可能!他師傅可是祭司!怎麽可能輕易就死掉!

犽果露出了白森森的牙齒,像似要吃了月爍一般,大發慈悲一字一詞道:“祭司大人死了哦~~被你氣死的,也是哦~好不容易培養出來的徒弟竟然敢投毒,要我是祭司,也會氣死的~”

月爍瞳孔猛地一縮,不相信地搖著頭:“不可能!不可能!你騙我!”

“我這麽善良,怎麽會騙人呢?”犽果瞪著一雙無辜的眼睛,雙手捧著臉嘻嘻笑道,“不然你問問他們?”他餘光瞥向前來執行極刑的獸人。

“我師傅…是祭司…不可能!”

雖然月爍反駁著,可他心裏知道,或許是真的,因為昨天他就發現路過的人看他的眼神不對勁了。

原本他並不知道原因,只以為這些人捧高踩低,看他要被處死了就用那種惡心的眼光看他,可現在他才明白,那些人的目光是在譴責他。

他氣死了他的師傅,氣死了萬獸部落的祭司!

此時此刻,月爍忽然心想:要是沒有遇到溫澤熙就好了。

他眼眶通紅,望著眼前的畫面開始慢慢失焦。

他曾經一直為了成為下一任祭司而努力著。

他師傅曾經對他說,他是從整個部落裏精挑細選出來的祭司繼承人,是部落裏最聰明的孩子。

要是沒有溫澤熙,他會跟著他的師傅學習治療之術,等時機到了,他就會成為下一任祭司,這都是預定的軌跡。

可現在,全都毀了。

“靠邊站!”前來執行的獸人揮動著手裏的長矛,示意犽果讓開點,隨即就將手裏的火炬丟進了月爍樹樁旁的柴堆裏。

犽果跳開了幾步,望著即將被烈火吞噬的人,抿著好看的笑容一直耐心等著。

直到火焰燃起,執行的獸人們百無聊賴地站在一旁開始聊天,他才偷偷溜了過去。

他今天專門來看月爍,可不是來給對方送行的,他是要讓對方清醒並且痛苦地死去。

他要親口告訴對方:其實那碗治療熱病裏的毒藥是他下的。

可憐祭司和月爍都以為是對方下的呢~

當然,這裏人來人往,還有執行獸人把守著,他當然不能直說,否則只會給熙哥帶來麻煩。

他只需要提醒對方就行,裏面的種種真相,讓對方自己想出來,然後細細品味不是更好嗎?

熙哥給他說過,報覆一個人最好的辦法不是殺了他,而是摧毀他在意的東西,或是人,或是信念。

而月爍這人,除了他自己,他最在乎的就是祭司了,從他以為那毒藥是祭司下的,願意為對方攬罪的行為就可以看出來。

其次,他到了現在恐怕都以為自己失敗了是天意。

犽果只要稍稍提醒對方,這其實是人為的就足以摧殘對方最後的理智。

“月爍大人,你還聽得到我的聲音吧,其實我很想知道,為什麽你要在祭司大人熬煮的湯藥裏下毒呢,你就不怕祭司大人嘗一口被毒死嗎?昨天祭司大人還特地去求熙哥放過你呢,我真羨慕啊,祭司大人對你真好。”

精神已經搖搖欲墜的月爍聽著火焰外的聲音,不知是不是回光返照,他忽然覺得大腦格外的清明,想事情也暢通無阻。

他想起了那天師傅給溫澤熙熬煮草藥,想起了自己跪在首領帳篷裏攬下了並不是自己投毒的事。

他一直認為給溫澤熙治療熱病的湯藥裏的毒藥是他師傅為了他而下的,因為在他師傅熬煮湯藥時,他確實閃過這樣的念頭。

可現在聽到犽果的話,他忽然意識到他的師傅才不會這樣做。

那治療熱病的湯藥不是他師傅下的!

那是誰?他替誰擔了這罪行!

熊熊烈火攀爬上身體,在極致的灼燒中,他意識漸漸模糊,短暫清明的大腦也開始不受控制地抽搐起來。

在搖曳的火光中,他恍惚看見了火焰外的犽果那張嘲諷的臉。

一道白光閃過——

月爍忽然有了一個可怕的念頭。

難道一切都是溫澤熙自導自演的!是溫澤熙讓人下的毒!然後他又在首領面前裝作不知道的模樣….

想通一切,月爍開始不甘心地掙紮,可在烈焰之中,他只能發出無助的嘶鳴。

“溫澤熙!!!”

林中鳥獸驚飛,“嘩啦啦”飛向了天空。

……

朝陽緩緩升起,在狩獵隊出發前,月爍被綁在樹樁上活活燒死了,溫澤熙並沒有去觀看,只聽犽果說特別慘烈。

剛鍛煉完,溫澤熙還在擼兔子,陶器隊的領頭——驚砂找了過來,說是他們制作了一個特別棒的窯爐,邀請他過去參觀。

溫澤熙不好拒絕,於是跟著去了,然而他沒想到這一去就被驚砂逮著弄了好幾天的陶器。

而這段時間裏,讓他很不安的是赫堯帶著的狩獵隊出去了三天,至今沒有回來!

雖然狩獵隊並不是必須當天去當天回來,但往往是有重大事情發生時才會在外過夜,畢竟原始森林中,危機數不勝數。

……

赫堯帶隊離開的第三天,亞獸人柔甲被拷問了幾天後,在這天傍晚被人送到了溫澤熙的房屋前。

柔甲滿眼疲憊,只想找到溫澤熙讓對方履行當初放他離開的承諾,然而在看見眼前從沒見過的龐然大物後,他震驚得說不出話來了。

他從沒有見過這樣的帳篷,看其規模,比他見過的任何一棟首領帳篷都要結實華麗。

廚房內,犽果正在煮肉湯,忽然瞥見柔甲的身影,放下手中的東西走了出來。

“你就是柔甲吧,熙哥讓我先帶你幾天。”

犽果對柔甲沒什麽好臉色,他總感覺熙哥和眼前這個亞獸人之間有什麽見不得人的交易,可他卻不知道。

這樣的感覺讓他把怒氣都發在了柔甲身上。

柔甲抿了抿唇,沒說什麽,點了點頭。

他現在的身份是溫澤熙的奴隸,但他並不想成為奴隸,只希望溫澤熙能履行諾言,放他離開。

“喏,吃吧。”犽果從陶鍋裏盛了一碗肉湯給他,語氣不善道,“別過來!你一身血汙別弄臟了我的新衣服,吃完去河裏洗幹凈,省的等會兒熙哥回來臟了熙哥的眼睛。”

說著,犽果丟下鍋勺,回到自己房間內翻了一件幹凈的獸皮衣丟給他。

柔甲小心翼翼捧著肉湯,生怕灑掉了一點,隨即就被犽果扔來一件獸皮外衣罩住了。

他楞了一下,有些不確定問:“給…給我的?”

犽果插著腰說:“廢話,我都丟給你了,自然是你的,趕快吃。”

柔甲收好幹凈的衣服,狼吞虎咽將一碗肉湯喝光。

犽果看著他餓死鬼投胎的模樣,沒好氣碎碎念道:“吃這麽多。”

柔甲聽見他的話,臉龐一紅,也意識到自己吃的確實有點多。

他應該自覺一點的,畢竟食物是很珍貴的。

可他實在是餓極了,再加上這個肉湯也不知道是怎麽弄的,是他從沒吃過的鮮美,所以他一時間沒控制住。

瞧著他一臉窘迫自責的模樣,犽果不在意地搖了搖頭:“算了算了,反正我們肉多。”

聽到這話的柔甲內心大驚。

如今凜冬在即,這人竟然說他們肉多?這是何等的自信啊。

正在這時,溫澤熙帶著虎涯和寒疏回來了。

他們身後還跟著陶器隊的領頭——驚砂,一群人有說有笑,似乎在聊著什麽。

“熙哥!你們回來啦!”犽果看見溫澤熙,臉色瞬間就變了,笑顏如花地迎了上去。

若不是他是個亞獸人,此時怕是要變成獸形圍著溫澤熙轉兩圈才肯罷休。

“嗯。”溫澤熙點了點頭應道,隨即就看見了一旁端著飯碗不知所措的柔甲,朝後者笑了笑。

“熙大人!你還沒說燒制陶瓷最關鍵的一步呢!”驚砂趕緊上前,拉過了溫澤熙的註意力。

溫澤熙扭過頭,一臉無奈:“驚砂大人,你都和我聊了一下午了,那陶瓷燒制出來其實也是意外,我也沒想到會突然制作出陶瓷出來。”

早知道他就不去看什麽窯爐了,也就不會黏了塊狗皮膏藥回來。

也不知道狩獵隊什麽時候回來,這都好幾天了,一點消息也沒有。

赫堯不會出什麽意外了吧?

不不,這暴君好歹是萬獸部落的首領,那般厲害,應該只是走遠了。

這邊,驚砂聽著溫澤熙的話,把頭搖成了撥浪鼓。

“不不,你肯定知道怎麽燒制那什麽‘陶瓷’!你不是說選料和溫度是關鍵嗎?明天我就去試一試,要是燒制出陶瓷來,這次‘迎冬交換大會’我們肯定大放異彩!”

溫澤熙見他如此執著,無奈嘆了口氣:“那驚砂大人先與我們一起吃東西吧,等吃完我們去陽臺上繼續聊。”

其實偶然燒制出陶瓷的關鍵因素他已經想到了。

就是他在燒制的時候用了部落篝火裏沒燒完就熄滅的煤炭,因而致使火力猛了不少,再加上他這次在制作陶坯的時候用了些偶然發現的高嶺土混合著,所以燒制出來的陶器就變成了“陶瓷”。

“好啊!”驚砂一臉欣喜若狂地應下。

因為部落“城墻”已經修建好,他們陶器隊不再需要晝夜不停地燒制青磚,於是他開始燒制陶器。

原本他只是普通地邀請溫澤熙來觀賞他們最近建造出的大型窯爐,誰知對方嘗試使用了一下,就燒制出了表面光滑、精致絕倫的陶瓷!

與表面粗獷古樸、呈現土色磨砂材質的陶器不同。

陶瓷混合了灰白色的高嶺土,在高溫燒制後,表面看著更細膩光雅。

幾乎在陶瓷拿出來的一瞬間,驚砂眼裏就裝不下其他東西了,拐著溫澤熙想讓對方教他燒制陶瓷。

一旁的柔甲看著眼前這個獸人對著溫澤熙那討好的姿態,若不是他聽到了兩人的聊天內容,他還以為這人就是一個平平無奇的獸人呢。

但聽著兩人聊“燒制陶器”,他幾乎瞬間就意識到眼前這個叫做“驚砂”的獸人絕對不是簡單的獸人!

他能燒制陶器,起碼也是萬獸部落的掌權人,而這人卻對著溫澤熙這般客氣,屬實讓他有些詫異,但緊接著聽到對方說溫澤熙也能燒制陶器,他更是驚異了。

溫澤熙會燒制陶器!?

而且看這人眼巴巴的模樣,溫澤熙制作陶器的水平可能還在這個獸人之上!

可是溫澤熙不是巫師嗎?

他能既懂治療之術,又懂提純“雪鹽”,這已經是很難以想象的事了。

可這人竟然還會燒制陶器!?

這還是人嗎?

此時此刻,柔甲終於明白當初海翼為什麽要把“溫澤熙”的名字單獨讓人傳回來了。

這人,簡直讓人難以置信。

難怪萬獸部落的首領——赫堯會這般在意這人。

若是一般人,即使是被誣陷意圖毒害首領的,其下場也不會好過。

可溫澤熙完全不同,他既沒有被懲戒,也沒有被責罰,只是象征性地去了關押帳篷一天而已,而且還在當天晚上就被釋放了出來。

知曉一切後,柔甲的心情頓時覆雜起來。

……

作者有話說:

小狼:人呢!?人呢!?三天了!狩獵隊在外面搞什麽飛機!?赫堯是迷路了嗎!?

此時的赫堯:這群野獸瘋了吧!

雄厲和滄淵:還能回去嗎?

狩獵隊領頭,伏勇:完了,終於要英勇就義了嗎?

寒鷹:麻煩了,溫澤熙怎麽沒說這藥效這麽猛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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