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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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一章
2020年2月28日
早晨六點半，常樂言剛打開房門，就瞧見林棗陽神清氣爽地和她打了聲招呼。
“早！”
又同她說了一次生日快樂。
絲毫沒有昨晚熬夜的疲憊，甚至看起來還有些興奮。
常樂言回應了聲，不明白他為什麽能這樣精力充沛。許久沒有這麽晚睡過，她到現在還有焉焉的。
而且，明明是她過生日，他怎麽看起來比她還要激動許多？
孟趙頫前一天就說要今天的早餐可以上去吃，常樂言以為真的只是簡簡單單吃頓早餐的，沒想到……
——“來來來，我親手拉的，記得別咬斷了。”
孟趙頫將裝著面的湯碗端給她。
“這是？”常樂言有些吃驚地望著他和陳黎姐兩人，又看了眼身後——不知道什麽時候林棗陽也跟進來了。
“長壽面。”孟趙頫笑道。
她當然知道這是長壽面，可……
常樂言回想起之前的生日。
那個時候，她的性格還算得上驕縱吧。一大早起來，總是她主動要求他們給她說生日快樂，卻又因為常常要趕著去上班上學，大家總是敷衍著回一句，然後匆匆將她送去學校，等放學後或者放假時間才好好帶她出去玩……
尤其是近兩年，她早習慣了那些簡略的流程之後，突然在生日當天被大家這樣熱情相待，她倒有些不太適應。
常樂言半情不願地將碗筷給接了過來。
幸而，他們考慮到了她的食量，只用了小小的一個湯碗裝面。
常樂言帶了不少的決心和勇氣才將這碗面給吃完——在所有人的註視下，沒有咬斷，且一點兒沒剩。
擡頭看到幾個人的笑顏，常樂言舒了一口氣。
結束了吧……
她默默地想。
好在，他們確實只讓她吃了碗面就放她下去了。下樓時，常樂言心裏總游動著些奇怪和不安，總覺得有點過於輕松了似的……
雖說動員大會上可以開會兒小差，但是會議九點多才開始，該上的課還是得上。
九點多，常樂言調好程序聽見耳機裏主持人的聲音，才拿起放在一旁的手機。
早讀的時候一直沒有看手機，前幾課她直接用的電腦，也沒看過消息。知道現在這課間，她才發現有不少人已經給她送來了祝福。
這幾年，一定會在零點給她發生日消息的只有兩個人，一個是林棗陽，另一個人則是——梁昶。
所以，今年也不例外了。
梁昶：【抱歉，本來打算等你到漢城來的時候親手送給你的，現在看來不太行了。】
梁昶很早就跟她準備了生日禮物，常樂言來這裏之前就從左秋那裏聽說過了，如今知曉他是這樣的打算，除了感念他的在意，她似乎也無計可施。
常樂言：【沒關系，下次見面再拿也不遲。】
【謝謝你。】
常樂言說。
梁昶看著手機裏的回覆失神。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他總覺得常樂言這句話說得格外正式。
就像……在和某種東西告別似的……
一個多月的時間裏，常樂言已經不會再更新動態。
最後一條停留在二十一號淩晨，一張照片，是他沒見過的地方。
她回家去了。
他知道她不可能屏蔽他。
一個月能改變很多嗎？
梁昶忽然開始思考這件事。
有時是會的，有時不會。
他用了一個月的時間和常樂言重新變成了能說上話的關系，用了五個月讓她坦然接受他替她從外面帶早餐，又用了三個多月，成為能陪她下晚自習之後一塊兒去操場走一走的人。
這是慢的。
一個月也可以很快。
從借他的數學筆記到自學完所有內容，她用了一個月；將九十分的成績提高到一百二以上，也是一個月；從高一開始下定決心要考漢城大學到告訴他們說她要去北城，同樣是了一個月。
他不想承認這種改變是因為那個叫什麽林棗陽的，但真的毫無關系嗎？
他變得有些困惑。
那些他花了一個月、五個月、又三個月才做到的，如果是林棗陽，他做到那些，需要多久？
他開始好奇。
如果他們還在一個學校，下課之後他再去找她，她還會接受嗎？
梁昶想。
——或者說，她還需要嗎？
還是很遺憾。
但是，常樂言，十八歲生日快樂。
梁昶在心裏說道。
——
回覆完那句話後，梁昶就沒有回應了。
常樂言盯著停滯的屏幕界面看了幾秒，才收回意識，繼續去回覆左秋和許夢桃她們。
剛回完最後幾句話，要回去看一眼班級群消息，視頻鈴聲忽然響了。
她低眼一看，倒是有些反常——常英穎竟這個時候給她打來了電話。
擡頭望了眼林棗陽，他還在上課，不好在這裏講。
她站起來想將電腦合上，手才碰到屏幕，林棗陽突然動了。
“你就在這裏打吧，我沒關系的。”林棗陽示意著，點了點耳朵上的耳機。
群裏老師在催著開攝像頭截圖簽到，距離截止時間只有一分多鐘。雖然遲會兒應該也沒關系，但……
常樂言決定還是先留一下。
坐回原位，快速拍了張圖片發到群裏，她斷掉電腦的藍牙，將會議調至靜音，重新和手機連在一起。
“嗯？還沒準備好？”視頻一接通，常英穎便問。
常樂言低頭看了眼自己的衣服。
“算是吧。”常樂言回，“現在上課，還是想方便一點。”
常英穎在屏幕裏笑。
“那記得給我拍幾張照片——”說完，她又改口，“算了，到時候直接給我打視頻吧。”
“我的時間又不確定……不用上班嗎？”
常樂言問。
“畢竟我也是個老板，”常英穎笑著回，“女兒生日的時候撥個電話還是可以的。”
“現在很早……”
常樂言說，她從沒在上午接到常英穎的電話過。
常英穎啞然失笑：“確實，但是……想看了。”
她微微側頭，像是在回憶些什麽。
“我剛開完會，還沒登上去。你們已經開始了嗎？那個什麽動員大會？”她問。
“嗯。”常樂言抽空瞥了眼屏幕，“校長在講話了。”她回。
“高考是很重要，但也不用太緊張，放輕松。”常英穎勸慰說。“盡力就好。”
“知道。”常樂言簡單回道。
心情倒是真的很平淡。
“不後悔就行，我相信你。”常英穎微微揚了下嘴角。
她忽地想起來，班主任在家長群裏通知說要舉辦這次會議時，還曾主動聯系過她。說常樂言轉學過來時，成績已經很好了，沒想到之後還在一路攀升，幾乎每回都有進步。這次的會議家長也要在旁邊聽，老師想讓她作為家長代表去和大家分享分享經驗。
看到常樂言班主任那段話的時候，她樂得都要笑了。
小學之後，她幾乎沒管過常樂言的學習，一般是她需要什麽她就給她提供什麽，剩下的全憑她自己。倘若她要上去講話，那真是要誤人子弟了。
常樂言對常英穎這態度已經習以為常，也沒說些什麽。
其實，有時候也會期待她會管一管。但後來想想，教她每天耳提面命地問她學習，替她管這兒管那兒的，常英穎定然做不到；要她每天聽她反反覆覆地嘮叨，她自己也接受不了。不如就這樣，剛剛好。
“應該還沒收到吧？我給你準備了禮物。”
禮物？
常樂言回想一番，她似乎沒在手機上收到過快遞信息。
而且……
“能送來嗎？”她問。
“放心，早到了，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賣關子的方式，和常樂言同林棗陽說的幾乎一模一樣。
到時候？
她都不在身邊，誰來交給她呢？
思考之中，常樂言忽地想到了什麽。
好吧。
她笑了。
“行了，去聽吧，我也來看看。”
“還是認真地跟你說一次生日快樂——別忘了照片——”常英穎最後提醒道。
“嗯。”常樂言應聲道，和常英穎說了句謝。
那句道謝的話，她說得很輕。
之前一直都不太明白，為什麽她生日時，孟趙頫總是要準備兩份蛋糕。給她買了之後，一定會為常英穎備一個更加精致小巧的，單獨送給她。
後來她知道了。
在生育途中，常英穎一直都是最辛苦的那一個。尤其是這段時間和陳黎姐相處之後，偶爾聽楊姨講起，她才更加清楚，身為媽媽，有些付出是孟趙頫再貼心也沒辦法經受的。
孟趙頫說，身為丈夫、爸爸，至少他不能忽視、忘記這些。
她覺得他說得對。
她也是。
“等一下——我也有一件東西給你。”常樂言忽然道，從手機裏翻出了那張截圖。
常英穎點開一看：“這是……”
“我看你們一直都有捐助，也以LECAN的名義捐了一點。”
“沒有用生活費，學校發了一點獎學金，包括這兩年寫稿件收的稿費，湊了一下。”
正在上課的林棗陽擡眼看了她一眼。
看著這張捐贈記錄，常英穎忽然有點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我們運營和財務才問了我，是說是誰送的呢……”她笑。
雖然一直不清楚他們離婚的原因，但常樂言是知道常英穎和孟趙頫之前的故事的。她知道對於常英穎而言，每一個選擇都很不易。
所以——
也謝謝你，媽媽。謝謝你的義無反顧。
——
常英穎掛斷電話後，盯著那張圖片看了許久，最後，拿著它發了近段時間的第一天朋友圈——哪怕是以個人和LECAN名義林林總總捐獻了近五十萬，她也沒這樣過。
“你剛剛說……”林棗陽忽然開口。
常樂言擡頭。
“捐款？”
“是這次……疫情嗎？”林棗陽問。
常樂言頷首。
“感覺馮厚粲要是在的話也會做這件事。”她笑道，“就捐了。”
“那是多少……”
“差不多兩萬。”常樂言回覆道。
從高二開始，她基本上每次大考都會掙到一點獎學金，兩年多，雖然寫的東西不算多，但湊起來也有大幾千了。總共加起來，剛好近兩萬。
“怎麽了？”常樂言問。
林棗陽搖搖頭。
“沒事，就覺得你很好。”他淺淺地笑。
他只是有點……自慚形穢……
總以為這種人離他很遙遠，聽起來不像是他會認識的人。
沒想到他身邊就有一個，如此相近。
他怎麽就想不到做這種事呢？
林棗陽垂眼想。
——
十二點十五，下課時間一到，孟趙頫的電話便打來了。
“樂言，上來吃飯了。”
孟趙頫在電話裏說，聲音裏似乎有種說不出來的情緒。
“來了。”常樂言回，隱隱覺得有些不對勁——怎麽將時間掐得這麽好？
林棗陽已經從座位上站起來了。
“林棗陽——”常樂言叫住他，“樓上是不是……”
“在準備什麽？”
林棗陽不置可否，只是在那兒笑：“先上去吧。”
那就是了。
常樂言垂下眼，去收拾東西。
林棗陽本能地察覺出了點不對勁。
“怎麽了？”他收斂表情，問。
常樂言擡起眼眸，同他淡淡一笑：“沒事，走吧——”
她拿起手機動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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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2月28日
早晨六點半，常樂言剛打開房門，就瞧見林棗陽神清氣爽地和她打了聲招呼。
“早！”
又同她說了一次生日快樂。
絲毫沒有昨晚熬夜的疲憊，甚至看起來還有些興奮。
常樂言回應了聲，不明白他為什麽能這樣精力充沛。許久沒有這麽晚睡過，她到現在還有焉焉的。
而且，明明是她過生日，他怎麽看起來比她還要激動許多？
孟趙頫前一天就說要今天的早餐可以上去吃，常樂言以為真的只是簡簡單單吃頓早餐的，沒想到……
——“來來來，我親手拉的，記得別咬斷了。”
孟趙頫將裝著面的湯碗端給她。
“這是？”常樂言有些吃驚地望著他和陳黎姐兩人，又看了眼身後——不知道什麽時候林棗陽也跟進來了。
“長壽面。”孟趙頫笑道。
她當然知道這是長壽面，可……
常樂言回想起之前的生日。
那個時候，她的性格還算得上驕縱吧。一大早起來，總是她主動要求他們給她說生日快樂，卻又因為常常要趕著去上班上學，大家總是敷衍著回一句，然後匆匆將她送去學校，等放學後或者放假時間才好好帶她出去玩……
尤其是近兩年，她早習慣了那些簡略的流程之後，突然在生日當天被大家這樣熱情相待，她倒有些不太適應。
常樂言半情不願地將碗筷給接了過來。
幸而，他們考慮到了她的食量，只用了小小的一個湯碗裝面。
常樂言帶了不少的決心和勇氣才將這碗面給吃完——在所有人的註視下，沒有咬斷，且一點兒沒剩。
擡頭看到幾個人的笑顏，常樂言舒了一口氣。
結束了吧……
她默默地想。
好在，他們確實只讓她吃了碗面就放她下去了。下樓時，常樂言心裏總游動著些奇怪和不安，總覺得有點過於輕松了似的……
雖說動員大會上可以開會兒小差，但是會議九點多才開始，該上的課還是得上。
九點多，常樂言調好程序聽見耳機裏主持人的聲音，才拿起放在一旁的手機。
早讀的時候一直沒有看手機，前幾課她直接用的電腦，也沒看過消息。知道現在這課間，她才發現有不少人已經給她送來了祝福。
這幾年，一定會在零點給她發生日消息的只有兩個人，一個是林棗陽，另一個人則是——梁昶。
所以，今年也不例外了。
梁昶：【抱歉，本來打算等你到漢城來的時候親手送給你的，現在看來不太行了。】
梁昶很早就跟她準備了生日禮物，常樂言來這裏之前就從左秋那裏聽說過了，如今知曉他是這樣的打算，除了感念他的在意，她似乎也無計可施。
常樂言：【沒關系，下次見面再拿也不遲。】
【謝謝你。】
常樂言說。
梁昶看著手機裏的回覆失神。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他總覺得常樂言這句話說得格外正式。
就像……在和某種東西告別似的……
一個多月的時間裏，常樂言已經不會再更新動態。
最後一條停留在二十一號淩晨，一張照片，是他沒見過的地方。
她回家去了。
他知道她不可能屏蔽他。
一個月能改變很多嗎？
梁昶忽然開始思考這件事。
有時是會的，有時不會。
他用了一個月的時間和常樂言重新變成了能說上話的關系，用了五個月讓她坦然接受他替她從外面帶早餐，又用了三個多月，成為能陪她下晚自習之後一塊兒去操場走一走的人。
這是慢的。
一個月也可以很快。
從借他的數學筆記到自學完所有內容，她用了一個月；將九十分的成績提高到一百二以上，也是一個月；從高一開始下定決心要考漢城大學到告訴他們說她要去北城，同樣是了一個月。
他不想承認這種改變是因為那個叫什麽林棗陽的，但真的毫無關系嗎？
他變得有些困惑。
那些他花了一個月、五個月、又三個月才做到的，如果是林棗陽，他做到那些，需要多久？
他開始好奇。
如果他們還在一個學校，下課之後他再去找她，她還會接受嗎？
梁昶想。
——或者說，她還需要嗎？
還是很遺憾。
但是，常樂言，十八歲生日快樂。
梁昶在心裏說道。
——
回覆完那句話後，梁昶就沒有回應了。
常樂言盯著停滯的屏幕界面看了幾秒，才收回意識，繼續去回覆左秋和許夢桃她們。
剛回完最後幾句話，要回去看一眼班級群消息，視頻鈴聲忽然響了。
她低眼一看，倒是有些反常——常英穎竟這個時候給她打來了電話。
擡頭望了眼林棗陽，他還在上課，不好在這裏講。
她站起來想將電腦合上，手才碰到屏幕，林棗陽突然動了。
“你就在這裏打吧，我沒關系的。”林棗陽示意著，點了點耳朵上的耳機。
群裏老師在催著開攝像頭截圖簽到，距離截止時間只有一分多鐘。雖然遲會兒應該也沒關系，但……
常樂言決定還是先留一下。
坐回原位，快速拍了張圖片發到群裏，她斷掉電腦的藍牙，將會議調至靜音，重新和手機連在一起。
“嗯？還沒準備好？”視頻一接通，常英穎便問。
常樂言低頭看了眼自己的衣服。
“算是吧。”常樂言回，“現在上課，還是想方便一點。”
常英穎在屏幕裏笑。
“那記得給我拍幾張照片——”說完，她又改口，“算了，到時候直接給我打視頻吧。”
“我的時間又不確定……不用上班嗎？”
常樂言問。
“畢竟我也是個老板，”常英穎笑著回，“女兒生日的時候撥個電話還是可以的。”
“現在很早……”
常樂言說，她從沒在上午接到常英穎的電話過。
常英穎啞然失笑：“確實，但是……想看了。”
她微微側頭，像是在回憶些什麽。
“我剛開完會，還沒登上去。你們已經開始了嗎？那個什麽動員大會？”她問。
“嗯。”常樂言抽空瞥了眼屏幕，“校長在講話了。”她回。
“高考是很重要，但也不用太緊張，放輕松。”常英穎勸慰說。“盡力就好。”
“知道。”常樂言簡單回道。
心情倒是真的很平淡。
“不後悔就行，我相信你。”常英穎微微揚了下嘴角。
她忽地想起來，班主任在家長群裏通知說要舉辦這次會議時，還曾主動聯系過她。說常樂言轉學過來時，成績已經很好了，沒想到之後還在一路攀升，幾乎每回都有進步。這次的會議家長也要在旁邊聽，老師想讓她作為家長代表去和大家分享分享經驗。
看到常樂言班主任那段話的時候，她樂得都要笑了。
小學之後，她幾乎沒管過常樂言的學習，一般是她需要什麽她就給她提供什麽，剩下的全憑她自己。倘若她要上去講話，那真是要誤人子弟了。
常樂言對常英穎這態度已經習以為常，也沒說些什麽。
其實，有時候也會期待她會管一管。但後來想想，教她每天耳提面命地問她學習，替她管這兒管那兒的，常英穎定然做不到；要她每天聽她反反覆覆地嘮叨，她自己也接受不了。不如就這樣，剛剛好。
“應該還沒收到吧？我給你準備了禮物。”
禮物？
常樂言回想一番，她似乎沒在手機上收到過快遞信息。
而且……
“能送來嗎？”她問。
“放心，早到了，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賣關子的方式，和常樂言同林棗陽說的幾乎一模一樣。
到時候？
她都不在身邊，誰來交給她呢？
思考之中，常樂言忽地想到了什麽。
好吧。
她笑了。
“行了，去聽吧，我也來看看。”
“還是認真地跟你說一次生日快樂——別忘了照片——”常英穎最後提醒道。
“嗯。”常樂言應聲道，和常英穎說了句謝。
那句道謝的話，她說得很輕。
之前一直都不太明白，為什麽她生日時，孟趙頫總是要準備兩份蛋糕。給她買了之後，一定會為常英穎備一個更加精致小巧的，單獨送給她。
後來她知道了。
在生育途中，常英穎一直都是最辛苦的那一個。尤其是這段時間和陳黎姐相處之後，偶爾聽楊姨講起，她才更加清楚，身為媽媽，有些付出是孟趙頫再貼心也沒辦法經受的。
孟趙頫說，身為丈夫、爸爸，至少他不能忽視、忘記這些。
她覺得他說得對。
她也是。
“等一下——我也有一件東西給你。”常樂言忽然道，從手機裏翻出了那張截圖。
常英穎點開一看：“這是……”
“我看你們一直都有捐助，也以LECAN的名義捐了一點。”
“沒有用生活費，學校發了一點獎學金，包括這兩年寫稿件收的稿費，湊了一下。”
正在上課的林棗陽擡眼看了她一眼。
看著這張捐贈記錄，常英穎忽然有點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我們運營和財務才問了我，是說是誰送的呢……”她笑。
雖然一直不清楚他們離婚的原因，但常樂言是知道常英穎和孟趙頫之前的故事的。她知道對於常英穎而言，每一個選擇都很不易。
所以——
也謝謝你，媽媽。謝謝你的義無反顧。
——
常英穎掛斷電話後，盯著那張圖片看了許久，最後，拿著它發了近段時間的第一天朋友圈——哪怕是以個人和LECAN名義林林總總捐獻了近五十萬，她也沒這樣過。
“你剛剛說……”林棗陽忽然開口。
常樂言擡頭。
“捐款？”
“是這次……疫情嗎？”林棗陽問。
常樂言頷首。
“感覺馮厚粲要是在的話也會做這件事。”她笑道，“就捐了。”
“那是多少……”
“差不多兩萬。”常樂言回覆道。
從高二開始，她基本上每次大考都會掙到一點獎學金，兩年多，雖然寫的東西不算多，但湊起來也有大幾千了。總共加起來，剛好近兩萬。
“怎麽了？”常樂言問。
林棗陽搖搖頭。
“沒事，就覺得你很好。”他淺淺地笑。
他只是有點……自慚形穢……
總以為這種人離他很遙遠，聽起來不像是他會認識的人。
沒想到他身邊就有一個，如此相近。
他怎麽就想不到做這種事呢？
林棗陽垂眼想。
——
十二點十五，下課時間一到，孟趙頫的電話便打來了。
“樂言，上來吃飯了。”
孟趙頫在電話裏說，聲音裏似乎有種說不出來的情緒。
“來了。”常樂言回，隱隱覺得有些不對勁——怎麽將時間掐得這麽好？
林棗陽已經從座位上站起來了。
“林棗陽——”常樂言叫住他，“樓上是不是……”
“在準備什麽？”
林棗陽不置可否，只是在那兒笑：“先上去吧。”
那就是了。
常樂言垂下眼，去收拾東西。
林棗陽本能地察覺出了點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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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樂言擡起眼眸，同他淡淡一笑：“沒事，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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