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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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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1 章

正午氣溫高,趕海要趁早。為了不拖後腿,不被曬成人幹,周如意五點半就起床,但還是慢了許聞松一步。

衛生間裏,許聞松正用溫水洗臉,嗓音還很困頓。

“早呀。”

“嗯……”

周如意迷糊應聲。從洗漱包裏拿出牙刷,熟練使用許聞松的牙膏和牙粉,讓電動牙刷在嘴裏幹活,他直楞楞杵著,閉眼小憩。

他現在幾乎所有能共用的洗漱用品都是用許聞松的。自己的從帶來到現在就沒拆過封,打算等許聞松的用光了再送給他。

許聞松用洗過涼水的手指往他腦門上戳,調笑道:“今天怎麽不恨我了?”

周如意一動不動,幽幽道:“我恨全世界。”

許聞松一本正經:“誰是全世界?”

“嘖。”

周如意總感覺許聞松下一句就要說類似“我是你的全世界”的油膩話,緊急擡起手打斷,推著他往外走:“出去,我上廁所。”

許聞松笑著揮手:“好,那我去叫周樂,你小心。”

“快走。”

周如意關上門,繼續刷牙,後知後覺,許聞松提醒他上廁所小心。

“傻帽。”

他幽怨地罵了一句。

不緊不慢洗完臉,換好衣服,許聞松正好端著一個散發濃郁香氣的餐盤進屋。上面幾乎都是當地的特色早餐。

許聞松走到小茶幾邊,給他倒了杯豆漿,說明道:“周樂時差沒倒過來,淩晨四點還在聊天群裏發瘋,剛睡著不久。”

“謝謝。”周如意叉起紅豆餅咬了口,好奇地問,“什麽聊天群?發什麽瘋?”

“我們的……”許聞松話音一頓,“對哦,周如溯是不是忘了把你拉群裏了?”

說罷,許聞松拿出手機,把他的賬號拉進一個名叫“成男拳擊賽”的群,裏面除了相識的兩位哥、許聞松、隨長安,還有一個網名叫“訁H”的人。

周如意看這個群名,感受到周如溯的惡趣味,反應過來他沒拉自己進群的原因不是忘了,是自己還不是成熟男人。

他剛一進群,裏面就開始發信息,大概是一直都有人在聊天。

[周如溯:?]

[周如溯:許聞松。]

[周如溯:你但凡有眼睛就能看出來這個姓K的跟我們群名不沾邊。]

[訁H:Kalyan?]

[訁H:你好,久仰大名……其實,我是你的粉絲。]

[周如溯:?]

周如意同樣滿頭問號:“這個人是誰?”

許聞松歪腦袋笑:“你看他的名字看不出來麽?”

“我看得出來還問你?”

“哈哈,給你個提示吧,語文加化學。”

周如意思索片刻,恍然大悟:“言傾?”

許聞松放下筷子,拍了幾下手,表示祝賀:“Bingo。”緊接著介紹,“他是同系學弟,從小被家人拋棄,受周樂資助才順利讀完高中上大學,經周樂介紹,這個暑假去了周如溯公司兼職,所以和他們很熟。”

好淒慘的身世。周如意蹙起眉頭,不由自主對這個言傾產生憐憫。

他猶豫了一會兒措辭,實在不知道該說什麽,只好幹巴巴回覆一句:嗯,你好,謝謝。

“哈哈。好客氣的字眼。”許聞松忍俊不禁,“你還不知道他是你什麽粉絲呢。”

周如意問:“什麽粉絲?”

“臉。”

周如意沒聽清:“什麽?”

許聞松用兩只手比出相機的樣子,目光從中間穿過,笑道:“準確來說是顏值。他在周樂那看過你的照片,說你是他覺得最完美的長相,於是開始搜集各種新聞報紙研究你的五官。”

“……”

周如意心想林子大了什麽鳥都有,人長大了什麽癖好都有。

奇怪的是,許聞松明明喜歡他,卻毫不介意其他人對他的好感。

“不用擔心,他不是變態,只是單純欣賞你的外貌,他的喜歡和我的喜歡不一樣。”

周如意心思被戳破,瞬間紅了臉:“我又沒說他是變態。”

許聞松若有所思地點點頭,表面一副滿不在意的樣子,語氣十分委屈:“對,你只會說我是變態。”

“你本來就是。”

周如意發自內心這是個比珍珠還真的事實。

許聞松搖搖頭,一本正經道:“不,我是你的狗,不是變態。”

“……”

又開始了。

出發前,兩人又去看了眼周樂,他還是沒醒。為了不浪費早起時間,他們決定先出門。

許聞松換好衣服出來,看他穿好鞋,驚訝地問:“你要穿短褲出門?會被曬成黑白相間哦。”

周如意戴好帽子,遮住劉海。反問道:“你不也穿?”

許聞松滿臉沒所謂:“我曬成棋盤格都行。”

“那是奶牛。”

“哈哈,你說得對。”

“快點。”

“好,走嘍,沖呀。”

勇士踏入征途之前,都要先置辦裝備,他們這對看起來完全不像是要上路的勇士也不例外。

這家店似乎開了很多年,有的地方已經和棕櫚樹枯落的葉子一樣舊了。老板是個老爺爺,和許聞松很熟。見他的第一眼便露出笑,把提前準備好的工具拿出來。

趁許聞松寒暄的時間,周如意逛了圈店鋪,看到一頂紮著迎春花的草帽,毫不遲疑拿去結賬。

許聞松站在一邊,看周如意偷偷摸摸縮到角落裏,對著墻角換下帽子,噗嗤一笑。

等他理好劉海走過來,才開口問:“Kalyan,要換鞋嗎?穿拖鞋或者涼鞋會涼爽很多,也不用擔心弄濕襪子。”

周如意不太願意。

除了練舞的時候,他從不在外露出腳。因為他的腳趾經多年折磨,早就和普通人的不一樣了,不僅骨節扭曲,腳指甲也很醜。

但他忘了許聞松的心有多細。

“這雙黃色洞洞鞋很適合你啊,和你的頭發一個色系。”許聞松興奮地說,“還有椰樹誒。”

周如意看過去,是一雙透氣但不露腳趾的涼鞋,上面還扣了個椰樹徽章,那一個個洞像一顆顆掉落的椰子,有點可愛。

他點點頭:“嗯。”

許聞松殷勤地把鞋送過來,擋住外面客人的目光,巴巴地望著他:“好耶,可以玩水嘍。”

周如意垂下眼簾,臉頰泛紅,囁嚅道:“少用語氣詞。”

“為什麽?不可愛嗎?”

“可愛。”

“啊?!”

許聞松沒料想到他真會給肯定回答,震驚得站了起來。

這個反應讓周如意的羞恥頓時心緩和不少,被沖刷的部分全化成了壞心眼。

他隱約感覺,再過不久,自己也要變成腹黑了。

假期裏游客太多,他們繞了一大圈才抵達幾乎無人涉足的後海,除了他們,就只有兩個大哥在相距甚遠的地方沖浪。

這邊的環境稱得上是荒野,海灘上錯落著好幾塊灰白的礁石,野草生得很茂密,一叢叢風滾草似的,看上去一定藏著蛇。

雖然荒涼,但好在樹木也郁郁蔥蔥,勉強能為他們提供一個棲息地。

周如意很少旅游,自然也很少有機會見到大海,直面這片望不到盡頭的蔚藍,隨浪奔湧而來的海風,感覺心潮澎湃。

他忘了自己是來撿貝殼的,興奮地踏進了海水裏,看浪花湧到小腿,舔舐膝蓋,帶來沁心的涼,頓覺新奇:“好涼。”

“小心點,別走太深哦,鞋會被沖走的。”許聞松一副過來人的口吻道。

周如意不用問就知道,許聞松一定在這片海裏丟過幾只鞋,他總在莫名其妙的地方倒黴。

他自娛自樂踩了會兒浪,才轉回去跟上許聞松。

許聞松蹲在礁石邊,用小鏟子鏟起一個橙白色的海螺,仔細翻了翻,驚嘆道:“哇,這個海螺的花紋好漂亮啊,一圈一圈的橙色。”

“嗯。”周如意點點頭,蹲下來近距離觀察,又問,“這是什麽海螺?”

許聞松把海螺放在小桶裏洗凈,放在他手心裏,無奈地說:“你是不是太高看我的知識庫了。”

周如意有些慚愧,但嘴硬:“你不是多項發展嗎?”

“我還在努力中。”許聞松笑了起來,坦然道,“不過這個我確實知道。”

“這是很少見的一種海螺,叫橙葵海螺,屬新腹足目,芋螺科,食肉動物,有劇毒哦。”

“……”

周如意瞬間扔下海螺。

許聞松用鏟子把海螺扔回桶裏,接著說:“是體內有毒,這個只是殼,我檢查過,裏面是空的,已經死了。”

周如意攥緊拳頭,兇巴巴地數落道:“那你知道它有毒,剛剛不清楚它是死是活就接近?”

“我的錯。”許聞松乖乖低頭認錯,“怪我被它的外表迷惑,沒有考慮到安全問題。”

“笨蛋。”周如意不敢想象許聞松中毒的樣子,怒氣沖沖地揪起他的耳朵,訓斥道,“你看到漂亮東西就沒腦子?你是暗戀它嗎?下次再這樣你就等死吧。”

“對不起……”許聞松吊著眼尾,真心誠意地自我檢討,“我錯了,我以後再也不會這樣了,除了對你。”

周如意沒想到他這時候也能說出騷話來,頓時更來氣:“你,你……”

他說不出重話,支支吾吾的,一句話都說不全。

“哈哈,抱歉。”許聞松繃不住爆發出笑聲,“開玩笑的,我是用水把它沖起來,看到裏面沒東西,才敢靠近的。”

“……”

周如意的怒氣戛然而止,然後燒得更旺了。

他無言以對,氣呼呼地站起來,瞪他一眼,轉身回到水邊,踩著浪花生悶氣。

許聞松這個壞家夥,總在他認真的時候開玩笑調戲他。

許久,許聞松都沒有湊過來哄他。

周如意不禁奇怪,心道許聞松難道真的很喜歡海螺,甚至勝過他?

他假裝若無其事地在海浪中踱步,四下尋找許聞松的身影,剛一回頭,就對上許聞松無辜的目光,還有手機的目光。

許聞松又在偷拍他。這次倒是記得靜音了。

周如意不介意,但想嚇唬嚇唬他,冷起臉走過去,還沒開口說話,許聞松就交代了個全。

“我只是想給你拍幾張紀念照,昨天周樂在場不好意思拍,剛剛看到你在玩水,沒忍住,拍了幾張……抱歉,應該提前問你的。”

周如意想著以他們的關系,許聞松不該這麽卑微的。然後心又軟了,弱弱地警告道:“不準給別人看。”毫無威懾力。

“遵命。”

許聞松敬了個禮,笑嘻嘻地攬過他的肩膀,舉起手機轉換攝像頭。

“我們拍幾張合照吧?我想拿來做屏保。”

周如意壓低帽檐:“別把你剪的爛頭發拍進去。”

許聞松笑了笑,迅速扯開他下巴的系繩,把帽子摘了下來,高舉頭頂。

“你,”周如意心一慌,想拿回帽子,發現夠不著,開始生氣,“你幹什麽?”

“我想看你。”

許聞松用一個四秒的吻和一句四字的話說服了他。

為了讓他心理平衡,許聞松把自己的頭發弄得一團亂,像海奶奶家的雞窩,比他的發型還非主流,還不堪入目,整個頭只有臉能看。

周如意被逗出笑的那秒,許聞松摁下快門。

8/19/晴

和許聞松的第一個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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