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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再有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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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再有痛苦

jn142638其實也從來沒有這麽仔細完整的看過藍濡的過去。

總局發派的任務是找到一個可以扭轉暴君性格的人,於是它在觀看了人類性格鑒賞後,得出總結。

得要找一個經歷過磨礪仍然意志強大的人,積極樂觀的人!

於是它來到人間收集情感,分析激素分泌情況。

它在一片隱秘的叢林中探求到巨大的求生欲,那是從一個瘦弱的少年身上爆發出來的。

磅礴巨大,讓系統無法忽視,於是它看了少年接下來的人生。

簡直是天助統也!

這個少年馬上就要死了。

他從實驗室逃出來後,跑上高架橋,會被一輛迎面而來的大貨車撞死。

在搜集這個少年的情緒波動曲線圖時,系統還發現,少年心底種種的覆雜情緒,與《萬代暴君》的男主唐擁淮,幾乎一模一樣。

憤怒、不甘、恐懼、絕望,全部混雜在一起,還有那突然爆發的求生欲。

這實在很難得,在這片浩渺的宇宙之中,不同的時空之下,兩個完全不同的人在這一瞬間擁有近乎一致的情緒起伏。

沒有人類繁覆情緒的自主生命物質在剛獲取到的人類資料裏找到這樣的形容詞。

天生一對,命中註定。

卡車撞過來的一瞬間,它將少年的靈魂分離出來,極力控制自己那因為第一次做任務而有些不穩定的電路。

【您好,我是編號jn142638......】

它還記得自己當時和宿主談的並不融洽,無論自己怎麽威逼利誘,宿主依然不肯做任務。

這讓第一次執行任務的系統百思不得其解,明明所有的指標都顯示,眼前的黑發少年是所有目標宿主中最適配,最可以改變男主的一個。

他不應該在看到男主的那些悲慘經歷後感到萬分心疼,然後立馬答應做任務嗎?

現在它和唐擁淮一起看了宿主的完整過去......

【對不起......】

藍濡扭頭看著它

【當時,我還在心裏罵過您冷血......】

似乎也回想起剛來到這邊的世界時,這個破銅爛鐵是怎麽每天在自己耳邊叨叨的,藍濡笑了笑。

那個時候他也沒有想到自己真的會在這個世界待五年,沒有想到最後在離開的時候也會有些舍不得,更不會想到現在看著那個曾經嗤之以鼻的孩子會心生如此多的苦楚。

所有的一切褪去,破舊矮小的平房,滿地的廢墟,還有那一張又一張猙獰面目的家夥。

像是撕下破舊房屋中早已腐爛的墻皮,甚至不用出手,就已經一片片脫落,整個世界又變成白茫茫的一片。

唐擁淮仍然跪在地上,垂著頭,懷抱裏是藍濡的“屍體”。

他的耳邊清楚傳來藍濡和系統進行談判的聲音,他覺得自己的靈魂也隨著藍濡冰冷的聲音被狠狠撕碎。

【您就再考慮一下吧,您在這邊也能夠算是一種新生,這裏不會再有人脅迫您,不會再有痛苦,至於任務,真的不難的,不是要您永遠留在這裏,只需要您在男主登上王位前幫幫他保護他就好。】

【可是這不是那我想要的新生。】

他不想聽,他不想聽!

唐擁淮緊緊抱著懷裏早就冰冷僵硬的身體。

如果是往常,藍濡一定忍不住嘴賤說,唐擁淮抱著他那血滋乎碴的屍體也不嫌埋汰,可是現在他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明明所有痛苦的記憶已經結束了,為什麽看著這樣的唐擁淮,他仍然覺得自己像是喘不上氣一樣,心口發疼。

“我會做得更好,我也會按照你說的去做,不會再讓你心煩。”

唐擁淮伸手抓住那雙蒼白無力的手,捂住自己耳朵。

“你想要什麽我都給你,求求你別不要我。”

眼淚如刀一般狠狠紮在藍濡以為自己早就沒有的心臟上,讓他下意識地想要後退。

唐擁淮覺得自己好像落入了無邊黑暗之中,他慌亂的想要抓住懷抱裏逐漸消失的人,突然,他落入一個溫暖的懷抱中,熟悉的聲音如大海般溫柔。

“別怕寶貝,不會再有痛苦了。”

唐擁淮楞楞地擡起頭,臉上滿是淚痕,藍濡感覺自己的心臟被眼淚包圍,他擡手想要擦去唐擁淮臉上的眼淚,手指像是被燙到一樣,微微發抖。

“我不難受的。”

唐擁淮看見他朝自己露出一個溫柔的笑容,語氣輕柔地安撫道。

“不要為我難過,我知道你在想什麽,但是拯救啊救贖啊什麽的,不是那麽簡單的,更何況我根本不需要那些東西。這才是最好的結局。”

這副骯臟的身體,被詛咒過的靈魂,身體裏還流淌著殺死他同伴的罪魁禍首的血。他不應該,也不可能以這樣的形式活下去。

所以離開,是最好的結束。

當得知這一切的真相時,藍濡幾乎要瘋了,他不斷地自毀想要結束這一切,可是他越是想要離開,他們就越是不願意放過他。

無論試了多少次,無論用什麽辦法。

“就算是想死,也應該由我來決定。”

男人的聲音如同惡鬼一樣,從來沒有從藍濡的夢裏離開過。

任何人都別想控制他,他的命由他自己決定!

“所以,寶貝......”

藍濡語氣輕柔,手下動作溫柔的摸著他的頭,在他額前落下一個輕吻。

“別哭,這是我一直以來所期待的,我不害怕,也沒有痛苦。唯一遺憾的或許是當時沒有直接和你說清楚這一切。”

讓他平白承受自己的痛苦。

“對不起,但是我......”

他話還沒說完,便感覺到一個柔軟脆弱的東西直直貼上來,把他所有的話都堵了回去。

藍濡望著這個由他一手帶大的小樹苗,此刻正閉眼,無聲地落淚。

沒有以前的兇狠,也不再強硬。就連呼吸都不敢用力一般輕輕吻著面前人,帶著讓人無法不心疼的小心翼翼。

藍濡的手撫上他的後頸,微啟唇齒,加重了這個吻。

——

他們從儀器裏出來以後,藍濡便“恢覆”了記憶。

恢覆記憶後的藍濡,自然也就不需要方澤樂和肖恩的陪伴,因此他們理所當然的回到各自原本的崗位上。

因為瑞爾斯的離開,藍濡甚至暫時接替了他的工作。

藍濡並不擅長和人爭辯,議會的那群家夥顯然也對這個臨時接替人頗有微詞。

他們還沒忘記,當時這個漂亮的黑眼睛男人是怎麽旁若無人的闖進來,根本不在意他們此刻正在商討的是,能夠毀掉一顆小恒星的政要機密,就這樣將花環戴在唐擁淮頭上,還直接……

他們可以認可未來的皇後是個男人,但不代表他們會這麽輕易的就聽命一個來歷不明的人。

一開始方澤樂還擔心過,萬一他在會議上受委屈或者質疑了,自己是應該給藍濡撐場子還是應該先阻止唐擁淮殺人。

很快他就不糾結了。

因為根本就沒有人敢質疑。

而他要做的也只有一個。

攔著藍濡別真的在會議上玩他最喜歡的飛鏢游戲。

他怎麽忘了,藍濡可是比阿淮還狠的狠人。

“不行,我幹不下去了。”

藍濡往後一倒,重重摔在靠椅裏。

“瑞爾斯到底是怎麽忍住不殺他們的?”

方野聳聳肩,示意自己也不知道。

“要不這樣吧。”藍濡重新坐起來,“我去把奶媽找回來。”

方野並沒有回答他,反而是看了藍濡很久,才開口問道,“你和唐擁淮最近怎麽了?”

“嗯?我們沒怎麽啊?”他順手拿過方野放在桌上的東西,腦子還沒開始運轉,手下動作已經快速組裝起來,但他剛裝到一半,方野突然把他手裏的東西拿走。

“藍濡你知道自己在緊張、撒謊或者逃避問題的時候,手總是會不由自主地抓著什麽東西嗎?”

藍濡:……

“不知道,多謝心理醫生解答。”

方野嘆了口氣,“我是說真的,你們到底怎麽了?”

從他們醒過來以後,就連方澤樂都能敏銳察覺到唐擁淮和以前不一樣。

他像是又回到了那五年,明明站在所有人面前,卻像是一具沒有靈魂的軀殼。

可是藍濡還在這兒。

拋開他身上這種仿佛馬上就要躺進墳墓的死氣,他對藍濡的態度也和以前完全不同。

從前恨不得把人完全鎖在自己身邊,去哪兒都得緊緊跟著的,現在居然好半天都見不到人。

更讓方野感到難以置信的還要,唐擁淮居然下了一道暗令,將藍濡的權限調到最高,無論他要去哪裏,都可以不用攔著。

這實在是太反常。

要知道以前,唐擁淮甚至不允許藍濡一個人離開宮殿。

“還是說,你們當時在那裏面看到什麽了?”

藍濡繼續裝沒聽見,方野見他這個樣子,長嘆口氣。

算了。

“過幾天記得來我這裏做全身檢查,帶上唐擁淮一起。萬一那玩意兒真的對你們的腦子產生了什麽後遺癥。”

——

“說吧,什麽事?”

藍濡放下手裏的槍,轉頭看著方澤樂,方澤樂並沒有回答他,反而看了一眼靶心,問道。

“濡哥你心情不好?”

藍濡也看了一眼,然後繼續往槍裏裝子彈,笑道,“沒有,太久沒練,手生了而已。”

方澤樂沒再說話,只是看著男人手法嫻熟的裝彈,最後一顆子彈上膛,他瞬間出手。

子彈正中靶心,月光下男人俊朗的側臉一半被柔和勾畫,一半隱於黑暗之中,子彈全部打出後,藍濡再也無法忍受方澤樂直白的目光。

“你想問什麽?”

方澤樂張了張嘴,他想問藍濡和唐擁淮之間發生了什麽?

阿淮的狀態實在是不對,自從藍濡回來之後,他身上的絕望感在逐漸消退,雖然某種程度上仍然很瘋狂,但是至少方澤樂能夠感覺他還是有生機的。

可是自從藍濡醒來以後,唐擁淮身上衰敗的氣息愈發明顯。

他不知道阿淮為什麽又變成了以前的樣子,也不知道為什麽明明藍濡正完整站在他們所有人面前,可他依然有種這個人即將要離開他們的感覺。

但他最終還是沒有問出口,因為他看見月光下,那個綠色眼睛的男人無聲無息地站在他們,這柔和地銀光無法照進他的眼底,更像是在他面前畫下一道結界,讓他不敢往前,也不敢伸手去觸摸眼前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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