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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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8 章
林拓和楚旻洲離開基地，去李念兒家吃團圓飯。
今天掌勺的是姐夫，林拓被支去超市買可樂，小姑娘乖乖坐在客廳搭飛船，李念兒拉著楚旻洲的手，眼淚簌簌落下，姐弟倆快一年沒有見面了，一時不知從哪一句開始問，楚旻洲擦去她的眼淚，輕聲安慰道：“阿姐，我錯了，今年實在特殊，之後我們會經常來的。”
李念兒嗔了他一眼：“你啊你，這一年只打了兩通電話給我，我只有你一個弟弟，三百多天見不到你人，我多擔心啊！”
“我保證，我保證！”楚旻洲抓住阿姐的手，往她手心裏塞了幾顆草莓，求饒道，“以後一定經常來，我帶著他一起來。”
楚旻洲撿著可以說的告訴李念兒，楚氏集團被政府封查早已在網上傳開了，楚父犯下的罪責一直是最近的熱點新聞，李念兒自知自己沒有資格論他的是非，對此緘口不語，她比較擔心楚旻洲有沒有地方住，錢夠不夠花，不等楚旻洲回話就從兜裏拿出一張銀行卡塞給他，讓他拿去用，楚旻洲回楚宅後，她就開了這張卡，之後每個月往卡裏存錢，說這些一直是給他攢的學費和生活費，終於找到機會給他用了。
楚旻洲鼻腔酸了又酸，把卡還給姐姐：“阿姐，我現在住在研究院裏，基本不花錢，我都研究生了，是有工資的，我也存了一些錢的……他的遺囑很早就規劃了我的那份，這個錢是不會被罰沒的，阿姐放心吧。”
對弟弟找回心心念念的母親，李念兒握緊了他的手，追問她的身體情況如何，她對弟弟的母親了解的不多，只知道她一直病著，後面不知道被送去哪裏靜養了。
小流螢學校裏的omega同學，身體素質遠不如beta，動不動住院，她也聽好友抱怨過，AO屬性的孩子只要生病基本都是基因病，不好治，只能慢慢熬著等第一次發情期/易感期，跨過這道門檻，身體素質就會慢慢定型，後面幾乎不會再生病了，衰老速度也會減慢，最終的宿命就是腺體進入休眠或者失去營養枯竭；也有成人後一直病著的，這種大部分是治不好的基因病，需要源源不斷的錢吊著命。
“好了好了，不要和我爭了，你的家人也是我的家人，她生病了，生病要花很多錢的。”李念兒固執地把卡塞進弟弟手心裏，語氣有些著急，“這些錢本來就是攢著給你的，現在你的家人有需要，你就先拿著吧！以防萬一也好啊！”
楚旻洲忍了又忍，眼眶紅紅的，心下盤算找機會把卡給姐夫，李念兒吃完他給的草莓，只一眼，就知道他的想法，旋即露出明媚地笑容：“可別想著偷偷還給你姐夫，我做主的事，他不敢置喙。”說完讓他去看看弟媳婦兒怎麽還沒回來，是不是走錯胡同了。
楚旻洲抿嘴把卡放進口袋裏，說這就去把人帶回來。
林拓蹲在胡同口餵三只流浪小貓吃他買的肉燒餅，楚旻洲擡腳快跑過去，林拓站起身張開雙臂，楚旻洲立即撲進他懷裏，在他臉上重重親了幾口，強忍著的情緒在此刻找到了宣洩口，他哽咽地說：“阿姐讓我找你，帶你回家吃飯了。”
“好。”林拓吻了吻他的額頭，雙臂卻箍緊了他的腰。
年一過完，木卓巴爾基地的實驗體全部運輸到首都地下基地，最大的獸籠裏趴著一只五個月大，吃得圓滾滾的大熊貓，還有四只籠子分別關著一條黑曼巴蛇，一條藍血蟒和兩條黃金蟒。
大熊貓的來歷已經查清了，是被野生大熊貓媽媽棄養的，另外的動物都是跨境購買的。除了藍血蟒，其餘的動物都未進行實驗——林拓挨個問了。
楚旻洲聽說有大熊貓，忙不疊跟著林拓進入培育樓，和大熊貓近距離接觸了一個小時，最後依依不舍地被林拓拉出培育房。
“不愧是滾滾，它吃竹子的樣子太可愛了！”楚旻洲興奮地舉著剛剛拍的餵筍米的視頻，“我能看它吃一天！”
林拓拉了一把他的胳膊，避免他撞到柱子：“小心看路。”
楚旻洲知道他在擔心什麽，寬慰道：“除了那條藍血蟒，其他的動物經過考察期——放歸大概不行，但是肯定會給安排進動物園或者培育基地的。”
“我明白。”林拓簽緊他的手，往自己口袋裏帶。
楚旻洲的指尖觸摸到一顆溫潤的“石頭”，立即收回手，林拓不動聲色地壓低聲音：“這是藍蛇的，他告訴我這是最後一顆，其他的都被他吃掉了，他不喜歡黑曼巴，也不想讓人類養這個孩子，所以把它交給我，讓我處理。”
“嗯……”楚旻洲點點頭，突然攥緊他的手，臉頰微紅，“問題是，我們也不會孵蛋啊！”
林拓淺淺一笑：“總有會的。”
蛇蛋最後交給藍渙了，他再三保證蛇蛋不會被薄霧偷走吃掉，這是在記當年藍湖那顆珍藏多年的夜明珠被薄霧偷走的仇，方尋吾哭笑不得，說：“這枚蛇蛋太小了，我家乖乖塞牙縫都不夠。”
藍渙冷哼一聲，揣著蛋走了，楚旻洲一臉猶疑：“章魚也能孵蛋？”
薄霧閑適地躺在沙發裏，拆開一袋方尋吾做的風幹牛肉，瞥了他一眼：“藍湖特別寶貝夜明珠，定期回去守著它，所以我們以為那是她的孩子，藍渙以為藍湖不會孵蛋，就親自做了一套設備，畢竟我們也不知道藍湖到底是和哪個混賬東西……咳咳，你們就放八百個心，藍渙孵化的卵生動物沒有一千也有五百，很穩的。”
林拓抱起趴在角落裏的閑心，放在自己腿上，慢慢揉捏他的爪子，說：“楚顏是個好孩子，他分烤肉給你吃，你怎麽抓傷他了？”
閑心低下頭，不敢與林拓對視，但是他的心思在林拓眼裏暴露無遺，林拓松開爪子，揉了一把他的後背，溫和地說：“我沒有在責怪你，人和動物是一樣的，善與惡需要自己分辨。但這世上不是只有我，洲洲和無憂對你好，藍渙幫你度過難關，小方阿姨給你織小花小葉，楚顏和你分享食物……他們給予善意，你可以不接受，但不能傷害他們。”
楚旻洲從廚房走出來，手裏提著兩大盒餐食包，閑心抓傷楚顏，他收了力，所以傷不重，就是得打特制狂犬疫苗，楚顏最怕打針，在醫務室裏哭鬧不止，楚旻洲好不容易勸服他打針，小孩兒委屈巴巴地說要吃披薩炸雞和蛋糕，還要紅豆麻薯圓子湯。
閑心直起身體縱身跳下沙發，回頭望了一眼林拓，隨後跟在楚旻洲腳邊，和他一同去看望楚顏。
林拓看著一人一豹走出房間，若有所思道：“學校的事，要提上日程了。”
方尋吾和嚴三更一同“嗯”了一聲，薄霧捧著平板，給裏面的藍湖投餵雪餅，悠悠地開口：“藍湖教我和藍渙這樣天生聰慧的都用了幾百年，人類幹預出來的看著都不太聰明，你們得教更久哎。”
嚴三更揶揄道：“我看啊，這幾百年，藍湖費心費力的只是在教你一個……一頭虎鯨，藍渙這個弟弟是順帶的吧？”
薄霧猛然擡頭，眼淚汪汪，悲愴道：“藍湖真是對我太好了！可惡的人類！！！”
方尋吾和林拓忍著笑直搖頭。
嚴三更：“……”
楚旻洲故意忘帶紅豆麻薯圓子湯，給倆小孩兒獨處的時間，楚顏年紀還小，沒有經歷過發情期，但他對閑心的信息素有天然好感，藍渙檢測過，說他倆的適配度逼近完美契合，楚顏的最優選就是他，但閑心不是普通人類alpha，他的上限還不確定，很顯然，他的最優選不一定是楚顏。
這就是高階信息素最可悲的地方，可能終其一生也找不到完美契合的伴侶。
楚旻洲不在意這些，他自己挑選愛人都不看適配度，僅憑心意和眼緣，他只是不想讓楚顏早戀，因為弟弟沒有進入發情期，只能算個孩子，閑心經歷了易感期，就是跨入了成熟期，無論是人還是獸，他都擁有了終生標記omega的能力……
閑心對自身的定位是豹子，不是人類，動物在情感上通常比較直白，他的經歷讓他非常抗拒人類接近，也抵觸腺體和信息素味道，主動示好的人類都被他當成了敵意目標。他不可能做回單純的豹子了，只能慢慢花時間教，教他分辨是非善惡，教他識人識心，最起碼不能隨意傷害人類，動物園裏的野獸，傷人之後通常沒有好下場，更何況實驗體。
楚旻洲不想激化實驗體與人類的矛盾，只能從中慢慢尋找平衡點。
閑心跳上椅子，直直盯著楚顏的手背，楚顏向他多方位展示自己的手有多靈活，又說傷得不深，過幾天結痂就沒事了。
誰料閑心輕松一躍，跳到楚顏床上，楚旻洲抓緊了門把手，正欲推門進去，楚顏也被嚇一跳，緊張兮兮地問他：“你是……願意給我摸了嘛？”
閑心低下腦袋，閉上了眼睛。
楚顏又驚又喜，隨後一臉滿足地撫摸閑心綢緞般的皮毛，摸了幾下又羞澀地問他能不能換個位置趴，右手纏著繃帶，摸他的毛會不會不舒服，閑心掀開眼皮瞅了他一眼，乖順地按他要求換了個位置。
楚旻洲松了口氣，喜歡毛茸茸竟是祖傳基因。
楚旻洲喊來小護士，麻煩她看著楚顏，他要去看望母親了，小護士點點頭，踮腳朝裏望了望，問他確定不會有危險吧？
楚旻洲說過一會兒林拓就來了，會把閑心接走的，小護士這才放心，遞給他一件探視重癥病人穿的防護服和兩個氧氣瓶，楚旻洲穿好衣服，慢慢往最底層走去。
最近的故事已經說到回楚宅了，今天打算講一講楚顏，楚景煜和楚景嵐。
楚顏自不必說，算是幾個弟弟妹妹裏，和他關系最親近最好的一個，楚景嵐太小了，連哥哥都不會叫，他說到楚景煜的時候，語氣帶了點自己都沒察覺的無奈。
“小顏有一陣子脾氣很爛，經常捉弄景煜，動不動就氣哭他，或者把他鎖在琴房，還要趕走他的保姆，不讓送食物進去，還絞斷箜篌弦阻止他去參賽。”
“那陣子我恨不得揍小顏一頓，但他總是哭，還要擠在我房門口哭，又鬧又吵，景煜也哭，他倒是不吵，但他哭起來也讓我難以招架。”楚旻洲擰幹毛巾，細致地擦拭母親的胳膊，“媽媽，omega是水做的吧，他們怎麽能哭那麽久啊。”
“最後實在沒有辦法，我只能讓他倆進來，小顏欺負人，還敢裝委屈告狀，我打了他十下手板，再讓他去廚房洗一盤葡萄上來，他走之後，我問景煜，楚顏欺負你，你怎麽不欺負回去。”
記憶裏的小景煜抽抽噎噎地說自己是哥哥，要讓著弟弟，他實在軟弱，楚旻洲怒其不爭，氣得也打了他十下手板，把他打楞了，眼淚全憋在眼眶裏打轉。
楚旻洲慢慢回憶當年的場景，努力喘了幾口氧氣，一把拉過椅子坐下，甩甩頭，確定自己還能承受室內極致敵意的omega信息素，說話的語速很慢，手指發抖給母親掖好被角：“他以為能在我這裏得到安慰，畢竟我打了小顏，算是給他出了氣，但他沒想到我會打他，弱者向強者尋求保護是正常行為，可和楚顏相比，他不是弱者。”
當時的楚旻洲冷著臉，靜靜坐在書桌前，怯懦的楚景煜站在他跟前，他對楚景煜說：“我不管你是否真心拿楚顏當弟弟，楚顏可沒有拿你當兄弟，他欺軟怕硬，現在就是壞。不能參賽哭成這樣，不給食物關琴房裏怎麽不哭，比賽算什麽大事，你屋子裏還少鎏金的牌子嗎？”
“楚顏不給你吃的，支走保姆，關掉了整個屋子的暖氣，還給你老師發假信息說你病了，他是在逼你去死，那天你只是運氣好，趕上我回家拿拳套，如果我沒有回家呢？”
“你以為自己是謙讓，他領你情嗎？這不是謙讓，是縱容。你在縱容一個年紀小的壞種！我打你和楚顏，不是給你出氣，眼淚在我這兒沒有用，告狀更沒用。”
“楚景煜，求天求地不如求己，讓自己變強大，再談兄弟和謙讓。”
那天晚上，楚旻洲趕他們回去睡覺，倆孩子執拗起來倒像兄弟了，倔驢似的不肯走。楚旻洲就讓他倆挑沙發和地板，楚景煜占了沙發，楚顏不肯，叫囂自己是弟弟，要景煜讓他，景煜害怕地發抖，不知道哪裏來的勇氣梗著脖子說：“楚顏，在你把我當哥哥之前，我不會再讓著你了。”
倆小孩兒趁他洗澡打了一架，小狗打架似的，吃奶力氣都用上了——景煜被楚顏咬傷了臉和胳膊，楚顏胳膊，肚子和腿好幾塊淤青。
體力上，景煜長楚顏幾歲，力氣自然大一些，他能抱起箜篌，可見持久力也比楚顏好。楚顏挑釁了幾回都是傷敵八百自損一千，這還是景煜手下留情的結果，楚顏也不傻，打架中慢慢琢磨出景煜還是讓著他的，只是和從前不一樣，現在的景煜是站在強者角度讓著他，一旦他過度越界，強者就會殺死弱者。
“喔，他倆握手言和還找我寫保證書呢，說先從朋友做起。小顏愛吃甜食，長蛀牙也管不住嘴，擰巴地要景煜陪他去看牙醫，景煜拋下雜志拍攝帶他去補牙，我想他倆這朋友應該是成了。”
“媽媽，我知道以暴制暴不是好辦法，但是對聰明小孩兒很管用。小顏的媽媽徹底拋棄了他，他就嫉妒景煜有個好媽媽，他還聽了楚昀卿的唆使，想弄死景煜。我見過太多次楚昀卿借刀殺人的把戲，她才是最壞的，我不是什麽好人，原本也不想管他們，只是不想如楚昀卿所願。”提到楚昀卿，楚旻洲的語氣就變得冷硬起來，毫無血緣的阿姐溫柔呵護著他長大，血脈相連的親姐姐從他出生開始就作妖，只是他自己也沒想到，一次“從中作梗”，讓他獲得了一個粘人直率的弟弟和一個看似懦弱實則果敢堅毅的弟弟。
外人看來，楚顏是上趕著和冷心冷情的楚旻洲親近，楚景煜像顆自轉陀螺，不是拍戲拍定妝照就是練琴，和楚旻洲幾乎沒有聯絡，他們基本只在家庭聚餐時見面。
楚顏總會拉上景煜找楚旻洲打聯機游戲，楚君亦樂得見兄友弟恭，楚昀卿只把楚旻洲當眼中釘肉中刺，omega弟弟們既然沒有死於“意外”，就好好利用，榨取更多的利益，只有楚旻洲在眼淚炸彈下，不得不允許他們倆一個躺大腿，一個靠肩膀，聽一晚上學校/演藝圈裏亂七八糟的愛恨糾葛。
唯一的變故是景煜在楚昀卿設計下“被迫”嫁入岑家。
岑悠然花名在外，除了岑家祖父母的寵愛，其他事遠不如長兄長姐和幼弟，楚昀卿一直以為自己使手段榨幹了景煜最後一絲價值，實際上，岑悠然和景煜兩個小呆瓜互相暗戀七八年，窗戶紙還是率真的楚顏捅破的……浪蕩的名聲是為了自保，畢竟岑家也是個不折不扣的虎狼窩。
年前在阿姐家吃完團圓飯，他和林拓順道去岑家看了一眼景煜，他準備了一對品質極佳的翡翠平安扣當出生禮，兩只沈甸甸的赤金掐絲嵌紅寶長命鎖是新年禮物，景煜的新年禮物采用了林拓的建議，送了一把用畢方骨做的箜篌，耀眼入火的箜篌配上巧奪天工的雕刻，立時成了景煜心頭好，他隨便撥幾個音便是天籟。
一對龍鳳胎很是可愛，妹妹肉嘟嘟的小臉，又嬌又甜，哥哥正巧睡醒了，見著楚旻洲就伸出兩只胖胳膊要他抱。
楚景煜和岑悠然也送了他一份大禮——俞萬程弟弟的下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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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拓和楚旻洲離開基地，去李念兒家吃團圓飯。
今天掌勺的是姐夫，林拓被支去超市買可樂，小姑娘乖乖坐在客廳搭飛船，李念兒拉著楚旻洲的手，眼淚簌簌落下，姐弟倆快一年沒有見面了，一時不知從哪一句開始問，楚旻洲擦去她的眼淚，輕聲安慰道：“阿姐，我錯了，今年實在特殊，之後我們會經常來的。”
李念兒嗔了他一眼：“你啊你，這一年只打了兩通電話給我，我只有你一個弟弟，三百多天見不到你人，我多擔心啊！”
“我保證，我保證！”楚旻洲抓住阿姐的手，往她手心裏塞了幾顆草莓，求饒道，“以後一定經常來，我帶著他一起來。”
楚旻洲撿著可以說的告訴李念兒，楚氏集團被政府封查早已在網上傳開了，楚父犯下的罪責一直是最近的熱點新聞，李念兒自知自己沒有資格論他的是非，對此緘口不語，她比較擔心楚旻洲有沒有地方住，錢夠不夠花，不等楚旻洲回話就從兜裏拿出一張銀行卡塞給他，讓他拿去用，楚旻洲回楚宅後，她就開了這張卡，之後每個月往卡裏存錢，說這些一直是給他攢的學費和生活費，終於找到機會給他用了。
楚旻洲鼻腔酸了又酸，把卡還給姐姐：“阿姐，我現在住在研究院裏，基本不花錢，我都研究生了，是有工資的，我也存了一些錢的……他的遺囑很早就規劃了我的那份，這個錢是不會被罰沒的，阿姐放心吧。”
對弟弟找回心心念念的母親，李念兒握緊了他的手，追問她的身體情況如何，她對弟弟的母親了解的不多，只知道她一直病著，後面不知道被送去哪裏靜養了。
小流螢學校裏的omega同學，身體素質遠不如beta，動不動住院，她也聽好友抱怨過，AO屬性的孩子只要生病基本都是基因病，不好治，只能慢慢熬著等第一次發情期/易感期，跨過這道門檻，身體素質就會慢慢定型，後面幾乎不會再生病了，衰老速度也會減慢，最終的宿命就是腺體進入休眠或者失去營養枯竭；也有成人後一直病著的，這種大部分是治不好的基因病，需要源源不斷的錢吊著命。
“好了好了，不要和我爭了，你的家人也是我的家人，她生病了，生病要花很多錢的。”李念兒固執地把卡塞進弟弟手心裏，語氣有些著急，“這些錢本來就是攢著給你的，現在你的家人有需要，你就先拿著吧！以防萬一也好啊！”
楚旻洲忍了又忍，眼眶紅紅的，心下盤算找機會把卡給姐夫，李念兒吃完他給的草莓，只一眼，就知道他的想法，旋即露出明媚地笑容：“可別想著偷偷還給你姐夫，我做主的事，他不敢置喙。”說完讓他去看看弟媳婦兒怎麽還沒回來，是不是走錯胡同了。
楚旻洲抿嘴把卡放進口袋裏，說這就去把人帶回來。
林拓蹲在胡同口餵三只流浪小貓吃他買的肉燒餅，楚旻洲擡腳快跑過去，林拓站起身張開雙臂，楚旻洲立即撲進他懷裏，在他臉上重重親了幾口，強忍著的情緒在此刻找到了宣洩口，他哽咽地說：“阿姐讓我找你，帶你回家吃飯了。”
“好。”林拓吻了吻他的額頭，雙臂卻箍緊了他的腰。
年一過完，木卓巴爾基地的實驗體全部運輸到首都地下基地，最大的獸籠裏趴著一只五個月大，吃得圓滾滾的大熊貓，還有四只籠子分別關著一條黑曼巴蛇，一條藍血蟒和兩條黃金蟒。
大熊貓的來歷已經查清了，是被野生大熊貓媽媽棄養的，另外的動物都是跨境購買的。除了藍血蟒，其餘的動物都未進行實驗——林拓挨個問了。
楚旻洲聽說有大熊貓，忙不疊跟著林拓進入培育樓，和大熊貓近距離接觸了一個小時，最後依依不舍地被林拓拉出培育房。
“不愧是滾滾，它吃竹子的樣子太可愛了！”楚旻洲興奮地舉著剛剛拍的餵筍米的視頻，“我能看它吃一天！”
林拓拉了一把他的胳膊，避免他撞到柱子：“小心看路。”
楚旻洲知道他在擔心什麽，寬慰道：“除了那條藍血蟒，其他的動物經過考察期——放歸大概不行，但是肯定會給安排進動物園或者培育基地的。”
“我明白。”林拓簽緊他的手，往自己口袋裏帶。
楚旻洲的指尖觸摸到一顆溫潤的“石頭”，立即收回手，林拓不動聲色地壓低聲音：“這是藍蛇的，他告訴我這是最後一顆，其他的都被他吃掉了，他不喜歡黑曼巴，也不想讓人類養這個孩子，所以把它交給我，讓我處理。”
“嗯……”楚旻洲點點頭，突然攥緊他的手，臉頰微紅，“問題是，我們也不會孵蛋啊！”
林拓淺淺一笑：“總有會的。”
蛇蛋最後交給藍渙了，他再三保證蛇蛋不會被薄霧偷走吃掉，這是在記當年藍湖那顆珍藏多年的夜明珠被薄霧偷走的仇，方尋吾哭笑不得，說：“這枚蛇蛋太小了，我家乖乖塞牙縫都不夠。”
藍渙冷哼一聲，揣著蛋走了，楚旻洲一臉猶疑：“章魚也能孵蛋？”
薄霧閑適地躺在沙發裏，拆開一袋方尋吾做的風幹牛肉，瞥了他一眼：“藍湖特別寶貝夜明珠，定期回去守著它，所以我們以為那是她的孩子，藍渙以為藍湖不會孵蛋，就親自做了一套設備，畢竟我們也不知道藍湖到底是和哪個混賬東西……咳咳，你們就放八百個心，藍渙孵化的卵生動物沒有一千也有五百，很穩的。”
林拓抱起趴在角落裏的閑心，放在自己腿上，慢慢揉捏他的爪子，說：“楚顏是個好孩子，他分烤肉給你吃，你怎麽抓傷他了？”
閑心低下頭，不敢與林拓對視，但是他的心思在林拓眼裏暴露無遺，林拓松開爪子，揉了一把他的後背，溫和地說：“我沒有在責怪你，人和動物是一樣的，善與惡需要自己分辨。但這世上不是只有我，洲洲和無憂對你好，藍渙幫你度過難關，小方阿姨給你織小花小葉，楚顏和你分享食物……他們給予善意，你可以不接受，但不能傷害他們。”
楚旻洲從廚房走出來，手裏提著兩大盒餐食包，閑心抓傷楚顏，他收了力，所以傷不重，就是得打特制狂犬疫苗，楚顏最怕打針，在醫務室裏哭鬧不止，楚旻洲好不容易勸服他打針，小孩兒委屈巴巴地說要吃披薩炸雞和蛋糕，還要紅豆麻薯圓子湯。
閑心直起身體縱身跳下沙發，回頭望了一眼林拓，隨後跟在楚旻洲腳邊，和他一同去看望楚顏。
林拓看著一人一豹走出房間，若有所思道：“學校的事，要提上日程了。”
方尋吾和嚴三更一同“嗯”了一聲，薄霧捧著平板，給裏面的藍湖投餵雪餅，悠悠地開口：“藍湖教我和藍渙這樣天生聰慧的都用了幾百年，人類幹預出來的看著都不太聰明，你們得教更久哎。”
嚴三更揶揄道：“我看啊，這幾百年，藍湖費心費力的只是在教你一個……一頭虎鯨，藍渙這個弟弟是順帶的吧？”
薄霧猛然擡頭，眼淚汪汪，悲愴道：“藍湖真是對我太好了！可惡的人類！！！”
方尋吾和林拓忍著笑直搖頭。
嚴三更：“……”
楚旻洲故意忘帶紅豆麻薯圓子湯，給倆小孩兒獨處的時間，楚顏年紀還小，沒有經歷過發情期，但他對閑心的信息素有天然好感，藍渙檢測過，說他倆的適配度逼近完美契合，楚顏的最優選就是他，但閑心不是普通人類alpha，他的上限還不確定，很顯然，他的最優選不一定是楚顏。
這就是高階信息素最可悲的地方，可能終其一生也找不到完美契合的伴侶。
楚旻洲不在意這些，他自己挑選愛人都不看適配度，僅憑心意和眼緣，他只是不想讓楚顏早戀，因為弟弟沒有進入發情期，只能算個孩子，閑心經歷了易感期，就是跨入了成熟期，無論是人還是獸，他都擁有了終生標記omega的能力……
閑心對自身的定位是豹子，不是人類，動物在情感上通常比較直白，他的經歷讓他非常抗拒人類接近，也抵觸腺體和信息素味道，主動示好的人類都被他當成了敵意目標。他不可能做回單純的豹子了，只能慢慢花時間教，教他分辨是非善惡，教他識人識心，最起碼不能隨意傷害人類，動物園裏的野獸，傷人之後通常沒有好下場，更何況實驗體。
楚旻洲不想激化實驗體與人類的矛盾，只能從中慢慢尋找平衡點。
閑心跳上椅子，直直盯著楚顏的手背，楚顏向他多方位展示自己的手有多靈活，又說傷得不深，過幾天結痂就沒事了。
誰料閑心輕松一躍，跳到楚顏床上，楚旻洲抓緊了門把手，正欲推門進去，楚顏也被嚇一跳，緊張兮兮地問他：“你是……願意給我摸了嘛？”
閑心低下腦袋，閉上了眼睛。
楚顏又驚又喜，隨後一臉滿足地撫摸閑心綢緞般的皮毛，摸了幾下又羞澀地問他能不能換個位置趴，右手纏著繃帶，摸他的毛會不會不舒服，閑心掀開眼皮瞅了他一眼，乖順地按他要求換了個位置。
楚旻洲松了口氣，喜歡毛茸茸竟是祖傳基因。
楚旻洲喊來小護士，麻煩她看著楚顏，他要去看望母親了，小護士點點頭，踮腳朝裏望了望，問他確定不會有危險吧？
楚旻洲說過一會兒林拓就來了，會把閑心接走的，小護士這才放心，遞給他一件探視重癥病人穿的防護服和兩個氧氣瓶，楚旻洲穿好衣服，慢慢往最底層走去。
最近的故事已經說到回楚宅了，今天打算講一講楚顏，楚景煜和楚景嵐。
楚顏自不必說，算是幾個弟弟妹妹裏，和他關系最親近最好的一個，楚景嵐太小了，連哥哥都不會叫，他說到楚景煜的時候，語氣帶了點自己都沒察覺的無奈。
“小顏有一陣子脾氣很爛，經常捉弄景煜，動不動就氣哭他，或者把他鎖在琴房，還要趕走他的保姆，不讓送食物進去，還絞斷箜篌弦阻止他去參賽。”
“那陣子我恨不得揍小顏一頓，但他總是哭，還要擠在我房門口哭，又鬧又吵，景煜也哭，他倒是不吵，但他哭起來也讓我難以招架。”楚旻洲擰幹毛巾，細致地擦拭母親的胳膊，“媽媽，omega是水做的吧，他們怎麽能哭那麽久啊。”
“最後實在沒有辦法，我只能讓他倆進來，小顏欺負人，還敢裝委屈告狀，我打了他十下手板，再讓他去廚房洗一盤葡萄上來，他走之後，我問景煜，楚顏欺負你，你怎麽不欺負回去。”
記憶裏的小景煜抽抽噎噎地說自己是哥哥，要讓著弟弟，他實在軟弱，楚旻洲怒其不爭，氣得也打了他十下手板，把他打楞了，眼淚全憋在眼眶裏打轉。
楚旻洲慢慢回憶當年的場景，努力喘了幾口氧氣，一把拉過椅子坐下，甩甩頭，確定自己還能承受室內極致敵意的omega信息素，說話的語速很慢，手指發抖給母親掖好被角：“他以為能在我這裏得到安慰，畢竟我打了小顏，算是給他出了氣，但他沒想到我會打他，弱者向強者尋求保護是正常行為，可和楚顏相比，他不是弱者。”
當時的楚旻洲冷著臉，靜靜坐在書桌前，怯懦的楚景煜站在他跟前，他對楚景煜說：“我不管你是否真心拿楚顏當弟弟，楚顏可沒有拿你當兄弟，他欺軟怕硬，現在就是壞。不能參賽哭成這樣，不給食物關琴房裏怎麽不哭，比賽算什麽大事，你屋子裏還少鎏金的牌子嗎？”
“楚顏不給你吃的，支走保姆，關掉了整個屋子的暖氣，還給你老師發假信息說你病了，他是在逼你去死，那天你只是運氣好，趕上我回家拿拳套，如果我沒有回家呢？”
“你以為自己是謙讓，他領你情嗎？這不是謙讓，是縱容。你在縱容一個年紀小的壞種！我打你和楚顏，不是給你出氣，眼淚在我這兒沒有用，告狀更沒用。”
“楚景煜，求天求地不如求己，讓自己變強大，再談兄弟和謙讓。”
那天晚上，楚旻洲趕他們回去睡覺，倆孩子執拗起來倒像兄弟了，倔驢似的不肯走。楚旻洲就讓他倆挑沙發和地板，楚景煜占了沙發，楚顏不肯，叫囂自己是弟弟，要景煜讓他，景煜害怕地發抖，不知道哪裏來的勇氣梗著脖子說：“楚顏，在你把我當哥哥之前，我不會再讓著你了。”
倆小孩兒趁他洗澡打了一架，小狗打架似的，吃奶力氣都用上了——景煜被楚顏咬傷了臉和胳膊，楚顏胳膊，肚子和腿好幾塊淤青。
體力上，景煜長楚顏幾歲，力氣自然大一些，他能抱起箜篌，可見持久力也比楚顏好。楚顏挑釁了幾回都是傷敵八百自損一千，這還是景煜手下留情的結果，楚顏也不傻，打架中慢慢琢磨出景煜還是讓著他的，只是和從前不一樣，現在的景煜是站在強者角度讓著他，一旦他過度越界，強者就會殺死弱者。
“喔，他倆握手言和還找我寫保證書呢，說先從朋友做起。小顏愛吃甜食，長蛀牙也管不住嘴，擰巴地要景煜陪他去看牙醫，景煜拋下雜志拍攝帶他去補牙，我想他倆這朋友應該是成了。”
“媽媽，我知道以暴制暴不是好辦法，但是對聰明小孩兒很管用。小顏的媽媽徹底拋棄了他，他就嫉妒景煜有個好媽媽，他還聽了楚昀卿的唆使，想弄死景煜。我見過太多次楚昀卿借刀殺人的把戲，她才是最壞的，我不是什麽好人，原本也不想管他們，只是不想如楚昀卿所願。”提到楚昀卿，楚旻洲的語氣就變得冷硬起來，毫無血緣的阿姐溫柔呵護著他長大，血脈相連的親姐姐從他出生開始就作妖，只是他自己也沒想到，一次“從中作梗”，讓他獲得了一個粘人直率的弟弟和一個看似懦弱實則果敢堅毅的弟弟。
外人看來，楚顏是上趕著和冷心冷情的楚旻洲親近，楚景煜像顆自轉陀螺，不是拍戲拍定妝照就是練琴，和楚旻洲幾乎沒有聯絡，他們基本只在家庭聚餐時見面。
楚顏總會拉上景煜找楚旻洲打聯機游戲，楚君亦樂得見兄友弟恭，楚昀卿只把楚旻洲當眼中釘肉中刺，omega弟弟們既然沒有死於“意外”，就好好利用，榨取更多的利益，只有楚旻洲在眼淚炸彈下，不得不允許他們倆一個躺大腿，一個靠肩膀，聽一晚上學校/演藝圈裏亂七八糟的愛恨糾葛。
唯一的變故是景煜在楚昀卿設計下“被迫”嫁入岑家。
岑悠然花名在外，除了岑家祖父母的寵愛，其他事遠不如長兄長姐和幼弟，楚昀卿一直以為自己使手段榨幹了景煜最後一絲價值，實際上，岑悠然和景煜兩個小呆瓜互相暗戀七八年，窗戶紙還是率真的楚顏捅破的……浪蕩的名聲是為了自保，畢竟岑家也是個不折不扣的虎狼窩。
年前在阿姐家吃完團圓飯，他和林拓順道去岑家看了一眼景煜，他準備了一對品質極佳的翡翠平安扣當出生禮，兩只沈甸甸的赤金掐絲嵌紅寶長命鎖是新年禮物，景煜的新年禮物采用了林拓的建議，送了一把用畢方骨做的箜篌，耀眼入火的箜篌配上巧奪天工的雕刻，立時成了景煜心頭好，他隨便撥幾個音便是天籟。
一對龍鳳胎很是可愛，妹妹肉嘟嘟的小臉，又嬌又甜，哥哥正巧睡醒了，見著楚旻洲就伸出兩只胖胳膊要他抱。
楚景煜和岑悠然也送了他一份大禮——俞萬程弟弟的下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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