峨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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峨眉
又休息了數日之後，待到無忌身上傷勢已經痊愈了，眾人這才打點行囊，打算踏上歸途。
自從數日前於彌勒廟中與丐幫一眾解明真相後，這些時日倒相處無礙，倒是丐幫新任幫主史紅石，自認幫中人之前受陳友諒挑唆以至於與明教起了如此大的沖突，女童心下不忍亦是感到羞愧，故而倒反頻頻可見此地丐幫中人與明教之人示好。如此一來，無忌亦十分寬慰。
若道是有任何變故，當屬趙敏了。許是她出門太過張揚，雖在明教地界中落腳，這短短幾日，她房中竟遭了兩次賊人，好在所帶金銀無礙——無忌曾看著她大咧咧地將懷中那幾錠金子連著顆顆都是龍眼那麽大小的珠串隨手扔於房內桌上，心下不禁搖頭這姑娘未免太過心大——而她於夜間就寢時，卻感到有一黑衣人潛入，趙敏武功雖然在江湖上並不能算是絕頂高手，但精通百家的她亦算是一好手，卻與此黑衣賊人打得十分吃力，若不是她高聲呼喊，引來範遙等人，怕她那幾錠金銀便早已被搶去了。
“有張教主等一眾手下，我心裏有譜，任是哪個小毛賊，也逃不過本姑娘算計，甭說竊去任何物件，再敢來犯，本姑娘就叫此人光天化日之下當眾出醜。”
——在第二次遭賊之後，她揚著下頜，得意地對著一眾道。
——無忌只在心底笑著搖頭，想是她這郡主傲氣始終未改幾分。而楊逍範遙兩人卻若有所思，並未言語。周顛大咧咧地一拍自己的刀鞘，差點與趙敏再嘴戰幾百回合，而因為聽到動靜匆匆趕來的周芷若卻只緊緊地盯著她，沈默不語。
此一來一往間，楊逍卻多少覺得心中不安，故而在無忌傷好後，便打點起來，打算啟程。無忌本欲命範遙將趙敏護送到安全地方之後再與韋蝠王和周顛等人會合，而他和楊逍則是打算先將周芷若送至峨眉，然後再回到濠州府邸與眾人相聚，一壁須商討接下來該如何在江湖上掩人耳目地尋找謝獅王，一壁還須看著目前的義軍情況而鼓舞士氣，做好下一步的作戰計劃。
而趙敏卻不同意讓範遙就這樣送她回大都，明艷的少女撅著嘴呼啦呼啦地打著扇子，她滿心滿面不願意地道，“好容易蒙過我父兄耳目可以出來暢游一番，張教主真真是不懂風情生得一副鐵石心腸！硬生生把我往那個無趣的都城裏塞！”
而素來與趙敏不合，乃至勢同水火的周芷若，居然沒有勸說無忌速速將趙敏送回去，而是默認了讓她與他們一同行至峨眉。
“我峨眉大好風光，想是你這位郡主娘娘必是從未曾見過這中原江山有多麽秀麗，”清麗如芙蓉一般的女子稍稍擡起下巴，高傲地道，“你若想見，我們給你看就是了。”
如此一來，無忌便帶著光明左右使，順道還護送著兩位姑娘，一路朝西，向著峨眉山奔去。
——其實這樣一來無忌也算是松了一大口氣，畢竟有趙敏在，她審時度勢，極為聰明地游走在眾人之間，時不時嬌憨撒癡，時不時又打趣說笑，在這路途上一來不會那麽尷尬無聊，二來他也可以避開與芷若單獨相處的時機——峨眉的新任掌門在脫困了之後，總是會想方設法地在他面前提起當初靈蛇島謝遜意圖給他們二人定親之事，只是婚嫁如此大之事，他也不好明言拒絕，而義父本人又不在，故而他只能想法子先躲過這一陣。
如此一來，在他還猶豫苦思之時，路程卻早已行了大半。
“說起來，”趙敏打著扇子，她出門向來排面走得很好，之前流落江湖的時候實慘了些，但現下又恢覆了她那張揚驕傲的作風，此時她依舊一身赤丹色錦袍，以栗梅色絞金絲線繡了梅枝暗紋，高高挽起的發髻上簪著黃金頭飾，腰封上金玉相間，一副華貴的世家公子裝扮，她看著眼前連綿不絕的山峰，忽地出聲問道，“我記得峨眉開山祖師郭女俠仿佛也是靠著九陽神功一部分殘卷而自成一派峨眉九陽功的，是不是？”
——她此話問的是周芷若，而她卻沒有理趙敏，只冷冷地嗤笑了一聲，便離開了。
“趙姑娘所記不假，”楊逍稍稍頷首道——在這裏想必除了周芷若也就是他對峨眉的事情算是了如指掌了，“峨嵋派雖劍招皆是女子所使，頗有一些秀麗招數，但內功卻的確屬於陽剛一派。”
——聽到楊逍此話，無忌卻微微蹙眉，似是記起什麽事情一樣。
趙敏打了打扇子，只稍稍欠身，道，“楊左使果然博學多聞。”
——接著，她又瞄了一眼在一旁一頭霧水的無忌，唇角微微挑起，帶著一絲笑容走開了。
——而看著趙敏忽然提及此事又驀地離開的身影，楊逍似是想起什麽事情一般，他不動聲色地與範遙交換了一個眼神……多年深交又深谙江湖武功路數的範遙似乎已猜到了趙敏之意，逍遙二仙心領神會，只是極為隱秘地搖了搖頭。
又行了一陣，直至一處山腳城鎮，眾人找到一處食肆打算稍作休息。趙敏如同在綠柳山莊時一般，大咧咧地將佩劍一放，朗聲叫來店小二，直接點了一桌子的各色素菜，又掏出一把碎銀，點了兩壇好酒。
——而面對她這樣大氣的招待，周芷若卻只冷哼一聲，回首喊住店小二又只點了幾個饅頭，並未動那些可口佳肴。
“周家姐姐也來嘗嘗，”趙敏打著扇子，美目顧盼，笑吟吟道，“我知你們都乃修行之人，不食葷腥，故而點了這些素菜，可都是色香味俱全呢。”
——無忌看著這一冷一熱的兩個姑娘，心底不禁疑慮重重。雖說靈蛇島上眾人當初為對抗帕莎總教使者們，出生入死許多次，故而亦稍稍放下了舊日仇怨。而靈蛇島案發後，他們雖一開始對趙敏恨之入骨，而再次回到中原多方調查下，疑似真兇另有他人時，便稍稍緩和了幾分。
而芷若一向對趙敏更是勢同水火，本在靈蛇島上時，她便以趙敏盜竊刀劍和殺害殷離之事為由，想方設法勸無忌一定要手刃趙敏報仇——她本性和善，忽而變得如此極端激烈，怕是此間亦存了些許對趙敏曾害過滅絕師太之由在——故而無忌心下清楚，芷若心裏對她先師以及門派的敬重之情怕是遠勝於他們之間青梅竹馬之情，故而次次便都是隱忍不發，並未一口答允。
許是因著此番緣由，芷若雖然多少有意無意間會在他面前靈蛇島謝遜有意讓他們二人定親之事，但對於無忌並沒有立即將靈蛇島真兇定為趙敏之態卻頗為憤怒。
現下亦是如此，只見她冷冷地瞥了一眼趙敏，只喝了一口茶，語中帶刺地悠悠道，“小女子不敢接受郡主娘娘如此高貴之人的招待，只怕其中有毒。”
——趙敏聽著她此話中明嘲暗諷自己曾經所為，卻也不惱，只輕巧地打著扇子，笑而不語。
——然而乍一聽聞此話，無忌執著忽而停滯——他先是於返程船中得範遙提醒，又於中原重遇趙敏之後，幾方調查後，對靈蛇島之案疑惑愈發多起來，故而並未表態太明顯——此時聽到芷若再次提及此事，而二女神情如此不同，他不禁心下疑竇愈發深重。
“公子，”楊逍沈穩的聲音忽而響在一側，他給無忌夾了一筷子豆腐松，悠悠道，“這一家的素菜做得清淡可口，請嘗嘗。”
——因著身份特殊，故而他們出門皆喬裝打扮，權裝作一位少爺帶著自家先生，帶著兩位妹子，和一位西域武師當作保鏢，如此一路行來，倒也未曾被人查覺不妥。
周芷若憤憤地看了趙敏一眼，不再言語。
此處離峨眉已是近得多了，眾人用完飯便立即啟程，想是如此趕路走下去，應是能在這幾日內便趕至目的地。而離自家門派愈發近了，周芷若卻看起來更加心事重重起來。直至他們於午後在一處湖邊落腳稍作休息時，趙敏與逍遙二仙談笑江湖趣聞，而周芷若卻不動聲色地牽了牽他的衣袖。
——心知她該是有事想相告，故而他們二人一前一後稍走得遠了些。
“無忌……哥哥……”一旦離開眾人視線，周芷若在無忌面前便多了三分女兒家的委婉，她一雙清麗的眸子忽閃，只呼喚了一聲，卻欲言又止。
“芷若妹妹，”無忌心知芷若心事所在——連帶著他心底又多了幾分猜測——此事不好由女兒家開口，內心輕嘆一口氣，便開口道，“當時位於靈蛇島，我義父所道之言，我作為義子不好多駁，而我心中卻已有他人，故而未能應允此事……”他看著周芷若聽及此話驀地擡頭，眼中帶著羞憤，只緊緊盯著他，他又連忙道，“但我心中之人，我不想言及過多，只不過與趙姑娘之間，我也只不過是當作江湖之交的好友，此一事，我張無忌可在天地神明前保證。”
——此言確實不假，故而他道來極為鄭重，神態自然，並無一絲遮掩猶豫。
“那趙敏……”周芷若看向眾人歇息之處，一口銀牙咬的緊緊的，一雙眸子倏地轉向無忌，帶著明顯的責怪之意，恨恨道，“乃是當日於靈蛇島對我等下毒，盜取刀劍又殺害你表妹之人，何故如此輕易放過她！甚至還與她相交！”
無忌看到周芷若此態，雖不知她心中有幾分計較，但心知行至此處，多少叢生的疑慮也需得有個說法了，心下一黯，迄今為止他雖不想懷疑當初與他青梅竹馬之人的所作所為，但……
他輕嘆一口氣，從懷中拿出那方一直珍貴保存的帕子，隨即徑直看向對面的少女，緩緩問道，“芷若妹妹，以你我青梅竹馬之誼起誓，我並非存心懷疑於你，只是事情太過詭異，而蛛絲馬跡繁雜眾多，我只問你一句……”
——他看著少女在接觸到那方帕子驀地變得少許驚慌又故作鎮定的樣子，定了定心神，問道，“靈蛇島那日，盜取刀劍又下毒之人……是否是……你？”
——而方才還竭力裝作鎮定的周芷若，在此問之後，便再也無法保持冷靜，她清秀的面龐上帶著驚慌的神色，不由得後退了一步。
無忌只在心底苦澀地沈沈地嘆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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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道是有任何變故，當屬趙敏了。許是她出門太過張揚，雖在明教地界中落腳，這短短幾日，她房中竟遭了兩次賊人，好在所帶金銀無礙——無忌曾看著她大咧咧地將懷中那幾錠金子連著顆顆都是龍眼那麽大小的珠串隨手扔於房內桌上，心下不禁搖頭這姑娘未免太過心大——而她於夜間就寢時，卻感到有一黑衣人潛入，趙敏武功雖然在江湖上並不能算是絕頂高手，但精通百家的她亦算是一好手，卻與此黑衣賊人打得十分吃力，若不是她高聲呼喊，引來範遙等人，怕她那幾錠金銀便早已被搶去了。
“有張教主等一眾手下，我心裏有譜，任是哪個小毛賊，也逃不過本姑娘算計，甭說竊去任何物件，再敢來犯，本姑娘就叫此人光天化日之下當眾出醜。”
——在第二次遭賊之後，她揚著下頜，得意地對著一眾道。
——無忌只在心底笑著搖頭，想是她這郡主傲氣始終未改幾分。而楊逍範遙兩人卻若有所思，並未言語。周顛大咧咧地一拍自己的刀鞘，差點與趙敏再嘴戰幾百回合，而因為聽到動靜匆匆趕來的周芷若卻只緊緊地盯著她，沈默不語。
此一來一往間，楊逍卻多少覺得心中不安，故而在無忌傷好後，便打點起來，打算啟程。無忌本欲命範遙將趙敏護送到安全地方之後再與韋蝠王和周顛等人會合，而他和楊逍則是打算先將周芷若送至峨眉，然後再回到濠州府邸與眾人相聚，一壁須商討接下來該如何在江湖上掩人耳目地尋找謝獅王，一壁還須看著目前的義軍情況而鼓舞士氣，做好下一步的作戰計劃。
而趙敏卻不同意讓範遙就這樣送她回大都，明艷的少女撅著嘴呼啦呼啦地打著扇子，她滿心滿面不願意地道，“好容易蒙過我父兄耳目可以出來暢游一番，張教主真真是不懂風情生得一副鐵石心腸！硬生生把我往那個無趣的都城裏塞！”
而素來與趙敏不合，乃至勢同水火的周芷若，居然沒有勸說無忌速速將趙敏送回去，而是默認了讓她與他們一同行至峨眉。
“我峨眉大好風光，想是你這位郡主娘娘必是從未曾見過這中原江山有多麽秀麗，”清麗如芙蓉一般的女子稍稍擡起下巴，高傲地道，“你若想見，我們給你看就是了。”
如此一來，無忌便帶著光明左右使，順道還護送著兩位姑娘，一路朝西，向著峨眉山奔去。
——其實這樣一來無忌也算是松了一大口氣，畢竟有趙敏在，她審時度勢，極為聰明地游走在眾人之間，時不時嬌憨撒癡，時不時又打趣說笑，在這路途上一來不會那麽尷尬無聊，二來他也可以避開與芷若單獨相處的時機——峨眉的新任掌門在脫困了之後，總是會想方設法地在他面前提起當初靈蛇島謝遜意圖給他們二人定親之事，只是婚嫁如此大之事，他也不好明言拒絕，而義父本人又不在，故而他只能想法子先躲過這一陣。
如此一來，在他還猶豫苦思之時，路程卻早已行了大半。
“說起來，”趙敏打著扇子，她出門向來排面走得很好，之前流落江湖的時候實慘了些，但現下又恢覆了她那張揚驕傲的作風，此時她依舊一身赤丹色錦袍，以栗梅色絞金絲線繡了梅枝暗紋，高高挽起的發髻上簪著黃金頭飾，腰封上金玉相間，一副華貴的世家公子裝扮，她看著眼前連綿不絕的山峰，忽地出聲問道，“我記得峨眉開山祖師郭女俠仿佛也是靠著九陽神功一部分殘卷而自成一派峨眉九陽功的，是不是？”
——她此話問的是周芷若，而她卻沒有理趙敏，只冷冷地嗤笑了一聲，便離開了。
“趙姑娘所記不假，”楊逍稍稍頷首道——在這裏想必除了周芷若也就是他對峨眉的事情算是了如指掌了，“峨嵋派雖劍招皆是女子所使，頗有一些秀麗招數，但內功卻的確屬於陽剛一派。”
——聽到楊逍此話，無忌卻微微蹙眉，似是記起什麽事情一樣。
趙敏打了打扇子，只稍稍欠身，道，“楊左使果然博學多聞。”
——接著，她又瞄了一眼在一旁一頭霧水的無忌，唇角微微挑起，帶著一絲笑容走開了。
——而看著趙敏忽然提及此事又驀地離開的身影，楊逍似是想起什麽事情一般，他不動聲色地與範遙交換了一個眼神……多年深交又深谙江湖武功路數的範遙似乎已猜到了趙敏之意，逍遙二仙心領神會，只是極為隱秘地搖了搖頭。
又行了一陣，直至一處山腳城鎮，眾人找到一處食肆打算稍作休息。趙敏如同在綠柳山莊時一般，大咧咧地將佩劍一放，朗聲叫來店小二，直接點了一桌子的各色素菜，又掏出一把碎銀，點了兩壇好酒。
——而面對她這樣大氣的招待，周芷若卻只冷哼一聲，回首喊住店小二又只點了幾個饅頭，並未動那些可口佳肴。
“周家姐姐也來嘗嘗，”趙敏打著扇子，美目顧盼，笑吟吟道，“我知你們都乃修行之人，不食葷腥，故而點了這些素菜，可都是色香味俱全呢。”
——無忌看著這一冷一熱的兩個姑娘，心底不禁疑慮重重。雖說靈蛇島上眾人當初為對抗帕莎總教使者們，出生入死許多次，故而亦稍稍放下了舊日仇怨。而靈蛇島案發後，他們雖一開始對趙敏恨之入骨，而再次回到中原多方調查下，疑似真兇另有他人時，便稍稍緩和了幾分。
而芷若一向對趙敏更是勢同水火，本在靈蛇島上時，她便以趙敏盜竊刀劍和殺害殷離之事為由，想方設法勸無忌一定要手刃趙敏報仇——她本性和善，忽而變得如此極端激烈，怕是此間亦存了些許對趙敏曾害過滅絕師太之由在——故而無忌心下清楚，芷若心裏對她先師以及門派的敬重之情怕是遠勝於他們之間青梅竹馬之情，故而次次便都是隱忍不發，並未一口答允。
許是因著此番緣由，芷若雖然多少有意無意間會在他面前靈蛇島謝遜有意讓他們二人定親之事，但對於無忌並沒有立即將靈蛇島真兇定為趙敏之態卻頗為憤怒。
現下亦是如此，只見她冷冷地瞥了一眼趙敏，只喝了一口茶，語中帶刺地悠悠道，“小女子不敢接受郡主娘娘如此高貴之人的招待，只怕其中有毒。”
——趙敏聽著她此話中明嘲暗諷自己曾經所為，卻也不惱，只輕巧地打著扇子，笑而不語。
——然而乍一聽聞此話，無忌執著忽而停滯——他先是於返程船中得範遙提醒，又於中原重遇趙敏之後，幾方調查後，對靈蛇島之案疑惑愈發多起來，故而並未表態太明顯——此時聽到芷若再次提及此事，而二女神情如此不同，他不禁心下疑竇愈發深重。
“公子，”楊逍沈穩的聲音忽而響在一側，他給無忌夾了一筷子豆腐松，悠悠道，“這一家的素菜做得清淡可口，請嘗嘗。”
——因著身份特殊，故而他們出門皆喬裝打扮，權裝作一位少爺帶著自家先生，帶著兩位妹子，和一位西域武師當作保鏢，如此一路行來，倒也未曾被人查覺不妥。
周芷若憤憤地看了趙敏一眼，不再言語。
此處離峨眉已是近得多了，眾人用完飯便立即啟程，想是如此趕路走下去，應是能在這幾日內便趕至目的地。而離自家門派愈發近了，周芷若卻看起來更加心事重重起來。直至他們於午後在一處湖邊落腳稍作休息時，趙敏與逍遙二仙談笑江湖趣聞，而周芷若卻不動聲色地牽了牽他的衣袖。
——心知她該是有事想相告，故而他們二人一前一後稍走得遠了些。
“無忌……哥哥……”一旦離開眾人視線，周芷若在無忌面前便多了三分女兒家的委婉，她一雙清麗的眸子忽閃，只呼喚了一聲，卻欲言又止。
“芷若妹妹，”無忌心知芷若心事所在——連帶著他心底又多了幾分猜測——此事不好由女兒家開口，內心輕嘆一口氣，便開口道，“當時位於靈蛇島，我義父所道之言，我作為義子不好多駁，而我心中卻已有他人，故而未能應允此事……”他看著周芷若聽及此話驀地擡頭，眼中帶著羞憤，只緊緊盯著他，他又連忙道，“但我心中之人，我不想言及過多，只不過與趙姑娘之間，我也只不過是當作江湖之交的好友，此一事，我張無忌可在天地神明前保證。”
——此言確實不假，故而他道來極為鄭重，神態自然，並無一絲遮掩猶豫。
“那趙敏……”周芷若看向眾人歇息之處，一口銀牙咬的緊緊的，一雙眸子倏地轉向無忌，帶著明顯的責怪之意，恨恨道，“乃是當日於靈蛇島對我等下毒，盜取刀劍又殺害你表妹之人，何故如此輕易放過她！甚至還與她相交！”
無忌看到周芷若此態，雖不知她心中有幾分計較，但心知行至此處，多少叢生的疑慮也需得有個說法了，心下一黯，迄今為止他雖不想懷疑當初與他青梅竹馬之人的所作所為，但……
他輕嘆一口氣，從懷中拿出那方一直珍貴保存的帕子，隨即徑直看向對面的少女，緩緩問道，“芷若妹妹，以你我青梅竹馬之誼起誓，我並非存心懷疑於你，只是事情太過詭異，而蛛絲馬跡繁雜眾多，我只問你一句……”
——他看著少女在接觸到那方帕子驀地變得少許驚慌又故作鎮定的樣子，定了定心神，問道，“靈蛇島那日，盜取刀劍又下毒之人……是否是……你？”
——而方才還竭力裝作鎮定的周芷若，在此問之後，便再也無法保持冷靜，她清秀的面龐上帶著驚慌的神色，不由得後退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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