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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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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5 章

時間撥回一天前,孟秋醒了。

他的意識很清晰,腺體情況穩定,由孫惑和許山河對他進行了審訊。

他將失去聯絡後的所有事都說明了,整支隊伍包括隊醫一共三十九人,第一次行動受傷三人,無人傷亡;第二次因特殊暴風雪,死亡兩人,失蹤五人,受傷七人;安全屋被偷襲一次,死了一名守山人,八人受傷,其中,指揮邵思雨因信息素沖擊昏迷不醒,嚴三更臨時頂替副指揮,後續的所有計劃和指令都由原副指揮王磊和嚴三更制定。

邵思雨被他們送去了森林更深處的一間安完屋,留下一名隊醫和六名隊友,以防再次遭到偷襲。無憂根據指揮的信息素味道,找到了那間安全屋,裏面人員完整,因天氣多變,他們沒有受到非法基地的偷襲,邵思雨將止咬器和聯絡器一並交給無憂,經核實,他昏迷前的指令和計劃與孟秋所述一致。

王磊和嚴三更的聯絡器因低溫直接進入機密保護,孫惑破解後,和許山河一同驗證了孟秋後面的所有內容。

和楚旻洲有關的消息有兩條,他的父親深陷幾項非法項目研究,槍子都能吃一打了,但他的母親懷孕了,華夏國AO律法有嚴格規定,alpha的妻子處於妊娠期,即便alpha判決死刑,也需要等孩子平安落地才能執行。

原因也很簡單,omega孕期極度需求終生標記伴侶的信息素,低等級omega可以用合成的安撫信息素,高等級 omega只能接受伴侶的安撫信息素,醫學史上有過很多例高等級omega使用合成信息素,孩子生不下來的概率占88.97%,母體再難有孕占96.03%,孕期腺體休眠高達99.81%,他的母親已經休眠過一次,再次休眠的概率極高。

許山河暗示楚旻洲一旦抓住楚君亦,判責過程可能很長,但結局已在刑法中寫明,解救保護動物的行動可以讓他去,但他不能和楚君亦有正面交鋒。

他從前就有預感楚君亦會有這樣的下場,只是有些在意母親肚子裏的那個孩子,二十四年沒有感受到的母愛,要與外人分享,說不介意是不可能的,他能接受楚顏,楚景嵐這些弟弟妹妹,是因為他們和自己並不是同一個母親,但母親要是自願有的孩子,他也只能慢慢接受這個未出生的弟弟/妹妹。

等孟秋回到病床,他的精神狀態已經很難支撐他說長句子了,楚旻洲拍了拍他的肩膀,原想讓他先休息,孟秋一把抓住他的手腕,聲音沙啞:“她沒有終生標記,我還聽見她走動時有鏈條擦地的聲音……”

“抱歉,我沒能救出你媽媽。”

楚旻洲震怒,高等級omega要懷孕,只有三個辦法,第一,伴侶是同等級或比自身等級更高的alpha;第二,發情期時自願被低等級alpha伴侶終生標記;第三,多次被迫,也會有概率懷孕。

孟秋臉色蒼白,還要再說下去,被楚旻洲打斷了,他沈默著給孟秋掖好被角,強壓下想要撕碎一切的心緒。

過了好一會兒才低聲說:“好兄弟,謝謝你。”

“你好好養傷,我先出去了。”

許山河原定的營救計劃裏,不包括楚旻洲和林拓,林拓的傷害力很難預估,楚旻洲腺體發生變異,又救母心切,楚君亦是關鍵人物,需要全須全尾帶回首都,孫惑提出建議,他不認可,最後撥通遠在首都的何明鏡的電話,三人溝通了兩刻鐘,最終同意他倆,包括雪豹實驗體一同出行任務。

外頭的暴風雪在林拓化形成人後慢慢停歇,他的首要任務完美收官,次要任務是帶領無憂進去找尋子民所在的實驗室,當他嗅不到楚旻洲的氣味時,他立即把這個任務交給無憂,轉身向野玫瑰味道最後停留的地方跑去。

楚旻洲跌跌撞撞從樓道沖向最裏間的屋子,藤蔓從手掌裏瘋狂鉆出,替他擋了許多塊碎玻璃,挖了五六分鐘,終於挖出一條通道來,低身鉆進去,通道裏面的氣味很臭,還混著各種alpha的信息素,這裏可能是一條地下通道。

順著通道,楚旻洲發現幾具低等級AO的屍體,身上有打鬥痕跡,不知道是不是為了逃生先後起了齟齬,最後雙雙死在裏面。

他還找到兩個抱團的beta工作人員,身上臭烘烘的,地上一灘黃色尿漬,楚旻洲逼問他們見沒見到楚君亦,beta的大腦神經明顯受到了信息素沖擊傷,見到活人第一反應便是傻笑,隨後伸手要抓楚旻洲的胳膊,要他一塊兒做“蘑菇”,楚旻洲無奈地用藤蔓將他倆捆在原地,繼續往下跑。

再往下跑,通道裏的屍體變多了,也有精神狀態和前面兩個beta相同的,縮在角落裏,臉上的表情癡癡傻傻,也有幾個特別的,突然發出尖叫隨後爬上欄桿往下跳,“砰!”,不到五秒就從底部傳來重物落地的聲音,他還遇見幾個扭打在一處的alpha,手裏抓握的可能是實驗室帶出來的工具,脖子上的止咬器都沒了,工具在此時變成利器,劃傷腺體後,alpha突然陷入暴怒,血液加速流失,死亡的氣息充斥在連綿的樓道裏。

楚旻洲用藤蔓將他們挨個捆好,趁耳麥還有信號立即匯報所在位置和情況,腦中靈光一閃,想起林拓曾經說過的話。

“高階腺體不僅能力強大,精神力亦是,人類無論男女無論屬性,都是慕強的,低階腺體的人通常會崇拜高階腺體並願意聽從高階的命令——這很像頭狼效應,狼是集體動物,當中必然有一只頭狼,頭狼不僅智慧超群,還擁有絕對實力和引導力,底下的狼群必須聽從他的指令,由他主導生與死。”

“當頭狼陷入絕境,他會散發一種特殊氣味激發狼群的暴戾嗜血本性,引導狼群和他一同戰鬥,不死不休。”

楚旻洲向身後掃了一眼,這些人很像林拓說的那樣,被高階信息素誘導,因為等級低所以分不清敵人,最終互相殘殺,沒有腺體的beta受到高階信息素沖擊就會變得癡傻,甚至作出輕生的舉動。

那到底是誰陷入了絕境?

楚旻洲不敢往下思考,手背青筋畢露,二話不說摘下止咬器,咬住手電筒,雙手抓緊欄桿,利落翻到樓道外側,身體晃了晃,指尖一段藤鉆了出來,勾緊了欄桿,這幾個月他已經很熟悉自己的藤蔓堅固力度,現在他要借用藤蔓往下跳,心中計算好自身最大承受力度的下墜層數,屏住呼吸縱身一躍——

落地瞬間,藤蔓纏緊最近的一段欄桿,身體順勢往樓道裏滾了一圈,耳尖動了動,耳麥裏有林拓的聲音,隨之就是一陣電流,示警他此處信號不穩定,楚旻洲心道林拓會明白自己的,他的首要任務是救出母親。

楚旻洲摸爬著起身,繼續憑借藤蔓往下跳,三四次後終於到了最底端,喉管湧出一口濃血,他揪了兩片嫩一些的葉子進嘴裏,目光掃視四周,嘴裏攪動兩下就把葉子吞了下去,鼻腔裏嗅到了屬於母親的信息素味道,他捂了捂心口,踉踉蹌蹌朝一處微弱的光源跑去。

林拓嗅著氣味找到一處地下通道,剛剛楚旻洲在耳麥裏匯報了他所在位置和情況,根據現場散落的幾片綠色葉子,他應該就是從這裏下去的。

他一進通道就化了虎形,四條腿比兩條腿跑起來順暢,也更快,身體多了一個器官也不全是壞處,起碼嗅覺比從前靈敏了十倍,金色瞳孔一進入昏暗地域迅速擴大,適應黑暗後,他早早看見了底下有幾個被藤蔓捆成粽子的人,心中嘖了一聲,擔心楚旻洲身體消耗程度。

輕巧一躍跳上欄桿,探頭往下搜尋一番,發現底下有個長發女人正費力爬上欄桿,一著不慎跌落下去,這倒是提醒了林拓還可以用跳樓的方法盡快下到最底層。

林拓助跑幾米後縱身一躍,前腳掌勾緊欄桿,身體拉出一段漂亮的弧線,後腳掌抓穩後,尾巴一甩繼續開始跑,跑幾米再往下跳,兩個來回他就到了最底層。

最底層的空氣被血腥味霸占了,他很難根據野玫瑰信息素分辨方向,隨即低頭分辨起地上混雜的腳印,他記得楚旻洲穿的靴子是他找人定制的,鞋底的花紋與軍大發放的不同,他很快找到了楚旻洲的腳印,突然聽到兩聲槍響,立即朝著聲音鉆入一扇門裏。

楚旻洲再次暴力打開一扇門,後背抵著門,大口喘氣,這裏應該是儲藏室,地上堆著一箱一箱的食物,飲用水和搶救用的醫用品,剛剛他在外面撞見幾個還有點神志的alpha,看見他就開槍,把他們都解決之後,他才繼續找母親的下落,剛剛明明就嗅到了湘妃竹氣味,現在跑亂了,得稍稍修整一下,再出去。

他喝了點水,耳麥在底下徹底失去了信號,最後把止咬器戴上,推開門出去,腳步輕又快,突然一只手拉住了他的胳膊,溫和地聲音在耳邊響起:“終於找到你了,小洲。”

“你!”楚旻洲驚喜地望著林拓的臉,隨後想起他的嗅覺和聽覺比最高階的alpha都優秀,立即說,“我能感覺到媽媽就在附近,房間太多了,我們分頭找,這樣快一些。”

林拓握緊他的手腕,不讓他再離開自己的視線,說:“不行,我們得在一起,外頭發了瘋的alpha和野狗一樣難纏,我們一起行動的效率會比較高。”隨即把自己的裝備分給他一些。

楚旻洲考慮了一秒就同意了,兩人將武器和裝備勻了勻,一同往外跑,林拓根據他剛剛說的找到了有竹子氣味地方,地板上有重物搬運的痕跡,也有血跡,竹子和酒味信息素便是從血液中散發出來的,看來楚君亦和楚旻洲的母親都受傷了。

楚旻洲一腳踢開一扇門,這間房子的東西全被搬空了,東西堆積在這兒應該很久了,所以地板上留下了許多痕跡,氣味也很重,楚旻洲心一沈,說:“這裏是裝武器的房間。”

林拓耳尖輕動,聽見一道細微的“嘀嘀”聲,一個猛撲將楚旻洲壓在身下,“嘭!”

“嗷——”

一聲虎嘯迅速傳遍整個地下!

楚旻洲被林拓咬著後領甩到後背,耳朵裏的耳鳴還沒消散,大腦也有些暈,要不是林拓壓在自己身上,剛剛那枚炸彈早把他弄死了。

林拓跑得極快,楚旻洲抱緊他的脖子,以免自己被顛下去,他把嘴裏的血沫咽下去,眼睛一瞥看見一名身著黑色衣服的男人縮在角落裏,正欲開槍,下一瞬,林拓全身肌肉繃緊,猛然一跳,躍到那人面前,一爪子將男人的頭骨拍裂,子彈這時才射中他們剛剛在的位置。

楚旻洲被林拓的速度和力量震撼到了,但他更擔心楚君亦已經帶著母親偷偷離開了基地,林拓知道他的擔憂,奔跑的速度愈發快,猶如疾行的閃電,幾個大開大合的跳躍動作差點把後背的楚旻洲顛下去。

不消一會兒,他們就看到了幾輛正在疾行的車輛,車道狹窄,林拓很難躍過車子,楚旻洲揪緊他的毛,一把扔掉自己的止咬器,急速奔跑帶起的風裏裹著野玫瑰肅殺氣息,車子上的殺手往楚旻洲開了好幾槍,全被林拓閃電般的速度躲開了,楚旻洲微瞇起眼睛,指尖的藤躍躍欲試。

林拓和車子的距離越來越近,楚旻洲立即架起槍,擊中了一名殺手的胳膊和車輪胎!

突然,車隊中間的一臺車,一個紋了蛇紋花臂的男人掐著一名長發女人的脖子,探出半邊身體,楚旻洲看清了女人的臉後,眼眶瞬間紅了!

男人朝著楚旻洲的方向,大聲喊:“楚旻洲!我們是帶她去治病!”說完粗暴地撩開她的頭發,撕掉紗布,露出被利器劃傷的後頸。

黝黑的手指掐緊女人白皙的脖頸,紅色的血液汩汩流到男人的手指上,他嫌棄地擰起眉頭,大吼一聲:“你再追下去,我就擰斷她的脖子!!”

憤怒,驚懼瞬間湧上心尖,楚旻洲失聲喊道:“放開她!!!”

“砰砰砰!!”

又是五六發子彈向他們射來,楚旻洲不知不覺勒緊了林拓的脖子,林拓似有所應,虎形變大,急速奔跑中一掌拍碎了距離自己最近的一臺車車門,楚旻洲隨即作出反應,藤尖勾住一名殺手的脖頸,將大半個人拽出車,“砰砰”兩聲,第一發子彈將他的止咬器打碎,第二發子彈直接擊中他的喉嚨,通道裏瞬間彌漫起一股匍莖卷瓣蘭的臭味——這名殺手的腺體被擊碎了。

花臂男人被林拓和楚旻洲無縫隙的配合震懾住了,手勁兒松了一點,再次喊:“我們的車裏都有炸藥,你要是想同歸於盡,盡管把車子拍碎!”

楚旻洲俯身在林拓耳邊說了一句話,林拓下掌的力度變小,他的目的本就是逼停後邊幾輛車,惱羞成怒的殺手們拿起槍不斷掃射楚旻洲,楚旻洲穿了防彈衣,只有胳膊和大腿中了三槍,不過他發現自己有一項絕對優勢,隨後只見三根藤蔓擰成一股,不容拒絕地搶走他們的槍,藤上的刺也劃傷了他們的臉和脖子。

他倆很快追上了花臂男人的那臺車,林拓大吼一聲,虎嘯聲浪通過空氣顆粒傳入耳內,野玫瑰威壓霎時席卷開來,楚旻洲凝著一張蒼白的臉,瞄準目標,所有希冀皆在此刻!

“砰——”

一梭子彈射中了花臂男的左耳,皮肉瞬間炸裂,散發出一股肉焦味兒,他的手一松,“嘭!”一只巨大的獸掌拍碎車門,五六根堅韌無比的藤瞬間裹緊長發女人的身體,花臂男伸手抓住一段藤,卻被藤上的尖刺紮了個對穿。

楚旻洲用力一拽,飛身出去接住母親,他抱著母親就勢在地上滾了好幾圈,藤將他倆裹在一起,降低了傷勢。

林拓沒了顧及,一爪子拍掉大半扇車門,身體一縮跳進車裏,司機尖叫著踩停了車,輪胎和地面發出刺耳的聲音。

楚旻洲吐了一大口血,兩條胳膊應該是斷了,懷裏的母親只有微弱的心跳,眼淚不自覺滾落,從今之後,他來做母親的避風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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