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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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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章

三日後,我已大好。正值中秋,帝後晌午便來了將軍府。其到時,是藍煥、顧伯、沈伯和我到府前迎接。皇帝低調,不過一輛雕花馬車,和幾名看似普通的隨從。

馬車停穩,一男子從車內出來,身著縹色絲綢道袍,腰間系一根孔雀藍宮絳,頭帶玉冠,劍眉鳳目,看上去與藍煥年紀相仿。想必他就是皇帝,只見他轉身伸出手,笑意溫柔:“茉兒,來。”隨即,馬車內伸出一女子的纖纖玉手搭上他的手。那女子,遠山眉桃花目,微施粉黛已是極美,上著縹色絲綢折領斜襟衫,下著孔雀藍馬面,裙門的繡樣與男子道袍繡樣同是花好月圓,青絲全數盤為懶梳髻,僅側戴一八寶攢珠發梳,盡顯嬌俏。聽聞皇帝為了她六宮無妃。

“恭迎聖駕。”眾人開口。我趕忙跟著行跪拜之禮,皇帝說了“平身”後,待藍煥直身,我才緊跟顧伯、沈伯之後站起來。

“你便是那位廚娘吧!聽聞手藝比得上禦廚。”皇帝輕笑。

“聖上所用皆是上品,只希望悅的手藝能合聖上胃口。”藍煥回。

只見皇後饒有趣味的看了藍煥一眼,隨即對皇帝笑道:“容溪,我要和悅姑娘說說我的口味和喜好,你們倆聊吧!”

皇帝輕笑,溫柔的回她一聲“好”。

我看向藍煥,他對我說了聲“去吧!”,我應了“是。”

隨後,我與皇後一同走在小道上,耐不住氣氛太過安靜,我先開口道:“還望娘娘告知有何喜好,民女好一一記下。”

“好吃就行,本宮不挑食。”皇後隨意的說道。

“……”我語塞。

“自你入府之後,藍煥應該對你很好吧!”皇後問。

我看了她一眼,只見她的一雙美目中寫了八卦兩個大字,心中一時無語,但還是規規矩矩的說道:“將軍對每個人都很好。”

“我聽他叫你悅,你竟只是叫他將軍嗎?”

“是。”我點頭,但是他之前都是叫我悅姑娘的。

“就這樣?”皇後一臉不可思議。

我點頭,回“是”。

“怎麽和小時候一樣木頭……”皇後撇嘴。

“嗯?”我疑惑。

“呃……你怎麽穿著藍家軍制服?”

“民女如今也算府中的一份子,自然也是穿制服的。”

為了躲皇後的奪命連環問,不待其再問,我趕忙開口道:“時間差不多了,民女這就去廚房為聖上和娘娘準備晚膳,恕民女不能陪著娘娘了。”

待聽得皇後無奈的說了句“行吧!”,我便腳底生風的告退。

“兩個都是木頭。”

我急著走,並不確定皇後嘟囔的話,也沒心思多想。

赤日當空

我、藍煥和帝後四人一同入席,皇後看上去倒是吃的開心,而我卻是食之無味,我不明白,為什麽皇後要拉著我一齊用膳,皇帝也不攔著,還真是寵愛皇後呢!

眾人吃得差不多了之後,皇後突然對皇帝說:“容溪,我想讓悅姑娘參加我下個月生辰。”

我偷瞄了眼皇帝,結果他居然說“可以”。

我立馬推脫:“民女何德何能,還是...”

“本宮覺著可以,別推脫了。”皇後打斷了我的話,又道:“你做飯那麽好吃,本宮認你做義妹吧!這樣你可以以這個身份參加宮宴。”

“啊?!”您這是不是有點草率?!

“你不願意?”皇後問。

“民女是覺得太突然了。”我哪敢說不願意。

“沒事沒事,悅妹妹要趕緊適應一下,本宮明日便宣旨。”皇後寬慰我。

我強顏歡笑,您適應得真是快呢!

皇後又對藍煥說:“悅妹妹老待在你這將軍府,也沒個熱鬧,而且你這將軍府還都是男人,別給悅妹妹悶出病來了。”

我未言聲,心中只道“我不悶”。我看向藍煥,只願他能讀懂我不想赴宴的心思。他看了我一眼,又看向皇後,正欲開口便聽得皇後道:“悅妹妹作為藍將軍身邊的人,總歸要與那些名貴相處的。”

“在將軍府當差要求那麽高嗎?”我疑惑。

“……”

“……”

“……”

眾人安靜了一瞬,皇後嘆道:“你還是沒明白。”覆問藍煥:“藍將軍覺得呢?”

見藍煥抿了抿唇,終是答了句“娘娘說的是。”

看來,我是去定了。

赤日偏西

終於是送走了帝後,站在門口我忍不住問藍煥:“將軍,我聽聞聖上與皇後娘娘好像有孩子來著,怎麽他們來吃飯不帶著?”

藍煥扭頭看我,道:“他倆出宮游玩不帶太子是常事,太子應該也習慣了。”

我聞言,提了提眉頭。

又聽得藍煥道:“回吧,明日我叫人來給你做衣服。”

“我其實不想去的。”我跟在藍煥身後,小聲嘟囔。

“……那些名貴其實不認識也無妨,我明日可幫你回了皇後。”藍煥輕聲說。

我擡頭,見他停下,想著果然是藍煥平時太平易近人,以至於自己說話都沒分寸了,忙說:“那個,皇後娘娘都那麽說了,肯定是得去的,我不會叫將軍為難的,將軍放心。”

說罷,我連忙告退回了彩雲軒。

那之後,藍煥請了人為我量身定制衣裙。皇後壽辰那天到得極快,當日晌午,顧伯領來了一個看上去二八年華的小姑娘到我這,告知了是芰荷堂的夥計,來給我送衣梳妝的再寒暄囑咐幾句便走了。

“奴家名曰香浮。”香浮聲如黃鶯,低眉斂目微微欠身見禮。

“有勞,我叫悅。”我向她客氣。

只見她擡眸看我,一雙水靈靈的杏眸眨巴眨巴。

“怎麽了?”我問。

“只是第一次聽到客人自報名諱,望姑娘恕罪。”香浮斂目。

“沒事沒事,我們這不拘這種小節的。”我笑著拍拍她的雙臂,企圖寬慰她。

香浮勾唇淺笑:“姑娘先換上衣裙吧!”

我應聲點頭,香浮助我換上衣裙,內裏一件桃粉絲綢主腰,再著同色絲綢立領斜襟衫,外罩蒼葭色軟煙羅對襟披風,披風雙肩繡樣與桃粉絲綢馬面同為仙鹿踏蓮。

“不知姑娘想畫個什麽樣的妝容?”香浮問。

“嗯~簡單點就行。”我答。

“那,桃花妝吧,清麗嬌俏,也與衣服相配。”香浮說。

“行。”我點頭。

隨即香浮在我臉上塗脂抹粉了半晌,“妝好了,姑娘看看?”香浮一邊說一邊放下妝具。

我看了看鏡中的自己,眉如翠羽,面若春桃,比起往常確實可人了些。

“我很喜歡。”我笑。

“如此便好,那姑娘想梳個什麽發髻?”香浮笑問。

“聽你的,別太覆雜就行。”我答。

“那,垂鬟分髾髻,姑娘覺得如何?”香浮又問。

“行。”我答。

一炷香後

“姑娘看看,可還滿意?”香浮在我後面舉著鏡子。

上半青絲成垂鬟分髾髻,下半被紅繩紮起垂在身後,發型雖然簡單但卻格外精致有亮點。

“很好看,謝謝!”我笑。

“姑娘想帶什麽發飾呢?”香浮靦腆一笑。

“呃……我沒有發飾,平時只是用發繩綁頭發,你看這個行嗎?”我說著,從櫃子裏拿出兩條素色發繩遞到香浮面前。

“這...”香浮語塞。

“還是不行哈!”我訕笑。

突然一陣敲門聲響起,我去開了門,是小季。

“小季,什麽事?”我問。

“哇,姐姐,你今天好漂亮。”小季驚嘆。

我輕笑一聲,捏了一下他的臉說:“小嘴真甜,你來什麽事?”

“哦,是將軍,將軍叫我把這個給你。”小季說著遞給我一個纏枝蓮雕花的木盒。

我接過木盒,打開一看,裏面是一支翠玉蓮花釵。

“將軍說,他才想起來姐姐沒有發飾便去芰荷堂挑了,叫我趕緊送過來。”小季說。

“那將軍呢?”我問。

“我來的時候將軍還在店裏,不過門口已經備好了馬車,姐姐可以先去門口等將軍。”小季說。

“好,謝謝啦!”我笑。隨即將盒子蓋上,拿了我一早起來給皇後娘娘準備的壽禮與小季、香浮一同出去。馬車已停在門口,只見藍煥在車內掀起車帷,叫我上去。

我上了車,坐在一旁。他還是那身朝服裝扮,身姿挺拔,劍眉星目,不過他向來只戴素冠,今日的玉冠上竟有蓮花紋飾。

馬車動了,引我回神,我見他看我不語。

“怎麽了?”我忽的有些忐忑。

“沒事。”他輕聲,又問:“給你的簪子呢?”

“在這。”我拿起放在身旁的盒子。

“怎麽不戴上?”

“太貴重……我怕戴壞了,到了宮裏再戴吧!”我答。

“哪就那麽容易壞。”藍煥說罷,拿過我手中的盒子。

“過來。”他拿出發釵對我說。

我乖乖把頭伸了過去,問:“將軍會戴嗎?”

“以前給……給人簪過。”他將釵簪於我發上。

我擡眸看他一眼,想問是誰,抿了抿唇,又垂了眸,不再說話。

約摸一炷香的時間,馬車停了。下了馬車,已是宮內,掌事宮女來領了我們到宴會地點。

我扯了一下藍煥的衣袖,小聲問:“將軍,我準備的禮物,要怎麽送給皇後娘娘呢?”

藍煥輕笑一聲:“每個人的壽禮都會交由掌事宮女呈上去,你的壽禮我已經呈上去了。”

“哦~”我恍然大悟的點點頭。

“藍將軍?”一道清麗的聲音響起。

我與藍煥一同回頭,眼前的女子看似與我一般大,雙蟠髻上是月桂簪,髻邊墜著珍珠步搖,雪色緙絲立領斜襟衫外罩著鵝黃披風,下著披風同色馬面裙,繡有月桂玉兔,鵝蛋臉新月眉,杏眸中似有一汪秋水。

“瑤音見過藍將軍。”女子微微福身。

“沈小姐不必多禮。”藍煥輕聲道。

沈瑤音看我一眼微微一怔,覆溫婉笑道:“想必這位便是將軍所救的姑娘,聽聞皇後娘娘還認做了義妹。”

藍煥答了個“是”。

我見沈小姐這滿眼都是藍煥,不自覺後退一步。

“將軍以前從不參加這樣的宮宴,這次怎的會來?”沈瑤音問。

“因為她要來。”藍煥側身,將我亮了出來。

我見沈瑤音一楞,連忙解釋:“是皇後娘娘邀請我來的,將軍許是怕我出紕漏就和我一起來了。”

沈瑤音垂了眸,隨即明媚一笑,說:“原是如此,宴席快開始了,便不與將軍多聊,告辭。”

藍煥微微頷首,回了個“嗯”。

待沈瑤音走後,藍煥看向我對我說:“我沒有。”

我被他突如其來的一句話搞得有點懵,他難道是在說剛剛我對沈瑤音的解釋。

“眾賓入席~”內侍高唱。

“走吧!”藍煥說。

我點頭應了他,跟在他身後。

待帝後到場,我隨著眾人一起行禮,之後皇後先是答謝了眾人的禮物,走了走過場之後方才正式開席。

而此時,已日落西山。

過了一會兒,來了一個端著瓷壺的宮女,她福身行禮:“皇後娘娘說,悅小姐送的花果凍糕娘娘從未見過,甚是喜歡,贈予悅小姐花蜜酒,聊表謝意。此酒最是適合女子,有駐顏之效,望悅小姐喜歡。”

不愧是皇後娘娘賞的,比別人桌上的酒壺大出不少,與酒壺配套的酒盞也大出不少。

“多謝皇後娘娘。”我答得中規中矩。那宮女為我和藍煥斟上一杯之後便告退了。

我看了眼杯子裏的花蜜酒,想到可以駐顏,便拿起來喝了一口。味道香甜,毫無辛辣之感,我隨即一飲而盡。

“你少喝點兒。”藍煥柔聲對我說。我看著他點了點頭回了個“嗯”,想著這裏不比將軍府,還是得註意著點兒。

“藍煥。”

是皇帝的聲音,殿內瞬間鴉雀無聲。

隨即,藍煥站起走到殿中行以揖禮:“臣在。”

“朕聞曌星仍有餘黨,如今有滕王駐守,但也需你相助。”皇帝平和,卻有一種莫名的壓迫感。

我只能看到藍煥的背影,只聽得他肅聲道:“為聖上分憂是為臣子的本分。”

“好,珠月國有此護國將軍實乃大幸。”說罷,皇帝舉杯道:“眾卿繼續,今日務必盡興而歸。”

眾人繼續觥鑄交錯,待藍煥回來,我見他神情嚴肅,便沒與他說話,藍煥坐下後,又問我:“你,沒事吧!”

“我沒事啊,將軍放心,我不會將軍一不在就闖禍的。”我都那麽大個人了不是。

藍煥神情緩和了些許,過了一會兒,一個內侍走到藍煥身旁小聲對他說了什麽之後藍煥便隨著那人離開了座位,撇了眼主坐,皇帝也不見了,看來他一時半會兒是回不來了。

我欣賞著舞姬的美貌與舞姿,嘗了幾塊糕點,配著花蜜酒甚是合胃口。吃著吃著,我突然覺得想睡覺,原來參加宮宴那麽累。

這時,藍煥回來了,我扯了扯他的衣袖小聲對他說:“將軍,我覺得我有點困了,什麽時候可以回去啊?”

藍煥看向我,又瞥了一眼我的空酒杯,問:“你喝了多少花蜜酒?”

“就,四五六杯吧!我沒多喝,還有半壺呢!”我拿起酒壺湊到他面前。

之後藍煥好像和內侍說了什麽,我迷迷糊糊的被藍煥帶走,不知道什麽時候就坐上了回將軍府的馬車。

“好熱,開窗通通風吧!”我用手扇著風,搖搖晃晃爬到了馬車的窗邊。

“小心,我來吧!”藍煥忙來扶我,此時馬車抖了一下,我沒穩住將他撲倒在馬車的榻上。指尖感受著他胸膛的寬厚溫暖和心臟蒼勁有力的跳動。

“將軍,怎麽了?”外面的馬夫聽到裏面的異聲問道。

“無事,駕穩馬車即可。”藍煥正聲說。那馬夫應了聲,少頃,馬車確實比方才更穩當了些。

“你沒事吧?”藍煥欲扶我坐起。

我稀裏糊塗的將耳朵貼上他的胸膛,雙手環住他的腰背,叫了他一聲藍煥。

他顯然是沒想到,身體一僵,楞在那裏。

“你心跳的好快!”我嗤笑一聲,又糊裏糊塗的問他:“你是不是喜歡我?”之後我便什麽也不知道了。

翌日

窗外的光“叫”醒了我,我睜開眼,看到了一個陌生的梁頂,我騰身坐起。瞥見了藍煥平日習武會用到的兵器。心中暗道:這不會是藍煥的臥房吧?!

昨夜馬車裏的記憶,零零碎碎的在我的腦海中浮現,我吸了一口涼氣,我是不是瘋了?下一秒,我看見我昨天穿的披風掛在了衣架上,嚇得趕緊查看了一下自己,還好衣服還好好的在身上,只是頭上的發飾被拆了下來。

我正思考著要不要裝作不知道昨晚的事時房門突然打開了,進來的人是藍煥,他端了碗什麽東西,見了我,他把碗放在桌子上對我說:“你醒了,喝粥嗎?”

“這裏是霽月閣?我怎麽會在這?”我立馬從床上下來站在床邊上問。

“我抱你來的。”他答得倒是坦然,看來這裏真是他的臥房。

“我昨天,沒做什麽吧?”我還是選擇了假裝忘記這個蠢招。

他頓了一下,說:“那花蜜酒,即便是我也撐不過一壺,你昨天竟喝了一半,我看你喝醉了,就把你帶回來了。”

原來他叫我少喝點是這個意思,那為什麽不把我送回我自己的房間呢?我如是想。

“皇後的貼身宮女說,把你放在我房裏更方便照顧,就沒送你到彩雲軒。”他說。

我心中詫異,他是聽到我的心聲了?

“那個,粥我就不喝了,我先回彩雲軒一趟。”說著我轉身去拿披風。

“你……那個……”藍煥欲言又止。

“什麽?”我疑惑。

“你來月事了!”他耳尖泛紅。

我回頭一看,屁股後面的衣裙果然開了朵紅花,我頓時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想到了什麽,我馬上去查看了藍煥的床,那抹紅赫然呈現在床上,無比刺眼。我感覺自己的臉燙得快熟了。

“對,對不起,我……”我局促。

“無妨。”藍煥柔聲說,說完他出去了一會兒。

回來後,他對我說:“我已命人去備了衣服和洗漱用具。”隨即走到床邊,拉過被褥蓋上了汙漬,又去拿了件深色氅衣。

“你那外衣太透,遮不住痕跡,先披上這件衣服吧!”藍煥說著為我披上氅衣,讓我坐在一旁的軟塌上。

“多謝將軍。”我抓著氅衣的衣襟,於我而言他的衣服過於寬大,楞是遮住了我整個身子。

不一會兒,就有人送來了洗漱用具,跟來的還有香浮,她是來送衣物的。香浮等人放下東西便離開了。

“你換衣服吧!我先出去。”藍煥說完走了出去還帶上了房門。

衣服是我的制服,下面居然還有月事布,難怪是香浮來送衣物了,我臉不由一熱。待整裝完畢我便去打開了房門,只見香浮請示了藍煥後,便走進了屋裏將藍煥的床單被褥換了幹凈的,她看了我一眼,隨即羞澀一笑,便迅速拿著我換下的衣物和被褥出去了。

我無言以對,直到藍煥對我說讓我去忙我自己的事,我才回了個“嗯”迅速溜走去了廚房。

“悅姑娘今天還來嗎?”

“好像將軍給假了吧!”

“那可不得放一天假,聽聞將軍好像把姑娘的衣服都給弄壞了!”

“你咋知道?”

“芰荷堂的夥計,就是昨日來的那位小姑娘知道嗎?今日來把悅姑娘宮宴的衣服拿回去了。”

“所以呢?”

“那定然是壞了拿去縫補唄,連被褥都換洗了。”

“聽說當時悅姑娘身上穿的還是將軍的衣服。”

“那麽說……將軍也太不溫柔了。”

我在門口聽到此處只覺頭疼,這謠言恐怕已經傳遍整個將軍府了。

“那悅姑娘還會繼續做夥頭副手嗎?”

“不清楚,姑娘做了皇後的義妹不也還是做呢嗎?”

“年紀輕輕不驕不躁做事又穩妥周到,難怪我們將軍如此動情。”

“還姑娘,得叫夫人了!”

“姐姐,你怎麽呆站在門口?”

我嚇了一跳,回頭看是小季和蕭肅。

“夫人阿不…悅姑娘來了!”廚房裏的人說道。

“……”我語塞。

“趙二哥為什麽要叫悅姐姐夫人?!”小季問。

“這不是將軍和悅姑娘……”

“咳咳……”蕭肅打斷那人。

“沒有,我和將軍什麽都沒發生,將軍府全是男人,昨天那個情況也是沒辦法,你們不要誤會!”

“姐姐,你同將軍在一起了?!那麽突然?!”小季驚訝。

“還突然?你這木頭腦袋,全府……”

“咳咳……”蕭肅又打斷了那人,道:“活兒太少了是嗎?活少就背上炒鍋給我去校場跑個十圈!”

一瞬間,廚房裏眾人各司其職,安靜祥和。

我頭疼,這些人怎麽聽不進話。藍煥的晚膳,叫小季替我去送了,本想與蕭肅他們一起吃,結果替小季去賬房送飯時卻被顧伯和沈伯截了下來。

“丫頭,來來來,坐。”沈伯從未這樣殷勤過。

“您二位這是……”我被他們按在椅子上一臉茫然。

“丫頭,你打算什麽時候嫁給我們將軍啊?”

“你會不會委婉點……”沈伯攮了一下顧伯。

“您二老能不能別瞎想!!”我的臉一下就熱了。

“怎麽叫瞎想,按將軍秉性,同你好了,那定會對你負責的。”沈伯就差為藍煥賭誓了。

“我同將軍是清白的!!!”我據理力爭。

“雖說婚前如此確實是有失體統,不過丫頭你也不必難為情,早日挑個日子,把喜事辦了就好了。”顧伯給我拿著主意。

“顧伯,您真的想多了!”我無奈。

“唉,平日裏給應該給將軍房裏備些如意袋的。”顧伯懊悔道。

“可不是,唉,現在說啥也晚了!丫頭,這事最好是別拖,萬一要是有了,還得挺著大肚子拜堂呢!”沈伯一門心思為我考量。

“你沈伯說的有道理,將軍是我倆看著長大的,他既是同你好了,必然是屬意娶你才會如此。”顧伯有理有據的分析著。

“就是沒想到,將軍竟會這般出格。”沈伯嘆。

“您二位快停止想象吧!”我頭疼。

“怎麽,嫌我們將軍不好?”沈伯問得像個為兒子操碎心的老母親。

“將軍人很好,但真沒這事兒。”

“那……”沈伯剛開口便被顧伯神神秘秘的拉了到了一邊,只聽得顧伯問沈伯:“你說悅丫頭怎麽好像不是很想嫁的樣子?”

沈伯沈思了一會兒,說:“該不會是嫌棄我們將軍技術不好?”

“這話怎麽說?”顧伯疑惑。

“你想呀!悅丫頭來之前,咱們將軍身邊除了糙漢就是糙漢,都二十五六了連女人的手都沒牽過,當今聖上與他一般大,那太子都會打醬油了。就說咱們府中的兵士,有誰像將軍那麽大了還沒媳婦的。”沈伯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

“……軍師……到現在也沒牽過女人的手,咱將軍還比他強些。”顧伯道。

“這倒是,不過他那個脾氣,這媳婦不好找!”沈伯說得憂心忡忡。

“沒錯,就是找相公也難找。”顧伯撚著胡須點了點頭。

我實在是聽不下去了,於是踮著腳尖悄悄溜了。

飯也沒心情吃了,我朝彩雲軒方向走去,進了彩雲軒我見藍煥竟站在院中,下意識轉身想走,他卻叫住了我。

我回頭,待他走到我跟前,我擡頭看著他,帶著一絲怒意開口:“你昨晚應該將我放在彩雲軒裏就走,現在全府都誤會了!流言蜚語是可以害死人的!”

“……對不起。”

我見他一臉委屈,一下沒了怒意,低眸說:“我知道將軍是個良善之人,定無惡意,原本我也打算攢夠了錢就離開將軍府另謀差事的,畢竟這裏全是男子,我在這裏,本來也對你我清譽都有影響,事已至此,我便也趁此離府吧!這些日子多謝將軍照拂!”

“你聽我解釋。”他急切,我安靜聽著,他低著眸,像個做錯事的孩子:“昨夜你酒醉,但外男不可留宿宮中,我也不放心將你留在宮中照顧,是皇後借了貼身宮女照顧你,又沒準她留宿將軍府,那宮女說酒醉之人定得時時照看,所以才將你放在我房裏,怕嚇著你,也沒敢讓她給你將衣服全數換下,便只是讓她給你擦洗了一下,我昨晚只在一旁的軟榻上休息……”

結果不巧,誰成想我信期到了,我明白了事情的原委,也明白了他的心,可卻沒想好該如何回應。

他盯著我的眼睛,我別開他的視線,不敢再看著他。

一時間,天地間僅餘風拂之聲……

“我喜歡你。”

我與他只一步之遙,他聲音輕柔,卻伴著風聲傳入我的耳中。

我瞬間心跳如擂,後退一步。他見我如此,問:“你,不喜歡我嗎?”

“不是……我……我……”否認的太快,我把自己嚇了一跳。

藍煥忽的向前一步擁我入懷,他舉止唐突,可我卻只聽得他的心跳得很快,他手掌的溫度炙熱。這一刻,像是我們的心臟要互相奔赴彼此。

藍煥低喃:“我知道,你定會喜歡我的。”

對於他的自信,我忍俊不禁道:“好像,是有些喜歡的。”

耳邊傳來他一聲輕笑,我又被他環的更緊了些。

‘咕~’

“……”

“……”

“……沒吃晚飯,餓了。”我尷尬笑笑。

“我也還沒吃,一起?”藍煥問。

“好。”

……

這之後,全府歡慶,慶他們的將軍終於不是單身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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