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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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 章
荀不言見張道人臉色難看，想說的話在嘴邊打了個轉：“師父，你怎麽來了？”他看了眼天邊漸漸消退的黑色魔氣，“我還以為魔軍又來了。”
“魔軍確實來了。”張道人平靜地說，“北陰魔君潛入四太子宮中帶走了心愛之人，四太子本已追上，卻因為魔軍壓境，只能眼睜睜看著他們離開。”
“四太子能甘心嗎？”
“不知。”張道人看了眼徒弟，又看了眼荀不言懷中好奇的小白貓，“你們最近都不要出門了，在家好好修煉。”
咦，師父不再把玉奴當空氣了？
荀不言本能地有些心虛。
步缺魚卻洋洋得意，探出毛茸茸的腦袋，他從來不覺得張道人會討厭他，張道人的洞府，早就也是他的家了。
貓大人做了記號，那就是貓大人的領地！
魔界，魔君殿。
中極魔君、東暝魔君、南惡魔君、西曜魔君四帝齊聚，站在中央匯報之人正是妙楨。
中極魔君居長，坐在最中央：“依你所說，如今種種亂象，都是因為天帝要煉一枚逆天丹藥，將他已經魂飛魄散的亡妻元神重塑，再續前緣。”
南惡魔君嚷道：“老五糊塗也就算了，天帝怎麽也是這副死樣？”
妙楨呈上一冊名單，裏面記錄著妖魔精怪、仙君聖主的種種惡行。
東暝魔君道：“你可別想著讓我們伸張正義，我們本就是魔，看到這些人興風作浪，高興還來不及。”
西曜魔君猶豫道：“可是老五也卷在其中，萬一……真的掀起仙魔大戰……”
東暝魔君梗了一下：“該死的老五，他想要我們一起陪他打生打死？”
妙楨道：“覆巢之下焉有完卵，諸位魔君還請細思。”
“你說得不錯。”中極魔君將那名冊丟開，“只是如今不受情愛影響之人不多，幕後黑手又是高高在上的天帝，我們又能如何？”
南惡魔君道：“不瞞你說，我們要是能打得過天帝，又哪裏輪得到他坐那天位？”
西曜魔君沈吟：“老五與那天界四太子必有一戰，我們可以趁著戰亂鏟除那些被情愛控制之人。”
南惡魔君望著妙楨，總覺得自己幾個被這小丫頭訓狗似的指揮得團團轉：“不妥，不妥，還是坐山觀虎鬥，才像個魔頭。”
妙楨知道他不願被自己利用，坦然道：“我將此事告訴諸位，並不是要你們做什麽，我入魔界，一是只有入魔才能治我身上的怪病，二來……”
南惡魔君：“二來什麽？”
“……二來，修仙雖是逆天而行，卻仍受天道制約，我想成為這世上最大的魔頭，滅了天道。”
四名無法無天的魔君悚然一驚：“你你你……”
南惡魔君道：“你竟敢在魔君殿說自己要做世上最大的魔頭，就不怕我們殺了你？”
妙楨道：“若連這都怕，又怎麽成為魔頭呢？”
你說得好有道理，諸魔竟然無法反駁。
他們眼睜睜看著妙楨離開，重新拿起那本名冊，愁眉苦臉，不知如何是好。
天界，三重天。
荀不言看著步缺魚手中的石頭發呆。
這是槐樹妖送給步缺魚的，說是什麽緣分石，找到有緣人後緣分石認主，以後就算轉世投胎忘記前緣，也能找到彼此。
荀不言道：“總覺得再續前緣已經變成了一件可怕的事。”
步缺魚叼著黃金鯉，聲音含含糊糊：“既不能吃，也不能玩，害得我還送了它一只珍藏的田鼠。”
荀不言嘴角抽搐，貓大人的禮物可真是……給一棵樹送耗子，真的不會出事嗎？
荀不言研究了半天，也沒發現這石頭有什麽特別之處，步缺魚吃完一條黃金鯉，發現家裏已經沒了庫存，荀不言只好收起緣分石，先去禦花園捉魚。
這一晚月黑風高，荀不言熟門熟路地潛入禦花園，沒有被任何人發現。
他剛從池子裏撈了一兜黃金鯉，隱入黑暗中，就聽到巡邏的天兵小聲議論：“總覺得最近禦花園越發冷清了。”
“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天池裏的鯉魚一天比一天少，難道咱們天界也能鬧鬼？”
“嘶……”
兩人倒吸一口涼氣，荀不言臉上一熱：“……”
他正要掩面遁走，卻聽兩人又換了個話題：“聽說四太子氣瘋了，要點天兵天將，去魔界下戰書。”
“神仙打架，不光凡人遭殃，我們這些底層小仙也遭殃。早知如此，當初飛升之時，不該帶著我家一貓一狗一起上天，本以為一人得道雞犬升天，誰知竟是換了一個地方當牛馬。”
“可不是嗎，做凡人，眼睛一閉一睜，這輩子也就過去了，咱們卻不知還要熬多少春秋。”
“我不想打仗，一打起來，我的貓和狗該怎麽辦？”
“我也不想打，我雖然孤身一仙，沒有牽掛，可為什麽要為那些大人物打生打死？”
“聽說三重天上有一散仙張道人，修為高深莫測，懲奸除惡，降妖除魔，是所有散仙的驕傲。”
“大不了脫了這仙官袍，跟著張道人做散仙去。”
“噓，小心隔墻有耳……”
聲音漸漸遠去，荀不言在黑暗中默然許久，提著黃金鯉，回了師父洞府。
步缺魚本來已經上床睡覺了，夢中嗅到魚香，垂死病中驚坐起，嗖地竄到了後廚。
荀不言烤了一條魚，剩下的養在水缸裏，看到步缺魚笑了笑：“你來得正好，剛出鍋，快吃吧。”
步缺魚低頭湊到烤魚上嗅了嗅，口水差點順著嘴角流下來，但他卻沒像往常一樣狼吞虎咽，而是擡起頭，定定地望著荀不言。
荀不言道：“怎麽了？”
步缺魚把烤魚往荀不言面前推了推：“你好像不開心，你怎麽了？”
荀不言低頭沈默片刻：“師父總是催我修煉，我雖然嘴上不說，心裏卻有些怨言，但最近發生的這些事，讓我覺得自己太不懂事了，師姐入魔界，必是有大事要做，師父對上了九重天金仙，一個人苦苦支撐，我修為不濟，只能做點微不足道的小事。”
步缺魚本是一只萬事不過心的小野貓，從來沒有人類這麽多奇奇怪怪的煩惱，看到荀不言苦惱，卻不由自主跟著嘆氣。
“我也只認識些精怪妖靈，沒有什麽厲害的朋友。”
驕傲的貓大人竟然如此沮喪，荀不言忙道：“沒有啊，我覺得你那些朋友都很厲害，那條能治愈蜂毒的小溪，那個能通向地底的樹洞，都很神奇。”
步缺魚搖頭：“我雖然不太懂修煉上的事，卻也知道自己資質平平，即便在貓界，我的毛色也是最被貓看不起的那一種，吃幾條黃金鯉，我都要用好幾天才能消化其中的靈氣。”
本來是步缺魚安慰荀不言，說著說著竟然反了過來：“貓大人毛色雪白，像美玉一樣無暇，怎麽會平平無奇？你最近做了那麽多事，救了我一命，又救了那被迫嫁給琴鬼的新娘，你不知道我有多崇拜你。”
“你說得倒也不錯。”步缺魚的自卑只持續了一小會兒，他深以為然，讚同道，“本座果然是三界第一貓，你也不要再難過，今後跟著我，有的是大事可做。”
荀不言深深彎腰，拱手行了一禮：“那就有勞貓大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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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不言見張道人臉色難看，想說的話在嘴邊打了個轉：“師父，你怎麽來了？”他看了眼天邊漸漸消退的黑色魔氣，“我還以為魔軍又來了。”
“魔軍確實來了。”張道人平靜地說，“北陰魔君潛入四太子宮中帶走了心愛之人，四太子本已追上，卻因為魔軍壓境，只能眼睜睜看著他們離開。”
“四太子能甘心嗎？”
“不知。”張道人看了眼徒弟，又看了眼荀不言懷中好奇的小白貓，“你們最近都不要出門了，在家好好修煉。”
咦，師父不再把玉奴當空氣了？
荀不言本能地有些心虛。
步缺魚卻洋洋得意，探出毛茸茸的腦袋，他從來不覺得張道人會討厭他，張道人的洞府，早就也是他的家了。
貓大人做了記號，那就是貓大人的領地！
魔界，魔君殿。
中極魔君、東暝魔君、南惡魔君、西曜魔君四帝齊聚，站在中央匯報之人正是妙楨。
中極魔君居長，坐在最中央：“依你所說，如今種種亂象，都是因為天帝要煉一枚逆天丹藥，將他已經魂飛魄散的亡妻元神重塑，再續前緣。”
南惡魔君嚷道：“老五糊塗也就算了，天帝怎麽也是這副死樣？”
妙楨呈上一冊名單，裏面記錄著妖魔精怪、仙君聖主的種種惡行。
東暝魔君道：“你可別想著讓我們伸張正義，我們本就是魔，看到這些人興風作浪，高興還來不及。”
西曜魔君猶豫道：“可是老五也卷在其中，萬一……真的掀起仙魔大戰……”
東暝魔君梗了一下：“該死的老五，他想要我們一起陪他打生打死？”
妙楨道：“覆巢之下焉有完卵，諸位魔君還請細思。”
“你說得不錯。”中極魔君將那名冊丟開，“只是如今不受情愛影響之人不多，幕後黑手又是高高在上的天帝，我們又能如何？”
南惡魔君道：“不瞞你說，我們要是能打得過天帝，又哪裏輪得到他坐那天位？”
西曜魔君沈吟：“老五與那天界四太子必有一戰，我們可以趁著戰亂鏟除那些被情愛控制之人。”
南惡魔君望著妙楨，總覺得自己幾個被這小丫頭訓狗似的指揮得團團轉：“不妥，不妥，還是坐山觀虎鬥，才像個魔頭。”
妙楨知道他不願被自己利用，坦然道：“我將此事告訴諸位，並不是要你們做什麽，我入魔界，一是只有入魔才能治我身上的怪病，二來……”
南惡魔君：“二來什麽？”
“……二來，修仙雖是逆天而行，卻仍受天道制約，我想成為這世上最大的魔頭，滅了天道。”
四名無法無天的魔君悚然一驚：“你你你……”
南惡魔君道：“你竟敢在魔君殿說自己要做世上最大的魔頭，就不怕我們殺了你？”
妙楨道：“若連這都怕，又怎麽成為魔頭呢？”
你說得好有道理，諸魔竟然無法反駁。
他們眼睜睜看著妙楨離開，重新拿起那本名冊，愁眉苦臉，不知如何是好。
天界，三重天。
荀不言看著步缺魚手中的石頭發呆。
這是槐樹妖送給步缺魚的，說是什麽緣分石，找到有緣人後緣分石認主，以後就算轉世投胎忘記前緣，也能找到彼此。
荀不言道：“總覺得再續前緣已經變成了一件可怕的事。”
步缺魚叼著黃金鯉，聲音含含糊糊：“既不能吃，也不能玩，害得我還送了它一只珍藏的田鼠。”
荀不言嘴角抽搐，貓大人的禮物可真是……給一棵樹送耗子，真的不會出事嗎？
荀不言研究了半天，也沒發現這石頭有什麽特別之處，步缺魚吃完一條黃金鯉，發現家裏已經沒了庫存，荀不言只好收起緣分石，先去禦花園捉魚。
這一晚月黑風高，荀不言熟門熟路地潛入禦花園，沒有被任何人發現。
他剛從池子裏撈了一兜黃金鯉，隱入黑暗中，就聽到巡邏的天兵小聲議論：“總覺得最近禦花園越發冷清了。”
“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天池裏的鯉魚一天比一天少，難道咱們天界也能鬧鬼？”
“嘶……”
兩人倒吸一口涼氣，荀不言臉上一熱：“……”
他正要掩面遁走，卻聽兩人又換了個話題：“聽說四太子氣瘋了，要點天兵天將，去魔界下戰書。”
“神仙打架，不光凡人遭殃，我們這些底層小仙也遭殃。早知如此，當初飛升之時，不該帶著我家一貓一狗一起上天，本以為一人得道雞犬升天，誰知竟是換了一個地方當牛馬。”
“可不是嗎，做凡人，眼睛一閉一睜，這輩子也就過去了，咱們卻不知還要熬多少春秋。”
“我不想打仗，一打起來，我的貓和狗該怎麽辦？”
“我也不想打，我雖然孤身一仙，沒有牽掛，可為什麽要為那些大人物打生打死？”
“聽說三重天上有一散仙張道人，修為高深莫測，懲奸除惡，降妖除魔，是所有散仙的驕傲。”
“大不了脫了這仙官袍，跟著張道人做散仙去。”
“噓，小心隔墻有耳……”
聲音漸漸遠去，荀不言在黑暗中默然許久，提著黃金鯉，回了師父洞府。
步缺魚本來已經上床睡覺了，夢中嗅到魚香，垂死病中驚坐起，嗖地竄到了後廚。
荀不言烤了一條魚，剩下的養在水缸裏，看到步缺魚笑了笑：“你來得正好，剛出鍋，快吃吧。”
步缺魚低頭湊到烤魚上嗅了嗅，口水差點順著嘴角流下來，但他卻沒像往常一樣狼吞虎咽，而是擡起頭，定定地望著荀不言。
荀不言道：“怎麽了？”
步缺魚把烤魚往荀不言面前推了推：“你好像不開心，你怎麽了？”
荀不言低頭沈默片刻：“師父總是催我修煉，我雖然嘴上不說，心裏卻有些怨言，但最近發生的這些事，讓我覺得自己太不懂事了，師姐入魔界，必是有大事要做，師父對上了九重天金仙，一個人苦苦支撐，我修為不濟，只能做點微不足道的小事。”
步缺魚本是一只萬事不過心的小野貓，從來沒有人類這麽多奇奇怪怪的煩惱，看到荀不言苦惱，卻不由自主跟著嘆氣。
“我也只認識些精怪妖靈，沒有什麽厲害的朋友。”
驕傲的貓大人竟然如此沮喪，荀不言忙道：“沒有啊，我覺得你那些朋友都很厲害，那條能治愈蜂毒的小溪，那個能通向地底的樹洞，都很神奇。”
步缺魚搖頭：“我雖然不太懂修煉上的事，卻也知道自己資質平平，即便在貓界，我的毛色也是最被貓看不起的那一種，吃幾條黃金鯉，我都要用好幾天才能消化其中的靈氣。”
本來是步缺魚安慰荀不言，說著說著竟然反了過來：“貓大人毛色雪白，像美玉一樣無暇，怎麽會平平無奇？你最近做了那麽多事，救了我一命，又救了那被迫嫁給琴鬼的新娘，你不知道我有多崇拜你。”
“你說得倒也不錯。”步缺魚的自卑只持續了一小會兒，他深以為然，讚同道，“本座果然是三界第一貓，你也不要再難過，今後跟著我，有的是大事可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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