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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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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當

從此處趕去武當路程並不短,但考量到當時因著莫聲谷重傷,想是宋遠橋等人即使啟程時日已長,此去應是行程緩慢,故而當他們日夜兼程數日內趕至武當之時,雖已至深夜,但卻並未感到門派內有任何動靜。

無忌心急,便與楊逍二人貿然夜半闖入紫霄殿。

殿中並無一人,只一女子背對著門口,她手上似是捧了什麽木盒一樣的物件,正在細細觀看,而他們二人急急趕入,雜亂的腳步聲驚到了她,她猛地起身,回首喝道,“何人此時夜闖紫霄殿?”

——正是不悔。

看到門內似乎並無怪事發生的樣子,無忌這一路提心吊膽此時才稍稍松氣寬心,卻不想不悔一見他們二人前來,更是又驚又喜,放下手中物件一壁便快步走來,一壁歡喜道,“前腳大師伯他們才剛剛歸來,想不到這麽晚了爹爹和無忌哥哥居然也來了。”

——見不悔的樣子,想是武當內並未發生任何事情,三人便寒暄談笑了些許,不悔只道仿佛是宋青書在外犯了什麽事,而宋遠橋一路歸程因著一心看顧莫聲谷,故而隱忍未發,然而到了武當之後卻發了好大的火,與幾位師伯們將整個紫霄殿關閉了起來幾個師兄弟在裏面審了許久,時不時能聽到怒吼喝罵,直到過了個把時辰後,殿門打開,每個人這才各回自己的房間。不悔心下好奇,詢問了殷梨亭許久,而平素對她一向寵愛至極的夫君卻半個字也不言語。

——她想是該發生了什麽大事,卻也不好再多問,心事一多便沒睡著,故而這才在紫霄殿內查看她前些時日悄悄備下的要送於殷梨亭的生辰賀禮。

——當然,後面這幾句話她自然未對楊逍言明,只不過醫術高明的無忌只眼觀她氣色神情間隱憂,便多少猜出來了一二。

想是夜色已深,無忌便打算與楊逍先於武當山住下過夜,待到第二日晨起去稟明宋遠橋等人,再行離開。故而待到他們二人與不悔行至紫霄殿外,正打算朝著那客房院落處走去時,卻見到那幾位已入睡的武當五俠已衣裝整齊,緩緩朝他們三人行來。

“師叔伯們,”無忌趕緊抱拳見禮,“深夜到訪,不想驚擾了師叔伯們清夢,無忌在此賠個不是。”

——而卻見武當幾人卻似是對他所言充耳不聞一般,只一齊拿起佩劍,又齊刷刷地拔劍出鞘,劍尖指向他,每個人面無表情,驀地,一招起式,轉眼間真武五行陣已形成。

“不好,無忌小心!”楊逍在看到這五人面上僵硬,神情木然,直覺心下不安,待到他們幾人已出手,這才心下一沈,不想千防萬防,那宋青書卻不知何時應該已經下手,五人似是心神已被控制,他看著這控制這五人之人似乎是只針對於無忌,轉眼間少年身姿翩躚,已被那劍陣包圍而苦鬥開來,他忙高聲喝道,“五位似乎是被控制住了,無忌莫要撤去護身真氣,劍陣變幻莫測,勿要純以雙拳博之!”

——聽聞楊逍之言,無忌面色一沈,他順勢從懷中拿出貼身攜帶的兩塊聖火令,嚴陣以待。

而一旁本來焦急得不得了以至於差點同樣參入戰局的楊不悔聽到爹爹此言,連忙慌張了聲音問道,“爹爹,無忌哥哥不會想與幾位師叔伯們鬥下去的,而師叔伯們劍劍殺招無疑,這樣只會讓雙方鬥至力竭,該如何破?”

楊逍側首,看著不悔,沈著道,“不悔,現下太過兇險,你現在速速去找張真人,便道門內有變,快!”

——不悔看著自己爹爹臉上的神情……甚至比起當初六大派攻至光明頂總壇門外時更為焦急……她心下了然,咬著唇點了點頭,轉身迅速跑去。

——楊逍回身,足尖一點,施展輕功飛身入劍陣。

——他便是心知,心地善良的無忌,定不會使出任何反攻之勢,而武當幾人的進攻之勢看來,怕是不死不休。

真武七截陣本是融合了武當絕學及陰陽五行的一套變幻莫測的劍陣,若是七人同時配合使出,怕是整個江湖亦再難有人可一力抵擋,而現下雖然缺了兩人,俞岱巖又是重傷初愈沒多久,故而劍陣威力大減,但即使如此,以無忌一人之力抵擋,又不能傷害其中任何一個人,便只支撐片刻功夫,已是苦戰。楊逍乍一進入劍陣,只見劍影重重,幾乎看不到任何一個攻擊過來之人——這便亦是此劍陣精妙處之一。他一壁與無忌躲避著招招殺機的劍式,一壁仔細回想著當年曾在桃花島上習得的奇門遁甲之術——七人變換成五人,個中自然少了許多變招。

“無忌,中孚位!”楊逍忽地高聲呼道。

幾乎話音一落的同時,無忌身法迅速,旋身轉至相應方位,他出指如風,腰力使勁帶動全身側過,堪堪避過斜刺來的一劍,手肘一彎,已點上執劍之人的穴位——是殷梨亭。

五人劍陣因著此變數而驀地一亂,趁著這個空子,楊逍又迅速辨認出了俞岱巖與宋遠橋二人的身法踩位,剩下俞蓮舟以及張松溪二人,固然配合天衣無縫,卻也威力不及他們二人合力,轉眼間無忌已經施展乾坤大挪移,身法更為迅速似閃電,只眨眼功夫,便再制止了他們二人。

——劍影乍停,無忌與楊逍氣喘籲籲地看著紫霄殿外中庭中這五個如同雕像一樣立著的五俠,彼此交換了一下目光。

——見你無事,便好。

而後楊不悔急急去求見張三豐,道是門內驚變,幾個弟子與無忌殺招相見,引得百歲老道亦是提前出關,迅速趕來紫霄殿前,卻見幾人被點穴定在原地,而無忌和楊逍兩人似是苦戰累極了,只席地坐在那青磚上,暫作休憩。

“太師父,”無忌見到張三分趕來,連忙起身見禮,道,“孩兒夜半趕來,打擾了。”

“無事便好……”張三豐自知那真武七截陣威力之大——故而十年前便欲以此劍陣來對付那些前來質問張翠山夫婦的各大門派——如今雖是缺了兩人,但想他們五人情同手足,若是配合的好,無忌又不敢傷他們,只怕是一番惡鬥——而今見到二人皆毫發無傷,這才稍稍放心,道,“楊左使,辛苦了。”

“不敢,不敢。”楊逍亦迅速拱手見禮。

“太師父,”無忌急忙又道,“師叔伯們的癥狀,我見與那江湖上的五毒失心散十分相似,此事乃是遭人算計了。”

張三豐看向那五人依舊麻木的樣子,不禁心下一痛,頓足道,“真乃是師門不幸!出了這麽個孽障!”

——楊逍見此景,心底想著應該是不悔已將前因後果說與張真人了,心下寬慰。

待到不悔帶著幾個服侍殿中的小道童找到當時所奉茶水殘渣後,終幸得無忌驗出此毒之源,於是便連夜為幾位師叔伯們把脈診治,又奔於藥房調配解藥——楊逍亦是一直伴於身側協助他配方解毒,待到他們二人皆忙完,天色已漸顯微明。

——而應是此事始作俑者的宋青書,卻在全武當徹夜搜索的情況下已不見了蹤影,想是罪孽深重,下過毒後便匆匆離開。張三豐聽聞此事,雖頗感痛心,卻亦清楚不可再留此孽障,故而當場下令通告全門上下,便將宋青書逐出武當,永世不得再回。

方才回房休息幾個時辰調息過後,又聽得道童前來相告,道是幾俠業已清醒,方記起昨夜之事,不禁後悔不已,幾人幾欲想親自來向無忌謝罪,卻被楊逍婉拒了——他只恭敬不失禮數地道是無忌還需稍加休憩。故而待到午飯時分,紫霄殿內開了素齋宴,權當五俠對無忌的感謝以及為無忌和楊逍二人的接風洗塵。

席間,無忌只略略道來出海半路於靈蛇島上偶遇帕莎總教使者等雜事,只是略過了已與謝遜回到中原以及疑案等覆雜之事,權作海外趣事來聽,亦是談笑風生,便就在用完飯後,正當無忌與楊逍打算不日便辭行之時,忽聞殿外一陣喧嘩——

“何人如此喧鬧?”

——因著宋遠橋累其子牽連,故而現下武當已是俞蓮舟執掌教務,他皺著眉頭,揚聲朝向那殿門口服侍的小道童問道。

殿外有一道童打扮之人匆匆而來,正是自小與無忌交好的清風,只見他速速抱拳見禮,隨即結結巴巴地道來原委——

“稟告,殿外忽有一女子喧嘩,意圖闖殿,她……她……她自稱是……”

見清風如此欲言又止的模樣,殷梨亭不禁皺眉喝道,“有話便說!”

清風迅速擡眼看了一下無忌,隨即道,“那女子……說要見無忌小師叔……”

“她自稱是……無忌小師叔的……”

“……妻……妻子……”

——此言一出,甭說是武當幾人,便是無忌本人亦是驚詫異常。

——楊逍半挑著眉,悠悠地望了一眼自家年輕的小教主。

——只張真人撫了撫雪白的長須,笑而不語。

無忌聽聞此言,連忙站起身來,向眾位長輩抱拳施禮,道,“既是與我相關,便不勞各位師叔伯,無忌便去親自察看一下。”

——便是這說話的功夫,外面的喧嘩聲亦是愈發的近了,只隱約聽見一女子高聲喝道——

“張無忌!你出來!你這個狠心的小冤家!給我出來!”

——無忌只聽得這聲音耳熟,他眉間一蹙,還未等擡步走出殿外,卻見一黑衣女子便已沖了進來,手上還持著一塊細長的木牌。她一見殿內眾人,便將那木牌高高地揚起,道,“張無忌!你這狠心無情的冤家!何故認我為妻又活埋我?還不出來給我個說法!”

——而方才擡了一步的無忌驀地止步,霎那間像是被定在原地似的,他只呆呆地看著那熟悉的身影拿著那塊木牌沖了過來,驚喜交加之下口中只喃喃地念道——

“蛛兒……原來你並未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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