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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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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4 章

楚旻洲難得做好自我建設,準備跟著方教授去安全屋,樓梯上傳來一道懶洋洋地聲音:“誰準你舒舒服服待在安全屋了?”

樓下的十二名身著黑色軍裝的alpha“唰”一聲站定,齊齊向那人恭敬地敬禮,許山河揮揮手,邊走邊打哈欠,襯衫扣子都沒扣完整,想抽煙,卻從兜裏掏出一條銀色立體紋領帶,眉頭擰了擰,沒事人似的又把領帶塞回口袋。

“當我帶你來公費旅游的啊?申請我已經發上去了,今天你和他們一起,盡快把人給我帶回來。”

許山河接過侍衛長手裏的軍帽,對楚旻洲下達了最後一條指令,寒戾的眼神從上到下掃了一圈,鼻腔發出一聲冷哼。

楚旻洲脊背發涼,站直身體:“是!”

林拓帶著楚旻洲和無憂一路疾行到深山裏,中途休息喝水的時候,楚旻洲一邊抱著無憂胖乎乎的身體當暖寶寶,一邊打趣他最近夥食太好,漲一身膘,都快抱不動了。無憂在智商這一塊兒還需要開發,孫教授說可能要等到成熟期,才會有明顯變化,於是此時的他以為楚旻洲是在誇自己長得壯,立即驕傲地仰起頭等待王摸腦袋和下巴。

林拓確定四周沒有人類的監控器後,把兜裏所有的果子都給楚旻洲,對他說:“前幾天的大雪掩蓋掉許多氣味,得找這兒附近的子民問問。”順手揉了一把無憂的腦袋,要他乖一些。

楚旻洲全身裹得很嚴實,聲音從衣服裏透出來,他把果子收起來,問:“我休息好了,現在就去找它們嗎?”

“行,現在就去。”林拓慢慢化形成一頭巨型猛虎,漂亮的尾巴一卷,將楚旻洲和無憂帶上後背。

銀狐群回到這片森林,當即留下了自己的氣味,跟著找來的銀狐們註意到它們留下的信息,一直徘徊在森林裏沒有離開,於是林拓和楚旻洲很快找到了孟秋,林拓立即將他卷上後背帶回安全屋。之後幾個小時裏,陸陸續續找到了幾名孟秋的隊友,有兩名隊友躲在山洞裏,他們差點被林拓的原型嚇死,幸好有楚旻洲在,三言兩語打消了他們的顧慮,最後將他倆一道帶了回去。

孟秋一直沒有醒來,有意識的幾名隊友也不知道嚴三更的下落,楚旻洲大口吞咽著嘴裏的營養劑,又喝了一碗溫水,說:“小動物對常規花草樹木的氣味比較熟悉,但酒類很特殊,它們很難分辨,小嚴哥的信息素是狀元紅,孫教授,你有沒有按照他的信息素做對應口味的營養劑啊?”

孫惑一拍大腿,叫人把營養劑箱拖出來,眾人一塊兒找,只找到一袋狀元紅味道的,林拓接過營養劑,迅速拆開一個小口,給幾只銀狐嗅了嗅:“試試看,把這個味道的人找出來。”

林拓和無憂跟著銀狐群出去找人,楚旻洲癱倒在地毯上,手捏成拳頭一下一下慢慢捶腿,他還不能睡,他要等愛人回來。

安全屋裏呼嚕聲此起彼伏,楚旻洲睡不著,薄霧倚著方尋吾的後背在畫《枯木逢春》,方尋吾抱著一臺迷你電腦安靜地寫分析報告,孫教授在裏屋休息,時不時傳來幾聲咳嗽。

林拓再回來時已是深夜,楚旻洲熬紅了一雙眼,見他後背背著呼吸微弱的嚴三更,立即跑進裏屋叫來孫教授的助理,方尋吾跟著出來,帶著他們去急救室。

林拓從急救室走出來,一把攔住楚旻洲的腰,嘬吻著他的眼皮,輕聲說:“還活著,放心吧,我的洲洲該睡一會兒了,睡飽了才有力氣接母親回家。”

楚旻洲用力抱了林拓一下,鼻腔發酸,說了聲“好”。

基地除了PRC-3155-0809化形成功,還有一只從外頭捕回來的銀狐也化形了,是名女性omega,和0809一樣,她的耳朵和尾巴無法收回,腺體等級一級,未成年,信息素是蘋果梨。

當天下午,0726蘇醒了,一睜眼就見到化形成功的0809正在扒拉呂維的褲管要吃蘋果,新化形的1122抱著銀白色大尾巴躲在一只量身定制的狐貍籠裏。

呂維高興壞了,兩只新化形成功的動物證明他的試劑是成功的,他可以批量使用藥劑在其他動物身上了。

0726被放出來,夏嵩要帶它去檢查身體,縮在狐貍籠裏的1122尾巴發顫,嗅到空氣裏的味道後,慢慢將大尾巴移開眼睛,與氣息微弱的0726對視一眼,呂維正巧轉過身來,將手心裏的芯片放入胸口的兜裏,他沒有察覺到兩只動物的異樣,沖助理揮揮手,讓他把狐貍籠推去隔間的實驗室,自己彎腰把賴在地上不肯起來的小熊貓托抱了起來。

小熊貓的大尾巴一甩一甩,高興壞了,只要呂維這麽抱它,就說明會有甜甜的蘋果吃。

0726醒了之後依舊不肯化形,呂維也不敢輕舉妄動,它的破壞力太強,上回是運氣好,只破壞了幾臺幾千萬的機器,沒讓電路跟著壞,最近總是下大雪,電路一旦癱瘓,緊急供電需要一刻鐘,他不能冒這一刻鐘的風險。

前幾天剛經歷過一場暴風雪,基地已將暫時用不上的設備全部關機,大型設備的使用頻率也降低了,還能開火做飯的只有方有儀的屋子,其他人全都吃起了營養劑。

誰能料到第二場超□□風雪會來得這樣快,風聲像猛獸死前最後的嘶吼,呂維在休養艙中驚醒,太陽穴的神經突突跳著,他推開艙門往外走去。

夏嵩推來一輛輪椅,讓呂維坐:“所有動物發瘋了似的吼叫,和在【善微】那次一模一樣!我帶你去安全的地方躲一躲!”

呂維一把掐緊夏嵩的胳膊,臉色一沈:“是0331!它來了!”

夏嵩提早將輪椅速度設定好,邊跑邊說:“不知道啊,外面這麽大的風雪,化形動物再怎麽強大,也是動物與人類的結合體……”

“它總不能強大到可以抵擋自然力量吧?”喉結滾動,難以壓抑的驚恐從聲道裏迸發出來,“它怎麽會在這裏!!!!”

0726幽幽的瞳孔死死勾著呂維和夏嵩,身旁跟著一頭銀白斑點的動物,空氣裏漂浮著濃重的紅景天信息素,赫然是消失許久的雪豹實驗體!

兩只猛獸急速向他們奔來,夏嵩第一時間抓著呂維往邊上站,手指抖動不已,不知道按到哪顆鍵,輪椅就往前沖了過去,他立馬抓著呂維的胳膊往反向跑,呂維在這幾秒鐘裏按響了兜裏的警戒按鈕,整座基地發出了刺耳的警報聲!

這次的暴風雪比上一次更強,花房斷電了,花房和書房相鄰,共用一扇門,一斷電,書房自動啟動防禦系統,這套系統設定了兩條秘鑰,一道是楚君亦的瞳紋,令一道是他的聲紋,月嫂打不開,只能眼睜睜看著方有儀被困在花房裏。

月嫂立即去叫人維修電路,方有儀捂著胸口說喘不過氣,隨後躲在花房唯一的通風口,慢慢等待一個叫孟秋的alpha——她曾在小洲大學畢業照上見過這名alpha,照片背面寫了他的名字,所以她信任他,這幾天她將自己探聽到的消息全透露給他了。

天氣情況實在惡劣,她心裏也沒底,不知道孟秋會不會來,花房的溫度不斷降低,她渾身打了個冷戰,蜷縮起身體躲在通風口下面,脖子上的特質圈發出“嘀嘀嘀”警告音,提示腺體正在努力提供能量抵禦寒冷。

雙耳漸漸聽不清月嫂和電工溝通的聲音,她只記得電工說外頭的雪太大了,供電要優先給基地裏的設備,完全修好花房的電路最起碼要兩個小時,他還說花房有通風口,孕婦是不會窒息的,只需要堅持一刻鐘,等到緊急供電設備過來,門通電後,就可以救人了。

月嫂驚叫道:“你再開什麽玩笑?!她身上沒有任何禦寒衣物,你讓一個omega孕婦在零下二十度裏堅持十五分鐘?”

“只有兩個辦法,要麽等楚董開完會回來開鎖,要麽等一刻鐘,設備來了就能救她!”

方有儀擡起手狠狠扇了自己一耳光,確保自己不在低溫狀態下睡著,二十四年都等下來了,眼前只是短暫的十五分鐘,無論多麽艱苦,她都要活下去。

手僵硬得很快,不慎摔在地上,腕子上的羊脂玉鐲“當啷”一聲碎了,玉料刮出幾條血痕,很快就凍起來了,方有儀突然生出一絲愉悅,費勁地勾起手指,將一截碎料包進手心,她從不信破鏡重圓,只是楚君亦非拿這些惡心她,碎了就碎了,自此不要再重蹈覆轍。

楚君亦的會開到一半就停了,月嫂打通了總助的電話,總助立即將她原話轉述給楚君亦,他臉色一白,做了手勢要求暫停會議,隨後行色匆匆離開了會議室。

楚君亦一路狂奔回到家,二話不說解開防禦系統,一把沖進花房尋找方有儀,方有儀全身被凍得發青,氣息極弱,月嫂緊跟著將一塊暖好的毯子往她身上裹,楚君亦將她抱起,迅速往跑回書房。

只是短短的幾步路,胸膛的起伏幾近停止,楚君亦雙手發抖,完全不敢相信自己會因為太過謹慎而失去她,月嫂說快摘掉止咬環,按摩腺體,別讓腺體進入休眠,腺體一休眠,孩子肯定保不住了!

楚君亦無法,只得解開她脖子的特質止咬環,試圖用自己的體溫溫暖著懷裏的人,手指不斷揉搓嬌弱的腺體,輕聲而又焦急地呼喚著她的名字。

月嫂去叫醫生,保姆阿姨端了一杯溫開水給楚君亦,無論怎麽餵,方有儀都不喝,腺體跳動得越來越慢,身體正在僵化,這場景就像當年她剛生產完,強迫腺體進入休眠……不!不!絕對不行!他絕對不會讓方有儀再次離開自己的視線!!

楚君亦收到警戒通知,第一時間作出反應——他抱著方有儀往地下五層的實驗室跑,那裏除了有華夏國最安全的防禦裝置,還有大量食物,逃跑用具和一條秘密隧道,隧道通往森林外圍,外面也收到了警戒通知,一定會在外圍隨時等待他們出來的信號。

楚君亦養尊處優數十年,抱著一個清瘦的omega跑幾百米還行,要逃命就沒那麽快了,當他氣喘籲籲跑到電梯入口,滿頭滿臉的汗,完全註意不到背上的omega已經醒了。

alpha的危險直覺在此時發揮到極致,楚君亦立即將背後的omega扔了出去!

一截玉鐲狠狠刺入他的脖子,楚君亦拔掉玉鐲碎料,一手捂著傷口,用腳死死踩在方有儀咽喉處,自己幾分鐘還在耿耿於懷會再次失去她,她卻一直想殺了自己,激動的聲音因急速喘息變地嘶啞:“我戴著止咬器,就算你割傷我的大動脈,我也不會死。”

方有儀咬緊括約肌,喉管快被踩爆了,身體很僵硬,但她的腺體沒有了禁錮,求生本能令她的身體迸發出極大的潛能——

楚君亦痛苦地貼著電梯墻壁,不斷拿頭撞擊電梯墻,全身上下遭受omega信息素沖擊,而他為了保護腺體,無論如何都不能摘掉止咬器。

方有儀咳出一大口血,大腦發暈發沈,腺體散發出來的信息素威壓是她隱忍到此時的最後籌碼,她努力爬起來,雙腿不聽使喚地顫抖,撿了好幾次才把地上的碎鐲撿起來,最後,毫不猶豫地向楚君亦心臟刺去!

愛人背叛時的痛苦,從未養育兒子的遺憾,毫無自由的非人折磨在此刻化作一支澆滿火油的箭矢,將心中所有的苦恨一並擊碎!

永別了!我曾經的愛人!

楚旻洲嗅到了一股薔薇露酒的信息素,大腦和身體同時轉向一個隱蔽的角落,倏然不知已經脫離了大部隊,他順著空氣中愈發濃郁的酒香,跌跌撞撞往下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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