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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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六章
2020年7月14日
林棗陽的回覆給了蕭其澤一個措手不及。
他萬萬沒想到常樂言到北城來了，還是這個時間點。
【等等我馬上過去——】
一個鯉魚打挺，蕭其澤從床上蹦了下來，連忙換衣服出門。
臨走之前，還沒忘在鏡子前抓了抓頭發。
【什麽時候來的？】
【完全不知道！】
【今天下午就是去找她了嗎？】
喋喋不休。
日常慌亂。
林棗陽：【我是不是得先提醒一下，今天不要把衣服穿反/忘帶房卡/不戴口罩了。】
看著手機裏不斷彈出的消息框，林棗陽淡定回覆。
蕭其澤低頭一看。
【！】
【我忘帶包和口罩了。】
【感恩.emoji】
林棗陽：“……”
有時候真的很懷疑，蕭其澤這樣一個生活白癡，究竟是怎麽被這麽多人所看上的？
【她昨天來的，和兩個朋友一起。】
【我們也才出發，你慢慢來吧。】
林棗陽和一個老母親一樣勸慰道。
“他說他來。”
林棗陽擡起頭，同常樂言他們說。
常樂言沒有太意外地點了點頭。
只是……
她好像有段時間沒見她露出過這樣表情了吧？
常樂言盯著左秋蠢蠢欲動的眼神，心想。
蕭其澤出發得晚，但勝在距離近，反而到得早——就是緊張到坐了半天才想起來，可以先給他們發個菜單過去。
常樂言一行人到的時候，菜已經上了一半了。
蕭其澤從很遠就聽到了包廂外的聲音，有女孩子的吵吵鬧鬧和稍顯沈默的男聲。好像聽見了熟悉的聲音，但總覺得影影綽綽的，不知道是不是他過於緊張的幻覺。
所以，當林棗陽領著常樂言出現的時候，他幾乎是“噌”地一下站了起來。
——被嚇的。
“he……hello，常樂言……”
蕭其澤呆楞在那裏。
他一眼就認出了常樂言。
她好像變了好多。
常樂言微微怔了怔，很快露出笑容。
“Hi，好久沒見了。”
她同他打招呼道。
看來，大家都長大了許多。
林棗陽看著落落大方的常樂言，又看了眼蕭其澤，不知怎的有點想捂臉。
怎麽……有種自家兒子獻醜的羞恥感……
他幹咳兩聲，試圖緩解尷尬。
錯覺，是錯覺。
落在最後的左秋從門後探了探頭。
她像小動物一樣用目光巡視屋內，很快，視線定格。
像是日光下盈盈蕩漾的水，又像是戴著黑絲絨手套的侍者掀開鉆石遮布的那一剎那，左秋的眼睛越來越亮。
梁昶只差沒誇張地給她用動漫配音了。
“走了。”
梁昶拍了拍她的腦袋。
下一秒就被不耐煩地打了下去。
“知道了！別煩。”
一個眼神也沒給梁昶，左秋撥了撥頭發，自然地往裏走去。
“哦介紹一下，這是我朋友左秋，梁昶。”常樂言微笑著對蕭其澤說。
林棗陽站在一旁，壓著手腕悄悄對蕭其澤揮了揮手，蕭其澤才兀的反應過來——他忙不疊拖開椅子上前，走到他們面前。
“你們好，我是蕭其澤。”
“你好。”
左秋露出純良的微笑。
蕭其澤對上她的眼睛，不知怎的楞了楞。
門後又有服務員進來。
“先去坐吧。”林棗陽說，拉住常樂言的手腕往裏牽了牽。
左秋還未欣賞夠這張臉，突然被面前人給拉了過去。
蕭其澤下一秒便松了手。
“熱湯——”
他指了指她身後，紅著臉不好意思道。
梁昶回頭，剛好和端著湯的服務員擦肩而過。
“啊，不好意思！”服務員抱歉地說，竟然險些撞到客人。
梁昶微微搖頭：“沒事。”
再回頭時，忽然覺得眼前的局勢有點微妙……
梁昶意味深長地看了眼左秋。
小小的插曲過後，大家陸續走到桌邊坐下。
蕭其澤回到原位。梁昶到的比較早，選了他旁邊的位置坐下。左秋一副有話講的樣子，緊緊貼著常樂言，林棗陽便自然而然在常樂言右手邊落座了。
“常樂言！我喜歡他！”左秋湊到常樂言耳邊，難掩激動地說。
“我知道。”常樂言笑了笑，都沒有擡頭，只是拉著自己的椅子。
座椅並不輕，地毯增加摩擦力，常樂言一時竟沒能拽動。
她正要用雙手去擡，林棗陽順手給她拖開了。
“不是，是那種喜歡！”左秋低聲道，極力壓制自己的興奮。
“什麽？”常樂言難以置信地回頭。
他們好像，才進來三分鐘吧……
“你……確定你之前不認識他？”
常樂言說的不是“我在網上見過他”的那種認識，而是說，真正去試圖了解他。
左秋竟奇跡般地聽懂了她的意思。
“沒，沒了解過。”她連連搖頭。
“這……”
常樂言緩慢挪動視線。
怎麽說呢。
她看著蕭其澤的時候，總能生出那種對待小動物般的憐惜，但將他視為正常的同齡異性這種事，她好像有點做不上來。
“我戀笨。”
常樂言：“啊？”
“你不覺得他有點傻傻的，很可愛嗎？”
左秋盯著蕭其澤，滿懷愛意地講。
“啊……”
常樂言這聲都有點釋然了。
太突然了吧。
不過……
常樂言看著左秋想，是巧合嗎？怎麽覺得她觸碰到了蕭其澤的本質呢？
視線在兩人身上流轉，常樂言越發困惑。
兩個奇怪的人。為什麽覺得也挺配的？
——
蕭其澤許久沒見常樂言，本有點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不過，常樂言的朋友心地很好，一直和林棗陽在撐場子，加上常樂言還和以前一樣健談，蕭其澤懸著的心不知不覺就放下了。
甚至主動開口問起了常樂言近況。
常樂言其實很喜歡蕭其澤這個人，對於他的問題幾乎是來者不拒，聽得林棗陽和梁昶都忍不住皺眉——常樂言是不是有點太過坦誠了。
不知為何，常樂言總覺得，和蕭其澤說話的時候，總有種陪小孩子玩耍的感覺——她分明對小朋友無感，況且，眼前人根本就不是小孩子了。
常樂言自己都在困惑。
不過，總得說來，這頓飯吃得很開心。
無憂無慮的夏天，身邊都是親近的朋友，待在冷氣充足的房間裏，和美食作伴，還能看見窗外流雲變幻。
左秋總是控場的那一個，時不時拋出一兩個問題，將蕭其澤那些隱秘的個人信息全給套出來了，加了他微信，知道了他的□□名字，甚至連游戲賬號也沒放過，反觀蕭其澤，他似乎還無知無覺的。常樂言看著林棗陽和梁昶的表情，都是一幅無話可說的模樣，直發笑。
梁昶其實一直都不太愛說話，但常樂言也是第一次發現，他跟他們聊起游戲來，似乎也很帶勁。只有常樂言這個一個游戲軟件都沒有的人，怎麽也插不進話，只能默默地在旁邊啃骨頭。不過這樣也挺好，她有時間好好吃飯了——林棗陽選的餐廳真的挺不錯的。
好像，很幸福。
常樂言突然想。
發現自己有這樣的想法，常樂言楞了一下。
隨後，很莫名地笑了。
沒錯，是幸福。
回想高中三年，似乎沒有多少時刻是自然而然想到這兩個字的，往往都是旁人提起，她才發現，自己原來在笑。
時間真是有點奇怪，初中畢業前，她完全想象不到自己的高中是那個樣子；同樣，高中的時候，她也沒想過世界會變成現在這個模樣。
最近她在試著一點點走進網絡世界。
好像很割裂。
上一秒才有一件事讓人忍俊不禁，下一秒就恨不得淚流滿面。
有人說它好，龐大的信息流將整個人洗滌一空，大家都在遇見更大的世界；也有人說它不好，泥沙俱下，分辨真假善惡、美醜好壞成為每個人的命題。
常樂言覺得這是世界的縮影，也與時間息息相關。
既定的目標，變幻莫測的環境，猜不透的未來，似乎格外有趣。
很反常的，常樂言想到了未來——她開始期待下一個三年。
——
離開餐廳前，大家都去洗手間了，只有蕭其澤和林棗陽等在廁所門口。
“你們……是在談戀愛嗎？”蕭其澤看向林棗陽。
林棗陽盯著他，不說話。
“幹嘛這麽看著我？”蕭其澤古怪地問。
林棗陽笑著搖了搖頭：“沒什麽，就是覺得意外，你竟然發現了。”
“怎麽看出來的？”
“你不是戴著她的手表嗎？讓馮奶奶保佑你，是吧？”
蕭其澤看向他的手腕。
林棗陽驚訝了一下。
他倒從來沒和他說過這些。
“而且……她看你的眼神不一樣了。”
蕭其澤有點悵然地說。
“眼神？”
“不一樣？”
林棗陽突然來了興致。
蕭其澤皺著眉，像是進入了回憶：“以前，就只是看信任的人的眼神。”
“那現在呢？”林棗陽笑道。
“說不上來。”蕭其澤搖頭，“反正就是覺得不一樣了。”
林棗陽為蕭其澤的回答感到好笑，心裏又隱隱有幾分信任。
“既然這樣，你不難過嗎？”林棗陽問。
“啊？”
“你不是喜歡常樂言嗎？”林棗陽也險些“啊”起來了。
“對哦，”蕭其澤跟才發現似的，反問，“我為什麽不難過？”
他一個人看著墻面楞了許久。
半晌，他擺擺頭：“可能是因為是你吧。”
“嗯？”
林棗陽不太理解。
“你會對她好的。”蕭其澤認真道。
“你看她的眼神……一直沒有變。”
蕭其澤誠實地說，卻讓林棗陽怔了一怔。
“哎不知道，反正就覺得有點悵然，其他的好像也沒什麽……”
蕭其澤撓了撓腦袋，配上漂亮的臉蛋，反而顯得更加不聰明了。
“我感覺我有點崇拜——不是，把她當女神——也不對，是姐姐嗎……”
“啊！”蕭其澤忽然叫了聲。
林棗陽心跳差點沒停住。
蕭其澤恍然大悟道，“這不就是我見到我偶像時的感受嗎？“
林棗陽差點沒忍住，想了想，還是把話給憋回去了。
好吧，既然是偶像，那還真是挺高的評價了……
“什麽偶像？”從廁所裏出來的左秋眨著眼睛問。
林棗陽看了眼常樂言，常樂言只是一直笑。
看來他沒看錯啊，左秋的妝容是更精致了些。
“沒什麽。”蕭其澤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另一邊，梁昶也出來了。
“那就走吧？”蕭其澤看了下梁昶，忙道。
“嗯，那約好了，以後一起打游戲——我技術很好的！”左秋走到蕭其澤旁邊道。
“好啊。”蕭其澤微笑著點了點頭，“也叫上梁昶一起，到時候我們三個一塊打林棗陽——”
蕭其澤大義賣“友”。
梁昶也笑了：“沒問題。”
“餵，不帶這樣賣隊友的，這麽多年交情呢——”
和常樂言並肩走在後面的林棗陽笑道。
蕭其澤回頭做了個鬼臉，領著左秋和梁昶先下樓去了。
見他們的背影消失在轉角，林棗陽笑意未散。
“你們要在北城待幾天？”他扭過頭問。
常樂言突然停住了腳步，轉身看向他。
“考試加油吧。”
她踮起腳，摸了摸他的頭。
“等你考完再見。”
林棗陽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衣袖隨之滑落，露出表帶一角。
“有好好用它嗎？”
常樂言註視著那塊表，緩聲問，手指輕輕撫上表盤。
“有用嗎？”
“嗯，好好用了。”
“我不是過了初試嗎？”
林棗陽垂眼看向那只表，也在看她。
“好好考試。”
“那……到時候再見。”
常樂言收回手，微笑著，望向林棗陽道。
“好。”
角落裏，林棗陽碰了碰她的頭。
“我會想你的。”
常樂言笑了。
“嗯。”
“我也是……”
林棗陽僵了一瞬，下一秒，常樂言被緊緊環住。
“我一定會考過的。”
林棗陽說。
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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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下午就是去找她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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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忘帶包和口罩了。】
【感恩.emoji】
林棗陽：“……”
有時候真的很懷疑，蕭其澤這樣一個生活白癡，究竟是怎麽被這麽多人所看上的？
【她昨天來的，和兩個朋友一起。】
【我們也才出發，你慢慢來吧。】
林棗陽和一個老母親一樣勸慰道。
“他說他來。”
林棗陽擡起頭，同常樂言他們說。
常樂言沒有太意外地點了點頭。
只是……
她好像有段時間沒見她露出過這樣表情了吧？
常樂言盯著左秋蠢蠢欲動的眼神，心想。
蕭其澤出發得晚，但勝在距離近，反而到得早——就是緊張到坐了半天才想起來，可以先給他們發個菜單過去。
常樂言一行人到的時候，菜已經上了一半了。
蕭其澤從很遠就聽到了包廂外的聲音，有女孩子的吵吵鬧鬧和稍顯沈默的男聲。好像聽見了熟悉的聲音，但總覺得影影綽綽的，不知道是不是他過於緊張的幻覺。
所以，當林棗陽領著常樂言出現的時候，他幾乎是“噌”地一下站了起來。
——被嚇的。
“he……hello，常樂言……”
蕭其澤呆楞在那裏。
他一眼就認出了常樂言。
她好像變了好多。
常樂言微微怔了怔，很快露出笑容。
“Hi，好久沒見了。”
她同他打招呼道。
看來，大家都長大了許多。
林棗陽看著落落大方的常樂言，又看了眼蕭其澤，不知怎的有點想捂臉。
怎麽……有種自家兒子獻醜的羞恥感……
他幹咳兩聲，試圖緩解尷尬。
錯覺，是錯覺。
落在最後的左秋從門後探了探頭。
她像小動物一樣用目光巡視屋內，很快，視線定格。
像是日光下盈盈蕩漾的水，又像是戴著黑絲絨手套的侍者掀開鉆石遮布的那一剎那，左秋的眼睛越來越亮。
梁昶只差沒誇張地給她用動漫配音了。
“走了。”
梁昶拍了拍她的腦袋。
下一秒就被不耐煩地打了下去。
“知道了！別煩。”
一個眼神也沒給梁昶，左秋撥了撥頭發，自然地往裏走去。
“哦介紹一下，這是我朋友左秋，梁昶。”常樂言微笑著對蕭其澤說。
林棗陽站在一旁，壓著手腕悄悄對蕭其澤揮了揮手，蕭其澤才兀的反應過來——他忙不疊拖開椅子上前，走到他們面前。
“你們好，我是蕭其澤。”
“你好。”
左秋露出純良的微笑。
蕭其澤對上她的眼睛，不知怎的楞了楞。
門後又有服務員進來。
“先去坐吧。”林棗陽說，拉住常樂言的手腕往裏牽了牽。
左秋還未欣賞夠這張臉，突然被面前人給拉了過去。
蕭其澤下一秒便松了手。
“熱湯——”
他指了指她身後，紅著臉不好意思道。
梁昶回頭，剛好和端著湯的服務員擦肩而過。
“啊，不好意思！”服務員抱歉地說，竟然險些撞到客人。
梁昶微微搖頭：“沒事。”
再回頭時，忽然覺得眼前的局勢有點微妙……
梁昶意味深長地看了眼左秋。
小小的插曲過後，大家陸續走到桌邊坐下。
蕭其澤回到原位。梁昶到的比較早，選了他旁邊的位置坐下。左秋一副有話講的樣子，緊緊貼著常樂言，林棗陽便自然而然在常樂言右手邊落座了。
“常樂言！我喜歡他！”左秋湊到常樂言耳邊，難掩激動地說。
“我知道。”常樂言笑了笑，都沒有擡頭，只是拉著自己的椅子。
座椅並不輕，地毯增加摩擦力，常樂言一時竟沒能拽動。
她正要用雙手去擡，林棗陽順手給她拖開了。
“不是，是那種喜歡！”左秋低聲道，極力壓制自己的興奮。
“什麽？”常樂言難以置信地回頭。
他們好像，才進來三分鐘吧……
“你……確定你之前不認識他？”
常樂言說的不是“我在網上見過他”的那種認識，而是說，真正去試圖了解他。
左秋竟奇跡般地聽懂了她的意思。
“沒，沒了解過。”她連連搖頭。
“這……”
常樂言緩慢挪動視線。
怎麽說呢。
她看著蕭其澤的時候，總能生出那種對待小動物般的憐惜，但將他視為正常的同齡異性這種事，她好像有點做不上來。
“我戀笨。”
常樂言：“啊？”
“你不覺得他有點傻傻的，很可愛嗎？”
左秋盯著蕭其澤，滿懷愛意地講。
“啊……”
常樂言這聲都有點釋然了。
太突然了吧。
不過……
常樂言看著左秋想，是巧合嗎？怎麽覺得她觸碰到了蕭其澤的本質呢？
視線在兩人身上流轉，常樂言越發困惑。
兩個奇怪的人。為什麽覺得也挺配的？
——
蕭其澤許久沒見常樂言，本有點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不過，常樂言的朋友心地很好，一直和林棗陽在撐場子，加上常樂言還和以前一樣健談，蕭其澤懸著的心不知不覺就放下了。
甚至主動開口問起了常樂言近況。
常樂言其實很喜歡蕭其澤這個人，對於他的問題幾乎是來者不拒，聽得林棗陽和梁昶都忍不住皺眉——常樂言是不是有點太過坦誠了。
不知為何，常樂言總覺得，和蕭其澤說話的時候，總有種陪小孩子玩耍的感覺——她分明對小朋友無感，況且，眼前人根本就不是小孩子了。
常樂言自己都在困惑。
不過，總得說來，這頓飯吃得很開心。
無憂無慮的夏天，身邊都是親近的朋友，待在冷氣充足的房間裏，和美食作伴，還能看見窗外流雲變幻。
左秋總是控場的那一個，時不時拋出一兩個問題，將蕭其澤那些隱秘的個人信息全給套出來了，加了他微信，知道了他的□□名字，甚至連游戲賬號也沒放過，反觀蕭其澤，他似乎還無知無覺的。常樂言看著林棗陽和梁昶的表情，都是一幅無話可說的模樣，直發笑。
梁昶其實一直都不太愛說話，但常樂言也是第一次發現，他跟他們聊起游戲來，似乎也很帶勁。只有常樂言這個一個游戲軟件都沒有的人，怎麽也插不進話，只能默默地在旁邊啃骨頭。不過這樣也挺好，她有時間好好吃飯了——林棗陽選的餐廳真的挺不錯的。
好像，很幸福。
常樂言突然想。
發現自己有這樣的想法，常樂言楞了一下。
隨後，很莫名地笑了。
沒錯，是幸福。
回想高中三年，似乎沒有多少時刻是自然而然想到這兩個字的，往往都是旁人提起，她才發現，自己原來在笑。
時間真是有點奇怪，初中畢業前，她完全想象不到自己的高中是那個樣子；同樣，高中的時候，她也沒想過世界會變成現在這個模樣。
最近她在試著一點點走進網絡世界。
好像很割裂。
上一秒才有一件事讓人忍俊不禁，下一秒就恨不得淚流滿面。
有人說它好，龐大的信息流將整個人洗滌一空，大家都在遇見更大的世界；也有人說它不好，泥沙俱下，分辨真假善惡、美醜好壞成為每個人的命題。
常樂言覺得這是世界的縮影，也與時間息息相關。
既定的目標，變幻莫測的環境，猜不透的未來，似乎格外有趣。
很反常的，常樂言想到了未來——她開始期待下一個三年。
——
離開餐廳前，大家都去洗手間了，只有蕭其澤和林棗陽等在廁所門口。
“你們……是在談戀愛嗎？”蕭其澤看向林棗陽。
林棗陽盯著他，不說話。
“幹嘛這麽看著我？”蕭其澤古怪地問。
林棗陽笑著搖了搖頭：“沒什麽，就是覺得意外，你竟然發現了。”
“怎麽看出來的？”
“你不是戴著她的手表嗎？讓馮奶奶保佑你，是吧？”
蕭其澤看向他的手腕。
林棗陽驚訝了一下。
他倒從來沒和他說過這些。
“而且……她看你的眼神不一樣了。”
蕭其澤有點悵然地說。
“眼神？”
“不一樣？”
林棗陽突然來了興致。
蕭其澤皺著眉，像是進入了回憶：“以前，就只是看信任的人的眼神。”
“那現在呢？”林棗陽笑道。
“說不上來。”蕭其澤搖頭，“反正就是覺得不一樣了。”
林棗陽為蕭其澤的回答感到好笑，心裏又隱隱有幾分信任。
“既然這樣，你不難過嗎？”林棗陽問。
“啊？”
“你不是喜歡常樂言嗎？”林棗陽也險些“啊”起來了。
“對哦，”蕭其澤跟才發現似的，反問，“我為什麽不難過？”
他一個人看著墻面楞了許久。
半晌，他擺擺頭：“可能是因為是你吧。”
“嗯？”
林棗陽不太理解。
“你會對她好的。”蕭其澤認真道。
“你看她的眼神……一直沒有變。”
蕭其澤誠實地說，卻讓林棗陽怔了一怔。
“哎不知道，反正就覺得有點悵然，其他的好像也沒什麽……”
蕭其澤撓了撓腦袋，配上漂亮的臉蛋，反而顯得更加不聰明了。
“我感覺我有點崇拜——不是，把她當女神——也不對，是姐姐嗎……”
“啊！”蕭其澤忽然叫了聲。
林棗陽心跳差點沒停住。
蕭其澤恍然大悟道，“這不就是我見到我偶像時的感受嗎？“
林棗陽差點沒忍住，想了想，還是把話給憋回去了。
好吧，既然是偶像，那還真是挺高的評價了……
“什麽偶像？”從廁所裏出來的左秋眨著眼睛問。
林棗陽看了眼常樂言，常樂言只是一直笑。
看來他沒看錯啊，左秋的妝容是更精致了些。
“沒什麽。”蕭其澤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另一邊，梁昶也出來了。
“那就走吧？”蕭其澤看了下梁昶，忙道。
“嗯，那約好了，以後一起打游戲——我技術很好的！”左秋走到蕭其澤旁邊道。
“好啊。”蕭其澤微笑著點了點頭，“也叫上梁昶一起，到時候我們三個一塊打林棗陽——”
蕭其澤大義賣“友”。
梁昶也笑了：“沒問題。”
“餵，不帶這樣賣隊友的，這麽多年交情呢——”
和常樂言並肩走在後面的林棗陽笑道。
蕭其澤回頭做了個鬼臉，領著左秋和梁昶先下樓去了。
見他們的背影消失在轉角，林棗陽笑意未散。
“你們要在北城待幾天？”他扭過頭問。
常樂言突然停住了腳步，轉身看向他。
“考試加油吧。”
她踮起腳，摸了摸他的頭。
“等你考完再見。”
林棗陽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衣袖隨之滑落，露出表帶一角。
“有好好用它嗎？”
常樂言註視著那塊表，緩聲問，手指輕輕撫上表盤。
“有用嗎？”
“嗯，好好用了。”
“我不是過了初試嗎？”
林棗陽垂眼看向那只表，也在看她。
“好好考試。”
“那……到時候再見。”
常樂言收回手，微笑著，望向林棗陽道。
“好。”
角落裏，林棗陽碰了碰她的頭。
“我會想你的。”
常樂言笑了。
“嗯。”
“我也是……”
林棗陽僵了一瞬，下一秒，常樂言被緊緊環住。
“我一定會考過的。”
林棗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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