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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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0 章

許聞松運氣一向很好,這次也一樣。

他不費力氣搶到了靠海民宿的入住機會,但因為游客太多,只剩最後兩間雙人房。

毫不意外的,許聞松提出了和周如意住一個房間。

周樂似乎理解,但又沒完全理解。

“你們的關系已經好到這個程度了?聞松,我不是疏離你的意思哦,我都沒跟小如意睡過一張床啊。還有,小如意你不是最討厭別人接近了嗎?摸個腦袋你都要爆炸,睡一塊兒你居然沒意見?”

“……”

周如意沈默。他想說,他們早八百年睡一張床了。

“哈哈。”許聞松摸著他的腦袋說,“小如意很好接觸呀。我和他住一個房間一是為了講題方便,二是你的時差還沒倒過來,我擔心我們作息不同頻,會吵到你。”

“也是……”周樂認同地點點頭,感動得一塌糊塗,“沒想到啊我的好兄弟,我太感動了,大哥無以為報,就請你們吃飯吧。”

許聞松露出心滿意足的笑容:“好耶。”

知情人周如意對許聞松的心機熟視無睹。

相比周樂,他確實更願意和許聞松睡一個房間。

暫且拋開私人情感,這兩個人的聲音截然不同,一個是校長的大喇叭,還會打呼嚕,一個是咖啡廳的留聲機,睡著跟屍體一樣,他毫不猶豫選擇後者。

最重要的是,許聞松會抱著他睡覺。

放好東西,他們簡單吃了頓重油重鹽的晚飯,冒著一身熱汗回到民宿。

這家民宿的房間分成三個區域,不同批的客人基本不會碰上面,巧妙避免了社交尷尬,但民宿餐廳是公共的,經常社交天才出現在餐廳中央的臺子上,為大家傾情演出。

路過時,臺上的大哥正在唱情歌,聽不出半個調子,但還是深情得忘我,完全沒註意到他的女朋友紅著臉想鉆進桌底。

這就是內向人和外向人的戀愛日常嗎。周如意繃不住笑,同時替那個女生感到尷尬。

周樂聽那個癡情的大哥唱完整首歌,突然慨嘆:“真可愛啊,看得我都想談戀愛了。”

許聞松拍拍他的肩膀:“去吧,去追尋你的愛吧。”

周如意沒有許聞松這麽善良,回憶著周樂的誓言,繪聲繪色地模仿道:“談星星戀愛,結星星婚,生星星孩子,本少爺這輩子都不會屈服,你們瞧著吧,我對天發誓,要是食言,就生吞一千根針。”

許聞松噗嗤一笑:“哈哈,好像。”

“哼!”周樂挺起胸脯,自鳴得意,“這段話再聽一遍還是這麽帥啊。”

周如意發不出這麽狠的誓,對周樂頗有幾分敬佩:“確實。”

周樂嘖嘖稱奇:“不過你真是把不說臟話貫徹到骨子裏啊,連用星星代替這種辦法你也想得出來。”

許聞松微笑:“或許你也可以試著用星星代替。”

“我不,我可以不抽煙不喝酒,但絕對做不到不說臟話。”

“試試吧,你連煙都戒掉了,這個習慣也能改變的。”

“我可沒有你這種魄力,我戒煙都要花上比你多十倍的時間。”

“把註意力放在其他有趣的事上就會容易許多。”

周如意表情微怔。

周樂那句話的意思是,許聞松之前抽過煙,後來戒掉了。他生日那晚還表示自己不抽煙,現在一想,他說的也許是近年沒抽過煙。

很難想象,許聞松會碰煙草這種不健康的東西,記憶中他一直在關心別人的身體,看起來是生活方方面都很健康的人。

周如意對許聞松的好感下降了百分之一。

因為他極度討厭煙味,極度不喜歡男人抽煙時的神態,就算許聞松長得好看,被尼古丁引誘的時候,不還是一樣的庸俗。

回到房間,周如意沒有像往常一樣著急洗澡,因為許聞松在檢查房間,而他莫名感到心煩,什麽都不想做,也什麽都不想思考。

許聞松仔細檢查完房間,走到床邊坐下,拉起他的手,放在腿上,玩玩具似的輕輕捏著骨節。

“在想什麽?”

周如意躺在床上,直視這張幹凈的臉,想象出他抽煙的模樣,還是難以接受。

他蹙著眉直白地問:“你什麽時候抽過煙?”

許聞松一楞:“你很在意這個嗎?”

周如意不說話。

許聞松意識到他的抗拒,沒再問,開門見山地解釋道:“大一上學期,九月初,軍訓的時候,一個學姐送給我一包和零食差不多的煙。”

“她沒有惡意,只是以為我本來就抽煙,送我點外國的新鮮玩意。”

“那種煙不嗆,和小時候吸食的糖粉差不多,嘗不出裏面有尼古丁的成分,我當時還很單純,不想辜負學姐的好意,就把那些東西都嘗了。”

“後來和周樂混熟,他告訴我他也收到了幾包一模一樣的煙,我才知道那兩個月一直在吸的東西是煙,但那時候已經出現了戒斷反應。”

如果許聞松不說學姐沒有惡意,周如意真以為許聞松遇到了學校每個月都要叮囑一遍的那種奇葩事。

周如意有想過抽煙不是許聞松的自主行為,但沒想到一切都是誤會,更沒想到許聞松三年前那麽單純,輕易就接受了別人的好意。

他詫異的同時還很疑惑:“戒斷反應?”

許聞松又笑了笑,仿佛被坑了的倒黴家夥不是他。

“以我的親身經歷來說,就是突然斷掉尼古丁,身體產生的許多不適癥狀,比如焦躁、煩悶、頭痛,但我接觸的時間不長,癥狀沒那麽強烈,忍耐一周就差不多好了。”

周如意的目光忽地充滿憐憫。

毫不知情地抽了兩個月的煙,如果不是周樂告訴他,他可能都不知道把煙抽完後身體的不適是因為煙草的戒斷反應。

聽他的描述,那種感覺疊加在一起一定很痛苦。

許聞松好可憐。

“哈哈。”

許聞松看到他仿佛寫在臉上的六個大字,忍俊不禁。

“其實還好,我高考那段時間壓力很大,也是差不多的癥狀,習慣了。”

“笨蛋。”

周如意扣緊他的手,數落道:“你不知道不能隨便收陌生人的東西嗎?”

“抱歉,我那時候光想著和別人打好關系了。”

“笨蛋。”

周如意又罵了一聲。

“我是笨蛋,我是笨蛋,我是笨蛋。”

許聞松坦然承認自己的蠢,笑呵呵趴到身邊,撥弄他的劉海,邊問:“你不喜歡抽煙的人嗎?還是說不希望我抽煙?”

大概是這段時間的親昵,讓他的羞恥心產生了抗體。

周如意被指尖劃得額頭癢,心也癢,忍不住在這張湊得極近的臉上親了一下。

“討厭抽煙的人,就算是你也討厭。”

他紅著臉兇巴巴地說。

許聞松呆滯一秒,隨即欣喜若狂,嘴角幾乎要咧到耳垂。又狗舔主人臉似的,激動地在臉上胡亂親了幾口,開始他的癡漢日常。

“你好可愛,好可愛,好可愛啊。”

許聞松滿臉期待地問:“就算是我?意思是我在你心裏的地位很高嗎?你喜歡我嗎?”

這個家夥,明知故問。

偏偏周如意是世界傲嬌第一名,暮春市欲擒故縱第一名,絕不可能這麽輕易就松口,白白便宜了許聞松。

“不。”

“就說一次,就一次嘛。”

“不。”

許聞松可憐巴巴地懇求:“求求你了,小如意,我前陣子經常頭暈,去體檢的時候,醫生說我這是低血糖,要多吃點甜頭。”

“莫名其妙。”

周如意被這個傻帽故事逗樂。

“唉呀,頭好暈,看不清了,怎麽回事,噢,是那個吧,是低血糖吧,啊,我的低血糖犯了,怎麽辦,我需要糖,好多好多的糖。”

許聞松的演技說來就來,趴在他肩上不動彈了。

周如意越笑越止不住,心軟綿綿的,決定依著他一點甜頭,聲音細微,斷斷續續地說:“我……喜,歡,許,聞松。”

直說我喜歡你太羞恥,換成第三人稱會好很多。

但還是把他臊成了番茄腦袋。

許聞松被擊中了心臟似的,捂著胸口“啊”一聲,頗為認真地說:“完蛋,糖分攝入太多,要胖成氣球版的許聞松了。”

周如意想象到許聞松變成天上飛的白色氣球,被可愛到露出慈母般的笑容。

“笨蛋。”

許聞松心滿意足地笑了會兒,罕見地沒有得寸進尺。

“你先洗澡吧,我檢查過了。”

“嗯。”

周如意剛站起來,準備找衣服,許聞松又說:“最好不要貪涼洗冷水哦。”

周如意回頭看他。

許聞松支起腦袋:“你這幾天有過兩次。我看得出來,也摸得出來。”

“知道了。”

周如意不情不願地說。

這邊的溫度幾乎每天都在四十度上下橫跳。許聞松這個冬暖夏涼體質,這輩子都不會懂他這個洗冷水都嫌熱的人的感受。

他現在晚上睡覺都不想挨著許聞松,但許聞松這個不怕熱的人非要摟著他睡。

結果就是,第二天早上又要洗一次澡。更不用說偶爾一次的接吻,親過一次渾身冒汗,跟打了一場球一樣。

果然只有秋冬適合貼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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