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6 章

薇薇安討厭這個世界，討厭這個世界所有的人，就算在那位傲慢的金眸法老的身上感覺到了巴德爾的氣息，她還是厭惡他。

她憎恨這個世界，憎恨到——想要跳入尼羅河之內，以祈求自己能早日結束這一次的旅程，早日回到自己的世界，她不可能愛上這個世界任何的存在。所以，現在她把臉龐埋在毯子裏，讓眼淚染濕自己的側臉和睫毛，也染濕了羊絨制作的毯子。

背部的灼燒和草藥味混合著，她確實憎恨自己身為奴隸的痕跡，但更加憎恨同樣把她看作是所有物的哈普蘇——他不可能是巴德爾，就算她在他的靈魂之上感受到了相同的共振，但他仍舊不是那個會溫柔對待她的愛人。

手指緊緊攥著身下的毯子，緊到指節都泛白，緊到好像指甲都沒有了感覺，等到背部哈普蘇的手指停頓下來之後，薇薇安將腦袋轉過去，朝著坐在旁邊的他露出了那雙泛著紅色的眼睛，煙雨朦朧的瞳孔之上一層薄薄的水光讓她的眼睛看上去是如此的明亮且可憐，“……我會離開的，終有一天我會自由的。”

她的聲音很小聲，像是在自言自語，她的嘴唇有些幹涸，緋紅的嘴唇上泛著微微的白色。

“……”哈普蘇低下頭看著薇薇安的模樣，眼眸暗沈，他的睫毛微微垂下。

不知道為什麽，在那一刻，哈普蘇總覺得……他抓不住的，他抓不住這個靈魂的，他確實做出了不可饒恕的事情，所以，如果不把她牢牢抓在自己的手裏，她就會馬上離開——

哈普蘇伸出了手指，擦拭幹凈，又一點點地用手指背拂去薇薇安睫毛上的淚珠。

“你只需聽話，如果你聽話，我什麽都給你。”

他像是在承諾著什麽，但“只要聽話什麽都給你”這種話太過高高在上，也太過傲慢了，縱然哈普蘇存著安慰和歉意說出這樣的話，但薇薇安的目光只是如常，她的眼神像是死了一樣，睫毛覆蓋著眼球，安靜的毫無生氣，像是一只剛剛死去的動物幼崽。

如此令人心痛。

“以後，你會住在孟菲斯，你會穿上最好的衣服，吃上最好的食物，你能看尼羅河的漲潮，你能穿行在我的王宮之中，自由自在地行走在眾神的神殿之中，你只需愛我，只需聽話，我會給你寵愛……”看著像是死了一樣的薇薇安，哈普蘇伸出手，一點點地把她的上半身諾到他的懷裏，他則從椅子上轉移到了床邊，懷抱著乖巧的薇薇安，他的嘴巴笨拙地說著什麽。

他明明只是想說，以後他會好好地對待她，但是為什麽……為什麽他又說出了高高在上的話語？

在一瞬間，看見薇薇安死一般的目光時，哈普蘇不會承認，在一瞬間，他感覺到了薇薇安內心的想法——和她決心離開的孤註一擲。

他不停地說著什麽，想要抓住她，可是下一秒，薇薇安笑了起來，她聞著哈普蘇衣服上的味道，吃吃笑了出來。

“我……我是自由的。”

她自言自語地說了一句，然後手指抓緊了哈普蘇的衣擺。

這一次，她要自己控制穿越的進程。

她厭倦了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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