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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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
2020年2月28日
常樂言聞聲扭頭。
是林棗陽。
隨著他一步步的靠近，林棗陽終於看清了她手下的東西。
“怎麽現在在煮面——”他問。
“餓了嗎？”
他朝常樂言看過去。
“嗯。”常樂言緩緩攪著鍋裏的面條，回。
可能是晚飯吃太少，做題又很消耗能量，熬到現在，肚子裏僅剩的那點食物也消化殆盡——因為饑餓，在床上躺了半天，翻來覆去也睡不著，只能先找點東西填飽肚子。
“要吃嗎？”常樂言突然問。
林棗陽不置可否，只是將常樂言手上的東西給接了過來。
“我來吧。”他說。
她做的話可能就只是填飽肚子，但如果是林棗陽，她或許還可以期待一下味道。
常樂言給他讓出空位。
和常樂言一起吃了這麽久的飯，他也大致了解她的食量。
林棗陽看向鍋裏明顯過多的食物。
“有點多了？”他問。
“嗯，沒找到方便面，第一次用這種。”她用的是超市裏買的那種袋裝掛面，只放了小小一捧，沒想到煮出來會多出這麽多。
生活經驗的差距在此時就明顯體現了出來。
“那我就吃一點吧。”林棗陽回。
他不是很餓，不過浪費也有點可惜。林棗陽用增肥來勸慰自己——明明每天都吃得很好，但就是不知道怎的，這一個月多下來，他反而還瘦了不少。
“這種面是這樣的，以你的食量，平常用這麽一小把就夠了。”說著，林棗陽比劃給她看。
常樂言了然地點頭，眼睛卻不自覺朝他望。
察覺到她的眼神，林棗陽停了下來。
“你經常這樣嗎？自己一個人做飯？”她問。
林棗陽卻是搖頭。
“可能是小時候吧。”他說，“小學我爸在外地工作，我媽又要上班，沒辦法回來，都是提前給我做好了讓我用微波爐加熱的——不過，我跟他們打下手的時候也學了點，有時候想吃什麽，也會自己偷偷開火做——你們家搬來之後就很少有這種情況了。”
“去北城之後……偶爾做做，也沒有很經常”。
在公司住的是集體宿舍，一日三餐有阿姨負責。出去工作時也是，工作人員會管理他們的飯食。即便有時有顧及不到的，他也可以自己去便利店或者點點外賣之類的，總不至於被餓著。
可能最多的是晚上在宿舍的時候。
本來就還在長身體，還不時會訓練得比較晚，每回上課結束後回寢室洗漱的那個時間，就比較容易餓。
主要是，一般剛躺下去的時候還是好的，沒太大感覺，總覺得還能再忍忍。但一到半夜，他總是會被餓醒。當然，住集體宿舍的，人也不少，大家都會備點泡面零食之類的。只不過他自己屬於不太愛吃零食的那種，就經常用十幾分鐘的時間利用阿姨留下來的一點東西，給自己做頓速食……慢慢的，手藝就養上來了。
聽著他的解釋，常樂言沈默地點頭。
林棗陽說，她家搬來之後，幾乎就沒自己做過飯了。
她回想了一番，確實如此。
她家、他自己家、馮厚粲家，無論去哪裏，總有地方填飽肚子。他也不必一個人孤零零地關在家裏等楊姨回來。
就和她之前從不和林棗陽講她的過去一眼，她也鮮少問林棗陽的從前。
“小時候……你一個人的時候很多？”常樂言問著，從櫥櫃裏取出兩只碗。
“有嗎？”林棗陽自己都有點想不起來了。
“好像是有這麽一段時期……”他回憶道。
如今，身邊總是有人在。常樂言不提的話，他可能早已忘記。
“嗯，四年級之後就很少了。”他回答。
“也是奇怪，你剛好那個時候搬過來，我也是差不多的時候決定簽公司的。”林棗陽說。
其實現實情況還是沒有變——媽媽總要工作，爸爸常年著不了幾次家，他經常要一個人呆在家裏，一個人學習，一個人睡覺。
每回碰到媽媽夜班，她總會來陪他，直到他們倆都睡意朦朧，一躺到床上便開始呼呼大睡。
常樂言和夢想是一同出現的。
因為有了明確想做的事情，他不會再覺得無聊；因為常樂言總是在旁邊，他再也沒覺得孑然一身了。
常樂言出現之後的記憶裏，他幾乎沒有一個人的時刻。
似乎也是從那時起，他鮮少感受到孤獨。
常樂言陷入沈思。
——
面煮好了。
林棗陽加完最後一份調料，剛放下瓶子，關了火，常樂言正好將洗好的碗筷端了過來。
配合得嚴絲合縫，沒浪費一分一秒。
常樂言撩起頭發彎下腰想嘗一口。
“小心，有點燙。”林棗陽提醒道，順便，一把接住了她險些滑落的長發。
他替她重新撩到身後。
他動作太快，常樂言後知後覺。
“謝謝……”她微楞道。
林棗陽笑著搖頭。
沒事。
他們對視幾秒，又相繼錯開。
“對了，常樂言——”林棗陽忽然深吸一口氣，解鎖手機，點開時鐘。
常樂言聞聲擡頭。
三，二，一。
“生日快樂。”
他從手機中仰頭，看著她的眼睛，說。
常樂言定住了。
什麽？
“我是第一個嗎？”他笑，常樂言還沒反應過來。
常樂言垂眼看了眼時間。
確實，已經零點了。
二月二十八日。
她的生日。
常樂言擡起眼眸，笑了。
“謝謝。”她回覆道。
“是第一個，不過……有點突然。”
林棗陽彎著嘴角聳肩。
他也沒料到會這麽巧。
是想在十二點整的時候親自和她說“生日快樂”才留下來的。不過，他也發現自己失算了——即便是生日，常樂言似乎也不打算為了迎接那一刻的到來而熬夜。她選擇了照常入睡。
他當然也不想影響她的睡眠。只是，定好的計劃撲了空，難免有些消沈。恍惚中，就這麽墮入了夢鄉……
林棗陽不知道自己竟遠比想象中還要在意這件事。
等他幽幽沈沈從睡夢中醒來，他才發現自己的意念有這麽深。
連睡覺都不安穩。
定了鬧鐘又關掉，想了好久都沒有結果的話，唯恐錯過時間的緊張和不安，這一切的一切在成為泡沫之後，又以奇跡般的方式就這麽輕而易舉地實現了。
很魔幻不是嗎？
他像對待每一次演出一樣，為常樂言這場特別的生日計劃了很多；也和每次上臺前一樣，會為任何微小的細節感到忐忑。
本該感到興奮的，可不知怎的，當他現在站在這裏時，所有的情緒都消失了。
心臟變得很安靜。
想到什麽就說什麽，想做什麽就做什麽。
不必擔心任何事情。
他暫時還弄不明白自己為什麽會有這種狀態——是因為面前的人是常樂言嗎？
他看向那雙如湖底玉石般的眼眸。
“歡迎來到成年人的世界。”
他對她說。
卻不知怎的，頓了兩秒，又突然笑了。
“好像，也沒比你早多久……對這個世界也不太熟悉……”
假裝大人失敗了。
常樂言低著眼笑。
“有沒有什麽願望？”林棗陽笑眼看她，問。
“不是生日願望，就是那種……成年之後想做的事？”
常樂言想了想。
“有的。”她點頭道。
“有幾個，今天就能實現。”
“其他的可能要等高考之後了。”
“哦？”林棗陽的好奇心被勾起來了。
“看來還不少？”
常樂言笑得有些靦腆。
是不少。
“我能知道嗎？”林棗陽的眼睛亮了。
常樂言只是繼續笑：“等實現之後吧。”
這話讓林棗陽聽著昂起了頭：“看來是不太需要人幫忙了？”
“我還想陪你做呢。”
“是嗎？”常樂言倒是有些懷疑，“你確定你有時間？”
平日裏，看他的朋友圈，好像比她還忙。
“不試試怎麽知道？”林棗陽倒是大言不慚。
確實不敢保證一定可以，但他一定會努力去做。
“好啊。”
沒有多想，常樂言竟然欣然接受了。
答應得這樣快？
“那……一言為定。”
“一言為定。”常樂言笑。
“今天能實現的是什麽？真的不能說嗎？”林棗陽陪著她將面端去餐桌。
“之後你就知道了。”常樂言不正面回答，故意賣著關子。
“別吧……”林棗陽心癢得要死了。
是一個開心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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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2月28日
常樂言聞聲扭頭。
是林棗陽。
隨著他一步步的靠近，林棗陽終於看清了她手下的東西。
“怎麽現在在煮面——”他問。
“餓了嗎？”
他朝常樂言看過去。
“嗯。”常樂言緩緩攪著鍋裏的面條，回。
可能是晚飯吃太少，做題又很消耗能量，熬到現在，肚子裏僅剩的那點食物也消化殆盡——因為饑餓，在床上躺了半天，翻來覆去也睡不著，只能先找點東西填飽肚子。
“要吃嗎？”常樂言突然問。
林棗陽不置可否，只是將常樂言手上的東西給接了過來。
“我來吧。”他說。
她做的話可能就只是填飽肚子，但如果是林棗陽，她或許還可以期待一下味道。
常樂言給他讓出空位。
和常樂言一起吃了這麽久的飯，他也大致了解她的食量。
林棗陽看向鍋裏明顯過多的食物。
“有點多了？”他問。
“嗯，沒找到方便面，第一次用這種。”她用的是超市裏買的那種袋裝掛面，只放了小小一捧，沒想到煮出來會多出這麽多。
生活經驗的差距在此時就明顯體現了出來。
“那我就吃一點吧。”林棗陽回。
他不是很餓，不過浪費也有點可惜。林棗陽用增肥來勸慰自己——明明每天都吃得很好，但就是不知道怎的，這一個月多下來，他反而還瘦了不少。
“這種面是這樣的，以你的食量，平常用這麽一小把就夠了。”說著，林棗陽比劃給她看。
常樂言了然地點頭，眼睛卻不自覺朝他望。
察覺到她的眼神，林棗陽停了下來。
“你經常這樣嗎？自己一個人做飯？”她問。
林棗陽卻是搖頭。
“可能是小時候吧。”他說，“小學我爸在外地工作，我媽又要上班，沒辦法回來，都是提前給我做好了讓我用微波爐加熱的——不過，我跟他們打下手的時候也學了點，有時候想吃什麽，也會自己偷偷開火做——你們家搬來之後就很少有這種情況了。”
“去北城之後……偶爾做做，也沒有很經常”。
在公司住的是集體宿舍，一日三餐有阿姨負責。出去工作時也是，工作人員會管理他們的飯食。即便有時有顧及不到的，他也可以自己去便利店或者點點外賣之類的，總不至於被餓著。
可能最多的是晚上在宿舍的時候。
本來就還在長身體，還不時會訓練得比較晚，每回上課結束後回寢室洗漱的那個時間，就比較容易餓。
主要是，一般剛躺下去的時候還是好的，沒太大感覺，總覺得還能再忍忍。但一到半夜，他總是會被餓醒。當然，住集體宿舍的，人也不少，大家都會備點泡面零食之類的。只不過他自己屬於不太愛吃零食的那種，就經常用十幾分鐘的時間利用阿姨留下來的一點東西，給自己做頓速食……慢慢的，手藝就養上來了。
聽著他的解釋，常樂言沈默地點頭。
林棗陽說，她家搬來之後，幾乎就沒自己做過飯了。
她回想了一番，確實如此。
她家、他自己家、馮厚粲家，無論去哪裏，總有地方填飽肚子。他也不必一個人孤零零地關在家裏等楊姨回來。
就和她之前從不和林棗陽講她的過去一眼，她也鮮少問林棗陽的從前。
“小時候……你一個人的時候很多？”常樂言問著，從櫥櫃裏取出兩只碗。
“有嗎？”林棗陽自己都有點想不起來了。
“好像是有這麽一段時期……”他回憶道。
如今，身邊總是有人在。常樂言不提的話，他可能早已忘記。
“嗯，四年級之後就很少了。”他回答。
“也是奇怪，你剛好那個時候搬過來，我也是差不多的時候決定簽公司的。”林棗陽說。
其實現實情況還是沒有變——媽媽總要工作，爸爸常年著不了幾次家，他經常要一個人呆在家裏，一個人學習，一個人睡覺。
每回碰到媽媽夜班，她總會來陪他，直到他們倆都睡意朦朧，一躺到床上便開始呼呼大睡。
常樂言和夢想是一同出現的。
因為有了明確想做的事情，他不會再覺得無聊；因為常樂言總是在旁邊，他再也沒覺得孑然一身了。
常樂言出現之後的記憶裏，他幾乎沒有一個人的時刻。
似乎也是從那時起，他鮮少感受到孤獨。
常樂言陷入沈思。
——
面煮好了。
林棗陽加完最後一份調料，剛放下瓶子，關了火，常樂言正好將洗好的碗筷端了過來。
配合得嚴絲合縫，沒浪費一分一秒。
常樂言撩起頭發彎下腰想嘗一口。
“小心，有點燙。”林棗陽提醒道，順便，一把接住了她險些滑落的長發。
他替她重新撩到身後。
他動作太快，常樂言後知後覺。
“謝謝……”她微楞道。
林棗陽笑著搖頭。
沒事。
他們對視幾秒，又相繼錯開。
“對了，常樂言——”林棗陽忽然深吸一口氣，解鎖手機，點開時鐘。
常樂言聞聲擡頭。
三，二，一。
“生日快樂。”
他從手機中仰頭，看著她的眼睛，說。
常樂言定住了。
什麽？
“我是第一個嗎？”他笑，常樂言還沒反應過來。
常樂言垂眼看了眼時間。
確實，已經零點了。
二月二十八日。
她的生日。
常樂言擡起眼眸，笑了。
“謝謝。”她回覆道。
“是第一個，不過……有點突然。”
林棗陽彎著嘴角聳肩。
他也沒料到會這麽巧。
是想在十二點整的時候親自和她說“生日快樂”才留下來的。不過，他也發現自己失算了——即便是生日，常樂言似乎也不打算為了迎接那一刻的到來而熬夜。她選擇了照常入睡。
他當然也不想影響她的睡眠。只是，定好的計劃撲了空，難免有些消沈。恍惚中，就這麽墮入了夢鄉……
林棗陽不知道自己竟遠比想象中還要在意這件事。
等他幽幽沈沈從睡夢中醒來，他才發現自己的意念有這麽深。
連睡覺都不安穩。
定了鬧鐘又關掉，想了好久都沒有結果的話，唯恐錯過時間的緊張和不安，這一切的一切在成為泡沫之後，又以奇跡般的方式就這麽輕而易舉地實現了。
很魔幻不是嗎？
他像對待每一次演出一樣，為常樂言這場特別的生日計劃了很多；也和每次上臺前一樣，會為任何微小的細節感到忐忑。
本該感到興奮的，可不知怎的，當他現在站在這裏時，所有的情緒都消失了。
心臟變得很安靜。
想到什麽就說什麽，想做什麽就做什麽。
不必擔心任何事情。
他暫時還弄不明白自己為什麽會有這種狀態——是因為面前的人是常樂言嗎？
他看向那雙如湖底玉石般的眼眸。
“歡迎來到成年人的世界。”
他對她說。
卻不知怎的，頓了兩秒，又突然笑了。
“好像，也沒比你早多久……對這個世界也不太熟悉……”
假裝大人失敗了。
常樂言低著眼笑。
“有沒有什麽願望？”林棗陽笑眼看她，問。
“不是生日願望，就是那種……成年之後想做的事？”
常樂言想了想。
“有的。”她點頭道。
“有幾個，今天就能實現。”
“其他的可能要等高考之後了。”
“哦？”林棗陽的好奇心被勾起來了。
“看來還不少？”
常樂言笑得有些靦腆。
是不少。
“我能知道嗎？”林棗陽的眼睛亮了。
常樂言只是繼續笑：“等實現之後吧。”
這話讓林棗陽聽著昂起了頭：“看來是不太需要人幫忙了？”
“我還想陪你做呢。”
“是嗎？”常樂言倒是有些懷疑，“你確定你有時間？”
平日裏，看他的朋友圈，好像比她還忙。
“不試試怎麽知道？”林棗陽倒是大言不慚。
確實不敢保證一定可以，但他一定會努力去做。
“好啊。”
沒有多想，常樂言竟然欣然接受了。
答應得這樣快？
“那……一言為定。”
“一言為定。”常樂言笑。
“今天能實現的是什麽？真的不能說嗎？”林棗陽陪著她將面端去餐桌。
“之後你就知道了。”常樂言不正面回答，故意賣著關子。
“別吧……”林棗陽心癢得要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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