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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38 掛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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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38 掛彩

右側是一排向上的緩坡,發動機的聲音隱隱從緩坡的另一側傳來。

這附近還有別人?

他將松延的外套收好,彎下腰,從緩坡上探出腦袋。

然後他看見了一隊少說有百來只的屍群。

它們走在一起,整整齊齊,追逐著一輛緩慢行駛在最前方的摩托車。

那摩托車離這兒有一段距離——已經快要看不到了。

不知是聽見了動靜還是怎麽的,一只喪屍偏頭看來,力度之大,讓人擔心它的頸椎是否安好。

竇鈺祺心裏一驚,迅速撤回身子。

沒有看到想象中的獵物,它只能悻悻地轉回頭,跟著大部隊前進,繼續追尋遠方。

竇鈺祺松了口氣,卻在下一刻瞟見身旁的人影時汗毛豎起。

“松先生!”他用氣音道,“你怎麽在這?”

松延看著他離開的背影,覺得有些魂不守舍,於是便跟來了。

他不好說自己是出於擔心,於是轉移話題道:“那邊怎麽回事?”

竇鈺祺搖搖頭——他是真不知道。

於是他湊近松延,在他耳邊低聲道:“我覺得我們最好呆在這裏不要動,直到它們離開……”

“松先生——竇鈺祺——”一道聲音如平地驚雷般炸響,吸引了兩人和屍群的目光,“你們怎麽丟下我就走了——”

幾十米外,張左源扛著三人的背包,揮了揮手,向他們跑來。

看見松延和竇鈺祺看向他,他露出一個燦爛的笑。

松延腦海中一片空白,只剩下兩個字。

——完了。

還沒等他跑上兩步,張左源就看見兩人以難以想象的速度飛奔而來,仿佛後面有什麽洪水猛獸似的。

他呆呆地看了他們兩眼,又回頭看了眼身後。

在發現什麽都沒有後,張左源更疑惑了。

然而此時,兩人已來到了他面前。

兩人並未停下,只是把張左源拽著向前走,一邊走還一邊從他手中搶過自己的東西。

張左源被扯得幾個趔趄:“幹什麽!你們幹什麽!搶劫啊?”

“你自己看。”松延說。

張左源被這句沒頭沒尾的話弄得滿頭霧水,但下一刻,他就知道了兩人飛奔離開的原因。

數不清的人頭自緩坡後冒出。

松延這時候還有心情開玩笑:“你驚擾了屍群。”

張左源沒敢細看,跟著他們往前跑。

竇鈺祺助跑兩步躍起,從樹上扯下一根兩支手指粗的木棍。

“他們太多了,遲早會追上來。”他走向旁邊的河岸,“我們過河。”

張左源看了看湍急的水流在岸邊撞出的白色浪花,從喉間生硬地擠出兩個字:“過河?”

河岸並非一條直線,而是有彎曲處存在。相較於其他地方,河彎處的水流要緩和得多。

竇鈺祺走向彎曲處,把棍子伸進水中,碰到了河底。

還好——水流雖急,但並不深。

他率先跳進水中,水面才到膝蓋;小心翼翼走到河流中心,水位也才到大腿中部。

不過,盡管是河彎處,水流仍然有些湍急。

他往回走兩步,向松延伸出手。

松延才從附近尋了根木棍,這樣,就算他在水流中失了重心,也能多一個著力點。

他看見橫在自己面前的手,猶疑了下,但還是伸手牽住了竇鈺祺。

張左源有樣學樣,從樹上掰下一根粗細合適的樹枝,踏入水中。

三人順利通過河流,倒在草地上。

對岸的喪屍們咆哮著,卻只能對著他們無能狂怒、張牙舞爪。

松延擰幹褲腿,看著它們濕噠噠地黏在腿上。

“看來,我們又得找個地方休整休整了。”松延說。

“都別動。”

突如其來的陌生聲音把眾人嚇了一跳。

松延清晰地感受到橫在頸間的刀刃,乖乖地舉起雙手;張左源在心底直呼倒黴,怎麽剛逃過了屍群,又遇上了人類;竇鈺祺保持頭部沒動,只是眼睛不爽地向後瞟了一眼。

“慢慢轉過來。”身後的女人說。

這一刻,松延突然覺得女人的聲音有一絲耳熟,但情勢來不及讓他細想。

他緩緩轉過身,訕訕地笑著道:“有話好好說……”

空氣沈默了片刻,因為持刀的人和被挾持的人發現他們認識彼此。

在這一片沈默中,松延率先開口:“你好啊,越老板。”

“……”

越浮華微瞇雙眼,這才認出眼前略顯狼狽的人是誰。

“松先生?”她輕笑一聲,“沒想到還能再見面。”

“我也沒想到。”松延說。

他看了眼橫在身前的刀。

越浮華仿佛這才想起一般,收起了短刀:“抱歉。在營地以外,我們不得不保持警惕,你知道的。”

“當然,當然。”松延說。

他趁機看了一圈,發現除了越浮華外,還有另外一男一女。

毫無疑問,這是她的妹妹和弟弟。

同上一世一樣,越明華還是剃了個寸頭,看上去一副不好惹的模樣,將張左源束縛在原地。

越鉛華則站在竇鈺祺後頭。沒等他發話,竇鈺祺便自顧自地轉過身。轉身的瞬間,竇鈺祺無意踢到一塊小石頭,石頭精準撞上越鉛華的腳尖。

然後竇鈺祺只垂下視線看了他一眼,便把眼神移到別處。

如果越鉛華沒看錯的話,眼前的少年應該是白了他一眼。

微微俯視的目光,再加上恰當好處的停頓,讓越鉛華嗅出了一絲輕蔑的味道。

他惱羞成怒。

這小子這副欠揍的模樣,能活到現在,一定是因為運氣好吧?

越浮華揮了揮手,示意另外兩人收回武器。

雖然越浮華擺出一副友好的模樣,但松延很清楚,她根本沒放下警惕。

他回想了下越浮華所說的話,得出一個結論:“你們有營地?”

越浮華楞了楞,在心底暗罵自己怎麽就說漏了嘴。

她正欲矢口否認,卻聽見身後汽車鳴笛聲由遠至近傳來。

這聲音引起了六人的註意。

那是一輛普普通通的越野車,正沿著一條曲折的小路而來。

越野車開得七扭八拐,不禁讓人捏了把汗——看得出來司機是個新手。

越浮華轉身,眉頭緊緊皺在一起。

越野車在眾人身邊停下,駕駛座跳下一個女人,幾步跑到越浮華和松延之間。

“你怎麽過來了?”她問。

“浮華姐,他們就是我所說的朋友。”

齊思然氣都還沒喘勻,擋在松延身前。

松延看見身前的人,又驚又喜:“思然?”

越浮華的視線在幾人間梭巡,難以置信地笑著道:“看來,我們還真是有緣分。”

在松延看不見的地方,齊思然一瞬不瞬地盯著越浮華,眼神裏滿是請求。

越浮華看了眼松延,隨即移開視線:“既然這樣,那就一起回去吧。”

齊思然松了口氣。

有浮華姐在,就不用擔心那人的刁難了。

路旁的樹林間,有落葉被踩碎的聲音。

幾人草木皆兵地看去,發現一只行屍嘶啞著嗓子,向他們走來。

越明華放開張左源,向它走去。

然而緊接著,從它身後,鉆出了一隊喪屍。

“明華,別去了。”越浮華當機立斷,“上車。”

她話音剛落,越明華便停下了腳步。

接著,她拽上張左源,擠進副駕。

越浮華拉開駕駛座的門;另外四人沒再多說,擠上後座。

松延最先坐上去,然後是竇鈺祺和齊思然;見這邊人滿為患,越鉛華只得從靠近屍群的那側車門上。

他打開車門,剛進去小半個身子,便被人拖住了後腿。

竟是一只喪屍一馬當先,截了他的道。

越鉛華一腳踹過去,把它踹離了幾分。

本想著趁這個時機擠上車,但沒想到,身後又來了只行屍。

它緊緊拉住他的胳膊,張口咬下。

在即將被咬傷的瞬間,它被短刀刺入了大腦。

越鉛華看了眼松延,喘息著,微微點頭道:“謝謝。”

“先上來再說。”

松延話音剛落,越鉛華變了臉色。

原先被他踹遠的喪屍,拖著殘缺的身體爬了過來,抱住了他的小腿。

越鉛華面上浮現一層恐懼,他用另一條腿狠狠地踢過去。然而,這喪屍力氣大得驚人。

越鉛華劇烈的掙紮雖沒讓它得口,但也沒能將它掙脫。

他的脖頸被人抱住——又來了只喪屍。

“鉛華——”

見狀,越浮華松開安全帶,準備下車。

身後的喪屍緊緊貼著他。越鉛華一邊蹬著雙腳,一邊胡亂晃動雙手。

混亂之中,他竟把松延扯了下去!

松延從後座滾落在地,左手小臂掛了彩,不知從哪掛出一道不短的傷口。

鮮血不斷湧出,松延後知後覺感到疼痛,甚至流出了幾滴生理性眼淚。

Omega的血液是他們最喜歡的食物,沒有之一。

這下,不僅是後面的屍群,就連越鉛華身邊的喪屍,也放棄了到嘴的肉,向松延靠近。

松延反應極快,在行屍們倒在身上前,向右滾了幾圈,然後迅速起身,來到齊思然所在車門處。

齊思然打開車門,一把將松延拉進車廂又關上門,動作一氣呵成。

不必多說,越浮華早在齊思然打開車門時便發動了車。幾人剛坐穩,越野車便拋下屍群,揚長而去。

松延和齊思然換了個位置,來到她和竇鈺祺之間。

剛剛死裏逃生,本以為小孩兒會纏著自己要抱。沒想到他只是取出一瓶碘伏,一句話也不說就往傷口上倒。

碘伏的刺激性雖然沒有酒精強,但直接與傷口接觸,還是把松延痛了個結實。

多餘的碘伏從手臂兩側滴落流到本就濕噠噠的長褲上,讓人感覺更不舒服了。

到了這時,松延才發現小孩兒有點不對勁。

他的手在抖。

他在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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