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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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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

唐擁淮失神地望著月色下的黑發男人,他想要伸手,就像以前一樣將人拉入自己的懷抱中,將他鎖在自己的臂彎之下,輕吻那柔軟甜蜜的薄唇。

明明不久前他們便是這樣緊密相貼的。

藍濡雖然躲在軀殼之下,但是一切反應卻那麽真實。

會因為過於震驚而完全楞住,呆呆地任由自己的動作,以往平淡如水的眼眸會泛起層層漣漪,澄澈透亮,倒映著自己的身影。

只是看著他,只會看著他。

每當看到這樣懵懂看著自己的藍濡,唐擁淮都會覺得呼吸一重,心臟跳得厲害,像是即刻就要飛出去,撲進那雙為他而起漣漪的海面。

他艱難地克制自己不要太心急,不可以嚇到藍濡,可是與自己緊密相貼的地方傳來如雷般的心跳,手下的皮膚滾燙無不刺激著他的神經。

他無法壓抑自己內心的暴虐因子,幾乎是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他的月亮被自己一點一點拉下來。

那張看任何東西都無波無瀾的俊美臉龐會因為自己而露出迷離失神的模樣。

他的月亮什麽也不知道,卻甘願被自己誘騙著。

他將人緊緊擁入懷中,輕輕吻著已經通紅的耳垂。

那個時候唐擁淮覺得自己再也不會感到害怕了。

月亮是愛他的,為他而來,也放任他一切大膽的舉措。

可他不知道,原來他錯了,錯的離譜。

唐擁淮抓住自己企圖伸向那人的手。

不可以,他不可以再那樣。

已經許久不再出現的瘋狂欲望再次不受控制地冒出來,大聲叫囂著。

不能讓他離開自己!不管用什麽辦法,只要我想要的就一定可以!藍濡對我還有憐惜,我可以占有他,可以把他關起來!總會等到有一天藍濡真正愛上我!

懦夫!你為什麽還不抓住他,如果不抓住他,他就會徹底消失,徹底不要你了!

靈魂像是被生生撕扯開一樣,唐擁淮覺得自己此刻正身處無盡深淵,耳邊只有陰惻惻的嘲笑和欲望。

眼眸中閃過一絲狠光,他望著不遠處的那道讓自己瘋魔的身影,控制不住地往前一步。

幹脆就放任自己內心最瘋狂的欲望吧,他可以再和它們談判,讓藍濡完全屬於他。

可眼前突然閃過一雙空洞麻木的黑色眼睛,絕望地看著他,像是失去靈魂的木偶一般任人擺布。

不要!

他不能這麽做!

唐擁淮痛苦地捂住頭,腦海中兩道截然不同的聲音像是要將他徹底撕成兩半。

他不能成為藍濡的痛苦,不能像那群人一樣,將他強行鎖住,再看著他一點一點在自己面前消失。

那些瘋狂又惡心的東西,妄圖從深淵中爬出來,玷汙他的月亮,毀掉所有一切。

他緊緊皺著眉,眼前一片發黑。

如果真的壓抑不住,如果他真的對藍濡動了手......

深陷絕望瘋狂的沼澤中,唐擁淮突然感覺有人拉住他的手腕。

他一擡頭,落入平靜恬寧的黑夜。

藍濡皺著眉,臉上滿是擔心,“你怎麽了?”

唐擁淮沒說話,像是呆傻了一樣,看著突然出現在自己眼前的藍濡。

月亮又一次為他而來......

那些汙穢的,不可以見人的一切念頭都被他按入泥潭中。

唐擁淮定定地看著藍濡,看那雙眼睛裏此刻只有自己的身影。

就讓他在最後做一次美夢。

他終於放任自己伸出手,攬住藍濡的腰,下巴抵在肩彎。

藍濡想起先前方野說的後遺癥,不免有些緊張,“你沒事吧?頭暈還是哪裏難受。”

唐擁淮輕輕搖頭,“我沒事。”

我沒事的,我不會被他們迷惑了。

那些妄圖將藍濡留在深淵的醜陋家夥。

唐擁淮會親手殺死它們。

——

藍濡仍然不放心唐擁淮真的沒事,他本來想直接送唐擁淮去方野那裏做檢查,可是唐擁淮這副死也不願意撒手的樣子又讓他有些不好意思。

好在方澤樂簡單的在一旁看了一下,確認唐擁淮只是太疲勞而有些精神不好而已。

將人送回自己的房間之後,唐擁淮依然美有松手。

這次藍濡沒再像以前一樣開口打趣他。

醒來之後他其實有很多東西都想問唐擁淮,但每次打算開口的時候,又總會想起意識空間中最後那一幕。

唐擁淮抱著自己泣不成聲的模樣,讓藍濡所有問題都打道回府,不敢再開口。

他承認自己現在真的沒辦法再看眼前的這個孩子落淚,和以前比起來真是雙標的不得了。

就像當時看到唐擁淮被現在的局勢所困,露出些脆弱無助的樣子,他幾乎是下意識地感到一陣煩悶,根本也沒有仔細去看唐擁淮在這邊過得怎麽樣,只是聽見系統和自己說。

“他過得很不好。”

所以只是糾結片刻,他還是答應回來了。

就像之前那樣,把所有企圖欺負他們家小孩的人統統殺掉,殺完再走。

這是藍濡這次回來的任務。

但或許是因為沒有上一次那麽強烈的怨氣,他直到現在也沒有好好想想他該怎麽直接解決最後的大麻煩。

藍濡正垂頭看著自己手腕上的手鏈不知不覺出了神,唐擁淮突然開口將他的思緒拉回來。

“你還會待多久?”

什麽?

他擡頭,看見唐擁淮面色平靜地看著自己,似乎並沒有什麽過激的情緒,只是在正常的詢問。

藍濡突然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系統的事情,你都知道多少?”

唐擁淮倚靠在窗邊,一言不發地看著自己,盈盈月色落在他身上,染上一層冰冷的光芒。

“全部都知道。”

果然。

雖然當時在看見唐擁淮能夠進入自己的意識空間,以及完全無視一旁一看就不像什麽正經東西的系統,他就大概猜到了,但是後來發生的事情太多,他們又都處在不理智的情況下。

所以,或許還有些東西沒有說清楚。

藍濡快速整理了一下他目前知道的情況。

唐擁淮早就知道自己來的目的,也知道系統的存在,知道這裏的世界只是書裏的劇情而他是這本書的男主。

但不知道為什麽,他喜歡上了自己這個爛人渣。

人渣本渣藍濡嘆了口氣,坦誠回答他之前的問題。

“我也不確定自己這次會留多久。”

他看著唐擁淮的眼睛,似乎是擔心會出現上次的情況,但唐擁淮這次格外平靜。

“我和系統簽的第一份協約是照顧你到十八歲,本來以為等你成年之後,就不需要監護人,而且那個時候你身邊也已經有了別的同伴,想來也就不需要我了。”

像是突然想起什麽一樣,藍濡補充了一句。

“那個時候不是故意要選擇這麽,不人道的方式走,只是因為事出突然,而且當時也沒有更好的辦法了,所以才......”

他說的是上次他駕駛海鷗撞上加裏亞的那次。

“沒事,我知道的。”

藍濡看了一眼他的臉色,確定沒有任何異樣之後才接著開口道。

“我當時以為加利亞就是最大的反派,所以想的是只要把他弄死了一切就可以解決了。”

他對於系統所說的什麽升級流,打臉橋段一點興趣不感,也不明白。

既然這些本來就是屬於唐擁淮的,唐擁淮是這個世界唯一的名正言順地帝王,那為什麽還要安排這麽多惡心人的劇情。

被朋友背叛,在任務中被拋下,九死一生從禁地逃出來,就是為了往後可以更好的打臉那些不服他的,企圖將他從高臺拽下來的人?

還有為了單純的爽?

可是藍濡看著這些全然不覺得爽,只想殺人。

他不想看唐擁淮得經歷這麽多才能夠走上至高點,他會直接清掃所有障礙,以保證唐擁淮能平穩的,不受到一點傷的走上去。

他也的確這麽做了。

只要把加利亞殺掉往後就沒事兒了,藍濡一開始真的這麽單純的覺得。

現在想想,他是不是被那個笨蛋系統擺了一道?

【絕對沒有!!】

系統第一時間就知道了藍濡在想什麽,立馬自證。

【我當時就提醒過您了,就算您殺了加利亞,該走的劇情還是得走。】

藍濡又嘆了口氣。

【但其實,目前原本的劇情已經沒有多少參考價值了,因為……】

系統話還沒說完,突然感覺到一陣深深的寒意,它悄悄看了一眼藍濡,發現這股殺氣不是從宿主身上傳來的之後,馬上就反應過來了。

“嗯?因為什麽?”

藍濡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只是看到系統突然不出聲了。

【沒,沒什麽……】

系統小心措辭著,生怕惹了那尊大佛。

【您聽說過蝴蝶效應嗎?】

藍濡迷惑地眨了眨眼。

老子書都沒讀過,你在和我講什麽屁話?

【簡單來說,蝴蝶效應是一種混沌現象。任何事物在其發展過程中所展現出的軌跡,都是有規律可循,無論是任何一點細小的變化。同時這其中也會存在許多變數,有些變數是有意引導使然,有些則完全是意外。有時候變數並不需要很大,卻可以造成巨大的變化,造成原先計劃從未設想的變動。】

為了更好的理解,它還向藍濡講了最常見最易懂的一個闡述版本。

一只南美洲亞馬遜河流域熱帶雨林中的蝴蝶,偶爾扇動幾下翅膀,可以在兩周以後引起美國德克薩斯州的一場龍卷風。

但它突然想起,那名氣象學家在第一次闡述這個效應時,用的是海鷗為例,他說海鷗扇動翅膀足以改變天氣變化。

這倒是讓系統想起那臺同樣叫海鷗的小型飛船,在那場宇宙風暴中,它也同樣僅僅只是扇動著翅膀,就造成了一場巨大的波動。

“蝴蝶啊......”

藍濡喃喃道,“那我這只蝴蝶扇動翅膀,究竟是從在什麽時候呢?”

是見到唐擁淮的那一刻起,就已經蓄力將要制造一場龍卷風,還是在無數個細小不起眼的日常中。

沒有人能夠說得清楚。

藍濡突然覺得他完全不需要在這兒分析半天。

這麽費腦子的事情一向不符合他的人設。

“反正現在一共就兩個人在上躥下跳的。”唐擁淮看著藍濡突然開口道。

一個不知道什麽時候冒出來的瘋子博士,一個一直在給唐擁淮使絆子的叔父。

“都殺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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