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個男配（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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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個男配（九）
早上六點，夜色稀釋成藍灰色，隱隱可見啟明星。
鬧鐘剛振動，就被戚訣迅速關掉。
輕微的動作好險沒有吵醒枕邊人，宮九半邊臉貼著他的手臂，整個身體埋進被子裏，碎發中露出耳尖，溫熱的呼吸拂過他的皮膚。
羊毛被又大又軟和，宮九的睡顏更柔軟，一切如夢似幻，除了寫在他課表上的早八，戚訣嘆了口氣，第九十九次理解“從此君王不早朝”，然後開始輕手輕腳穿衣服。
宮九似察覺異動，嘟囔一聲，眼皮都不擡，拽住戚訣衣角。
戚訣耐心等了一會，確認只是夢中囈語，便把衣角小心翼翼挪出來，還沒起身，又被宮九拽了回去。
戚訣：……
他索性脫下外套。
宮九微微探出頭，眼睛還是閉著，被褥從肩頸滑下，雪白凝脂上點點紅梅宣告夜晚的荒唐，“去哪裏？”
戚訣移開視線，“上課。”
宮九蹙眉，似乎在辨別“上課”是個什麽東西，很快便放棄思考，“別去。睡覺。”
戚訣：“不行，必須去的。”
“喔。好吧。”宮九妥協幾分鐘又反悔，一雙玉臂把人勾回床上，“再陪我睡一會兒，不會遲到的——我送你。”
…………
一小時後，宮九坐在餐桌前，神色懨懨。
早餐是酸奶和自加工三明治，大廚是戚訣，宮九完全沒有熱情，頭發絲耷拉著，有一下沒一下咀嚼。
起床氣很大。
早起的代價是心情不好。
戚訣看他困得睜不開眼，“你去睡嘛，我打車回學校。”
宮九面無表情嚼了一會，機械地咽下食物，堅持道：“不，我送你。”
戚訣好像看到了起床的怨氣化成實體，要把空氣吞沒。
“休息一會吧，不是還要上班麽。”
“上班”這兩個字明顯刺激了宮九的神經，他面色不虞，從手機通訊列表扒拉出備註“老板”的聯系人。
【天同】請假一天
【天同】謝謝老板
老板沒回覆，宮九單方面宣布請假成功，輕快地放下手機，“現在不用了。”
戚訣：……
倒也不必如此。
吃完飯，二人來到地下停車場，戚訣已經做好了看數百輛豪車的準備，沒想到入眼處是整面墻的汽車模型，車庫空蕩蕩。
宮九隨意挑了一個模型放在地上，那車身便不斷增大，直至如真車一般大小。
戚訣大驚。
“真車模型二十比一，能上路有牌照——看我幹什麽，上車啊。”
內部設施也與真車別無二致，戚訣系上安全帶，神情恍惚。
剛剛那個是玩具車……對吧？
但他仍存在一絲幻想，便問宮九，“是因為車庫地方不夠，才把它們變小嗎？”
這幾面墻的車模型加起來數量得有小一千。
“變小？”宮九“嘖”了一聲，“再小就失真了——你該不會以為這些車都是真的？”
“……是啊。”
宮九看起來很得意，“夠逼真吧？我自己建的模，單位有3D打印機。”
戚訣哽了一下，他忽然發現，養一只宮九的開銷，可能比他預計的……要小很多？
他遲疑道：“房子也是3D打印的模型嗎？”
然後放大什麽的。
好像是宮九能做出來的事情。
“房子？”宮九跟著遲疑了一下，“那倒不是。它算是一種……唔，寵物？”
他這樣說著，小房子很靈性的把停車庫的承重桿彎成愛心形狀。
戚訣：……
這地方果然沒有一個東西是正常的。
怪不得之前的司機說是兇宅——房子是活的，半夜跳個舞轉個圈，別人看到可不就以為是鬧鬼？
從這裏到學校，開車只要半小時，門禁系統是刷臉進校，宮九用戚訣的學生卡，正大光明從大門走進去。
戚訣疑道：“不回去休息嗎？”
宮九抿了一小口黑咖啡，老神在在：“不去，陪你上課。”
小男朋友缺乏安全感，他總要表示點什麽。
他這樣想著，不自覺喝了一大口咖啡，才咽下去，苦味就漫上來。
宮九瞬時醒困。
好苦！
這次哄人代價未免太大！
戚訣回宿舍取書，與他一起走去教室。
環校園路上人很多，學生三三兩兩結伴往前走，青春的氣息撲面而來，全都糊在宮九臉上。
宮九裏面穿著白襯衣，外面是戚訣的外套，他不打領帶，氣質介於閑散游民和搞藝術的之間，走在學生流裏倒也不突兀，戚訣與他並排，背著大書包，目視前方，一臉正氣。
宮九很欣慰。
年輕人嘛，就該是這個樣子。
然後一臉正氣、目不斜視的大好青年，精準握住宮九的手。
宮九：……
他另一只手還拿著咖啡，一時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
而且他走著走著，腰還有點酸疼。
——昨天晚上腰折的太狠，時間又太長，現在後勁兒上來了，整個人都不舒服。
他胡亂想著，瞄了一眼戚訣，心想找時間得溝通一下這個問題。
十幾歲的小青年精力充沛，胡亂折騰倒是沒什麽；他這年紀，腰再來這麽幾次，得躺床上半個月。
但是怎麽開口呢？
又是個問題。
好煩。
……
階梯教室能容納二百人，戚訣來得早，還能選位子，預備上課鈴響後，學生差不多坐滿，只有最前排空著。
老師提前打開PPT。
宮九瞇著眼看了看標題，忽然有些恍惚，“你之前說，這是什麽課來著？”
戚訣：“多元微積分。”
宮九：……
宮九：“哈哈，是嗎，挺好的。”
現在代價是[苦咖啡]X[苦高數]，代價等級呈幾何倍往上漲。
“你們老師不提問吧？”
戚訣同情地看了他一眼，“恰恰相反。”
老師認真負責，最喜歡叫同學上臺做題。
宮九扯嘴角：“……認真的嗎？”
戚訣：“別擔心，我會告訴你答案。”
“不擔心。”宮九幹巴巴道：“唔，肚子好疼。”
他演了兩秒，圖窮匕見，“想上廁所，讓我出去一下。”
戚訣扣住他的手腕，“你說要陪我上課的。”
宮九往回抽，又抽了抽，沒抽動。
小夥子勁兒還挺大。
他瞇起眼睛：“戚同學——”
被老師打斷：“同學們好！今天我們學習多元微分方程的解的結構，請打開書本138頁。”
宮九緩緩低頭。
他沒有書。
但是別的同學都在低頭翻書，或是用平板翻閱電子書。
所以他也只好低頭。
這大概也算是同齡人壓力吧……
戚訣把書放在他面前。
宮九連忙推回去，像碰到燙手還加了毒的山芋，他用氣聲道：“我不學。”
戚訣聲音更低，“沒事，我不用書，聽得懂。”
宮九：……
侮辱誰呢。
聽不懂怎麽了？
他又不用考試。
這時，後面傳來驚喜的氣聲，“戚訣？”
是Rayshon.
混血臉上的情緒似乎表達更順暢，高興時嘴角咧的很大，“你沒帶書？我借你。”
宮九先轉頭，臉上帶笑。
“籲，又見面了。”
Rayshon笑容一下僵住。
畫皮鬼怎麽也在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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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微的動作好險沒有吵醒枕邊人，宮九半邊臉貼著他的手臂，整個身體埋進被子裏，碎發中露出耳尖，溫熱的呼吸拂過他的皮膚。
羊毛被又大又軟和，宮九的睡顏更柔軟，一切如夢似幻，除了寫在他課表上的早八，戚訣嘆了口氣，第九十九次理解“從此君王不早朝”，然後開始輕手輕腳穿衣服。
宮九似察覺異動，嘟囔一聲，眼皮都不擡，拽住戚訣衣角。
戚訣耐心等了一會，確認只是夢中囈語，便把衣角小心翼翼挪出來，還沒起身，又被宮九拽了回去。
戚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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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九蹙眉，似乎在辨別“上課”是個什麽東西，很快便放棄思考，“別去。睡覺。”
戚訣：“不行，必須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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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小時後，宮九坐在餐桌前，神色懨懨。
早餐是酸奶和自加工三明治，大廚是戚訣，宮九完全沒有熱情，頭發絲耷拉著，有一下沒一下咀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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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起的代價是心情不好。
戚訣看他困得睜不開眼，“你去睡嘛，我打車回學校。”
宮九面無表情嚼了一會，機械地咽下食物，堅持道：“不，我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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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也不必如此。
吃完飯，二人來到地下停車場，戚訣已經做好了看數百輛豪車的準備，沒想到入眼處是整面墻的汽車模型，車庫空蕩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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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部設施也與真車別無二致，戚訣系上安全帶，神情恍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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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仍存在一絲幻想，便問宮九，“是因為車庫地方不夠，才把它們變小嗎？”
這幾面墻的車模型加起來數量得有小一千。
“變小？”宮九“嘖”了一聲，“再小就失真了——你該不會以為這些車都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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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訣：“多元微積分。”
宮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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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老師不提問吧？”
戚訣同情地看了他一眼，“恰恰相反。”
老師認真負責，最喜歡叫同學上臺做題。
宮九扯嘴角：“……認真的嗎？”
戚訣：“別擔心，我會告訴你答案。”
“不擔心。”宮九幹巴巴道：“唔，肚子好疼。”
他演了兩秒，圖窮匕見，“想上廁所，讓我出去一下。”
戚訣扣住他的手腕，“你說要陪我上課的。”
宮九往回抽，又抽了抽，沒抽動。
小夥子勁兒還挺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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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九緩緩低頭。
他沒有書。
但是別的同學都在低頭翻書，或是用平板翻閱電子書。
所以他也只好低頭。
這大概也算是同齡人壓力吧……
戚訣把書放在他面前。
宮九連忙推回去，像碰到燙手還加了毒的山芋，他用氣聲道：“我不學。”
戚訣聲音更低，“沒事，我不用書，聽得懂。”
宮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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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不用考試。
這時，後面傳來驚喜的氣聲，“戚訣？”
是Rayshon.
混血臉上的情緒似乎表達更順暢，高興時嘴角咧的很大，“你沒帶書？我借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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