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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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0 章

待顧默凡趕到財務總監辦公室時,何靜雅已紮起卷發、挽起袖子,正在狼狽地收拾辦公室。

一個整個樓層的財務部都在竊竊私語。

“聽說何總監被開除了。”

“是不是維瑞財務除了問題?何總監可是元老級人物。”

“我看不像,維瑞的財務系統在何總監的帶領下領先全國,而且前幾天開大會,何總監才剛宣布新系統的試行,一點征兆都沒有。”

“你說,會不會是因為堇總結婚了......愛恨情仇。”

顧默凡越過人群,擡手敲了敲何靜雅敞開的玻璃門後。

何靜雅擡眼看到來人,眼神閃了閃,不由挺直脊背,她屏退左右的助手,並命其帶上房門。

“你只是想陷害我,為什麽要針對我身邊的人?”

顧默凡嗓音清冷,帶著詰問,理由她當然知道,不過是想替她們討個說法。

“你是在說王冰和沈安?我可沒汙蔑,我只是將過去揭露給眾人看。”

何靜雅定定地回視著她審視的目光,語氣裏揚著得意。

“那直播間面膜的事情呢?”

顧默凡壓著氣性追問道。

“這不是要問問你的小蘭。”

何靜雅的語氣更驕傲了。

她早就看破了顧默凡,善良是她的美德,也是軟肋。

她當初在一眾實習生中選中身世長相最惹人憐愛的小蘭,就料定顧默凡即使自己吃虧也不會為難她。

下位者的慈悲往往是插向自己的利劍。

“你做這麽多就為了一個男人?”

顧默凡也不甘示弱地直捅她的痛處,“你在他身邊十年,他都不選你,即使我不出現,也會有其他人出現,都不會是你,你又何苦.......”

何靜雅的太陽穴氣的突突直跳,她狠狠地瞪著眼前的女人。

此時的顧默凡沒戴眼鏡,一雙漂亮的桃花眼即使橫眉冷對也是璀璨得宛如暗夜星空,這讓她不由生出一股熟悉感。

這絕對壓倒式的美貌。

何靜雅不由眉頭緊鎖,像是有什麽重要的東西被她遺漏了,腦子堵得厲害,什麽都聽不清。

她猛然憶起她們第一次在電梯裏碰面時,那股莫名的熟悉感。

“靜雅姐,我聽堇總喚她冉冉。”

小蘭向她傳遞情報時那張雞賊的圓臉浮現在她眼前。

起先她還不以為意,可將所有事件拼湊來看,堇文那麽耀眼的人連她都看不上,怎會看到淹沒在人群裏毫不起眼的顧默凡。

但如果顧默凡就是秦冉呢?

何靜雅的瞳孔倏地增大。

當年秦冉突然銷聲匿跡,她也曾多方打聽,堇文更是像個瘋子一樣找尋了多年,可硬生生沒有給她發掘出絲毫蹤跡。

一個人如果想完美地消失在這世上,第一種可能是真的消失了,第二種則是借用別人的身份活下去。

何靜雅猛然想起她私下調查顧默凡時那憑空消失的三年。

一切錯位的地方得到完好的回歸。

“十年了,還是你贏了。”

她仰頭打斷顧默凡的話,“好久不見,秦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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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匆忙拜別何靜雅,顧默凡就一直心緒不寧。

她的身份像是埋在暗處的一顆雷,誰也不知道引爆後會引發怎樣的連鎖反應。

她能預見的受到影響最大的應該就是維瑞,總裁的老丈人曾因損害人民利益的罪名被刑拘且畏罪自殺,僅這一條就夠股市跌好幾個點了。

接下來便是趙諾山,他本就與維瑞有過節,抓到這個把柄,定然會大肆鼓吹當年的事跡,堇文的聲譽也會跟著受損。

然而這些都不是關鍵,秦冉現世最大的變數要數當初沈丹拼盡全力將她藏起來的緣由——洛氏。

當年洛一博車禍身亡的案件他們查到哪一步了?是否還在追究秦家的責任?

就在她心神不定之際,卻接到王冰的電話,約她晚上一起喝酒,有很多心事想跟她嘮一嘮。

顧默凡凝眉看了眼辦公室墻壁上的掛鐘,不知不覺竟已到了下班時間,心想事件的發酵應該沒有這麽快,她簡單收拾了一下準備出發。

然而顧默凡不知道的是,上午她前腳剛從何靜雅的辦公室出來,何靜雅轉身便撥通了諾山集團總裁辦的電話,如今她離任的消息還沒傳開,可以輕松夠到任何一個她想夠到的人。

“喲,什麽風把您吹來了?”

趙諾山倚在辦公桌前吸了一口雪茄,維瑞的高管層早與他不相往來,粗糲的嗓音透著蒼老與疲憊。

“你被堇文擺一道的事情我早有耳聞,想不想報覆回去,我有個絕佳的情報,你一定會喜歡的。”

何靜雅細潤的嗓音裏透著狠。

窩裏反?他堇文也有今天。

趙諾山覺得有意思極了,頓時變得興致勃勃。

“你還記得秦冉嗎?”

電話那頭的語氣帶著試探,當年那起風波宛如歷歷在目,她相信趙諾山作為當年事件的男主會做得很好,“她現在就是堇文的夫人,顧默凡。”

趙諾山指間的雪茄被驚落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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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默凡赴約的地點是一間位於海市中心的高檔露天酒吧,能來這裏喝酒的人都非富即貴,王冰在靠墻的一角選了個私密性較強的吧臺。

今夜的王冰不施粉黛,簡單的白T黑褲,頭發也隨手紮成丸子頭,眼含醉意,樣子看起來著實有些狼狽。

“網紅真不容易,我兢兢業業幹了整整五年,才有了今天的成就,不知是誰炒了我幾條黑料,公司竟然想要雪藏我,說是要換人設。”

王冰一手端著浮冰的威士忌酒杯仰頭猛灌一口,一臉的忿忿不平,“現在哪個女孩不出去蹦個迪、喝個酒,憑什麽我慕容冰就不行!”

顧默凡略略垂下眼,頓覺坐立難安。

“這世道啊,還真是人走茶涼。”

王冰望了眼鋪滿星月的天空,沈沈嘆了口氣,“梁進那個狗東西已經兩天沒聯系我了。”

“算了不管他,不過談個朋友,又沒結婚。”

王冰露出一個暢快的笑容,舉起酒杯,“舊的不去新的不來,下一個更乖,哈哈。”

顧默凡連忙也捧起酒杯碰了一下,隨著一大口冰滑濃烈的威士忌下肚,她的胃裏一陣翻江倒海,就在這時,一個更為震驚的消息傳到她的耳朵裏。

“安姐就慘了,範成已經跟她提了離婚。”

王冰頗有些感嘆。

“這女人吶,命運還真是多舛,她本身就是嚴重的多囊體質,不易孕,婚後試管了兩年,好不容易懷上,現在卻要離婚了。”

顧默凡的眼前驟然浮現沈安那張溫婉的臉,以及她處處為人著想的體貼,全身的血液瞬間直沖腦幹,眼前一花。

突然就有些痛恨自己,若不是沈安伸手拉她一把,也不會落得這樣的境地。

為什麽她無論做什麽,都要將身邊的人拖下水。

顧默凡陷入深深的自責,一杯杯地灌著自己酒。

一個人太善良就總喜歡將罪責一並攬下。

堇文來接她時,她已醉的不省人事,這還是他第一回看她喝醉,莫名就有些心疼。

他抱起她,將她的額頭貼在他心口的位置。

可當他要抱她上車時,她卻怎麽都不肯,硬是要他背著她走。

沒辦法,自己的老婆,自己寵。

正巧酒吧對面便是流經海市中心的江,堇文背著她在江邊散步,他過於優越的身高與矯健的身姿即使馱著人,也像一道風景。

秋日的晚風淩冽中帶著些溫柔,江水滾滾,激蕩著行人的耳膜,一切都愜意極了。

“阿文,你能不能幫幫王冰啊,別讓她被公司雪藏。”

顧默凡醉酒後發燙的面頰貼在堇文的後頸,噴出的溫熱鼻息撓得他癢癢的,心也化成一攤水。

因性格、顧慮等各種各樣的原因,她鮮少對人訴說心事。

這場醉酒倒像一個契機,讓她將藏了許久的心事傾瀉而出一並告訴她最親近的人。

“還有那個範成,你們不是好朋友?能不能勸勸他,讓他別離婚啊,那些過去的事早就過去了,現在沈安可是懷了他的寶寶。”

“離婚了,孩子可就沒有爸爸了。”

許是想到了自己的父親,顧默凡說到最後竟小聲啜泣起來。

“哎,你是不是對何靜雅有舊情啊,她害了我那麽久,你怎麽就讓她辭個職,下手太輕了,最次也要讓她一無所有啊!哼,看她還有什麽資本高傲。”

顧默凡拖著醉嗓嚷嚷道,像極了一個打輸了架,撒潑打滾找大人撐腰的小孩子。

堇文的嘴角浮起一絲淺笑,心底卻酸酸漲漲的。

雖然顧默凡表面已修煉地對任何事物滿不在乎、雲淡風輕,可內裏不過也只是住了個小姑娘啊。

她還是他的秦冉,只不過學會了偽裝。

他的心底頓時充溢了感動,卻又被另一個難題困住,該如何讓她清醒的在他面前卸下所有偽裝呢?

“還有,何靜雅知道了我的身份,很快這件事所有人都會知道,你知道你要面對什麽嗎?你會一直陪在我的身邊嗎?......”

顧默凡還未磕磕巴巴的說完,就沈沈睡了過去。

然而面對這幾句輕飄飄的醉話,堇文只覺有千斤重。

他原地定住腳步,眼神在霎時變得堅毅,騰出一只手牢牢握住了那只又軟又小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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