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美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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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美男子
七皇子騎馬繞行，從東城門出去後一路向北，倒是比平時還暢通。
魏禧問：“人怎麽這麽少？”
七皇子道：“都堵北門，看他們的皇上和大英雄。”
“大英雄？”魏禧一說出口就反應過來了，“可是關北望將軍凱旋，今日便入京了？！”
七皇子笑她：“皇子公主都到北城樓了，就你還在家裏睡懶覺。”
“你呢，不去看看？”
“一幫大老爺們有什麽可看的？”
聽他這麽說，魏禧起了點壞心思：“那可未必，我記得裴尚書的次子裴霽野也在隨軍之列，聽說這位裴小將軍不僅在沙場上殺伐果斷，長得更是俊朗，是不可多得的美男子，京中女子誰不心動？”
“你坐的是我的馬，這就惦記起了面都沒見過的男人，膽子是不是太大了？不怕我給你扔下去？”七皇子放緩了馬速，一個臂膀護著她，另一手空出來撓她。
魏禧癢得發笑，連連躲開，但這方寸地方，上哪躲去，只能一個勁往他另一只手臂那邊靠。
“那我摔死也要拉個墊背的。”
這笑得久了，蒼白的臉總算有了個人氣。七皇子才收回手，認輸般道：“行行行，那我可不敢了，誰叫我是你的椅背呢。”
說著不看，實則七皇子早就預留了一片“最佳觀景席”。
——他竟把城北的丹楓崖清了場。
山腳清一色是宮中的侍衛，也有公子哥或有錢人家想爬上崖頂，遠眺關將軍率軍入城的場景，但七皇子更快一步，提前三天就強行霸占了位置。
侍衛見主子來了，開路放行，魏禧和七皇子兩人一馬，在個別人怨念的目光中駕馬前往這獨占的山頭。
碧空之下，深秋的楓葉燒成了一片，火勢從崖頂一路摧枯拉朽地蔓延出去，一直燒到山崖子下去，與黃的、橘的樹交界線分明，卻又融成一片，奇幻又壯麗的景象，美得晃眼，充滿生命力，有種不真實的永恒。
立於崖頭，坐在馬上，視線似乎又更開闊了。七皇子向一個方向一指，魏禧順著看過去，只見色彩糅雜的秋林之中，一條長而漆黑的隊伍時隱時現，有如穿梭於山脈之間的黑鱗大蛇，向著京城緩緩爬行。
七皇子抱魏禧下馬，就地鋪設席岸，沐浴著山間清爽的林風，有一搭沒一搭說起最近宮中的事。
“十皇子被賜死了，皇後身旁的嬤嬤親自送的。正趕上大軍回朝的喜日，沒有多少人知道，對外也只稱十皇子終生軟禁，畢竟這種事傳出去有損皇家顏面。”
魏禧聽罷卻不覺得爽快，反而有些惴惴不安：
他怎麽就這麽平靜地死了？最後對我說的可以拉我下地獄的能力是什麽？
“怎麽死的？上吊，穿心，毒酒？”
“毒酒，他自己說想求個體面，裹屍運出去那晚我看過，確實斷了氣。”
魏禧一聽，更加覺得這事沒完了。
若非物理性創傷造成的死亡，毒這種東西，是能解的。她的二級商城裏有“萬能解毒丹”和“假死藥”，並不能確定十皇子的商城裏沒有這兩樣東西。
“在擔心什麽？”七皇子揉了一把她的腦袋。
魏禧搖搖頭，她沒辦法和人解釋這些超出這個世界認知範圍的東西，只能自己小心，換了個故作輕松的表情，笑了笑，將視線重新投向黑壓壓行進的大軍。
只見黑蛇行至楓崖底下，那蛇頭又露出金燦燦的角來。
——那是兩面金線編織的旗幟，一面是關北望將軍所攜的明齊軍旗，另一面，是北方平陽王的王旗。
看到第二面旗幟和那旗幟下的人時，魏禧的笑容就這麽凍結在了唇上。
她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但頭頂七皇子的聲音卻肯定了她的想法：“父皇十月大壽，平陽王病重，便讓世子代他入京賀壽。都是從北方來，偏就到了京城外，兩個隊伍撞到一起。”
這實在很難讓人不多想……
關北望將軍是皇上的心腹，曾舍命替皇上擋住致命一劍，至今胸口仍有道疤。而本該半個月後才抵京的平陽王世子步雲衢不但提前入了京，還那麽剛剛好與關將軍一路，這讓本就多疑的帝王怎麽想？
楓林間，兩塊閃著金光的旗幟緩緩分開，迎風飄動，就像給這條黑蛇插上了龍角。
“關將軍依舊從北門入城，平陽王世子從西門入城。”
魏禧無言。雖然今日確實是迎接大軍凱旋，為將士們接風洗塵，但都到城外了，平陽王一行才避開，步雲衢究竟是怎麽想的？難道事變會提前來臨嗎？
“快了。”七皇子平靜地道。
仿佛被人回答了心聲，魏禧眉頭一跳，下意識道：“什麽？”
“天京城的冬。”
賞完秋景回城的路上，魏禧一直想著七皇子在丹楓崖頂說的話，總覺得他像是什麽都知道，卻在給自己打馬虎眼。但在她印象中，步雲衢的謀反，七皇子是絕對沒有插足的，無論是京城皇室還是平陽王那邊，他都是一派置身事外的。
也許這種人才是真正的聰明人，但這種聰明人也是最難做的，因為稍有不慎，便會成為兩邊的眼中釘，成為雙方最先鏟除的不穩定因素。
朝堂之上，皇上對關北望一脈論功行賞雖然豐厚，但卻沒有到原文那個程度，大概確實是有平陽王世子的影響。原本的劇情中，皇上是準備擡關北望成為第二個英國公來制衡魏無疆的，但現在顯然，他已經對關北望起了疑心。
這些朝堂局勢，踏冬是不會去打探的，小丫頭感興趣的只有大軍凱旋那日，年輕將軍裴霽野如何如何英姿颯爽，如何如何眉目朗然，又是如何如何被道兩旁、樓閣上的小姐婦人們擲果盈車。
魏禧和丫頭們圍坐一起，吃著一疊疊鹹甜小食，笑聽踏冬手舞足蹈地說著鬧著，便見下人傳稟，說七皇子來請。
飛鴻笑道：“七殿下有心，知道郡主精神不好，總變著法子地帶郡主去解悶，又顧忌郡主身體，不會玩鬧太晚。托七殿下的福，奴婢幾個也總能嘗到好東西。”
魏禧睨她一眼：“臭丫頭，這就把你收買了，我可不止‘食’這一項，衣、住、行都不曾虧待你們。”
飛鴻笑著作勢掌嘴：“是，是，奴婢該打。”
“不過，今天可不去了，”魏禧看向通傳的小廝，“告訴七皇子，今日太學入門測考，我可要去看燕笙的。”
小廝道：“郡主，關於這個七皇子說了，太學測考未時才開始，吃過日膳，他陪你去，也是來得及的。”
魏禧：“煩人的人，他倒是把我的行程琢磨得透。”
小廝又道：“郡主，七皇子還請了裴霽野裴將軍，他說你若想看‘不可多得的美男子’，他已經雙手奉上了，過時不候。”
“呀！裴將軍！”凱旋之日後、已經化身迷妹的踏冬激動地攥緊身旁侍女的衣擺，搖晃著，叫出聲，“郡主，去吧去吧！”
那句“不可多得的美男子”是魏禧在楓崖頂說裴霽野的話，是七皇子故意說來鬧她的。
魏禧又道了一聲“煩人的人”，向踏冬道：“那今日你也隨我去好了。”
踏冬興奮得幾乎要跳起來：“真的嗎！踏冬萬謝郡主！！”
魏禧就笑：“沒出息。”
到達天然居雅間時，已經有兩人對坐。
靠墻的一邊是七皇子。
靠窗的一邊，是一位長發高束的俊朗少年。
他金黃錦緞加身，白褲銀靴，正興致勃勃地向七皇子講述著什麽，右腿曲起踩在凳上，手搭在膝蓋上，淡金的暖陽灑在他身上，仿佛渡上一層榮光，爽朗的笑聲穿過半透的屏風，少年意氣撲面而來。
這便是裴霽野？
也許人缺失什麽就向往什麽，魏禧喜歡這類生氣勃發的人，第一面，便對裴霽野的印象很好。
只可惜……
按照劇情，這人會在明年因平陽王世子步雲衢戰死。
見到有少女進屋，裴霽野朝這邊看了一眼，放下了腿：“這位便是天禧郡主？”
桌上擺滿了山珍海味，雅間的座椅不是尋常的太師椅或玉凳，是圍繞桌子定制的供人打滾的四方軟榻。
——七皇子便是半撐著頭顱靠在那裏，依舊一副怎麽舒服怎麽來的模樣。
他看到裴霽野端正了坐姿，笑道：“不用拘束，她不在意這些。”
裴霽野只當他是取笑自己，卻在看到魏禧也熟稔地坐上“榻”將雙腿一盤時，微微睜大了眼，末了又哈哈一笑：“倒是與傳聞一致。”
魏禧道：“你這話是誇是貶，我的傳聞可沒什麽好話。”
裴霽野的眼神往七皇子那邊瞥去，充滿揶揄：“別人那的傳聞是從民間聽來的，我這的傳聞可都是七哥告訴我的，盡是好話。”
魏禧便對七皇子道：“那我謝謝七殿下費心向裴將軍編造謊話了，下個缺錢的地方，我多出點。”
七皇子順著道：“雖然違心話讓我良心不安了許久，但這都是應該的，謝謝金主。”
裴霽野又是噗地一聲大笑起來：“七哥你沒說錯，郡主可比那些跟你我說不上半句話就害羞的姑娘有意思多了，待會小皇叔來也給他引薦引薦。”
七皇子蹙眉：“你叫他來做什麽？”
裴霽野不在意地揮手：“你們還是那麽討厭彼此啊，明明那麽多年交情，關系好得我都嫉妒。不過我這次可沒叫他，只是上樓時撞見了，他在對面一個人喝悶酒，我就讓他結了賬過來。”
左眼跳福，右眼跳災，魏禧的右眼皮聞言跳個不停：“你說的小皇叔該不會是……”
“彭”地一聲輕響，門打開了。
屏風後，一個玄袍鎏金紋的男子走了進來。
魏禧回頭看去，右眼皮也跳得死了機。
裴霽野擡起手臂，一仰下巴打招呼：“喲，小皇叔，這呢！”
步雲衢：“……”
魏禧：“……”
步雲衢：“我是不是在哪裏見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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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禧問：“人怎麽這麽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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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英雄？”魏禧一說出口就反應過來了，“可是關北望將軍凱旋，今日便入京了？！”
七皇子笑她：“皇子公主都到北城樓了，就你還在家裏睡懶覺。”
“你呢，不去看看？”
“一幫大老爺們有什麽可看的？”
聽他這麽說，魏禧起了點壞心思：“那可未必，我記得裴尚書的次子裴霽野也在隨軍之列，聽說這位裴小將軍不僅在沙場上殺伐果斷，長得更是俊朗，是不可多得的美男子，京中女子誰不心動？”
“你坐的是我的馬，這就惦記起了面都沒見過的男人，膽子是不是太大了？不怕我給你扔下去？”七皇子放緩了馬速，一個臂膀護著她，另一手空出來撓她。
魏禧癢得發笑，連連躲開，但這方寸地方，上哪躲去，只能一個勁往他另一只手臂那邊靠。
“那我摔死也要拉個墊背的。”
這笑得久了，蒼白的臉總算有了個人氣。七皇子才收回手，認輸般道：“行行行，那我可不敢了，誰叫我是你的椅背呢。”
說著不看，實則七皇子早就預留了一片“最佳觀景席”。
——他竟把城北的丹楓崖清了場。
山腳清一色是宮中的侍衛，也有公子哥或有錢人家想爬上崖頂，遠眺關將軍率軍入城的場景，但七皇子更快一步，提前三天就強行霸占了位置。
侍衛見主子來了，開路放行，魏禧和七皇子兩人一馬，在個別人怨念的目光中駕馬前往這獨占的山頭。
碧空之下，深秋的楓葉燒成了一片，火勢從崖頂一路摧枯拉朽地蔓延出去，一直燒到山崖子下去，與黃的、橘的樹交界線分明，卻又融成一片，奇幻又壯麗的景象，美得晃眼，充滿生命力，有種不真實的永恒。
立於崖頭，坐在馬上，視線似乎又更開闊了。七皇子向一個方向一指，魏禧順著看過去，只見色彩糅雜的秋林之中，一條長而漆黑的隊伍時隱時現，有如穿梭於山脈之間的黑鱗大蛇，向著京城緩緩爬行。
七皇子抱魏禧下馬，就地鋪設席岸，沐浴著山間清爽的林風，有一搭沒一搭說起最近宮中的事。
“十皇子被賜死了，皇後身旁的嬤嬤親自送的。正趕上大軍回朝的喜日，沒有多少人知道，對外也只稱十皇子終生軟禁，畢竟這種事傳出去有損皇家顏面。”
魏禧聽罷卻不覺得爽快，反而有些惴惴不安：
他怎麽就這麽平靜地死了？最後對我說的可以拉我下地獄的能力是什麽？
“怎麽死的？上吊，穿心，毒酒？”
“毒酒，他自己說想求個體面，裹屍運出去那晚我看過，確實斷了氣。”
魏禧一聽，更加覺得這事沒完了。
若非物理性創傷造成的死亡，毒這種東西，是能解的。她的二級商城裏有“萬能解毒丹”和“假死藥”，並不能確定十皇子的商城裏沒有這兩樣東西。
“在擔心什麽？”七皇子揉了一把她的腦袋。
魏禧搖搖頭，她沒辦法和人解釋這些超出這個世界認知範圍的東西，只能自己小心，換了個故作輕松的表情，笑了笑，將視線重新投向黑壓壓行進的大軍。
只見黑蛇行至楓崖底下，那蛇頭又露出金燦燦的角來。
——那是兩面金線編織的旗幟，一面是關北望將軍所攜的明齊軍旗，另一面，是北方平陽王的王旗。
看到第二面旗幟和那旗幟下的人時，魏禧的笑容就這麽凍結在了唇上。
她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但頭頂七皇子的聲音卻肯定了她的想法：“父皇十月大壽，平陽王病重，便讓世子代他入京賀壽。都是從北方來，偏就到了京城外，兩個隊伍撞到一起。”
這實在很難讓人不多想……
關北望將軍是皇上的心腹，曾舍命替皇上擋住致命一劍，至今胸口仍有道疤。而本該半個月後才抵京的平陽王世子步雲衢不但提前入了京，還那麽剛剛好與關將軍一路，這讓本就多疑的帝王怎麽想？
楓林間，兩塊閃著金光的旗幟緩緩分開，迎風飄動，就像給這條黑蛇插上了龍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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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了。”七皇子平靜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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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京城的冬。”
賞完秋景回城的路上，魏禧一直想著七皇子在丹楓崖頂說的話，總覺得他像是什麽都知道，卻在給自己打馬虎眼。但在她印象中，步雲衢的謀反，七皇子是絕對沒有插足的，無論是京城皇室還是平陽王那邊，他都是一派置身事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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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堂之上，皇上對關北望一脈論功行賞雖然豐厚，但卻沒有到原文那個程度，大概確實是有平陽王世子的影響。原本的劇情中，皇上是準備擡關北望成為第二個英國公來制衡魏無疆的，但現在顯然，他已經對關北望起了疑心。
這些朝堂局勢，踏冬是不會去打探的，小丫頭感興趣的只有大軍凱旋那日，年輕將軍裴霽野如何如何英姿颯爽，如何如何眉目朗然，又是如何如何被道兩旁、樓閣上的小姐婦人們擲果盈車。
魏禧和丫頭們圍坐一起，吃著一疊疊鹹甜小食，笑聽踏冬手舞足蹈地說著鬧著，便見下人傳稟，說七皇子來請。
飛鴻笑道：“七殿下有心，知道郡主精神不好，總變著法子地帶郡主去解悶，又顧忌郡主身體，不會玩鬧太晚。托七殿下的福，奴婢幾個也總能嘗到好東西。”
魏禧睨她一眼：“臭丫頭，這就把你收買了，我可不止‘食’這一項，衣、住、行都不曾虧待你們。”
飛鴻笑著作勢掌嘴：“是，是，奴婢該打。”
“不過，今天可不去了，”魏禧看向通傳的小廝，“告訴七皇子，今日太學入門測考，我可要去看燕笙的。”
小廝道：“郡主，關於這個七皇子說了，太學測考未時才開始，吃過日膳，他陪你去，也是來得及的。”
魏禧：“煩人的人，他倒是把我的行程琢磨得透。”
小廝又道：“郡主，七皇子還請了裴霽野裴將軍，他說你若想看‘不可多得的美男子’，他已經雙手奉上了，過時不候。”
“呀！裴將軍！”凱旋之日後、已經化身迷妹的踏冬激動地攥緊身旁侍女的衣擺，搖晃著，叫出聲，“郡主，去吧去吧！”
那句“不可多得的美男子”是魏禧在楓崖頂說裴霽野的話，是七皇子故意說來鬧她的。
魏禧又道了一聲“煩人的人”，向踏冬道：“那今日你也隨我去好了。”
踏冬興奮得幾乎要跳起來：“真的嗎！踏冬萬謝郡主！！”
魏禧就笑：“沒出息。”
到達天然居雅間時，已經有兩人對坐。
靠墻的一邊是七皇子。
靠窗的一邊，是一位長發高束的俊朗少年。
他金黃錦緞加身，白褲銀靴，正興致勃勃地向七皇子講述著什麽，右腿曲起踩在凳上，手搭在膝蓋上，淡金的暖陽灑在他身上，仿佛渡上一層榮光，爽朗的笑聲穿過半透的屏風，少年意氣撲面而來。
這便是裴霽野？
也許人缺失什麽就向往什麽，魏禧喜歡這類生氣勃發的人，第一面，便對裴霽野的印象很好。
只可惜……
按照劇情，這人會在明年因平陽王世子步雲衢戰死。
見到有少女進屋，裴霽野朝這邊看了一眼，放下了腿：“這位便是天禧郡主？”
桌上擺滿了山珍海味，雅間的座椅不是尋常的太師椅或玉凳，是圍繞桌子定制的供人打滾的四方軟榻。
——七皇子便是半撐著頭顱靠在那裏，依舊一副怎麽舒服怎麽來的模樣。
他看到裴霽野端正了坐姿，笑道：“不用拘束，她不在意這些。”
裴霽野只當他是取笑自己，卻在看到魏禧也熟稔地坐上“榻”將雙腿一盤時，微微睜大了眼，末了又哈哈一笑：“倒是與傳聞一致。”
魏禧道：“你這話是誇是貶，我的傳聞可沒什麽好話。”
裴霽野的眼神往七皇子那邊瞥去，充滿揶揄：“別人那的傳聞是從民間聽來的，我這的傳聞可都是七哥告訴我的，盡是好話。”
魏禧便對七皇子道：“那我謝謝七殿下費心向裴將軍編造謊話了，下個缺錢的地方，我多出點。”
七皇子順著道：“雖然違心話讓我良心不安了許久，但這都是應該的，謝謝金主。”
裴霽野又是噗地一聲大笑起來：“七哥你沒說錯，郡主可比那些跟你我說不上半句話就害羞的姑娘有意思多了，待會小皇叔來也給他引薦引薦。”
七皇子蹙眉：“你叫他來做什麽？”
裴霽野不在意地揮手：“你們還是那麽討厭彼此啊，明明那麽多年交情，關系好得我都嫉妒。不過我這次可沒叫他，只是上樓時撞見了，他在對面一個人喝悶酒，我就讓他結了賬過來。”
左眼跳福，右眼跳災，魏禧的右眼皮聞言跳個不停：“你說的小皇叔該不會是……”
“彭”地一聲輕響，門打開了。
屏風後，一個玄袍鎏金紋的男子走了進來。
魏禧回頭看去，右眼皮也跳得死了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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