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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37 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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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37 醒了

直到張左源把幾根柴火扔到地上,發出聲響,松延才從思緒起伏中醒來。

張左源看了他一眼——男人一只手捂在頸後,一只手放在身前,眼睛一眨不眨。柴火在地上激起一團灰塵,男人這才擡起頭來。

“回來了?”

“嗯。”張左源看了他一眼,狀似無意般問道,“易感期?”

“嗯。”松延從包裏掏出一只打火機。

“對了,還沒問過呢。”張左源把木柴放置成一個易燃的結構,將頭往山洞的方向偏了偏,“他是你的……”

“弟弟。”松延頭也沒擡,想了想補充了句,“撿的。”

不知是不是張左源的幻覺,最後兩個字被松延念得咬牙切齒。

但直覺告訴他,這兩人的關系肯定不止異父異母的兄弟這麽簡單。

他不好再多問什麽,只丟下一個尷尬的“哦”後,便閉上了嘴。

“看來我們運氣不錯。”張左源點燃用於引火的落葉,轉移話題道,“我撿木柴的時候四處看了看——這附近沒什麽人,也沒它們的蹤影。”

大把著火的落葉點燃了木柴,不僅替他們帶來了溫暖,也帶來了光亮。

松延沈默著,沒出聲。

就在張左源以為他不會再說話時,松延猛然站起:

“我去附近看看。”

張左源看著他的背影,感到有些奇怪。

但他並沒有多說什麽,只是囑咐道:“天色晚了,別走太遠。”

“好。”

沒走幾步,松延停了下來。

於是張左源主動道:“怎麽了?”

他轉過身來,面上滿是糾結。

“我不走太遠——如果小祺有什麽事的話,你就叫我,可以嗎?”

夜風有些冷,吹得張左源又添了一根柴。

“當然沒問題。”他說。

汽車自土堆上開過,沒有發現躲在土堆底下的兩人。

蔣琛探出腦袋,在確認汽車離她們遠去後,才拉著文霖雪出來。

文霖雪不經意地甩開她的手。

蔣琛動作一滯,隨即假裝什麽都沒發生,攀上土堆。

土堆並不矮,普通人想要爬上來必須費點力氣。

於是蔣琛自然而然伸出手。

文霖雪瞥了她一眼,隨後雙手雙腳並用,自己爬上了土堆,只留下蔣琛的手尷尬地留在空中。

夜幕逐漸降臨,兩人並未尋到另外幾人的蹤跡,但發現了一棟無人居住的房屋。

打開大門前,蔣琛對身後的少女道:“跟在我身後。”

少女只是看了她一眼,眼神裏是不耐和厭煩。

在蔣琛還未來得及反應的瞬間,她帶著小刀,推門而入。

迎面而來便是一只喪屍,文霖雪將小刀插入它的大腦,動作又準又狠。

然而,她的後背暴露在外。

一只手搭在她的右肩,緊接著,腥臭的氣味向她靠攏。

文霖雪急於掙脫,但肩上的手掌力氣大得嚇人。

蔣琛把匕首送入它的後腦勺——喪屍緩緩倒地,屋內再無別的聲音。

兩人對視一眼,隨後文霖雪走進了廚房。

她們運氣不錯,廚房裏顯眼的位置,擺放著半箱礦泉水——不知是原本主人家的,還是逃難的人存放在此。

文霖雪拿出一瓶礦泉水,試著擰了擰。

水瓶十分劣質,瓶身較軟,瓶蓋又有些薄。

因此,她好一會兒都沒將其完全擰開,甚至還灑了幾滴水在衣襟上。

一只手旁地伸出,奪過水瓶,擰開後又塞回她手中。

文霖雪看著手中被打開的礦泉水,楞了幾秒。

她把水瓶扔到地上,發出“砰——”的一聲響,飲用水肆意橫流。

緊接著,她心疼地把水瓶撿起。

在她做這一系列事情的同時,蔣琛站在原地沒動,只是看著。

手中的礦泉水僅剩一半,文霖雪猛地灌了幾口,又將其擰上。

“你是我媽嗎?什麽都要管。”文霖雪的聲音平和,但語氣中帶著明顯的尖刺。

蔣琛沒說話。

“聽著,我馬上成年了,我能夠自己擰開瓶蓋,自己躲開追捕,也能自己刺殺那些鬼東西——如果有必要的話,我也可以自己殺人。”文霖雪直視她的眼睛道,“如果你母愛泛濫,最好另找一個孩子。”

說完,不等她的回答,文霖雪來到客廳,裹緊衣服躺下。

蔣琛跟著來到客廳,靠在門框上:“我答應了你父母,要照顧你。”

“他們已經死了。”文霖雪閉上雙眼,“你走吧——現在我說了算。”

松延在繞著山洞走了一圈,沒什麽發現後便回來了。

如張左源所說,這裏很安全,沒有任何人或屍的蹤跡。

等到松延回到火堆旁時,張左源正怔怔地盯著手心裏的鑰匙。

聽見腳步聲,他急忙收起鑰匙,用袖子胡亂擦了擦臉。

他在張左源對面坐下。兩個人視線交接,松延遞給他一個友善的微笑。

“節哀。”松延說。

他也只能這麽說。

張左源搖搖頭:“我早就知道我和卓才活不了多久。我和他——都是普通人,什麽也不會,只能跟在別人身後做保姆來獲得一些庇佑。”

“可是你們是朋友。”他觀察著張左源的臉色,“不是嗎?”

“如果是朋友的話——小琛姐就會把那個人質和卓才做交換,而不是殺了他。”火光映紅了他的臉,“我不是怪小琛姐——她沒有義務保護我們,我只是……”

“蔣琛有把你們當作自己人——我看得出來。”松延說,“她只是太憤怒了——人在極度憤怒的情況下會失去人性。或許事後她有後悔過——但誰知道呢?

“而且,假如那夥人從一開始就沒打算放過張卓才。她今天這麽說,只是為了挑撥離間?”

張左源靜靜地聽著,沒說話。

“更何況,還有文霖雪呢——她一定把你當作朋友。”

聞言,張左源眼前浮現起少女明媚的笑容。

松延看見他的面部線條突然柔和了下來。

“所有人都如此嗎?”張左源突然問,“還是只有我們這些普通人活得這麽艱難?”

“所有人都是普通人。”松延說。

“哦。”張左源說。

“不早了,早點睡吧。今晚我守夜。”松延看了看漆黑的洞穴,“我想,我們還得在這呆上幾天。”

等到竇鈺祺再次清醒時,發現自己位於一個黑漆漆的山洞裏。

他從懷中扯出一件外套——毫無疑問,這是松延的。

竇鈺祺把外套提起,本想工工整整疊好,卻在看見外套上不明液體幹涸後的痕跡時破了功。

他將頭埋在雙膝間,揉了揉亂糟糟的頭發,在心底無聲地吶喊了幾聲。

光線從外面流進來——天已經蒙蒙亮了。

輕勻的鼾聲自旁邊響起,竇鈺祺轉頭看去——張左源睡得正沈。

沒看見自己熟悉的身影,不知是因為感到空落落還是劫後餘生,竇鈺祺輕輕嘆了口氣。

餘光中瞥見有人從山洞裏走出,松延還以為是張左源。

他偏過腦袋,沒想到出來的人是竇鈺祺。

他移開視線,把放在一旁的背包換了個位置——雖然這樣做並沒有什麽意義。

“醒了?”

竇鈺祺垂下腦袋:“嗯。”

醒得不能再醒了。

“衣服還給我。”松延頭也沒擡,“好冷。”

外套被留在了竇鈺祺那兒,這幾天他可被凍得不輕。

聽到這句話的瞬間,竇鈺祺立刻把衣服藏到身後。

“我……我去洗了再還給你。”他欲蓋彌彰道,“太久沒洗了,而且我剛醒的時候,它在地上。”

松延也沒多想,他無所謂地點點頭:“好吧。”

話音剛落,一件衣服被披到了肩上。

外套並不厚實,帶著淡淡的奶綠清香,卻讓備受冷風關照的後背感到一絲溫暖。

松延的動作滯了一滯。

“抱歉。”他聽見竇鈺祺小聲說。

松延回想了下這幾天所發生的事。他不知道這些事竇鈺祺記得多少,也不知道這句“抱歉”是對哪件事抱的歉。

但無論如何,松延決定原諒他,就像他一直以來對這個世界做的那樣。

然而,還沒等他說話,竇鈺祺就提過松延的包,從中翻出一樣東西。

“幹什麽?”松延問。

“感冒沖劑。”竇鈺祺晃了晃手中的綠色小袋,“預防一下。”

部分褐色藥粉融化冷水中,另一部分則頑固地停留在水中。

於是竇鈺祺把水杯放在火堆旁,一邊調整角度一邊說:“暖熱了再喝。”

隨後他站起身,向遠處走去。

見他準備離開,松延伸長脖子:“你去哪?”

竇鈺祺頭也沒回,晃了晃手中的外套:“洗衣服——”

如無頭蒼蠅一般,竇鈺祺在樹林間亂竄。

良久,他低頭看了眼手中的外套,面部再次抽搐了下。

他搖搖頭,試圖把亂七八糟的想法趕出自己的大腦。

竇鈺祺四處看了看——這裏林蔭茂盛,附近一定有水源。

秋風吹拂,吹得常青樹的樹葉嘩啦啦地響。

樹葉交錯而響,若不仔細分辨,會讓人誤以為是水流聲——這會給人帶來一定程度的錯覺。

他觀察周邊的環境,選定了一個方向。

風聲停了一瞬,但風吹樹響的聲音卻沒停。

這的確是水流聲。

越往前走,水流聲越大。

最終,一條十多尺寬的河流出現在他眼前。

水流湍急,激起一朵朵白色的浪花;漣漪成群結隊地集合在某處——這說明下面橫躺著大塊巖石;河面上還漂浮著些許漂浮物,順著湍急的水流勇往直前。

然而,除了水流聲外,此刻的竇鈺祺還聽到了另外的聲音。

是汽車行進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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