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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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默現在就是坐等著放假,等到這幾天的考試結束後就正式放暑假了。她想著能在學車正式開始之前和王恒出去旅游一次,正好兩人也能放松放松,就是不知道王恒能不能請到假。

回想起來,這一年說好也好,說不好也不好。

下午考完一門試後,也就四五點了。程默正好去食堂買晚飯,轉來轉去最後買了一碗面準備帶回宿舍吃。

剛回到宿舍坐下,室長就火急火燎的從床上坐起來,看了看身下的床單,嘴裏嘀咕道,“完了完了……”

她趕緊從上鋪下來,拉開自己書桌下的打櫃子,翻來翻去翻來翻去的找著什麽。腿不停抖著,急著要上廁所,“靠,程默,快,快借我一個長的衛生巾,我的用完了。”

程默的包裝盒剛打開來,“我之前放了一個在廁所的架子上,你直接拿就行。”

室長哦了兩聲連忙沖進廁所裏,趕緊解開褲子蹲下,這才如釋重負的舒了口氣。

包袱一卸,室長哼起小曲來,想起什麽隨意的沖門外問了一句,“誒,程默,上個月我還比你遲兩天來,你這次怎麽沒反應啊,本來我還是以你為一個點立在那的,想著你來的時候我再……”

話還沒講完,廁所隔間的門突然被人從外面拉開,“靠,靠?!你幹什麽?”她的手胡亂的擋來擋去,最後也不知道放在哪,“程默,你幹啥啊,先把門關上,咱們好好講話……”

程默也覺得有點不妥,把門又重新合上,隔著一塊板問她,“你上個月是多少號來的?”

“二十號左右吧,你應該十七八號這樣差不多。”室長回憶著上個月的事情,然後見門外很安靜,說了句,“你放心啊,這種月經不調很多人都有的,你也不要緊張。”

“嗯。”程默眉頭皺著走出來,坐回椅子上的時候,手心開始止不住的冒冷汗。今天是二十三號了,那麽多年她的月經一直很規律,頂多會提前來,推遲很少,尤其還是推遲了那麽多天的。

完了,完了。程默有點慌。

她深呼吸幾秒後拿起鑰匙和手機就推開門出去,都踏出去一只腳後,忽然又折回來,沖著廁所喊,“我借你一下自行車可以嗎?”

“行,鑰匙就在桌子上,你自己拿。”

“好,謝謝。”

“客氣。”室長帶著特有強調的口音說著話。提上褲子出來的時候發現宿舍裏已經沒人了,程默買的面放在桌子上一口沒碰,全糊了。

她飛快的騎著車到附近的藥店裏,在門口徘徊了好久,最後準備進去的時候,發現有好多人。離得遠程默看不太清,但總覺得有好幾個都是她的同學。

這一眼讓她退步。於是她又騎著車到更遠的一個藥店,裏面沒什麽人,位置也挺偏的,程默稍稍覺得安心一點。

她總覺得自己是在做賊,背也挺不直,不自覺的勾著。

一進門就有人上來招待,“要什麽啊小姑娘。”

這話聽得程默更難為情了,她控制著自己的氣息和不斷加速的心跳,“測孕棒有嗎。”

“哦,有的,要幾個。”店員帶著她到一個貨架的旁邊抽出一盒給她。

“一般都是要幾個?”她問。

“一個其實就夠了,你要是不放心的話,可以買兩個。”

“那就兩個。”

付完錢後,程默出門把白色透明袋子扔了,直接把兩個測孕棒塞到衣服口袋裏。

她一直往回走,車也忘了騎。走了感覺好久好久,要比過來的時候遠得多了。一直走到快到學校的時候,程默看到附近一個有點臟亂的公共廁所。

程默走進去看了眼,有隔間。

這裏好。

沒人看到。

而另一頭,王恒在送李易深回家的路上被人堵住了。前後兩輛車夾著,有準備來的。

挑的地方也好,這裏是郊區,來往幾乎沒有車經過,也沒有什麽人。

空空曠曠的,也沒有監控器。

天快黑了,如同起霧一樣,蒙蒙的。

看著前面從車上下來的一大波人,王恒立馬把車門鎖起來,透過後視鏡能看到後面同樣有人往這裏逼近。

他從車的側面拿出兩根棍子,自從上次李易深提醒過他,這棍子就一直準備著。

拿起一根遞給後座,“小心點。”

李易深呼出一口氣,“就是今晚了。”

王恒越看這架勢越覺得有點不對,趕緊說,“現在趕緊報警,馬上不要下車。”

然後他轉了轉手中的棍子,敲了敲手,後槽牙猛的使勁,眼盯著前方。

前後的人都越走越近,手裏都拿著鐵棒,比王恒手裏的要厚重多了。為首的掛上一副令人不舒服笑臉,幾步後,王恒看清了他的臉,董傑。

一點緩沖都沒有,棍棒直接砸碎車玻璃。

碎玻璃濺過來,王恒似笑非笑的說了句,“再打個救護車的電話。”

今天這場是逃不過了。王恒看著車窗外董傑的臉,臉上的笑意逐漸消失,眼神相對,狠意外露。

車門與車窗都在不停的砸著,趁著這短暫的時間,李易深的兩個電話也打過了,王恒心裏也算有個保障。碎片不停掃過來,恍惚間,隔著碎片反射的光,王恒的眼神忽然虛晃了一下,好像看見了程默。

隨著最後一聲碎響,車窗徹底碎裂,駕駛座的門被從裏面強行拉開。

王恒一個棍子甩過去,猛的推開車門。大致掃了眼,對方有七八個人。王恒逮住一個踹向他的膝關節,對方立馬跪地。緊接著對著下一個湊上前的頭劈上他的膝蓋。一個轉身,看見李易深被人從車裏揪出來。

他趕緊往那邊去,棍子狠狠打上拽住李易深衣領的手,一個側身,王恒把李易深護在後面,一眼望去,倒下去兩個,剩下的都站在他的對立面。

“你沒事吧。”王恒問身後的人。

“沒事。”

董傑把鐵棍往地上敲了敲:“我們就是想洩洩憤,你還是不要還手,很快就過去了。反抗也沒有用,說不定不小心一條命就配上去了。”

王恒笑了,四周看了眼,“從你帶的人數,就知道你自己是沒有這個能耐。”

這個樣子,就是這個樣子,瞬間把董傑激怒,一群人重拾家夥,在他們往前沖上來時,王恒把李易深往後一推,“快跑。”

李易深抓住空隙一路往前跑,只留下王恒,有兩個人去追李易深,剩下的瞬間把王恒圍成圈,“你這人還挺仗義啊。”

音是笑著的,動作是狠的。話音剛落,有一根棍子瞬間甩過來,打得王恒一個踉蹌。

他看了眼,直接上前找了一個人下手,扒住對方的腰帶,一翻摔地。下一秒,察覺到後面的聲響,一個彎腰轉身,拳頭砸向對方的肚子。

然而王恒剛起身就被後面的人勒住了脖子,另外一個人用棍子招呼到他膝蓋窩,他瞬間跪下,緊接著又一根棍子略有偏差的捶擊到他的頭。

就像撞擊大鐘一樣,猛的在王恒腦中響起雜聲。

身上被緊緊壓著,棍子不停甩到他已經很脆弱的背。

疼,撕裂的疼。

王恒嘶吼了一聲連帶著身上的人一起費力的站著,剛站穩又被一棍打趴在地。

董傑上前拍了拍他的臉,“能啊,你繼續能啊。”然後一腳踹上他的鎖骨,耳朵裏仿佛聽到什麽錯骨的聲音。

董傑張開大嘴笑出來,臉上的褶皺一條一條就像黃土高原上的溝壑,缺水。

他的鞋子壓上王恒的臉重重輾著,王恒的手用勁掰著,耐不住還有其他人的拳打腳踢。

明明已經到夏天,可能因為是下午,地面好涼,從外到內層層滲入進去。

董傑像發了瘋一樣甩他耳光,王恒能做的只是背部緊緊靠著地,後背不能再受傷了,他抱著頭,承受董傑的怨氣。

旁邊人看到王恒眼睛越來越虛,嘴裏也咳出血,有點怕了。有個人上前拉了拉董傑,“行了,可以了,再打就過了。”

董傑就像沒聽到一樣,用腳大力踹王恒的肚子和膝蓋。

其他人越看越心驚,見也拉不住,嘴裏叨叨道,“瘋了瘋了。”說著就想上車。

突然警報聲響起,一波人趕緊上車,路過董傑的時候,大喊,“快啊,你不走我們就走了。”

董傑望著身下的人,最後用力的踢上去,就像踢路邊的石子一樣。然後飛快的跑回車裏,一瞬間,車就飛快的開走了。

王恒在地上一下沒一下的抽搐著,嘴裏不停咳出血,他動不了,身上哪哪都痛。

手機不知道什麽時候掉到了旁邊的草叢裏,警報聲很快停息。那是程默給他設的手機鈴聲,沒想到還真派上用場。

也不知道這個點是誰給他打的電話,不過還能是誰呢,他就不認識什麽人。這樣想著想著,王恒徹底失去了意識,昏了過去。

程默這邊,測出來的結果讓她心涼,最後一絲的僥幸也被完全抹去,一時間手抖到拿不住東西。她心神不定的往學校門口走,走到大門口時,想著還是給王恒打個電話。

結果打過去一遍沒人接,程默就坐在學校門口的花壇邊,目光空空的望著前面,心裏就像壓著一塊石頭,讓她堵得慌,總覺得呼吸不暢。

不知道過了多久,好像天從橙紅色變成了漫無邊際的黑,程默的手機響了。

是王恒打來的。

程默看著手機屏幕上顯示的名字硬是看了好久才反應過來,趕緊接通,“餵,你……”

她的話戛然而止,手機舉在耳朵旁,聽著對方的話,眼卻越來越紅。

下一秒她掛了電話像失了魂一樣站起來。

恍惚間她聽到有人在叫她,她轉過頭去,看見有人向她跑來。可她眼裏全是積滿的水,模糊著看不清對方的臉。

只有隱隱綽綽的聲影,理她越來越近。

“你都不知道我找你找了多長時間……”許之橫的話戛然而止,他看清楚程默的樣子後嚇了一跳,“你這是怎麽了,你哭什麽啊,看到我也不至於這麽激動吧。”

程默聽到他的聲音後突然嚎啕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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