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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腌臜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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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腌臜事

月明風高夜,小侯子嘴裏啃著一個府裏分發的月餅,一邊牽著黑彪在國公府內遛彎兒。

——從某種程度上說,應該是黑彪溜他,黑彪撒丫子去哪他跟哪,畢竟黑彪比人在郡主面前得臉,地位自然比他們這些無名無姓的小宦官高。

但小侯子十分喜歡目前的生活,因為相比在皇宮中被動輒打罵,還得時刻小心會錯意掉腦袋,如今聽郡主差遣養彪哥兒的日子簡直不要太輕松,狗雖不會說話,但狗的心思可比人好揣度多了。

別人心底裏看不起他是個犬奴又怎麽樣,當著照面,下人們誰敢給他甩臉色看?

講究一個人假犬威。

繞進後花園,小侯子擦擦額頭的細汗:“彪哥兒,咱今兒要不就到這吧,該歇了。”

卻見黑彪突然擡頭,動了動鼻子,猛地看向前方浸玉湖方向,而後餓狼撲食般蹬地躥了出去。

“誒誒誒——彪哥兒?!”小侯子一丟月餅,被手臂寬的鑲玉皮條扯著往前奔。

“汪汪——!”

到達湖邊,小侯子赫然看到前方橫七豎八地躺著幾個人影,定睛一看,竟然是包括飛鴻、雪泥在內的侍女。

“唉喲餵!這都是怎麽了!”小侯子尖著嗓子叫起來。

小侯子趕忙把飛鴻搖醒:“飛鴻姐姐,郡主呢?”

後者迷迷糊糊睜眼,一聽到郡主二字靈臺頓時一清,看向四周,撐著最後的力氣喊道:“快!快告訴老夫人,有人把郡主劫走了!”

小侯子一聽也急得直顫聲:“唉喲這顧姨娘下月便生了,老夫人攜女眷去了城外慧濟寺拜送子觀音,魏二爺一家今早回徐州接人,府裏哪來做主的人啊?”

飛鴻心中一駭:“大少爺呢?”

小侯子:“不是郡主差人叫大少爺去風祝河陪她放河燈嗎?”

“糟了!”飛鴻面色慘白,指甲摳進小侯子肉裏,“快!進宮告訴七殿下郡主出事了!!”

……

皇城東側的千炳坊,為重臣府邸匯聚的寶地,穿過熱鬧繁盛的東華巷後,便漸漸尋不到三教九流或普通小店了,再繼續往東走的,要麽是前朝名臣之後,要麽是當朝重臣之族,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哪怕是家丁侍從,走進千炳坊前都會挺胸擡頭,享受普通人或懼或羨的目光。

葉如青雖不知這些京城人心照不宣的事,也不知道衡府是怎麽樣的存在,但看到周圍路人對衡頌之恭敬的避讓和女眷們朝自己投來的打量的目光,心中突然生出一種前所未有的舒爽得意,那麽多人,仿佛她確實已經是這位雪月仙姿般的衡公子的人了。

只是……衡頌之問了自己的名字後,就再也沒有與自己說過話了,甚至沒有多看自己幾眼。

葉如青自詡容貌絕然,生出些不甘來。想到神秘人告訴自己十五年前因匪患而失蹤的弟弟被京城高官收養,如今成了貴族少爺,便想用這個和面前的俊美公子搭上話。

“衡公子……”

衡頌之緩步走著,似乎有些心不在焉,葉如青喊了第二聲才聽到清冷的聲音從前面傳來:

“何事?”

葉如青:“小女有個弟弟,也是襄陽人,在梭子山匪患中與家人失散,小女聽聞有人在天京見過我弟弟,不知公子可曾見過與我容貌相近之人。”

不待衡頌之說話,他身旁的書童便先一步呵斥道:“荒唐!且不說天京萬萬人,我家公子又是何等人,豈會日日游跡大街小巷觀察閑人,難道公子收留你還得替你尋遍族人嗎?”

“凈幾。”衡頌之喊了聲書童的名字,才用一貫不冷不淡的語氣回答葉如青,“未曾。”

被書童數落了幾句,葉如青臉有些燒,但覺得衡頌之語氣溫柔,想來他也不是排斥自己的,心中又多了幾分局促的歡喜:“衡公子小女失禮了!我——”

“少爺,那不是福公子身邊的侍女嗎,身後怎麽跟著那麽多國公府的侍衛?那個大塊頭……不是天禧郡主身邊的人嗎,叫什麽烏邈。”

葉如青道歉的話被凈幾打斷,她覺得後者是故意的,有些不悅地朝他皺了下眉。

聞言,衡頌之下意識皺了下眉,目光朝那邊看去。

他的表情被葉如青捕捉到了,這還是與那個福公子分開後,衡頌之的第一次情緒流露,葉如青開始好奇,這個天禧郡主是個什麽樣的人。

那群人顯然也瞧見了他們,領頭的侍女快步朝這邊跑來。

近得前處,明顯剛哭過的橙衣少女一下就給衡頌之跪下了:“衡公子!求您帶奴婢或小侯子進宮,我們有急事求見七殿下!”

書童凈幾眼疾手快將她扶起來:“有話好好說,別哭啊,七皇子方才不是與你們在一起嗎?與國公府又有什麽關系?”

橙衣少女這一哭,明顯喬裝過的妝容更花了,衡頌之突然發現這少女和一旁眼瞳充血的白衣少女和魏漪身邊的兩個貼身丫頭長得很像,似乎叫……飛鴻、雪泥。

難道福公子其實是……

衡頌之眉頭蹙得更緊了,冷聲道:“魏禧怎麽了?”

雪泥像是受不了飛鴻繼續哭哭啼啼下去了,急道:“我們郡主被——”

她還未說完便被飛鴻一把捂住嘴,飛鴻快速道:“求衡公子帶我們進宮尋七殿下吧,人命關天!”

關乎生命,還沒有大張旗鼓地宣張,難道是被賊人拐走了?

思及此,衡頌之回身扯過韁繩,翻身上馬,向飛鴻伸手,道了聲“得罪”,手臂一用力將她拉上馬背。

一聲嘶鳴,白馬向著皇宮絕塵而去。

葉如青站在原地,失落又不安地看著雪白的馬匹漸縮成小點,向凈幾問道:“天禧郡主是公子的什麽人?”

“仇人!”

“仇人。”

凈幾和雪泥異口同聲。

葉如青傻了,回頭:“啊?”

……

意識浮浮沈沈,眼前一片昏黑,魏禧好像回到了前世,在一個逼仄的縫隙中,周圍都是倒塌的墻體,壓得四肢和軀幹已然麻煩,頭頂傳來熱武器的轟炸聲和尖銳鳴叫的疏散避難警報聲。

那警報聲越來越近。

越來越刺耳。

越來越清晰

……

【警告!】

【警告!】

【重要角色『魏浥塵』劇情偏離,面臨生命危險】

【亟需作者加以幹涉!】

【警告!嚴重警告!】

魏禧赫然睜眼,只見一道細長的白光從眼前晃過,她下意識擡腳重重一蹬!

“嗷啊!”伴隨一聲隱忍的痛呼,那道銀光消失了。

視線逐漸清明,只見一個身著長衫帶著面巾的胖子雙腿內扣捂住兩腿之間,往後退沒站穩跪了下去,那一腳顯然踹得十分要命。

“什麽人……”魏禧一張口,發現舌頭都不聽使喚了。

全身麻痹。

魏禧心道不好,還能踹出那一腳顯然是奇跡了。

“怎麽了?”另一名高個男子探身進來,迅速關緊屋門,見到胖子這個模樣先是一驚,而後看見床上醒來的魏禧,嘲諷道,“不愧是郡主,這麽快就能醒過來。不過還是奉勸郡主不要輕舉妄動,這兒,可沒人聽得見你的叫喚。”

魏禧冷冷看著他,沒有說話。

她已經知道這是什麽地方了。

開門那一瞬間湧入的靡樂、柔媚的女音、下流的笑聲,還有僅隔著一面墻透過的咋呀作響的床板和下流的喘息……無不表明,此處是青樓。

難怪這兩人沒穿夜行衣,只要出門面巾一摘,自然混入嫖客之中何其容易。

魏禧記得自己回府後,見到浸玉湖邊有奇怪的火光,一個鬼鬼祟祟的人影閃過,她心中生疑,和侍女往湖邊去,卻只見到一盞點燃的河燈,再之後,便失去了意識。

可是,怎麽會有人膽子這麽大,在國公府裏用這麽明顯的證據迷暈一片人?劫持自己之後他們怎麽可能走得出國公府?

除非,今夜的國公府如同空巢,能做主的人都不在家,而害自己就是國公府的人。

高個男子經過胖子,朝他屁股踢了一腳:“被一個中藥的小丫頭搞成這樣,出息!事情辦好沒有?”

“早弄完了!”胖子惡狠狠地盯著魏禧,活像要把她生吞活剝了,撐著身子將手裏的東西收進衣服,“臭妮子,要不是上面吩咐,非得叫你嘗嘗大爺的手段。”

魏禧瞳孔一縮,他手裏拿的,居然是一管細長的註射器!這可不是這個時代會有的東西!除了十皇子步玄淩還會是誰?

“你們要幹什麽?”魏禧一點點活動著手指,努力讓身體恢覆知覺。

高個子走到魏禧床邊,彎腰,目光陰沈,露出一抹黏膩惡心的淫邪笑容:“放心,我們可不像那個被捕入獄的殺手,若是天禧郡主死了,皇室掘地三尺也得把我們挖出來,我們只是,想讓郡主好好快活快活~”

魏禧疑惑他們的說辭,同時手逐漸可以活動,剛要撐起身子,突然觸碰到不屬於床墊的柔軟,她費力扭頭看去,愕然發現,自己身側居然躺著衣冠不整的魏瀾!她扮男裝的頭發也被解開,散在魏瀾胸前。

“永康伯的公子正在下面吃酒,兵馬司的人也正往這邊來,郡主,你說誰會成為最先發現你們兄妹媾和的人呢!”

魏漪!步玄淩!

魏禧的手指一點點摳緊,全身血液如同滾油一般在滔天怒焰中劇烈翻騰,膨脹得幾乎要將心臟撐爆!

心臟的痛疾被瞬間牽扯而出,窒息感和劇痛同時噴發蠶食全身每一寸經脈,藥物作用的麻痹感被沖刷得微不足道。

但疼痛卻完全蓋不過她的怒火,此時此刻她只想將那兩人碎屍萬段!!!

“唔……”

魏浥塵開始轉醒。

但他的癥狀似乎和魏禧不太一樣,痛苦地囈語,卻始終未睜眼,渾身滾燙得如同一塊烙鐵。

見狀,胖子舔了舔嘴唇,眼中充滿興奮而腌臜的欲望:“就在這看著你倆行那茍且之事也不錯,不過郡主,一個殘廢能滿足你嗎?他弄完之後,不如讓老子也嘗一嘗金枝玉葉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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