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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敏與逍遙二仙相談甚歡,而當他們三人看到無忌與周芷若兩人一前一後離開,過了些許功夫而只得無忌一人踱步緩行而歸之時,卻看上去似是意料之中一般,並無太大驚詫。
“怎樣?”趙敏打著扇子悠閑悠閑道,“你那芷若妹妹……周姑娘回峨眉去了?”
——無忌未出聲回答,只默然點了點頭,隨即落座於湖邊一側大石上。
範遙眼見無忌看上去似乎是頗為失落的樣子,多少猜到了幾分緣由,心下一急,想安慰教主,卻又不知一時該從何道起,於是他只看向楊逍,想是他大哥足智多謀,又對無忌了解頗深,自然是比他更懂得如何寬慰。
而楊逍還未等範遙看向他,便已走到無忌身旁,自然地落座一側,悠悠道,“怎樣?與周掌門都道清原委了?”
——範遙心中一驚,不想楊逍如此輕松自然地道出無忌心中難處所在。
過了半晌,年輕的教主才默不作聲,沈沈地點了點頭。
而無忌耳畔,方才芷若憤惱的聲音仿佛還回響不停,擾他心神不寧——
“我自知那夜奪劍竊刀並非正道所為,但此刀劍乃我峨眉創派祖師一族所鑄,郭公破虜當年殉城戰死,此刀自然該是屬於我峨眉。而刀劍之中所藏秘密,則是只有我峨眉一派代代口耳相傳之秘,是而即使我不言明,亦非錯處。”
“但那一夜……殷姑娘因為傷重並未用飯……她醒了……”
“我身負師門之重,亦有先師被害之仇,自知誤殺你表妹對你不起,待到我替先師報完仇,自會親自請罪,而若你一意向著那郡主娘娘,罔顧她曾做下的那許多孽,以至於不顧你我這許多年的情誼,我亦無話可說。”
——清麗的姑娘越說越氣憤,她慍怒到至極了,堪堪拿出手中佩劍,劍身雖未出鞘,但那柄冰冷的寶劍橫於他們二人之間,便似隔了萬裏……無忌只失望地看著眼前他一直視作妹妹的姑娘,這些年她長於江湖門派,已並非漢水渡口邊那個與世無爭的平凡女童,終究是這江湖裏的善惡之爭,門派間的榮譽名聲,逐漸地蒙住了她的雙眼。
他伸出手,手心裏一直持著那一方曾讓他珍貴保存的帕子——連帶著記憶中那個曾讓他記掛於心的溫柔姑娘的殘影——緩緩地,鄭重地將那方帕子掛到了她的佩劍上,恍然間,還是那個可人的姑娘柔柔地一笑,勸著他要活下去,細心地餵他吃飯——那亦是自他下了武當山之後在這江湖上得到的第一份來自於他人的溫暖。
——而這一絲殘餘的溫暖,終究是在那刀光劍影,腥風血雨中,給消磨得再也不見了。
無忌深吸一口氣,定了定心神,旋即轉身,快步離去。
“無忌……哥哥……!”
——似乎沒有料到他會是這樣的反應,身後驀地傳來周芷若略帶慌張的喚聲。
“……芷若妹妹……”無忌開口,聲音帶著一絲沈沈的嘶啞,他並未回首,只緩緩道,“你曾於漢水之濱於我有餵飯之恩,又曾在光明頂戰役之時對我多番維護照顧,此恩此德,張無忌此生銘記。”
“但……”他話音一變,聲音驀地落得十分沈重,道,“周掌門……你是以你師門之托,尊先師之命,傷害無辜之人,誤殺我表妹……如此錯事,尚且未曾悔過。在你心中,門派名譽也許時而會高過一切……此間情義太過深重,恕張無忌不過一介凡人,比不過這許多大義榮耀。”
“你我行至此處,不必再繼續同行了,萬望珍重。”
——道罷,他並未回首,只足下使力,想快速離開此處。
“武當!”她忽而高聲道,“我知武當與你恩情更重,這個消息……權當還了你曾多番救助過我的人情,”她的聲音中帶著決絕,並未再有一絲猶豫,只厲聲道,“我被困於丐幫之時曾聽及他們密謀要暗害武當,雖不知詳情如何,勿掉以輕心。”
——此言一出,他們二人心照不宣,自此恩仇相抵,從今往後江湖不再見。
——而無忌在聽到武當一詞之時,猛地住步,但還未等他轉過身去,便聽到周芷若如此高聲道來,心下一驚,想是師伯們帶著青書亦已啟程數日,現下該是已快到武當山下了,雖心下不知周芷若此意為何,但聽她道罷便擡步離開,無忌心下更是擔憂武當門內怕是有變,故而不再猶豫,快步趕回了楊逍等人歇息之處。
“便是這樣,”無忌速速道來,他看向趙敏與逍遙二仙三人,道,“因此我必須得回一趟武當。”
“宋青書既是能因為莫七俠訓斥他跟蹤峨眉女弟子而險遭殺害,”趙敏亦是正色,提起後日武當幾人前來與他們告別時曾言及的宋青書弒叔真相,她將扇子合攏,沈聲道,“此等弒叔謀祖之事,只怕是一回生二回熟,反正這輩子都要在被苛責中度過了,難保他不會狗急跳墻。”
“如此一來,屬下與您同行。”
——楊逍聽到趙敏之話,心知這姑娘算無遺漏,更是洞察人心的高手,他亦不敢掉以輕心。
“這樣的話……”無忌立即起身道,“範右使,你便送趙姑娘……”
“哎,張教主,”趙敏還未等他道完,便迅速舉起合攏的扇子打斷他,道,“我又不是什麽琉璃琺瑯做得,那麽金貴,這一路回大都,我還應付得來。至於師父嘛……”她雙目一轉,輕巧地道,“就不用擔心我這高徒了。”
“遙弟不如去找其他人匯合,”楊逍看到趙敏心意已定的樣子,心知不必再說服她,便轉向範遙,道,“趕緊讓教中弟兄廣撒網下去,細細盤查江湖上有無謝獅王風聲,我與教主便急行趕向武當,待到確認一切無事,便會迅速去跟你們會合,教主意下如何?”
——他看向無忌,以恭敬的態度詢問道。
“此計甚好,”無忌點了點頭——而便就在楊逍吩咐的這會功夫,趙敏已經牽過她的那匹馬,十分利索嫻熟地上馬,一手抓住韁繩,一手朝他們揮了揮,道,“便是如此,我亦不好再多加打擾你們江湖事務,就此告別……張教主,有空再一起飲酒。”
“趙姑娘,”無忌忽而出聲喚住她——這個女子大度豪爽,恩怨分明,又極為冰雪聰明,此次能夠如此快地查明真相,亦得感謝她多方暗中提醒,這樣的氣度不禁讓無忌心感敬佩,他抱拳施禮,鄭重道,“此番多謝了。”
“不必謝我,”她朗聲一笑,明艷得如同陽光下的玫瑰一般,她看向無忌眾人,道,“我亦因此得以洗脫罪名,同樣也可略略報答張教主此前願相信我並於一眾親友長輩之前為我辯白庇護之恩。”
“一路保重。”無忌點了點頭,朝她揮手,三人目送這個豪放的郡主縱馬而去。
——那趙敏一路撒嬌撒癡,故作大大咧咧,實是無時無刻不在提醒著他們所有人靈蛇島疑案真兇乃是周芷若。她自己的藥丟了,心下細想便能猜到是周芷若所為,而那日在丐幫,她本想隨手順了周芷若身上什麽物件來說明當日周芷若是如何偷取十香軟筋散以嫁禍給自己的……卻不想恰恰偷到了那刀劍之中寶貴之物,桃花島地圖。而將桃花島地圖掩人耳目地交予無忌之後,她便心知周芷若會夜探自己臥房,故而這幾日日間裝癡作憨,而夜間在自己房中其實都十分警惕,故而周芷若兩次潛入亦未能找到鐵片,且次次範遙都會及時趕到,她又不好貿然殺了她,這才造成了一番僵局。
思及此,縱馬奔去的趙敏面上不禁浮現出一絲玩味的笑容——她猶記得之前因著提防周芷若夜襲,是而提前與範遙打好招呼,希望他能相助。而她那平時豪爽利索的師傅,卻只連聲問她此計是否可行,唯恐周芷若會被她逼急了進而襲擊教主,而他夜間還得看守好教主臥房,分神無暇,雲雲。
——馬上馳騁的趙敏想起自己師傅那一臉嚴肅的樣子,忍俊不禁,她不由得縱聲清笑幾聲。
而那周芷若本是以為自己行事隱秘,便可瞞天過海,但她卻萬萬沒想到,這郡主自小便熟讀兵書,智勇雙全,又怎地不會以螳螂捕蟬黃雀在後一計來後發制人,早已將她的陰險心思拿捏得死死的,只待她自投羅網了呢。
——趙敏兩次與周芷若於夜間交手,初次對打,她便驚然發現對方使用的功法並非來自峨眉,而是某種更為陰柔的武功,以至於她差點被那爪子抓傷。周芷若亦是弄巧成拙,她自己做賊心虛,並未敢使用峨眉九陽功,只一味地使著那九陰真經中的速成法。從而趙敏便了解到了周芷若已是練成了某種陰毒的功法……而想必便八成應該是與那桃花島地圖一樣同出刀劍了。
故而趙敏便故意在眾人面前有意無意地提及峨眉派功法傳承和內功心法來源,這樣一來,與周芷若夜間交過手之人,比如範遙楊逍等人便都心下明了,她的武功路數已然並非來自峨嵋派一路——逍遙二仙雖然對此間錯綜覆雜的事情了解不深,但他們二人卻對明教於盧龍的這個據點頗為熟知……因著教主在此養傷,故而此處四周其實已是被教眾暗中秘密保護起來,這幾處客房更是被看守得如同鐵桶一樣嚴實,若非他們同行之人,又怎會如此輕易地深夜潛入趙敏房中——是而,在周芷若第一次夜襲之時,他們二人便已知道這暗鬼是她了。
趙敏雖不知那刀劍中所藏之秘為何物,但多少她能猜得到裏面許是某些秘笈功法,故而周芷若才盜劍竊刀,做得如此隱秘。其實她完全可以在孤島中與眾人道出此間秘密,想必無人會對取出秘笈一事反對,而她卻選擇百般陰險暗算——想是她對無忌等人亦是未存信任之心,這才做下如此錯事。趙敏清聲一笑,搖了搖頭,周芷若這一番,可真真是應了作繭自縛這句話——既然現下她的冤屈既已洗脫,便無需與他們一起同行——
——趙敏玉手持劍揚起,拍於馬臀上,雙足亦帶著鞍子緊打馬腹,另一只手緊攥韁繩,駿馬飛奔中,清風拂面,揚起她披散於身後的大片秀發,心中只覺得痛快。
至於後面一切……她唇角高高挑起,帶著驕傲又頗有玩味的笑意,心下念道——
——師父,您與那左使先生皆只心系於這位年輕的教主,所以我便不打擾你們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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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敏與逍遙二仙相談甚歡,而當他們三人看到無忌與周芷若兩人一前一後離開,過了些許功夫而只得無忌一人踱步緩行而歸之時,卻看上去似是意料之中一般,並無太大驚詫。
“怎樣?”趙敏打著扇子悠閑悠閑道,“你那芷若妹妹……周姑娘回峨眉去了?”
——無忌未出聲回答,只默然點了點頭,隨即落座於湖邊一側大石上。
範遙眼見無忌看上去似乎是頗為失落的樣子,多少猜到了幾分緣由,心下一急,想安慰教主,卻又不知一時該從何道起,於是他只看向楊逍,想是他大哥足智多謀,又對無忌了解頗深,自然是比他更懂得如何寬慰。
而楊逍還未等範遙看向他,便已走到無忌身旁,自然地落座一側,悠悠道,“怎樣?與周掌門都道清原委了?”
——範遙心中一驚,不想楊逍如此輕松自然地道出無忌心中難處所在。
過了半晌,年輕的教主才默不作聲,沈沈地點了點頭。
而無忌耳畔,方才芷若憤惱的聲音仿佛還回響不停,擾他心神不寧——
“我自知那夜奪劍竊刀並非正道所為,但此刀劍乃我峨眉創派祖師一族所鑄,郭公破虜當年殉城戰死,此刀自然該是屬於我峨眉。而刀劍之中所藏秘密,則是只有我峨眉一派代代口耳相傳之秘,是而即使我不言明,亦非錯處。”
“但那一夜……殷姑娘因為傷重並未用飯……她醒了……”
“我身負師門之重,亦有先師被害之仇,自知誤殺你表妹對你不起,待到我替先師報完仇,自會親自請罪,而若你一意向著那郡主娘娘,罔顧她曾做下的那許多孽,以至於不顧你我這許多年的情誼,我亦無話可說。”
——清麗的姑娘越說越氣憤,她慍怒到至極了,堪堪拿出手中佩劍,劍身雖未出鞘,但那柄冰冷的寶劍橫於他們二人之間,便似隔了萬裏……無忌只失望地看著眼前他一直視作妹妹的姑娘,這些年她長於江湖門派,已並非漢水渡口邊那個與世無爭的平凡女童,終究是這江湖裏的善惡之爭,門派間的榮譽名聲,逐漸地蒙住了她的雙眼。
他伸出手,手心裏一直持著那一方曾讓他珍貴保存的帕子——連帶著記憶中那個曾讓他記掛於心的溫柔姑娘的殘影——緩緩地,鄭重地將那方帕子掛到了她的佩劍上,恍然間,還是那個可人的姑娘柔柔地一笑,勸著他要活下去,細心地餵他吃飯——那亦是自他下了武當山之後在這江湖上得到的第一份來自於他人的溫暖。
——而這一絲殘餘的溫暖,終究是在那刀光劍影,腥風血雨中,給消磨得再也不見了。
無忌深吸一口氣,定了定心神,旋即轉身,快步離去。
“無忌……哥哥……!”
——似乎沒有料到他會是這樣的反應,身後驀地傳來周芷若略帶慌張的喚聲。
“……芷若妹妹……”無忌開口,聲音帶著一絲沈沈的嘶啞,他並未回首,只緩緩道,“你曾於漢水之濱於我有餵飯之恩,又曾在光明頂戰役之時對我多番維護照顧,此恩此德,張無忌此生銘記。”
“但……”他話音一變,聲音驀地落得十分沈重,道,“周掌門……你是以你師門之托,尊先師之命,傷害無辜之人,誤殺我表妹……如此錯事,尚且未曾悔過。在你心中,門派名譽也許時而會高過一切……此間情義太過深重,恕張無忌不過一介凡人,比不過這許多大義榮耀。”
“你我行至此處,不必再繼續同行了,萬望珍重。”
——道罷,他並未回首,只足下使力,想快速離開此處。
“武當!”她忽而高聲道,“我知武當與你恩情更重,這個消息……權當還了你曾多番救助過我的人情,”她的聲音中帶著決絕,並未再有一絲猶豫,只厲聲道,“我被困於丐幫之時曾聽及他們密謀要暗害武當,雖不知詳情如何,勿掉以輕心。”
——此言一出,他們二人心照不宣,自此恩仇相抵,從今往後江湖不再見。
——而無忌在聽到武當一詞之時,猛地住步,但還未等他轉過身去,便聽到周芷若如此高聲道來,心下一驚,想是師伯們帶著青書亦已啟程數日,現下該是已快到武當山下了,雖心下不知周芷若此意為何,但聽她道罷便擡步離開,無忌心下更是擔憂武當門內怕是有變,故而不再猶豫,快步趕回了楊逍等人歇息之處。
“便是這樣,”無忌速速道來,他看向趙敏與逍遙二仙三人,道,“因此我必須得回一趟武當。”
“宋青書既是能因為莫七俠訓斥他跟蹤峨眉女弟子而險遭殺害,”趙敏亦是正色,提起後日武當幾人前來與他們告別時曾言及的宋青書弒叔真相,她將扇子合攏,沈聲道,“此等弒叔謀祖之事,只怕是一回生二回熟,反正這輩子都要在被苛責中度過了,難保他不會狗急跳墻。”
“如此一來,屬下與您同行。”
——楊逍聽到趙敏之話,心知這姑娘算無遺漏,更是洞察人心的高手,他亦不敢掉以輕心。
“這樣的話……”無忌立即起身道,“範右使,你便送趙姑娘……”
“哎,張教主,”趙敏還未等他道完,便迅速舉起合攏的扇子打斷他,道,“我又不是什麽琉璃琺瑯做得,那麽金貴,這一路回大都,我還應付得來。至於師父嘛……”她雙目一轉,輕巧地道,“就不用擔心我這高徒了。”
“遙弟不如去找其他人匯合,”楊逍看到趙敏心意已定的樣子,心知不必再說服她,便轉向範遙,道,“趕緊讓教中弟兄廣撒網下去,細細盤查江湖上有無謝獅王風聲,我與教主便急行趕向武當,待到確認一切無事,便會迅速去跟你們會合,教主意下如何?”
——他看向無忌,以恭敬的態度詢問道。
“此計甚好,”無忌點了點頭——而便就在楊逍吩咐的這會功夫,趙敏已經牽過她的那匹馬,十分利索嫻熟地上馬,一手抓住韁繩,一手朝他們揮了揮,道,“便是如此,我亦不好再多加打擾你們江湖事務,就此告別……張教主,有空再一起飲酒。”
“趙姑娘,”無忌忽而出聲喚住她——這個女子大度豪爽,恩怨分明,又極為冰雪聰明,此次能夠如此快地查明真相,亦得感謝她多方暗中提醒,這樣的氣度不禁讓無忌心感敬佩,他抱拳施禮,鄭重道,“此番多謝了。”
“不必謝我,”她朗聲一笑,明艷得如同陽光下的玫瑰一般,她看向無忌眾人,道,“我亦因此得以洗脫罪名,同樣也可略略報答張教主此前願相信我並於一眾親友長輩之前為我辯白庇護之恩。”
“一路保重。”無忌點了點頭,朝她揮手,三人目送這個豪放的郡主縱馬而去。
——那趙敏一路撒嬌撒癡,故作大大咧咧,實是無時無刻不在提醒著他們所有人靈蛇島疑案真兇乃是周芷若。她自己的藥丟了,心下細想便能猜到是周芷若所為,而那日在丐幫,她本想隨手順了周芷若身上什麽物件來說明當日周芷若是如何偷取十香軟筋散以嫁禍給自己的……卻不想恰恰偷到了那刀劍之中寶貴之物,桃花島地圖。而將桃花島地圖掩人耳目地交予無忌之後,她便心知周芷若會夜探自己臥房,故而這幾日日間裝癡作憨,而夜間在自己房中其實都十分警惕,故而周芷若兩次潛入亦未能找到鐵片,且次次範遙都會及時趕到,她又不好貿然殺了她,這才造成了一番僵局。
思及此,縱馬奔去的趙敏面上不禁浮現出一絲玩味的笑容——她猶記得之前因著提防周芷若夜襲,是而提前與範遙打好招呼,希望他能相助。而她那平時豪爽利索的師傅,卻只連聲問她此計是否可行,唯恐周芷若會被她逼急了進而襲擊教主,而他夜間還得看守好教主臥房,分神無暇,雲雲。
——馬上馳騁的趙敏想起自己師傅那一臉嚴肅的樣子,忍俊不禁,她不由得縱聲清笑幾聲。
而那周芷若本是以為自己行事隱秘,便可瞞天過海,但她卻萬萬沒想到,這郡主自小便熟讀兵書,智勇雙全,又怎地不會以螳螂捕蟬黃雀在後一計來後發制人,早已將她的陰險心思拿捏得死死的,只待她自投羅網了呢。
——趙敏兩次與周芷若於夜間交手,初次對打,她便驚然發現對方使用的功法並非來自峨眉,而是某種更為陰柔的武功,以至於她差點被那爪子抓傷。周芷若亦是弄巧成拙,她自己做賊心虛,並未敢使用峨眉九陽功,只一味地使著那九陰真經中的速成法。從而趙敏便了解到了周芷若已是練成了某種陰毒的功法……而想必便八成應該是與那桃花島地圖一樣同出刀劍了。
故而趙敏便故意在眾人面前有意無意地提及峨眉派功法傳承和內功心法來源,這樣一來,與周芷若夜間交過手之人,比如範遙楊逍等人便都心下明了,她的武功路數已然並非來自峨嵋派一路——逍遙二仙雖然對此間錯綜覆雜的事情了解不深,但他們二人卻對明教於盧龍的這個據點頗為熟知……因著教主在此養傷,故而此處四周其實已是被教眾暗中秘密保護起來,這幾處客房更是被看守得如同鐵桶一樣嚴實,若非他們同行之人,又怎會如此輕易地深夜潛入趙敏房中——是而,在周芷若第一次夜襲之時,他們二人便已知道這暗鬼是她了。
趙敏雖不知那刀劍中所藏之秘為何物,但多少她能猜得到裏面許是某些秘笈功法,故而周芷若才盜劍竊刀,做得如此隱秘。其實她完全可以在孤島中與眾人道出此間秘密,想必無人會對取出秘笈一事反對,而她卻選擇百般陰險暗算——想是她對無忌等人亦是未存信任之心,這才做下如此錯事。趙敏清聲一笑,搖了搖頭,周芷若這一番,可真真是應了作繭自縛這句話——既然現下她的冤屈既已洗脫,便無需與他們一起同行——
——趙敏玉手持劍揚起,拍於馬臀上,雙足亦帶著鞍子緊打馬腹,另一只手緊攥韁繩,駿馬飛奔中,清風拂面,揚起她披散於身後的大片秀發,心中只覺得痛快。
至於後面一切……她唇角高高挑起,帶著驕傲又頗有玩味的笑意,心下念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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