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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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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局

已經走出山路,眼前就是灰太狼期盼已久的公路,這一晚,他過得那叫一個膽戰驚心,為了不被兩方人抓到,他不得不減慢自己行動的速度,這對於急性子的他來說簡直就是災難,哪有比讓急性子慢下來還要痛苦的事情。

有時兩方人還會死磕在一個地方不走,繞路這種麻煩事灰太狼不想幹,因此他只能等著他們離開,誰知他們是真不性急,呆了十分鐘還不走!

再往後想,可求這個小孩子的體力自然比不上灰太狼一個成年人,走個幾公裏路就累的不行,而在等與不等之間,灰太狼選擇了不等。

哪怕可求再像他,那也不是他,灰太狼沒有任何理由為了不是他的他而放棄他來之不易的逃跑機會。

在灰太狼走遠後不到兩分鐘,可求又一次追上了他,這已經是他這一路第二次追上灰太狼了,每次他都會在嘴邊不斷吐槽著灰太狼之前所說的那句“請告訴我你的名字,我想帶你離開此地”,果然都只是嘴上說的好聽。

對此,可求給灰太狼下了個新定義——出爾反爾,三分鐘熱度。

很完美,這太符合他了。

這條本來在灰太狼規劃下只需要走三小時的山路,結果楞是花了一個晚上才艱難走出,太慢了,這是灰太狼對自己的評價,在他原本的生活中,哪怕有再大的困難他都能準時完成,但現在早已不知往後推了多久。

當旭日升起的那一刻,他只覺得這是刺眼,他想早點結束這礙事的劇本,所以他必須規劃好一切的時間,推遲,對他來說就是失敗。

他一刻也不能停,哪怕已經一天沒有進食和休息,他也同樣忍著饑餓和勞累在公路上行走,也許是這裏過於偏僻,就算有公路,也不見有一輛汽車經過。

“不是我說,故事,你真不覺得餘懨懨和高子娟那兩人很可疑嗎?”這種想法早已徘徊在他的心中,只不過剛才一直與她們相處,現在可求終於可以正大光明的表達自己的看法了,“反正我是覺得這兩一看就不是好人。”

“我不隨便對他人作以評價。”這個問題灰太狼倒是答的很快,一瞬間便表明了自己的觀點,再怎麽說他也從來不多管閑事。

“那你不餓不累嗎?”看似是在問灰太狼,實則他是借此問題來告訴灰太狼,他餓了他累了。

自然灰太狼能聽懂他的意思,因此隨手從口袋裏扔了個東西出去,看這架勢,可求還以為灰太狼終於大發慈悲有了點良心,誰知接住那東西一看,一個石子!

他甚至不禁感慨,原來灰太狼已經餓到要用石子來望梅止渴的程度了,看來這孩子真是餓傻了。

而可求這一系列的想法與神情,在灰太狼看來也只是小孩子的天真無邪,連隨手扔出去的一塊石頭都能聯想出這麽多亂七八糟的事情,好吧,這點與他也很像,是那種說不出來的像。

回過神,灰太狼偏頭看向還在盤石子的可求,內心五味雜陳:為什麽你就是如此與他相似啊。

在這之前灰太狼從不認為自己餓上一天會有什麽大問題,但直至今日他終於見到了自己因為不進食而昏倒在地,頭暈目眩已經算是小事,公路正處上坡,這一昏倒他甚至直接從上坡滾到了下坡,可求看著都著急。

倒是故事這副身體太過嬌貴,一天不進食就成這樣,灰太狼已經很難想象後面走公路的畫面了,他現在靠在路邊的欄桿旁,嘴唇幹燥發白,臟亂的衣物和面部已經是常態,宛如虛弱的病人,想起身但沒有任何力氣,事實證明,故事是實打實的溫室花朵怕是無疑了。

見灰太狼已經這副模樣,可求也不想再繼續隱瞞:“我有一件事情想和你說。”

“邊走邊說。”

灰太狼想嘗試起身,但卻被可求硬生生給拽了回來,他攔住前路不讓灰太狼繼續往前走:“你都這樣了,繼續走,你的身體會垮的。”

“我只想離開。”灰太狼冷漠的推開可求,力度不大,殊不知哪怕可求再怎麽妨礙他,他也早已不忍心對這孩子動手,“你也和我一樣,甚至比我還要早接受這一切,憑什麽你能堅持,而我不能。”

“只要是能為了快點逃離這裏而需要去做的每一件事,我一概都要去做。”

不管可求怎樣勸阻,灰太狼也都只當耳旁風,左耳朵進右耳朵出,直接開始無視可求,以至於藏在可求內心的話,遲遲沒有講述出去。

長路漫漫,楞是一輛汽車都不曾有過,可就算有兩人也沒錢打車——很現實的一個問題。

視野漸漸明亮,陽光的照射使兩人越發感覺口渴,這段路程兩人沒有與對方說上一句話,或許是太渴了,說話只會浪費體力。

又或許是兩人真沒什麽共同話題,年齡差擺在這裏,每次都是可求引起話題,然後灰太狼來接,有時還無視,自然只要可求一閉言,兩人也便不會再有任何言語交流。

“故事!故事!”

灰太狼覺得自己肯定是身體出毛病了,才會在公路上聽到餘懨懨喊自己“故事”,從離開山路到現在,他和可求都已經足足走了兩三個小時了,灰太狼怎麽也不可能聽到除可求以外的其他人的聲音。

然而他偏偏不僅聽到了餘懨懨的喊叫,還聽見了高子娟喊自己停下,果然,還是故事身體太嬌貴,真容易出問題。

“故事!”喊話人費勁所有力氣沖到灰太狼身後,隨後一掌拍在他的後背上,“啪”的一聲,光聽聲音就足以見得這一下打的有多重。

“故事你耳聾啊!我和子娟追在你後面這麽久,你楞是沒聽見!”

很好,這下可以完美確認,不是故事身體出問題了,而是餘懨懨和高子娟真追了上來。

拍的那一下屬實讓灰太狼夠嗆,整個人都是懵的,更不用提會因為這一下而生氣了,良久,灰太狼才開口:“你們逃了?”

高子娟“嗯”聲,隨即將手中折疊匕首展示在灰太狼面前:“我和餘懨懨趁何緣不註意逃出來的,為了防止他們追上來,我和餘懨懨還特地從他們的包裹裏偷了兩把匕首。”

“沒錯。”餘懨懨也跟著拿出匕首,“誰知道路上這麽順利,什麽事情也沒有發生。”

聽她們講述完後,灰太狼才繼續往前走,又耽誤一段時間,他並不認為餘懨懨和高子娟的出現是好事,他只認為這只會耽誤他的行動速度,並不是因為她們是女生,而是因為每個人都會耽誤到他。

他有他自己的節奏,有他自己的策略,外來人的突然闖入只會打亂他盡心準備的策略,這是令他最厭煩的,以至於他獨自走了老長一段路程,都未曾發現他們並沒有跟上來。

也好,可求有餘懨懨和高子娟照顧,也省得老是讓自己操心,逃離這裏,然後報警,最後離開劇本,這才是灰太狼最終的歸宿。

不知走了多久,他的腳底似乎都已磨出泡,公路上的微風吹過他的身軀,像刀刮過般,他又累又餓,連眼前的景物都開始泛起模糊。

迷失方向了嗎?他並不知道,他只知道他看不到路的盡頭,渺渺無幾的希望他曾在生活裏和之前的幾層裏也感受到過,所以他並不懼怕這渺渺無幾的希望,他只怕他會因此而死在這裏。

“砰——”

他終是扛不住繼續行走,在正午時分,他昏倒在了那看不到盡頭的公路上,被汗水打濕的頭發,和被汗水浸濕緊貼在皮膚上的衣物,就連他的手心裏都布滿汗水,跑了那麽多次的他,本以為他已經足夠強大,但他忘了這副身體並不是他的。

他很難相信他自己是在警察局裏醒來的,他迫切想要到達的地方,現在他正躺在這裏的椅子上,以至於當他醒來的時候,他還警惕性的往後推了幾步,以便於與周圍人保持距離。

“你好,我是警察局第五支隊的副隊,吳執,這是我的證件。姜先生在開車過程中發現你倒在公路上,隨即便將你帶到了警察局,請問你是遇到什麽困難了嗎?”青年警員將自己手中的證件遞給灰太狼,耐心等待灰太狼的回答。

對於終於見到警察的灰太狼來說,內心簡直比撿了黃金還要激動,因此全部都一五一十、有條有序的告訴了吳執。

吳執也通過他的講述,認出了灰太狼,準確來說是認出了故事,現在所發生的故事失蹤和故事父母被殺這兩案鬧得簡直沸沸揚揚,想不認出都難。

在給灰太狼準備了點吃的,並通知上部允許出警後,吳執才帶領第五支隊五名警員開警察前往村莊,一切都由灰太狼帶路。

雖然他在中途昏倒過兩次,但這並不妨礙他回憶路線,果然擁有絕對記憶並不是件壞事。

在快到達山地的時候,警車開不上去了,只好將其停在一旁,由灰太狼帶路走進山地,等到達村莊時,這裏格外冷清,四周都找過了可就是不見有一個人影。

很快,他們便發現他們進入了村莊的陷阱,一大群村民和守衛一同從森林裏沖出來,手裏拿著菜刀等各種武器,哪怕吳執拿槍再怎麽威脅,他們還是對著灰太狼沖去。

警員們只能先將村民和守衛制止住,但卻因人太多而敗在了下風,灰太狼趁混亂之時趕忙從中逃了出來,他跑向了遠處,他現在只想找到權月和可求這兩個孩子。

然而可求沒有找到,他卻在河邊看到了一個令他十分熟悉的人影,像是權月,但他不敢確定。

經過近距離的查看,最終還是發現這就是權月,但他現在渾身傷痕,周圍的河水也因他變得鮮紅。

灰太狼對此更多的是不可思議,權月一直口口聲聲說自己是村長的兒子,村裏唯一的大學生,他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權月會被這個村裏的人所殺害,而且還是直接被扔棄在河裏,估計是想任由著權月的屍體腐爛發臭。

灰太狼與權月之間的距離一直保持在五厘米,這是一個極具危險的距離,假若權月是假死,那麽他的躲避根本快不了權月的匕首,這也只是灰太狼的一種猜想,他希望權月沒死,但他不希望自己死。

很可惜,現實只能留一個。

那就是……

灰太狼死。

河水裏的少年宛如一股激流,從水中彈起快速拿匕首刺穿灰太狼的胸脯,整個過程快準狠,沒有一個動作是多餘的。

看似權月是在湊近想抱住灰太狼,實則他卻是他將手中匕首插得更深,他在譏笑,他以為灰太狼足夠聰明,但其實並不是的,現在的灰太狼就像一個被玩得團團轉的玩物,果然一直印證著他的猜想,誰都不能輕易相信。

匕首從胸脯中拔出的力度很大,血液一股勁的往外流,這並不是他第一次大出血,但他依舊覺得十分疼痛。

灰太狼見不得自己被故意殺人的兇手所嘲笑,強撐著身子不讓自己處於劣勢,但換來的只是權月輕飄飄的一句“你打不過我”。

沒錯,這句話是現實。

如果灰太狼沒有受傷,那麽對付權月這個孩子,他不會有任何負擔,可偏偏他受傷了。

“別忘了,現在可是社會主義法治社會。”就算處於劣勢地位,灰太狼也會奮死拼搏,他可不信一個剛成年小孩能打得過他,“我打不過你,也會有人來制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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