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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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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1 章

孫惑收到嚴三更失聯的消息時,已是深夜,他連軸做了幾天的實驗,本就有些疲憊,收到壞消息一時不察整個人向後仰去,好友老楊連忙扶著他,叫助理快去拿鎮定劑來。

孫惑緩過勁兒後,和好友老楊聊起自己外孫的事,他私心裏認為科研的盡頭不是數學,是玄學。在嚴三更滿月當天,他就抱去老神仙那兒摸骨算命,老神仙說他是個早慧的孩子,本是易折之命,但只要挺過三次重大劫難,就能破除易折的命格,擁有更上一層樓的未來。

老楊給他泡了一杯茶,安撫道:“那這是第三劫了吧?前頭兩次都能化險為夷,這次肯定也能的。”

孫惑嘆了口氣,外孫前頭兩次也是極為兇險,第一次差點橫死埃及,第二次便是幾個月前在沙漠失聯,這一回……他也只能寄希望於組織能盡快找回外孫,以及心中默背幾遍《楞嚴咒》。

老楊一邊安慰他,一邊和他聊了些其他話題,直到他在休養艙裏睡著。

楊亞寧悄悄關上門,叫了孫惑的大助理過來守著他,年紀大的人就算用休養艙也可能出現意外,尤其是突然受到刺激,很容易造成一些不可挽回的傷害。

基地外自從來了一頭野生東北虎和銀狐群,組織格外重視,也從林拓那裏得知了原因,是無憂去機場附近那邊的動物園,不慎暴露了林拓的氣味,小動物們一傳十十傳百,不少帶著“朝聖”心理,跋山涉水也要過來瞧一瞧……

林拓不能出去,便讓無憂戴罪立功,要他化形後跟著方尋吾再去一趟動物園,將指令散發出去,讓正在趕往首都的野生動物們從哪兒來回哪兒去,若是有偷獵者的信息,可以去組織規定的安全點匯報給無憂,再由無憂轉達給林拓,這樣做不僅可以保護基地位置,還可以避免動物們逃竄間誤傷普通人類。

小動物確實帶了幾條有用的消息,利用這些消息,沒過幾天,天橋嶺林區順利抓獲一名偷獵者!

林拓也嘗試讓無憂帶沾了嚴三更和孟秋他們的信息素布料給子民們聞,結果並不好,但也在意料之中,暴雪掩蓋了森林裏大部分的氣味,包括人類的信息素味道,所以小動物們沒有遇見過他們。

沒有消息便是最好的消息,孫惑放寬了心,在休養艙休息了幾天就能正常做實驗了。

無巧不成書,林拓病了。

病得莫名其妙,說是病,孫惑和楊亞寧兩位教授都檢測不出來原因,既沒有傷口也沒有發熱等癥狀,連腺體都沒有絲毫異常,林拓認為此等情形和去年冬季很相似,只有楚旻洲的安撫信息素能緩解,若是沒有安撫信息素,他的大腦時時刻刻有破壞或撕毀東西的沖動。

他一化為人形,室內的循環系統瞬間報廢,洩露出去的信息素威壓比超強龍卷風的速度還快,引得距離較近的幾棟樓裏的小動物們嚎叫不已,紛紛瑟縮在家裏的角落,無憂也少見的不敢接近他的住所。

在報廢一整棟樓的循環系統加他身周所有昂貴機械後,林拓和楚旻洲直接住進了更為機密的P區。

P區是單獨劃分出來的一塊區域,非常小,所以人員也少,一應物資都由上官大校輸送,主要技術人員由孫楊兩位教授親自篩選,其餘人員都是在P區幹了一百二年以上的老員工,嘴巴嚴,辦事嚴謹,由此,林拓在P區可以自由的以虎體態出現,但僅限幼年體態。

組織擔心林拓信息素失控,設了六班巡邏隊,以防萬一,還給楚旻洲戴了一只特質環,像犯人似的禁錮了他的自由,他和林拓甚至不能去不同的實驗室。

兩位教授申訴無果,楚旻洲只在審訊室沈默了一個小時,他要求不準給林拓佩戴任何禁錮,組織查閱過這幾個月的實驗報告,知道世上大部分的金屬或材料是無法徹底禁錮林拓自由的,就怕觸及底線,鬧得整個基地都無安寧日子,便答應了他的要求。

楚旻洲作為唯一能親近林拓的人類,最近高強度學習實驗室裏的機械使用方法,以便輔助兩位教授操作實驗。

楚旻洲穿戴整齊後從衛生間出來,臥室裏靜悄悄的,防爆小燈碎了一地,家政機器人正在清理地板,空氣循環正在努力工作——它可能維持不了太久了,凈化的速度趕不上源源不斷釋放出來的野玫瑰安撫信息素。

他輕手輕腳走到床邊,掀開被角,俯身在林拓臉頰邊輕蹭,林拓睜開一雙困頓的眼睛:“要去上課了?”

“今天醒這麽早?”楚旻洲吻了吻他的眉心和眼下的小痣,“一會兒把你裝進我的兜帽裏,好不好?”

“好。”林拓翻過身,粗壯的尾巴勾著楚旻洲的大腿,胳膊環緊他的腰,呢喃道,“再抱兩分鐘。”

楚旻洲穿了一件黑色的衛衣,兜帽裏塞了一塊輕軟的羊絨毯,肩膀上趴著一只還沒睡醒的小老虎,如此招搖的亮相,大家早已見怪不怪。

他帶著林拓先去吃早飯,林拓只把包子裏的肉餡兒吃了,皮讓楚旻洲解決,又喝了大半碗羊奶,頭暈目眩的感覺再次襲來,他蹣跚著爬進楚旻洲衛衣前面的兜裏,露出個毛絨絨的腦袋,繼續閉目養神。

楚旻洲伸手進去揉他的肚子,圓鼓鼓的,笑瞇瞇地說:“你說裏頭會有幾只虎崽子?肚子這麽鼓,會不會有兩只?”

林拓張嘴咬住他的手腕,收著力沒讓獠牙戳破他的皮,他是雄虎,怎麽生虎崽子?

楚旻洲將他整只抓了出來,擦擦嘴巴上的奶漬,軟肚皮親了好幾口:“咱生一個就行了,我不挑性別和屬性的,我都喜歡。”

林拓伸出粉色的舌頭舔了舔他的手指,這幾天放任洲洲和薄霧一起上課,果然學壞了。

最後,楚旻洲左臉上頂著一朵嬌俏的小“梅花”出現在教室裏。

方尋吾是教課老師,薄霧主動將自己的身份告訴了兩位教授,雖然獲得一大點驚訝,但他不太在意那些,甚至有些喜滋滋地跟著方尋吾住進了地下基地。

最近和楚旻洲一塊兒聽課,他的華夏語水平大概和初中生差不多,一旦結合專業的術語,就和睡前故事一樣催眠。

於是他就在教室裏安靜地畫畫,他的四大洋美食匯十分得孫惑和楊教授夫妻倆追捧,楊教授的妻子報了個川菜班,正愁沒人試吃,知道他喜歡吃動物肝臟,總喊他去吃飯,每回去都是連吃帶拿,怪不好意思的,他打算回報一二,這幾天就在畫和藍湖有關的往事。

楚旻洲坐下之後,薄霧正在畫藍湖教他寫華夏簡體字,頭也沒擡,自然地從兜裏摸出一袋燈影牛肉絲,胳膊還沒伸出去,一只軟乎乎的小動物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跳上了他的頭頂!

楚旻洲坐得筆直,眼觀鼻鼻觀口,一絲餘光都不敢給他,礙於薄霧是有家室的omega,林拓沒給他印小梅花,就在頭頂打了個大大的哈欠準備睡一覺。

方尋吾和楚旻洲對視一眼,大概明白是薄霧惹事了,懲罰也不重,抿著嘴笑笑就開始講課了。

一節課結束,薄霧覺得自己脖子都快沒了,連忙用眼神示意楚旻洲把林拓抱走,楚旻洲點點頭,起身過去托抱起林拓,親了親他的耳朵再放進自己兜帽裏。

薄霧癱在座位上,長手長腳差點沒地方支,看著方尋吾往內室走,他把沒送出去的燈影牛肉絲遞了過去,再立即起身追上方尋吾的腳步。

中午,四人一同去孫教授那兒吃飯,楊教授的妻子今天做了夫妻肺片和蹄花湯,林拓沒有醒來,就在會客室的沙發裏繼續睡覺。

幾人邊吃飯邊聊天,蹄花燉的酥香軟爛,薄霧啃得很香,見他愛吃,方尋吾把自己那份蹄花分給他,讓他別把骨頭一起吃進肚子裏,楚旻洲好奇地問:“以他的胃液,消化豬骨應該很快吧?”

方尋吾微微笑了下:“大塊的骨頭還是慢的,化形後才會比較快。”

薄霧把啃得幹幹凈凈的骨頭放在桌子上,表情有些遺憾,方尋吾給他夾了幾片牛肚,他又高高興興地吃了起來,他隨口說道:“王一直這樣睡著,和我吃掉一些大型海洋食物後的反應相似,但我那是撐的。”

“不過,化形之後,身體裏的器官在加速消化食物,但本體實際消耗的能量很低,我一直不知道消化掉的能量去了哪裏。”

孫惑放下筷子:“能量去哪裏了……”

楊亞寧的目光看向他,四目相對後,他們達成了共識,孫惑問:“小楚,林拓每日和你一同吃喝,他有說過自己吃飽吃撐這種話嗎?”

這還真沒有,他和林拓在一起,林拓每頓都會做四五個菜,兩人都是alpha,基本都能光盤,他在軍大要做高強度訓練,所以身型一直沒有發胖,孟秋還說他壯實了一些,嚴哥說過,他今年的身體素質分比往年都要好,他當時覺得是林拓飯做得好吃,營養均衡了,分數自然會高。

見他一言不發,孫惑心裏有了數:“按照一頭成年東北虎的食量,一天能吃十二公斤的肉,林拓化形後的真實體態你也知道,以他的身型只會需要更多的食物。但他跟著你一塊兒吃,你能吃飽,他不一定是飽的,或者說他一直處於饑餓狀態,現如今又到了冬季,老虎這類猛獸到秋季時要貼膘過冬。”

“他現在有腺體,和他從前就有了區別,腺體依托血液獲取營養,可他一直處於饑餓狀態,腺體沒有營養就會失控。”

聽到老師的解釋,方尋吾恍然大悟,薄霧的腺體等級很高,他並不需要時時泡在海水裏,但他有空就會回海裏吃“自助”,若是遇上硬茬,例如前陣子的Jyri,他消耗水母的毒液就需要好幾天,之後很長一段時間都不會想回海裏吃“自助”。

楚旻洲聽見的卻是:你沒讓自己的alpha伴侶吃過一頓飽飯。

窘迫爬上耳根,他知道餓肚子是什麽感覺,他幼時腸胃不好,嘴又刁,遇到不好吃或不喜歡的東西就會下意識地減少攝入,無論是在楚宅還是軍大,他只選擇喜歡的東西吃,一旦出行任務,營養劑吃完後,餓肚子更是家常便飯。

人類對饑餓是有天然感知的,獸類亦是,可林拓對這個世界來說就是個BUG,他依靠小動物的信仰就可以一直活下去,食物吃不吃確實不太有所謂……

楚旻洲說:“可他從沒說過餓啊?”

方尋吾起身給薄霧盛飯:“因為腺體給他的指令不是饑餓,是失控。”

楊教授給楚旻洲續了半杯葡萄汁,給他解釋起來:“人類的腺體與大腦相連,身體其他器官觸發的需求由大腦做判斷,再刺激腺體釋放相應的信息素,相應的,當腺體覺得自己受到傷害,腺體就會刺激大腦做出情緒判斷。”

“林拓從前或許不需要每日攝入食物,所以他對饑餓的耐受度非常高,只要攝入了食物,胃部傳遞到大腦的是‘吃過東西’,而非‘吃飽了’。腺體是他被迫擁有的新器官,腺體需要營養和能量,但他無法提供,所以腺體對大腦發送了失控的指令,面對失控,大腦第一反應自然是尋求安撫信息素。”

“當然,這些都還只是推測,具體要等他醒了,讓他吃飽了看看。”

楚旻洲明白了,但他想到一個新的問題:“讓他吃飽的話,得運多少肉進來?”

薄霧看他們都不吃,一個人香香地幹完一大碗飯,聽他們在討論餵飽一只老虎得用多少肉,這太好解決了,兩腳人對他的實力真是一無所知,於是他輕咳一聲,讓大家的目光都向他看來。

只見薄霧臉頰上的酒窩若隱若現,翠色的瞳孔散發著溫柔的氣息,他淡然自若地說:“我撈幾條抹香鯨給他吃,肯定能吃飽。”

“不行!!!”在場所有人發出拒絕的聲音。

被全票否了他也不惱,還很快想到了planB:“那只能多抓幾只蝠鱝了,蝠鱝的肝臟也好吃,肉多無刺。”

“金老師特意給你做的,是不是還沒有喝?”方尋吾趕緊給他舀了一碗小銀魚豆腐湯,以免他再說出些他自助名單裏的國二動物,“你去撈魚,路途遙遠不說,還得過海關走審批,審批完了才能進基地,魚也許活不了那麽久,遠水救不了近火,他吃豬牛羊也能吃飽。”

薄霧捧著碗,覺得他說得有道理:“那好吧,下回我撈條月亮魚來,老師給我做萬州烤魚吃~”

金老師爽朗地笑了笑,她的臉上也有一粒酒窩:“月亮魚啊,那得用基地的大鍋才能做了,等你魚弄來,我就給你做!”

……

幾人又聊了些其他話題,一頓飯吃了快兩個小時才結束,林拓原型要吃飽,估計得好幾噸的食物,得審批,楚旻洲就先帶著林拓回去等審批結果。

眼下也沒什麽事,楚旻洲便使壞又親又揉弄醒了林拓,順便把剛剛吃飯聊到的事和他說了一遍,臉貼著林拓的肚子,捏著圓嘟嘟爪墊說:“你把我們孩子餓著了,我都聽不到他的心跳了。”

毛絨絨的觸感瞬間消失,林拓單手扣住楚旻洲的兩只手,手腕上的特質環在此時就像一對情趣手銬,尾巴瞬間纏緊他的腰,剛睡醒的沙啞嗓音充斥在他的耳朵裏:“洲洲再摸摸,看看有沒有心跳?”

楚旻洲正要說他輕浮,熱烈的吻和濃重的求歡信息素迎面而來,他再也顧不上其他的事,只知道伸出舌頭和他接吻。

林拓摟著衣領半開的楚旻洲,楚旻洲仰起脖子,任他親任他咬:“別,別弄了,基地裏維修循環系統的師傅都一周沒睡整覺了。”

“這時候了還惦記別人?”林拓吃味地含著他的耳朵,“洲洲不是很喜歡我們的孩子嗎?不計男女,無論屬性,嗯?”

“喜歡小虎崽多一些,還是喜歡我多一些?”林拓捏著楚旻洲的下巴,勾著他的舌頭接吻,還要繼續說些沒邊沒際的情話撩撥他的大腦思維,“喜歡我多一些好不好?”

“喜歡你。”楚旻洲暈頭漲腦地作出判斷,環著他的脖子送上嘴唇,“我最喜歡你。”

林拓看著眼前陷入歡愉的楚旻洲,鳳目微斂,美而不妖,野玫瑰的氣息層層環繞著彼此。世間美好的所有物總和都不及他的十分之一,而他擁有一整個楚旻洲,心思微動,亟不可耐地品嘗只屬於他一人的芬芳。

……

楚旻洲渾身布滿新鮮的痕跡,林拓還在舔他的耳朵,他感覺自己的臉被林拓吮腫了,費了很大勁才用軟軟的巴掌拍開林拓的下巴,他有氣無力地說:“我懷疑他們想錯了,你這根本不是餓了,你是要來發/情期了。”

林拓跟著他胡說八道起來,拂去他額頭上的汗珠,在眉間親了親:“洲洲說的有道理,小虎崽只確認了心跳,其他的還不知道健不健康,你再檢查檢查。”

楚旻洲登時睜開雙眼,要往床下跑:“不,不來了!我確認過了,小虎崽很健康!”

林拓一把摟緊他的腰,再次含住那雙紅潤的嘴唇:“嗯嗯嗯,都聽小祖宗的。”

審批結果在清早五點半發送到郵箱裏,被折騰到淩晨四點的楚旻洲還在香甜的睡夢中,林拓穿洗完畢,跟著門外的方尋吾一同前往A區會議大廳。

方尋吾的神情有些嚴肅,林拓看過郵件了,審批結果不算太意外,兩人從擺渡車下來後,方尋吾對他說:“老師會盡量為你爭取的,不要太擔心。”

林拓似笑非笑盯著他看了一眼,聲音很輕但保證他能聽見:“一味的退讓是得不到應有的尊重的。”

因為失去熟悉的溫暖懷抱,楚旻洲只多睡了半個小時,一摸身側,只摸到了被損壞的特質環,大腦驟然清醒過來。

他的alpha果然一個人去面對了。

火速收拾好自己,在鏡子裏瞥到臉頰被林拓吮腫了,還留下一圈牙印,心裏又氣又想笑,換上靴子,立即往外跑,蹲守在門口的無憂,二話不說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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