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關燈
小
中
大
第九十一章
2020年2月9日，周日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一直想著那件事，常樂言當晚做了夢。
夢裏，她回到了九歲那一天。
過去的畫面還是很清晰——夏至後刺眼的陽光，走在路上都要將人曬燙的太陽，一如既往吵鬧的下課時間。
但奇怪的是，她從那個女孩兒變成了故事之外的旁觀者。
她帶著她近十八歲的身體重新來到了那個地方。
用新的身軀走在教室外的走廊時，她才發現，原來記憶中如此寬敞明亮的存在，現在看來是如此窄小。
和不齊她腰際的小孩子錯身而過，她看見她身後的小學生們在奔跑嬉鬧。
精力十足。
“噗——”
旁邊的男孩兒一掌拍開了方便袋袋口，取出裏面的調味袋，一下子給撕開，將粉末給倒了進去。
他一邊搖晃著一邊往前走。
就這樣一路走走停停，不知不覺，她來到了教室門口。
有女孩兒們箍著皮筋在跳，面龐很熟悉，她記不太清是誰了。
從教室的窗口往裏望——透過那扇窗，她看見了她自己。
女孩兒在教室裏和同學玩鬧。
這是事情發生之前的課間。
小女孩兒一臉稚嫩，渾然不知道將要發生什麽。
她的腦海只有剛剛讀完的、還攤在桌面上的那本書，擺在抽屜裏又一個滿分的數學作業，以及，下一節是體育課。
她慌亂了。
“不要去——”她聽見自己同她說。
小女孩邁開步子走出了教室。
“回來——”
女孩兒還是笑臉盈盈的，什麽都聽不見。
她去抓女孩兒的手，她的身體從她手間穿過。
常樂言明白了。
在這裏，沒有人能看見她，也沒有人能聽見她。
這是個夢。
然後，一切在她眼前發生了——她都不知道那原來是那麽短暫的。
在印象中，總感覺那是很漫長的一段時間。
她看見那個小女孩低下了頭，看鮮血從腿間流下，楞住了。
突然腿上一陣劇痛。
常樂言頷首。
她也流血了。
——
常樂言從床上睜開了眼，盯著頭頂的天花板看了許久。
什麽也沒想。
待睡意完全散去，常樂言不知怎的，忽然意識到——雖然夢裏難免會著急，可如今夢醒了，再去回看時，只隔著一層厚厚的白霧，讓人感覺不太真實。不像自己曾發生過的事，倒像從哪個電視裏看來的劇情似的。
就是依舊讓人惡心。
涼水撲面，常樂言看向鏡子裏的臉。
和夢裏的那個小女孩兒好不相同。
算了。
她想。
本打算若是他問起，她就告訴他這件事的，但再次見到記憶中的場景之後，常樂言放棄了。
總覺得林棗陽不該和這種事情掛鉤，那些臟汙的陰溝與黑暗。
他應該享受舞臺上的燈光、萬眾的註目，以及，熾熱的太陽。
還是先別嚇到他了。
就按原計劃進行吧——常樂言對自己說——等高考結束。
高考一結束，他問，她就答。
林棗陽如約在七點之前下來了。
早讀、上課、午休，和之前沒有任何區別。
就是……林棗陽看向常樂言。
剛過來的時候，總覺得她氣壓有些低，心情不如昨天要好。
林棗陽也不知自己從哪兒感知到的這些，過於敏感了吧，他想。
心情有點微妙。
午休的時候，林棗陽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昨天就想問她了。
“常樂言——”
常樂言從作業中擡起頭。
“今天已經是九號了。”
九號？
常樂言的眼神裏透露出茫然。
是什麽特殊的日子嗎，她怎麽毫無印象？
“你不是二十八號生日嗎？”林棗陽笑著說。
原來是這個，明明是毫無關系的兩個數字……
常樂言點頭。
“有想好怎麽過嗎？”林棗陽問。
現在？在這種情況下？
常樂言腦海中浮現出了一個畫面。
有了那個，對於她而言就已經足夠了。
但她還是拿出手機打開了日歷。
二月二十八號……
“周五。”
“就正常上課吧。”常樂言沒什麽情緒地說。
這兩年身邊待的人少了，她也就沒那麽熱衷於過生了。
和常英穎一起吃頓飯，然後在休息日被左秋和梁昶拉出去玩兩圈，偶爾收收禮物，基本上就是她全部的生日活動。
不過，真要說來，那她當初決定要回這裏來的一個很大的原因也是和這次生日有關。
只是當時的自己哪能想到呢，竟然後來會不知不覺在這裏待近一個月，整個人有了如此大的變化。
也不知道多久才能回學校去，去正常上課……
常樂言神游地想。
林棗陽聽著有點意外。
她在漢城的那段時間他不清楚，但他們還在一塊兒的時候，她都是提前一個月就開始計劃生日的——不僅是她自己的，也包括她身邊所有的人。
“林棗陽——我媽剛說這件裙子很好看，你說我要不要現在就買下來啊？”
“林棗陽！你快幫我看看這是什麽……我爸說他想要這個膠卷，但是市面上好像買不到，你知道哪裏可以找到這個嗎？”
“林棗陽，林棗陽——怎麽給馮厚粲選禮物嘛，她怎麽都沒有需要的東西呢……“
”林棗陽——”
他聽過很多次這樣的聲音。
往往人家的生日剛過沒多久，她就又開始謀劃著要給對方買什麽了。有時候可能只是別人的隨口一提，她反倒替人家記在了心裏，提前好久準備好，就為了生日當天的一個驚喜。
至少對他而言，她送的禮物，他從來沒有不滿意過。
當然了，也不排除有一個因素是送禮的人是常樂言……
如今只剩二十天不到，她還一次都未提起過，他才覺得吃驚。
可聽見常樂言這樣輕描淡寫的一句話，不知道為什麽，林棗陽有點難受。
以前那麽重要的事情，現在對於她也言也沒什麽興趣了嗎？
“可能會有一點變化……”
林棗陽帶著期待擡眸望她。
對上他的眼，常樂言小幅度地笑了下。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剛說完，常樂言一頓。
好像……也說不定。
他可能等不到那天就已經動身去北城了。
常樂言垂下眼，笑了下。
林棗陽沒註意到常樂言變幻的表情，只是默默地想：還賣關子……
幸好，他已經有計劃了。
就是不知道到那時……
林棗陽甩甩頭，將負面想法清空。
不管他在不在，希望她那天能開心。
短暫地幻想了一下常樂言收到禮物時的表情，林棗陽笑了笑。
“但願那天我還沒走。”林棗陽說。
常樂言擡眼看他。
瞧見了常樂言的眼神，林棗陽擡眉。
“這是什麽表情？不會真希望我走吧……”
常樂言搖了搖頭。
“你不是有藝考嗎？”
輔導老師也在那邊，自然是早點回去為好。
聞言，林棗陽楞了一楞。
他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常樂言真的是這樣想的嗎？
是，也可能不是。
既然依然有所準備，那就說明還是重要的吧。
更何況，這是她的成人禮。
從常樂言的角度自問一番，林棗陽終於有了屬於自己的答案。
他同她笑了下，沒說話。
——
兩點二十，常樂言的鬧鐘準時響起。
擡頭看了眼林棗陽，他還在上課。
常樂言不說話，徑直走進了房間。
她起身那一刻，林棗陽正好同她看過去。
兩個人的視線交錯而過。
她沒能看見。
——
臥室內。
上官老師一貫溫柔的笑顏呈現在屏幕裏，也同樣出現在常樂言的面前。
“樂言，我們有多久沒見了……你看起來長大不少了呢。”
上官婉用微笑安撫她的緊張，看起來似乎比兩年多以前更加專業了。
常樂言也微微一笑，算作回應：“上官老師。”
……
常樂言就坐在對面，擡眼就是，他實在很難不註意到。
可能是在裏面聊了很久吧，常樂言從屋裏出來後，顯得有些寡言——她依舊和往常一樣低著頭在寫作業，其實沒什麽特別的。但就是不知道為什麽，他總能從她沒什麽變化的表情裏，看出流動的情緒。
和常姨聊得太久累了？還是常姨那邊出了什麽問題？
林棗陽不經想。
他以為和她聊天的那個人依舊是常英穎。
是休息時間，常樂言還在學習。林棗陽望她一眼，猶豫了一秒，不想打斷她的思路，還是拿出手機自己去搜漢城那邊的新聞。
劃著手機看了幾分鐘後，林棗陽翻動的手指慢慢停了下來。
漢城，他連常樂言住在哪個地方都不知道，又要怎麽去找那個地方的消息呢？
林棗陽擡起了眼。
“對了——”常樂言的聲音突然響起，“楊姨他們是不是要開始上班了？”她問他。
視線轉向常樂言，林棗陽點頭：“好像是的。”
“那你……”
“沒事，雖然不清楚他們的計劃，但肯定不會不管我的。”林棗陽對她一笑。
她自然知道這些，只是不知怎麽忽然想了起來，想問一問。
既然如此……常樂言垂頭看向面前的試卷。
好像是有點情緒的，常樂言能感知到，但她分辨不出那是什麽。她唯一能清晰地判斷的是，那些情緒，它們實實在在地存在著，卻不會讓她的心情變得更好或是更差。
她只需要等待它過去就好。
常樂言看向窗外的日光，不知不覺松了筆。
今日有雨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2020年2月9日，周日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一直想著那件事，常樂言當晚做了夢。
夢裏，她回到了九歲那一天。
過去的畫面還是很清晰——夏至後刺眼的陽光，走在路上都要將人曬燙的太陽，一如既往吵鬧的下課時間。
但奇怪的是，她從那個女孩兒變成了故事之外的旁觀者。
她帶著她近十八歲的身體重新來到了那個地方。
用新的身軀走在教室外的走廊時，她才發現，原來記憶中如此寬敞明亮的存在，現在看來是如此窄小。
和不齊她腰際的小孩子錯身而過，她看見她身後的小學生們在奔跑嬉鬧。
精力十足。
“噗——”
旁邊的男孩兒一掌拍開了方便袋袋口，取出裏面的調味袋，一下子給撕開，將粉末給倒了進去。
他一邊搖晃著一邊往前走。
就這樣一路走走停停，不知不覺，她來到了教室門口。
有女孩兒們箍著皮筋在跳，面龐很熟悉，她記不太清是誰了。
從教室的窗口往裏望——透過那扇窗，她看見了她自己。
女孩兒在教室裏和同學玩鬧。
這是事情發生之前的課間。
小女孩兒一臉稚嫩，渾然不知道將要發生什麽。
她的腦海只有剛剛讀完的、還攤在桌面上的那本書，擺在抽屜裏又一個滿分的數學作業，以及，下一節是體育課。
她慌亂了。
“不要去——”她聽見自己同她說。
小女孩邁開步子走出了教室。
“回來——”
女孩兒還是笑臉盈盈的，什麽都聽不見。
她去抓女孩兒的手，她的身體從她手間穿過。
常樂言明白了。
在這裏，沒有人能看見她，也沒有人能聽見她。
這是個夢。
然後，一切在她眼前發生了——她都不知道那原來是那麽短暫的。
在印象中，總感覺那是很漫長的一段時間。
她看見那個小女孩低下了頭，看鮮血從腿間流下，楞住了。
突然腿上一陣劇痛。
常樂言頷首。
她也流血了。
——
常樂言從床上睜開了眼，盯著頭頂的天花板看了許久。
什麽也沒想。
待睡意完全散去，常樂言不知怎的，忽然意識到——雖然夢裏難免會著急，可如今夢醒了，再去回看時，只隔著一層厚厚的白霧，讓人感覺不太真實。不像自己曾發生過的事，倒像從哪個電視裏看來的劇情似的。
就是依舊讓人惡心。
涼水撲面，常樂言看向鏡子裏的臉。
和夢裏的那個小女孩兒好不相同。
算了。
她想。
本打算若是他問起，她就告訴他這件事的，但再次見到記憶中的場景之後，常樂言放棄了。
總覺得林棗陽不該和這種事情掛鉤，那些臟汙的陰溝與黑暗。
他應該享受舞臺上的燈光、萬眾的註目，以及，熾熱的太陽。
還是先別嚇到他了。
就按原計劃進行吧——常樂言對自己說——等高考結束。
高考一結束，他問，她就答。
林棗陽如約在七點之前下來了。
早讀、上課、午休，和之前沒有任何區別。
就是……林棗陽看向常樂言。
剛過來的時候，總覺得她氣壓有些低，心情不如昨天要好。
林棗陽也不知自己從哪兒感知到的這些，過於敏感了吧，他想。
心情有點微妙。
午休的時候，林棗陽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昨天就想問她了。
“常樂言——”
常樂言從作業中擡起頭。
“今天已經是九號了。”
九號？
常樂言的眼神裏透露出茫然。
是什麽特殊的日子嗎，她怎麽毫無印象？
“你不是二十八號生日嗎？”林棗陽笑著說。
原來是這個，明明是毫無關系的兩個數字……
常樂言點頭。
“有想好怎麽過嗎？”林棗陽問。
現在？在這種情況下？
常樂言腦海中浮現出了一個畫面。
有了那個，對於她而言就已經足夠了。
但她還是拿出手機打開了日歷。
二月二十八號……
“周五。”
“就正常上課吧。”常樂言沒什麽情緒地說。
這兩年身邊待的人少了，她也就沒那麽熱衷於過生了。
和常英穎一起吃頓飯，然後在休息日被左秋和梁昶拉出去玩兩圈，偶爾收收禮物，基本上就是她全部的生日活動。
不過，真要說來，那她當初決定要回這裏來的一個很大的原因也是和這次生日有關。
只是當時的自己哪能想到呢，竟然後來會不知不覺在這裏待近一個月，整個人有了如此大的變化。
也不知道多久才能回學校去，去正常上課……
常樂言神游地想。
林棗陽聽著有點意外。
她在漢城的那段時間他不清楚，但他們還在一塊兒的時候，她都是提前一個月就開始計劃生日的——不僅是她自己的，也包括她身邊所有的人。
“林棗陽——我媽剛說這件裙子很好看，你說我要不要現在就買下來啊？”
“林棗陽！你快幫我看看這是什麽……我爸說他想要這個膠卷，但是市面上好像買不到，你知道哪裏可以找到這個嗎？”
“林棗陽，林棗陽——怎麽給馮厚粲選禮物嘛，她怎麽都沒有需要的東西呢……“
”林棗陽——”
他聽過很多次這樣的聲音。
往往人家的生日剛過沒多久，她就又開始謀劃著要給對方買什麽了。有時候可能只是別人的隨口一提，她反倒替人家記在了心裏，提前好久準備好，就為了生日當天的一個驚喜。
至少對他而言，她送的禮物，他從來沒有不滿意過。
當然了，也不排除有一個因素是送禮的人是常樂言……
如今只剩二十天不到，她還一次都未提起過，他才覺得吃驚。
可聽見常樂言這樣輕描淡寫的一句話，不知道為什麽，林棗陽有點難受。
以前那麽重要的事情，現在對於她也言也沒什麽興趣了嗎？
“可能會有一點變化……”
林棗陽帶著期待擡眸望她。
對上他的眼，常樂言小幅度地笑了下。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剛說完，常樂言一頓。
好像……也說不定。
他可能等不到那天就已經動身去北城了。
常樂言垂下眼，笑了下。
林棗陽沒註意到常樂言變幻的表情，只是默默地想：還賣關子……
幸好，他已經有計劃了。
就是不知道到那時……
林棗陽甩甩頭，將負面想法清空。
不管他在不在，希望她那天能開心。
短暫地幻想了一下常樂言收到禮物時的表情，林棗陽笑了笑。
“但願那天我還沒走。”林棗陽說。
常樂言擡眼看他。
瞧見了常樂言的眼神，林棗陽擡眉。
“這是什麽表情？不會真希望我走吧……”
常樂言搖了搖頭。
“你不是有藝考嗎？”
輔導老師也在那邊，自然是早點回去為好。
聞言，林棗陽楞了一楞。
他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常樂言真的是這樣想的嗎？
是，也可能不是。
既然依然有所準備，那就說明還是重要的吧。
更何況，這是她的成人禮。
從常樂言的角度自問一番，林棗陽終於有了屬於自己的答案。
他同她笑了下，沒說話。
——
兩點二十，常樂言的鬧鐘準時響起。
擡頭看了眼林棗陽，他還在上課。
常樂言不說話，徑直走進了房間。
她起身那一刻，林棗陽正好同她看過去。
兩個人的視線交錯而過。
她沒能看見。
——
臥室內。
上官老師一貫溫柔的笑顏呈現在屏幕裏，也同樣出現在常樂言的面前。
“樂言，我們有多久沒見了……你看起來長大不少了呢。”
上官婉用微笑安撫她的緊張，看起來似乎比兩年多以前更加專業了。
常樂言也微微一笑，算作回應：“上官老師。”
……
常樂言就坐在對面，擡眼就是，他實在很難不註意到。
可能是在裏面聊了很久吧，常樂言從屋裏出來後，顯得有些寡言——她依舊和往常一樣低著頭在寫作業，其實沒什麽特別的。但就是不知道為什麽，他總能從她沒什麽變化的表情裏，看出流動的情緒。
和常姨聊得太久累了？還是常姨那邊出了什麽問題？
林棗陽不經想。
他以為和她聊天的那個人依舊是常英穎。
是休息時間，常樂言還在學習。林棗陽望她一眼，猶豫了一秒，不想打斷她的思路，還是拿出手機自己去搜漢城那邊的新聞。
劃著手機看了幾分鐘後，林棗陽翻動的手指慢慢停了下來。
漢城，他連常樂言住在哪個地方都不知道，又要怎麽去找那個地方的消息呢？
林棗陽擡起了眼。
“對了——”常樂言的聲音突然響起，“楊姨他們是不是要開始上班了？”她問他。
視線轉向常樂言，林棗陽點頭：“好像是的。”
“那你……”
“沒事，雖然不清楚他們的計劃，但肯定不會不管我的。”林棗陽對她一笑。
她自然知道這些，只是不知怎麽忽然想了起來，想問一問。
既然如此……常樂言垂頭看向面前的試卷。
好像是有點情緒的，常樂言能感知到，但她分辨不出那是什麽。她唯一能清晰地判斷的是，那些情緒，它們實實在在地存在著，卻不會讓她的心情變得更好或是更差。
她只需要等待它過去就好。
常樂言看向窗外的日光，不知不覺松了筆。
今日有雨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