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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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
2020年2月8日，周六，元宵節
常樂言給他找了兩個類似的題，不出所料，他都一一解決了。
他很會舉一反三，只是對題型不太熟悉罷了。
常樂言在心裏總結。
見他奮筆直書、思路流暢，沒幾下就找到關鍵點勾選出正確選項，常樂言寬心了些。剛放下心想回座位去，她突然想起她要來找他的原因。
念及他這兩天的狀態……
“出什麽事了嗎？看你這幾天上課狀態不太好的樣子。”常樂言問。
林棗陽有些意外地擡頭，提筆書寫的手明顯慢了下來。
沈思半晌，終於，他緩緩點頭。
“是有一點問題……”
“老師講的速度對於我來說有點……太快了。”
“我不太跟得上。”
常樂言恍然。
原來是這樣……她險些忘了這一點。
常樂言陡然想起了之前的經驗。
先前，她剛開始自學時，也同樣經歷過類似的時期——因為一切東西對於她而言都是新的，想要快速取得進步，就得在有限的時間裏消化巨量的信息。顯然，這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一開始時，不管怎麽努力，看起來都像是止步不前。然後不知從哪一天開始，她好像就漸漸能讀懂那些題目了。
一段漫長的爬坡期。
核心是“熬”。
“沒關系。”她輕聲說，“這種情況是正常的。”語氣裏盡是真誠。
林棗陽看著她的眼睛，莫名被安撫了。
她分明什麽也沒講，只是簡單幾句誰人都會說的好聽話……
“以我的經驗來講……可能最好的方法是‘背’。”
“見縫插針，一刻也不停的那種‘背’。”
常樂言緩聲道，用平靜地語氣道出殘忍。
林棗陽險些被這輕聲細語下的假象給迷惑。
他當然做好了努力的準備，也曾設想過那種情境——跟所有普通的高考生一樣，坐在書桌前，從早到晚地學。
他以為只需要簡簡單單地努力即可，但經過這段時間的實踐，他才發現，這件事情對他來說有多難。
兩年多以來，他習慣了一邊工作一邊兼顧學業，但鮮少有機會這樣安安靜靜地坐下來，全身心地投入到知識和題目中去。這段時間，他努力跟上常樂言的節奏，按照學校的安排，早起背書、上課，一直學到晚上十點——但他總是免不了分心。
專心致志地工作和學習時需要耗費的精力是不一樣的，他終於明白這一點。即便是一日不停地連軸轉，他也沒有這樣高強度地用腦過。他習慣的是腦力和體力結合的工作模式。
他體驗著常樂言最為普通的日常，卻已經覺得吃力。聽到之後還要加大訓練強度，林棗陽的第一反應是發怵。但幾乎是轉瞬間，他就想開了。
他需要訓練，他明白。
他得進步。
沒有選擇。
然而，他也察覺出一絲微妙的不對勁。
以她的經驗？
什麽經驗？常樂言也會遇到和他一樣的問題嗎？
不應該啊。以她的能力和學習狀態，怎麽可能跟不上老師的節奏？
“怎麽了？”
常樂言以為他有學習方面的問題想提。
“你也會碰到這種時候嗎？”林棗陽問。
說出口時，連他自己都覺得不合理。
同樣都是人，怎麽可能不會呢？
林棗陽有點不太敢直視她的眼睛。
“林棗陽……”常樂言的氣息拖得老長，“我做了什麽給你造成這樣的錯覺……”
聲音裏有無奈的笑。
她在林棗陽心中究竟是個什麽形象啊，如此失真……
常樂言無可奈何地想。
林棗陽沒敢擡頭。
過了會兒，他才仰起腦袋，給了她一個抱歉的笑容。
看著她的笑，林棗陽莫名其妙地開始嫉妒起她的同桌來。
忽然很想回到學校裏去，做她的同桌。
連上學都是開心的。
一面期盼著，一面又覺得自己貪心。
現在這些時間都不夠嗎，還想擠進她全部的生活。
真是貪婪。
“林棗陽你好好看看我吧——”林棗陽心臟一跳，“你眼前的這個人。”
沒你想象得那麽強大。
她玩笑似的說。
林棗陽對上那雙眼，很想回應她。
他看著呢——現在、此刻、全部。
視線在她唇上停留，一閃而過。
林棗陽移開了眼神。
總歸不是一日能改變的，這種想法。
常樂言沒在糾結他對她的看法，而是拿出了稿紙，將關註點轉移到他的問題上來。
常樂言簡單問了他幾個問題，和他的日常相關，還不時動筆在稿紙上寫寫畫畫。林棗陽不知她想做什麽，老老實實地回答了，直到他看清那紙上的東西。
她給他量身定制了一份時間計劃表。裏面，根據他的實際情況，她為他詳細地制定了未來幾天的學習計劃和安排。
時間排得很滿，但不知怎的，卻讓他覺得，他要想實現這裏面的內容，好像也不是不可能。
林棗陽擡頭看向她的眼。
“先試試吧，”常樂言說，“不行再變。”
她聲音平淡，仿佛真的沒什麽大不了的。
常樂言給他的安心感讓他完全忽視了其他的東西，他眨了眨眼，本想誠實地說，“我擔心我會偷懶……”，卻突然不知是什麽虛榮心作祟，最後大言不慚脫口而出的竟是——好，從今天開始。
一說出口就有點後悔。
明明可以再休息一天的。
然而，當他觸碰到常樂言的眼神，想要偷懶的心思一下子便歇了下來。
在這樣坦蕩又赤誠的目光下，他那些見不得光的小心思也不由得鉆回了縫隙裏。
他沒辦法對常樂言說謊。
更沒法兒對她失言。
無論他能不能，他都必須做到了。
林棗陽暗暗地想。
常樂言沖他的臉望了會兒，有點兒想笑。
不知林棗陽是否知道，他每次心有忐忑或是不安的時候，就總愛咬嘴唇——小時候是這樣，長大了也沒變。
看他這樣心神交戰，也不知在考慮些什麽。
“不用著急，每天增加一點量就好。”常樂言說著，將手裏的計劃表遞給他。
雖然，她那時候可沒對自己仁慈。
林棗陽彎著嘴角點了點頭。
“好。”
他伸手將東西接了過來。
見林棗陽細細閱讀著計劃表，那副專心認真的模樣，常樂言忍不住開口：“明天……”
常樂言剛說了一個字，林棗陽便擡起頭，耐心地看向她。
一瞬間對上他的眼。
常樂言突然啞住，不知怎麽就無話可說了。
她要說什麽呢？
說從明天開始，她就要重新開始心理咨詢了嗎？
她又該如何解釋這些？
為什麽會做心理咨詢，為什麽是“重新開始”，為什麽他從來都沒聽她提起過這件事……
他一定會有很多疑問——她不得不回答，無法逃避的疑問。
她似乎沒辦法在提起上官老師時對那件事避而不談，可她要怎麽提起？
說個謊讓它輕描淡寫地過去，還是什麽也不講，直到他問起？
常樂言不想那樣做。
那不是她。
說實話，常樂言其實很少想起腿上的那道傷疤。
因為位置太過隱秘，不僅是別人，連她自己也基本不會註意到它。
日常生活時，她總是會忘記自己身上有著這麽一道疤。可每每脫掉了衣服，站在淋浴下，或是一低頭掀起衣擺時，她的視線又很難不被它給吸引過去。
它總是似有若無地在那裏存在著，平凡如空氣，卻同她不即不離。
常樂言有時會撫摸著那條疤，感到十分地困惑——那些出現在腦海裏的記憶，仿佛與她無關似的。
可她分明是經歷者。
她親眼見證著那道傷疤的誕生、縫補和愈合。
它與她形影相隨。
她很想說那件事對她其實沒有太多的影響，可她放棄數學的事實已經證明，並不是這樣的。
她受到了絕對的影響，並且，很大——大到足以改寫她的人生。
她可以毫不懷疑地認為，倘若那件事沒有發生，她可能不會站在這裏，不會和林棗陽認識，不會與左秋和梁昶熟識，也不會在文理分科時，毫不遲疑地文科，而不是進一步挑戰她向來就擅長的數學。
過去的事已經過去了，常樂言倒不是在自憐自艾，只是……她是真的不知道該怎麽和其他人提起這件事。
除了最為親密的人，沒有人會看到那道疤，久而久之，也就沒什麽人會問起了。
她早已經不介意讓人知道這件事，也沒想過閉口不提。
她只是缺少和人溝通的經驗，不知該從何說起。
見她話只說一半，林棗陽歪了歪頭，問：“明天怎麽了？”
常樂言眼神閃爍了一下，很快回覆正常。
“沒事，就想問問明天你們會放假吧。”
算了，等提起的時候再說吧。
“嗯，跟你們一樣，不用上下午和晚上的課。”
“不過，負責我藝考的老師已經聯系我了，加上晚上還有工作，所以應該沒太大差別。”林棗陽笑了下。
常樂言莫名覺得有點不舒服。
她覺得林棗陽這幾天都變瘦了。
身子本來就很薄……
“要多吃一點。”
常樂言神色認真地同他說。
林棗陽覺得有點奇怪。
不是在問放假的事兒嗎？怎麽突然變成催他吃飯了？
想到自己剛才說過的內容……
林棗陽笑了。
“我盡量。”他回。
——
入睡前，常樂言照例背了會兒英語單詞。她點開社交軟件，想看一會兒漢城的新聞，卻發現列表裏僅有的幾個關註更新了。
林棗陽發了幾張湯圓的照片，簡單配了句“元宵節快樂”。
常樂言陡然想起，她還沒同他說過這句話呢，一天就過去了。
再往前翻，有她之前替他拍的拍立得，有孔明燈，有年夜飯，還有……背景墻和她宿舍一樣的自拍照。
常樂言笑了笑，在他最新的博文下點了讚。
“元宵節快樂。”她回覆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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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2月8日，周六，元宵節
常樂言給他找了兩個類似的題，不出所料，他都一一解決了。
他很會舉一反三，只是對題型不太熟悉罷了。
常樂言在心裏總結。
見他奮筆直書、思路流暢，沒幾下就找到關鍵點勾選出正確選項，常樂言寬心了些。剛放下心想回座位去，她突然想起她要來找他的原因。
念及他這兩天的狀態……
“出什麽事了嗎？看你這幾天上課狀態不太好的樣子。”常樂言問。
林棗陽有些意外地擡頭，提筆書寫的手明顯慢了下來。
沈思半晌，終於，他緩緩點頭。
“是有一點問題……”
“老師講的速度對於我來說有點……太快了。”
“我不太跟得上。”
常樂言恍然。
原來是這樣……她險些忘了這一點。
常樂言陡然想起了之前的經驗。
先前，她剛開始自學時，也同樣經歷過類似的時期——因為一切東西對於她而言都是新的，想要快速取得進步，就得在有限的時間裏消化巨量的信息。顯然，這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一開始時，不管怎麽努力，看起來都像是止步不前。然後不知從哪一天開始，她好像就漸漸能讀懂那些題目了。
一段漫長的爬坡期。
核心是“熬”。
“沒關系。”她輕聲說，“這種情況是正常的。”語氣裏盡是真誠。
林棗陽看著她的眼睛，莫名被安撫了。
她分明什麽也沒講，只是簡單幾句誰人都會說的好聽話……
“以我的經驗來講……可能最好的方法是‘背’。”
“見縫插針，一刻也不停的那種‘背’。”
常樂言緩聲道，用平靜地語氣道出殘忍。
林棗陽險些被這輕聲細語下的假象給迷惑。
他當然做好了努力的準備，也曾設想過那種情境——跟所有普通的高考生一樣，坐在書桌前，從早到晚地學。
他以為只需要簡簡單單地努力即可，但經過這段時間的實踐，他才發現，這件事情對他來說有多難。
兩年多以來，他習慣了一邊工作一邊兼顧學業，但鮮少有機會這樣安安靜靜地坐下來，全身心地投入到知識和題目中去。這段時間，他努力跟上常樂言的節奏，按照學校的安排，早起背書、上課，一直學到晚上十點——但他總是免不了分心。
專心致志地工作和學習時需要耗費的精力是不一樣的，他終於明白這一點。即便是一日不停地連軸轉，他也沒有這樣高強度地用腦過。他習慣的是腦力和體力結合的工作模式。
他體驗著常樂言最為普通的日常，卻已經覺得吃力。聽到之後還要加大訓練強度，林棗陽的第一反應是發怵。但幾乎是轉瞬間，他就想開了。
他需要訓練，他明白。
他得進步。
沒有選擇。
然而，他也察覺出一絲微妙的不對勁。
以她的經驗？
什麽經驗？常樂言也會遇到和他一樣的問題嗎？
不應該啊。以她的能力和學習狀態，怎麽可能跟不上老師的節奏？
“怎麽了？”
常樂言以為他有學習方面的問題想提。
“你也會碰到這種時候嗎？”林棗陽問。
說出口時，連他自己都覺得不合理。
同樣都是人，怎麽可能不會呢？
林棗陽有點不太敢直視她的眼睛。
“林棗陽……”常樂言的氣息拖得老長，“我做了什麽給你造成這樣的錯覺……”
聲音裏有無奈的笑。
她在林棗陽心中究竟是個什麽形象啊，如此失真……
常樂言無可奈何地想。
林棗陽沒敢擡頭。
過了會兒，他才仰起腦袋，給了她一個抱歉的笑容。
看著她的笑，林棗陽莫名其妙地開始嫉妒起她的同桌來。
忽然很想回到學校裏去，做她的同桌。
連上學都是開心的。
一面期盼著，一面又覺得自己貪心。
現在這些時間都不夠嗎，還想擠進她全部的生活。
真是貪婪。
“林棗陽你好好看看我吧——”林棗陽心臟一跳，“你眼前的這個人。”
沒你想象得那麽強大。
她玩笑似的說。
林棗陽對上那雙眼，很想回應她。
他看著呢——現在、此刻、全部。
視線在她唇上停留，一閃而過。
林棗陽移開了眼神。
總歸不是一日能改變的，這種想法。
常樂言沒在糾結他對她的看法，而是拿出了稿紙，將關註點轉移到他的問題上來。
常樂言簡單問了他幾個問題，和他的日常相關，還不時動筆在稿紙上寫寫畫畫。林棗陽不知她想做什麽，老老實實地回答了，直到他看清那紙上的東西。
她給他量身定制了一份時間計劃表。裏面，根據他的實際情況，她為他詳細地制定了未來幾天的學習計劃和安排。
時間排得很滿，但不知怎的，卻讓他覺得，他要想實現這裏面的內容，好像也不是不可能。
林棗陽擡頭看向她的眼。
“先試試吧，”常樂言說，“不行再變。”
她聲音平淡，仿佛真的沒什麽大不了的。
常樂言給他的安心感讓他完全忽視了其他的東西，他眨了眨眼，本想誠實地說，“我擔心我會偷懶……”，卻突然不知是什麽虛榮心作祟，最後大言不慚脫口而出的竟是——好，從今天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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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可以再休息一天的。
然而，當他觸碰到常樂言的眼神，想要偷懶的心思一下子便歇了下來。
在這樣坦蕩又赤誠的目光下，他那些見不得光的小心思也不由得鉆回了縫隙裏。
他沒辦法對常樂言說謊。
更沒法兒對她失言。
無論他能不能，他都必須做到了。
林棗陽暗暗地想。
常樂言沖他的臉望了會兒，有點兒想笑。
不知林棗陽是否知道，他每次心有忐忑或是不安的時候，就總愛咬嘴唇——小時候是這樣，長大了也沒變。
看他這樣心神交戰，也不知在考慮些什麽。
“不用著急，每天增加一點量就好。”常樂言說著，將手裏的計劃表遞給他。
雖然，她那時候可沒對自己仁慈。
林棗陽彎著嘴角點了點頭。
“好。”
他伸手將東西接了過來。
見林棗陽細細閱讀著計劃表，那副專心認真的模樣，常樂言忍不住開口：“明天……”
常樂言剛說了一個字，林棗陽便擡起頭，耐心地看向她。
一瞬間對上他的眼。
常樂言突然啞住，不知怎麽就無話可說了。
她要說什麽呢？
說從明天開始，她就要重新開始心理咨詢了嗎？
她又該如何解釋這些？
為什麽會做心理咨詢，為什麽是“重新開始”，為什麽他從來都沒聽她提起過這件事……
他一定會有很多疑問——她不得不回答，無法逃避的疑問。
她似乎沒辦法在提起上官老師時對那件事避而不談，可她要怎麽提起？
說個謊讓它輕描淡寫地過去，還是什麽也不講，直到他問起？
常樂言不想那樣做。
那不是她。
說實話，常樂言其實很少想起腿上的那道傷疤。
因為位置太過隱秘，不僅是別人，連她自己也基本不會註意到它。
日常生活時，她總是會忘記自己身上有著這麽一道疤。可每每脫掉了衣服，站在淋浴下，或是一低頭掀起衣擺時，她的視線又很難不被它給吸引過去。
它總是似有若無地在那裏存在著，平凡如空氣，卻同她不即不離。
常樂言有時會撫摸著那條疤，感到十分地困惑——那些出現在腦海裏的記憶，仿佛與她無關似的。
可她分明是經歷者。
她親眼見證著那道傷疤的誕生、縫補和愈合。
它與她形影相隨。
她很想說那件事對她其實沒有太多的影響，可她放棄數學的事實已經證明，並不是這樣的。
她受到了絕對的影響，並且，很大——大到足以改寫她的人生。
她可以毫不懷疑地認為，倘若那件事沒有發生，她可能不會站在這裏，不會和林棗陽認識，不會與左秋和梁昶熟識，也不會在文理分科時，毫不遲疑地文科，而不是進一步挑戰她向來就擅長的數學。
過去的事已經過去了，常樂言倒不是在自憐自艾，只是……她是真的不知道該怎麽和其他人提起這件事。
除了最為親密的人，沒有人會看到那道疤，久而久之，也就沒什麽人會問起了。
她早已經不介意讓人知道這件事，也沒想過閉口不提。
她只是缺少和人溝通的經驗，不知該從何說起。
見她話只說一半，林棗陽歪了歪頭，問：“明天怎麽了？”
常樂言眼神閃爍了一下，很快回覆正常。
“沒事，就想問問明天你們會放假吧。”
算了，等提起的時候再說吧。
“嗯，跟你們一樣，不用上下午和晚上的課。”
“不過，負責我藝考的老師已經聯系我了，加上晚上還有工作，所以應該沒太大差別。”林棗陽笑了下。
常樂言莫名覺得有點不舒服。
她覺得林棗陽這幾天都變瘦了。
身子本來就很薄……
“要多吃一點。”
常樂言神色認真地同他說。
林棗陽覺得有點奇怪。
不是在問放假的事兒嗎？怎麽突然變成催他吃飯了？
想到自己剛才說過的內容……
林棗陽笑了。
“我盡量。”他回。
——
入睡前，常樂言照例背了會兒英語單詞。她點開社交軟件，想看一會兒漢城的新聞，卻發現列表裏僅有的幾個關註更新了。
林棗陽發了幾張湯圓的照片，簡單配了句“元宵節快樂”。
常樂言陡然想起，她還沒同他說過這句話呢，一天就過去了。
再往前翻，有她之前替他拍的拍立得，有孔明燈，有年夜飯，還有……背景墻和她宿舍一樣的自拍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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