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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赫堯腿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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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赫堯腿斷了

◎“熙大人,首領受傷!副首讓你趕緊去一趟!”◎

赫堯離開的第五天。

傍晚, 天晴。

溫澤熙興致缺缺地坐在陽臺上的木藤椅上,觀望著被夕陽染紅的河面,那粼粼微光像極一粒粒血紅色的寶石。

忽然,河邊兩只撕咬在一起的動物驀地出現在了他的視線裏, 是一只松鼠和一只黃鼬。

黃鼬死死咬住了松鼠的脖子, 松鼠在掙紮了片刻後就沒了聲息。

獲得了美食, 黃鼬拖著松鼠的身體就奔向了樹林裏, 只剩下一片猩紅色的血液殘留在河邊的草叢裏。

望著這一幕的溫澤熙目光晦暗,只覺得那抹殷紅刺眼的很, 尤其是那灘血水滲透進泥裏、最後稀釋在河水裏的畫面,讓他的心情變得更加陰郁。

他也不知道是為什麽, 只知道當他拿起石子把已經遠去的那只黃鼬釘死在爬了一半的樹幹上時, 心底那股莫名的怒意才得到稍稍的緩解。

“喔噢!熙哥好厲害!我去把食物撿回來!”

犽果恰巧看見了溫澤熙用石頭獵殺了獵物的一幕, 頓時露出了崇拜的眼神。

熙哥真是太太太厲害了!

溫澤熙眸色黯淡, 低垂的目光鋪了一層灰,有幾分情緒不佳的冷意, 他沒有說話,算是默許了犽果去撿松鼠和黃鼬的動作。

專註於食物的犽果並沒有註意到他的異樣, 轉身就一蹦一跳下樓去撿獵物了。

此時, 走廊拐角處, 有事來找溫澤熙的柔甲看見了剛剛那一幕,心下微微一驚。

雖然溫澤熙狩獵的對象是小動物, 但不可否認, 這人的準頭和力道都非常的厲害,若是換個武器, 例如尖銳的木矛和骨毛, 或許狩獵大型獵物也不在話下。

他緊緊盯著溫澤熙, 目光如炬,像似想看穿這人究竟還有什麽本領。

在這裏生活的幾天裏,每次他以為溫澤熙做的事情已經足夠厲害的時候,對方又會做些讓他覺得更離譜、更不可能的事。

如果說之前他對溫澤熙的認識只是一點皮毛的話,那麽在與犽果、虎涯,以及寒疏一起生活幾天後,現在的他終於算得上是淺淺地了解了溫澤熙。

他終於知道,原來萬獸部落的“城墻”是溫澤熙提出來的,他們所居住的叫做“房子”的建築也是這人想出來的。

還有種種他難以想象的事,全都是溫澤熙制作出來或者想出來的。

這人,簡直強的令人發指!

“找我有事?”溫澤熙察覺到身後有人,轉頭看來,望著發楞的柔甲,詢問,“想離開了?”

柔甲聽著他的話,瞬間回過神來。

也不知道是不是太陽快要下山,外面的光線變得昏暗起來,他註意到眼前這個獸人的眉眼竟然有些深邃和暗沈,與他平時表現出來的溫柔無害的形象完全不同。

當然,經歷了這人逼著他殺了樹霸後,他當然知道這人是個什麽樣的人,只是這人向來偽裝的很好。

也不知道今天是怎麽了,總感覺這人目光低沈,有種深不可測的錯覺。

他輕輕搖了搖頭,將註意力轉到溫澤熙問他的話上。

他老實道:“你是一個很好的主人,你身邊的奴隸每個都對你很忠誠。”

柔甲的話並不是刻意奉承溫澤熙,而是他所見的事實。

其實這幾天裏,每次他去河邊打水回來裝滿水缸時,就能聽到河邊的亞獸人如何如何地誇耀溫澤熙,這讓他心裏產生了一絲或許跟著這人也不錯的想法。

尤其是溫澤熙對待奴隸並不像他所想的那樣。

在這棟房子裏,無論是犽果還是虎涯,雖然都是奴隸身份,但溫澤熙卻並沒有將他們當做奴隸,甚至那個叫做“寒疏”的獸人,溫澤熙還教他數數和辨認草藥。

每每這時,他就會開始自我懷疑。——他若是離開了萬獸部落去了其他部落,能有現在的生活安逸嗎?

他不可能再住上這樣的房子,也不會再有屬於自己的“組合床”和存放私人物品的“小櫃子”。

如今冬季即將來臨,他想要獲得其他部落的收留,除非豁出性命展示自己的價值,否則哪個部落願意收留他啊,但溫澤熙這裏就不一樣。

雖然他與對方有過協議——合作之後,溫澤熙會讓他離開萬獸部落。

但這段時間裏,他沒有提,溫澤熙也沒驅趕他,只是犽果開始讓他幹一些力所能及的活。

他並不在乎幹活,因為這些活比起他曾經在鹽霆部落裏的生活,簡直不要太輕松。

而且,在一次與犽果一起準備晚飯時,他第一次見識到了溫澤熙的豪氣。

在那個叫做“地窖”的地方,堆積著滿滿的食物,全都用特殊的方法腌制在水缸裏。

犽果對他說這也是溫澤熙想出來的,只要這樣處理,食物就能保存很久。

想到這些天的種種見聞,柔甲想要留下的心思越發濃烈了,可是他害怕溫澤熙並不想要他,畢竟他是其他部落的亞獸人,而且也幫不上他什麽忙。

當時在關押的帳篷裏,兩人的合作也不過是各取所需,如今事情過去,他該履行自己的諾言主動離開。

可是他深知若是他真的就這麽走了,他一定會不甘心的!

他有種莫名的預感,溫澤熙才是他命中註定要跟隨的人,這人足夠聰明,又極富膽識,絕對是跟隨的極佳人選。

他曾經連鹽霆首領那樣的人都聽命了好些年,為什麽他不給自己一次機會,換一個人跟隨呢?

“熙大人,我想留下來!”柔甲目光變得堅定,神情鄭重。

說著,他倏地半跪在了地上,聲音響亮道:“請您允許我留下來,我雖然是亞獸人,但我能狩獵、能比鬥,比起獸人,我也敢說我不比他們差,我擅長近身打鬥,擁有外出狩獵的經驗,請您考慮讓我留在您的身邊。”

溫澤熙歪了歪頭,沈默無言:“……”

最近他每天都在思考赫堯什麽時候回來,還真把柔甲給忘了。

這人突然說要留下來,他還是稍稍有些詫異,不過也覺得理所當然。

但凡有腦子的都知道該怎麽選,畢竟他雖然給了對方兩個選項,但實際上對方若是想活命,只有留下來一個正確答案。

倘若柔甲想要離開,他自然會放行,不過這人能不能活著找到度過冬季的部落就不好說了,畢竟外面“很危險”呢。

他點了點頭算是應下了。

柔甲見他點頭,頓時喜笑顏開,正要說些什麽,樓梯間忽然傳來“噔噔”的上樓聲。

兩人以為是撿獵物回來的犽果,誰知是虎涯。

虎涯一看見溫澤熙就飛奔而來,氣喘籲籲開口:“熙大人,首領受傷!副首讓你趕緊去一趟!”

溫澤熙聞言瞳孔一縮。

赫堯回來了!

他“噔”時從木藤椅上跳了起來,急吼吼地越過柔甲,朝客廳裏辨別草藥的寒疏喊道:“寒疏,拿上草藥跟我走!”

說完,他似乎才意識到身後小尾巴似的柔甲,回頭敷衍開口:“你的事下次再說。”

“是。”柔甲點了點頭,他當然知道首領的事更為重要,只是善於察言觀色的他總感覺溫澤熙的眼中似乎不僅僅是焦急,還有一抹隱藏的…

激動和興奮?

柔甲迅速搖了搖頭,將剛剛自己想的那些亂七八糟的事甩出去。

他覺得他肯定是緊張太久看錯了,這有什麽好興奮的?

望著裏溫澤熙帶著寒疏離去的背影,柔甲揉了揉頭打算回去休息一會兒,誰知剛走兩步,腦海裏忽然傳來一個聲音。

因為首領受傷而會激動的人…要麽是一切的始作俑者,要麽是對那個位置覬覦良久的人。

想到溫澤熙之前因為被懷疑毒殺首領而被關押的事,他忽然有種感覺,溫澤熙真的是被誣陷的嗎?

還有萬獸部落的祭司和繼承人,都那麽恰好,全都斃命了。

再進一步來說,溫澤熙會治療之術,深得這個部落的獸人和亞獸人愛戴,成為祭司只剩下首領赫堯那一最後一步。

只剩下赫堯的同意…

柔甲的大腦在電光火石時似乎想到了讓人不寒而栗的真相。

若是赫堯受傷,可不就急需新祭司上位嗎?

想通了一切的柔甲不自覺地抱緊胳膊打了個冷顫。

他究竟跟隨了一個什麽樣的獸人啊…

簡直膽大包天!連自己部落的首領都敢算計!

……

前往首領帳篷的溫澤熙步伐匆匆,緊跟在他身後的寒疏必須小跑才能跟上。

天邊最後一絲陽光沈沒下去,部落陷入了昏暗之中。

剛抵達赫堯的帳篷門口,溫澤熙就發現四周多了不少的篝火,哪怕是在秋末的季節,也燒的空氣沸騰。

伴隨著滾滾而來的熱浪,一抹熟悉又濃郁的血腥味飄蕩過來。

溫澤熙步伐微頓,垂眸掃視著地上某塊深色的泥土,眼底翻湧起一陣滔天巨浪。

“熙大人。”門口守衛的滄淵替溫澤熙將獸皮掀開,請他快快進去,但寒疏則被他伸手攔住了,“首領重傷,無關人員不允許進入,請熙大人體諒。”

溫澤熙看了滄淵一眼,這人滿臉血跡,暴露在空氣中的手臂和腿上布滿了各種抓痕。

哪怕他沒有跟著去狩獵,也足以猜出他們外出的這五天裏戰況有多麽的激烈。

他點了點頭,讓寒疏待在外面。

“熙大人,請您務必要治好首領!”滄淵眼底帶著疲憊,只有望著溫澤熙的時候才會綻放出一點希望的光芒。

溫澤熙聽他這般說,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神色一凜,抿著唇頷首,接過寒疏手裏的藥箱後,徑直走進了帳篷裏。

帳篷裏的篝火比以往燃得都要旺盛,滾燙的熱浪幾乎撲面而來,比外面溫度還要高出數度。

但此時的溫澤熙已經顧不得這不合時宜的溫度,而是快步走到了石床邊。

石床上,赫堯眉目緊蹙,幹裂的唇死死抿著,原本健康的膚色此時布滿了青青紫紫的淤青和傷痕。

縱橫交錯的咬傷和抓傷滲著血,看著慘不忍睹,讓人難以想象這人究竟遭遇了些什麽,怎麽會傷得這般嚴重。

尤其是他臉上的抓痕,一道竟然兇險地劃過了他的眼皮,徑直沒入發絲後。

溫澤熙望著臉色蒼白的赫堯,一時間楞在了離石床僅一步之遙的地方。

帳篷內的火光是如此熱烈,可即使有亮如白晝的光芒為眼前這人潤色,這人的臉色依舊顯得毫無生氣。

這不是溫澤熙想看見的場景。

這不是他想要的!

震顫的視野裏,赫堯就像那只死去的松鼠一樣躺在草叢裏,刺眼的殷紅血液不斷從對方的傷口處淌下來,一如他看到的血液滲透進河裏的模樣。

鮮血慢慢滑落,將赫堯身下的獸皮都染成了深色。

溫澤熙望著這一幕,只感覺自己的呼吸變得急促了起來。

與上次不同,這次不是興奮,是恐懼。

“小熙,你快看看首領的腿!狩獵時被野獸咬斷了!”

副首赤珈掀開赫堯身上的獸皮毯,露出了那被野獸咬得深可見骨的傷口。

其實赫堯的傷並沒有生命安全,只是看著兇險,但作為萬獸部落的首領,倘若他的腿受傷了無法痊愈,將會影響到整個部落的存亡。

溫澤熙順著赤珈的動作望向赫堯小腿上血肉模糊的傷口,幾天前他還期盼的心情完全跌入了谷底。

他心底很清楚,看著這樣的赫堯,他一點也興奮不起來。

赤珈見溫澤熙神色呆滯,向來沈穩儒雅的臉色也露出了幾分心急如焚。

“小熙,你之前不是給不少斷腿的獸人都治好過腿嗎?首領這個應該也沒有問題吧?”

雖然是這般問著,但赤珈也知道溫澤熙也不是一定能治好,這人好像說過,“骨頭斷裂”也分很多種,若是被咬斷得太徹底,他也沒法。

想到那種可能,赤珈就擔心首領的腿會不會特別嚴重,嚴重到溫澤熙也治不好,若是如此,他們的首領就廢了…

一個廢掉的獸人,是不可能再繼續當首領的。

“沒有,我只是被首領的傷嚇到了,我先看看能不能治療。”溫澤熙回過神來,上前摸了摸赫堯斷裂的地方,很慶幸,他還能接。

赤珈見他神情有了細微的變化,想問卻不敢打擾他治療,直到溫澤熙將赫堯整個檢查了一遍後,他才聽到對方的聲音。

“首領的腿能接,不過首領身上的傷太多了,晚上恐怕要發熱。”

聽到首領的腿還有救,赤珈驟然松了口氣。

他神情柔和下來,和藹地看著溫澤熙:“能接就好,接下來要辛苦你了,發熱?你是說熱病吧?這個沒事,滄淵他們說外出的幾天每天晚上首領都會得熱病,不過首領體質好,第二天就會痊愈。”

“..….”溫澤熙聽著他的話,有些不可置信地望著昏迷中的赫堯。

他伸手摸了摸對方的額頭,發現這人現在就在發熱!

因為帳篷內的溫度太高,他剛剛檢查時又只專註察看傷口,竟然忽略了這個。

他磨了磨後槽牙,有些氣憤地心想著:這人難不成這五天都是發著燒在狩獵?真是夠厲害的啊!

“赤珈大人,我先給首領擦洗一下身上的傷,之後再進行接骨固定,麻煩你能拿一下首領平時用的肥皂嗎?”帶著莫名的怒意,溫澤熙自己都沒註意到自己的語氣加重了些。

赤珈略微一楞:“肥皂?”

溫澤熙點了點頭:“這種被野獸咬傷的傷口,用肥皂清洗能夠起到一定程度的抑菌殺毒,當然憑著首領的體制,應該也能抗過,不過不怕一萬就怕萬一,還是做完善最保險。”

“嗯,你說的很對。”赤珈完全讚同溫澤熙的話,話語一落就從石床另一邊摸出了用獸皮包裹好的肥皂。

溫澤熙接過肥皂,繼而道:“還需要溫開水。”

“好,我立刻讓人去燒水。”赤珈點著頭,恢覆了之前的從容不迫,開始安排人。

“等等,赤珈大人。”溫澤熙叫住了人,躊躇片刻道,“首領現在發著熱,不適合睡在石床上,而且帳篷裏雖然火力很足,但是土壤裏面的水分被蒸發出來了反而更顯得潮濕,不利於首領養病,要不讓首領去我的屋子裏養傷吧。”

赤珈還是第一次聽到有人瞧不上首領的帳篷,一時間怔楞了片刻,望著石床上昏厥的人,想著首領畏寒,一拍板子替對方做了決定。

“行,去你屋子裏。”

“嗯!正好我那兒時刻都備著熱水,首領過去就能及時得到治療,各種藥材拿取也方便。”

赤珈原本還有些擔憂赫堯醒來後會不高興,但此時聽著溫澤熙說的頭頭是道,也沒了後顧之憂。

當前治好首領才是重中之重。

這般想著,赤珈就要去抱床上的赫堯,卻被溫澤熙搶先一步阻止。

“赤珈大人,首領身上的傷口不計其數,腿傷也不能再有一點意外,還是我來吧。”溫澤熙說得一本正經。

赤珈打量著溫澤熙,目光中有些懷疑,輕咳了一聲:“首領不輕。”

溫澤熙點了點頭,面不改色道:“沒事,我可以。”說著,他雙手穿過赫堯的腋下和膝蓋窩,微微一擡就把人打橫抱了起來。

“!”赤珈第一次看見有人竟然這般輕松就把首領給抱了起來,還是在首領毫無反應的情況下,要知道首領回來時都是被滄淵和雄力一起扶著的。

他內心有些大駭,但也顧不得那麽多,叫上帳篷外把守的滄淵,幾人朝著溫澤熙的河邊小屋大步走去。

寒疏在被滄淵攔住不允許進去後,就一直蹲在帳篷邊等著溫澤熙。

此時看見人出來,雖然驚嘆對方怎麽抱著首領,但當務之急還是聽從對方的指令,先一步跑回去準備各種藥材,以及兌好溫開水。

…….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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