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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個男配(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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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個男配(完)

禮拜五的心情沖出五線譜的束縛,自由地跳躍在樂章的每一個角落,宮九斜倚在茶水間裝飾浮雕上,有一搭沒一搭的玩手機。

茶水間提供各式咖啡豆,可惜咖啡機壞了兩星期也沒人修,只有飲水機任勞任怨的工作著,老板提著保溫杯來接水,剛進門就看到公司稅金小偷在躲懶,怒從心起。

“你為什麽沒在工作?”

“哦,老板。”宮九毫不掩飾,“因為我不知道你來了。”

老板沒想到回覆這樣坦誠,一時震驚,“我在與不在,你都要有認真工作的態度,周二的時候偷偷玩手機是不是?周三又請了一次假,怎麽了,身體不舒服?”

“是啊。”

老板:“……”

此人面色如常,神采飛揚,竟然膽敢扯謊。

他假惺惺道:“身體不好是該多休息,年假還有十幾天吧?所裏的事情不著急。”

宮九輕咳一聲,“上周加班太晚,我身體吃不消,休息幾天就好,用不到年假。”

他這一咳嗽,臉色竟蒼白幾分,眉間似有病態,一時竟是將碎的玉器,再多一口氣就要化作齏粉。

老板看此人形態,不知道為什麽,自己心裏也有點難受,便別過頭去,只顧接水,“那你這幾天好好休息。”

接完水順勢喝了一口,當即被開水燙了個泡,剛要罵娘,又想起自己精英人士的身份,活生生把到嘴的臟話咽回去,大步流星走開。

所裏資金來源某上市公司,項目則是與不同集團合作,也接受個人委托,除此之外另有自己的研究內容,老板是總公司分派下來的負責人,不管研究只管錢,把人當騾子使,此番願意讓宮九休息,心裏已經下了血本。

宮九等人一走,又恢覆正常的神態。

一個月仨瓜倆棗,還指望他賣命?

開玩笑。

他繼續在手機上瀏覽周邊景點,規劃周末行程。

也不知道戚訣喜歡什麽。

小男朋友總是一副“什麽都可以”的樣子,不拒絕他做任何事情,吃什麽都可以,去哪裏都可以——上次去宮家,他也只是說了一句話,戚訣沒有異議就答應了。

很難不懷疑此人是不是對他沒有底線。

——當然也可能是對任何人都沒有,不會拒絕的性格決定了主角受流轉於諸多男人之間的命運,沒有話語權也沒有選擇權,見面就要被ooxx.

他這樣胡思亂想著,手指上雞血石戒指有異動,投身鬼道的小娘子借著宮九身上靈氣,化出縹緲的身形,對著宮九深深鞠了一躬。

她並不說話,只是周身怨氣清了不少,手裏拿著一方白紙,看起來是大仇得報。

紙上是正楷寫的休書。

【願娘子相離之後,重梳嬋鬢美掃峨眉】

【巧呈窈窕之姿,選聘高官之主】

【解怨釋結更莫相憎,一別兩寬各生歡喜】

如此,她便與賀思慎孽緣已清了,心無所念,此後再無瓜葛。

小娘子臉上的燒傷已經褪去,原來是十八九歲的女孩模樣,只是眉目含愁,多了三分哀怨,她欠身道別後,便化作煙霧消散。

宮九恍然。

原著裏這個時候,戚訣已經被賀思慎接手。

同一時間線的賀思慎,魂魄雖然被他拘在雞血石裏,但是此人與小娘子淵源已了,於情於理,他都不該再將人鎖在這裏。

如果再拘人魂,就是他宮九與賀思慎的個人恩怨。

宮九毫不懷疑,他現在放人出去,賀思慎下一刻就要把戚訣綁走。

原著劇情的力量就是這樣強大。

至於那個醫生傅宴成,也是在提前於劇情的時間遇到,是以並不算偏執,很容易就放棄戚訣——等到原著裏傅醫生出場時間,大約就要一邊割腕一邊求戚訣原諒。

宮九嘆了一口氣。

戒指裏賀思慎的魂魄很滄桑,他目光呆滯,臉上似有燒傷,坐在地上,把皮膚被燒傷後結的痂碾碎成粉末,再用食指蘸著粉末,在地上一遍又一遍書寫休書。

他寫完一遍,結痂也剛好用完,臉上重又被燒傷,出現新的結痂。

這過程竟是無限循環的圓,一次又一次書寫,一次又一次回到原點。

再過一天,宮九想,再過一天,過了原著裏賀思慎帶走戚訣的時間,他就把人放出去。

*

禮拜六的陽光鮮亮明媚,宮九九點半到學校門口,大老遠就看到一個挺拔的身影,站在路口,翹首以盼。

小年輕談戀愛果然夠黏膩,宮九這樣想著,嘴角不自覺揚起來。

戚訣穿著白色外套,淺淺笑著,看起來心情很好,往路邊一站就是坐標,看到熟悉的車牌號時三步並兩步跨過障礙,直奔副駕。

見面還沒說話,先是一個柔和的吻,明明是自己主動,親完又耳紅——但絕不是害羞,因為眼睛很亮盯著他。

宮九看著,心裏想笑。

這人手裏還拿著一杯熱牛奶——當然現在只能稱得上是溫熱,很貼心放在他旁邊。

宮九喝了一口,還沒來得及感動,就被質問早上是否又沒吃飯,得知答案是否後便是一頓教育,從生活習慣講到身體健康,明明自己還是半大孩子,卻操著賢內助的心。

“好了哥哥我知道了。”宮九舉手示意投降,“那你吃早飯了嗎?”

戚訣:……

瞬間熄火。

兩個人心照不宣,車子默默往前開了一會才打破沈默。

“去游樂場怎麽樣?”

戚訣根本不在乎去哪,他只想跟情人膩在一起,便道:“好。”

宮九看了他一眼,“我想玩海盜船。”

“好。”

“你也要玩。”

“當然。”

宮九想到原著劇情,補充道,“還有過山車和升降環。”

戚訣了然,“你喜歡刺激一點的?我陪你。”

宮九又看了他一眼。

果然正經談戀愛的還是不一樣。

原著裏傅宴成就沒有這個待遇。

他有一種微妙的滿足感。

車子又開了一會,距離目的地還有十三公裏,戚訣在副駕很認真的幫助看路。

宮九忽然道:“我明天要拜訪母親,你有時間嗎?”

“啊?”戚訣楞一下,這時,後面有個大卡失去方向一樣橫沖直撞,直直撞向他們後車,宮九來不及多說,一腳油門同時甩方向盤,車子瞬間漂移到路邊,擦著護欄停下。

那大卡晃晃悠悠,卻沒有停下,而是掉轉方向,直直對著宮九撞過去。

這車不是失靈,是沖著他們來的。

說時遲那時快,宮九迅速咬破手指,用血滴畫了一道符,大卡沖過來的瞬間被吸入異次世界,頃刻間,周圍景物都消失不見,茫茫一片空白中只有兩輛車。

大卡車頭對著宮九,似乎沒搞清楚什麽情況,依舊撞過去。

周圍沒有障礙,汽車機能更好,幾秒之內速度就提上去,大卡連車尾氣都沒追上就被甩開,那司機卻不罷休,踩上油門就去追。

卡車上本就運了重貨,車身撞了幾次護欄,車頭早已變形,剛開出三公裏,卡車原地爆炸開來。

等爆炸平靜,宮九才驅車往返,那發動機處還冒著黑煙,宮九停車下去看,戚訣心裏有種不好的感覺,連忙解下安全帶推開車門。

變故是在一瞬間發生的。

戚訣看到灰燼中伸出一只手,子彈隨之而出。

他心心念念的背影倒了下去,半晌,子彈爆破血管的聲音才緩慢傳來。一切是最慢動作的電影,戚訣腦海裏一聲嗡鳴,再也聽不到別的聲音,白色外套上的血迅速擴展開來,驚心動魄。

空白又逐漸被路邊景色填充,戚訣看到自己懷裏的人緊閉雙眼,血滴幹涸在嘴角,他伸出手想要擦掉,但只是暈染開來,胸前的血卻越來越多。

他想不起來自己是報了警還是叫了救護車,只記得等了很久,他撕下袖口去止血,但是紅色的東西太多了,堵不上,又順著手指縫溢出來,染紅了一片,在猩紅中,戚訣看到左胸是血肉模糊一片。

那是心臟的位置。

身體越來越冷,戚訣從沒有任何一刻像現在這樣害怕溫度的流逝,他看到那人身邊的線越來越黯淡,紅色的線也淡的像水,馬上就要消散在空氣中。救護車和警笛的聲音幾乎是同時響起,戚訣聽到自己在和醫護人員對話,他的靈魂似乎割裂開來,一部分在努力挽救,另一部分已經看到了死亡的結局,因此心灰意冷。

“先生,請您先放開病人的手。”

戚訣聽到這樣的話。

他其實已經放手了,但是手指痙攣,沒有一點知覺。

我當時應該拉住他的,他這樣想著,手指忽然便放松了。

我現在拉不住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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