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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個男配(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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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個男配(六)

他們快到家的時候,清平苑18號自己敞開大門,像人類張開手臂一樣揮舞著,以表示熱烈的歡迎。

盡管已經被歡迎過許多次,林餘還是有些不適應:“你能不能讓它別這樣……哪有人家大門是上下開的。”

宮九還沒說話,那房子就伸出一面墻,鬧脾氣似的推搡汽車。

車身猛烈振動,林餘躲閃不及,未盡的話被迫咽了回去,狠狠嗆了一口口水。

他咳了一會,忽然想起來自己已經是鬼,物理傷害奈何他不得,只好訕訕的收回咳嗽,昧著良心道:“這房子還挺活潑,真不錯。”

房子這才“收手”,兩側花墻讓開一條通道,宮九拎著一捧紅色郁金香,利落下車。

“你先去停車。”

他說完這話,猶豫了一下,似有未盡之言。

林餘聞弦音而知雅意,“停車半小時夠不夠?”

宮九欣然:“再好不過。”

林餘:“……”

小時候那個拽他衣角、嘴裏說“哥哥最好”的小宮九被誰藏起來了?

快點還給他。

宮九絲毫沒有見色忘義的愧疚感,他進門前倒是有種“金屋藏嬌”的錯覺,心裏微動。

房子看他來了,乖乖地要主動開門,剛開一條縫,被宮九推了回去。

小房子:

它以為宮九失手誤碰,又慢慢打開門。

宮九再次推回去,然後很有禮貌地敲了敲門。

小房子:?

這人發什麽神經?

它又開門,這次宮九不耐煩,一腳踢了回去。

小房子:……

可惡又善變的人類。

下次再也不幫他開門了。

應聲開門的自然是戚訣。

看到他時就笑了起來,嘴角彎成很漂亮的弧度,眼睛亮亮的,又有點害羞的樣子。

“你回來了。”

宮九心裏一跳。

“嗯,晚上好。”

清冷的瓷娃娃,皮膚也是瓷白的,細膩又溫潤,宮九細看,原是腳上只著單襪,小臉凍的煞白。

年輕的情人摟著他,剛見面就索要一個吻。

先是很輕柔的試探,貼的很近,氣息相交,然後慢慢地吮舐嘴角,要從裏面探出一點蜜……宮九被摁倒在地板上時,鞋都來得及換。

紅色郁金香的花束散開,宮九餘光瞥見,伸手想去扶,又被按住手腕,那只手從下往上摸索,從手心到指腹,然後慢慢十指交扣……他閉上眼睛的時候,不得不承認,被摁住親真的很爽。

以及,半個小時可能不太夠。

清冷的木香擴散開來。

身上的美人輕聲道:“小九……”

宮九立刻清醒了。

旖旎的暧昧氛圍一掃而光。

什麽玩意兒?

小九?

他聽到了什麽?

察覺到宮九的僵硬,戚訣以為在地毯上讓人不開心了,一邊起身一邊道歉,“對不起,小九,我——”

宮九打斷:“你叫我什麽。”

“……小九。”

“為什麽?”

戚訣似乎有些訝異,他眼角還帶著淺淺紅暈,美人含羞,倒像是無端被欺負了一樣,聲音裏帶著情.欲未褪的柔軟,一瞬間又回到了包養時期,惴惴不安的,不知道哪裏又惹到了喜怒無常的金主,“宮先生。”

宮九無奈,“不是這樣——我不是比你大麽?”

全然忘了自己喊人家“哥哥”時的不要臉勁兒。

戚訣遲疑道:“但是我不能……總是叫你宮九。”

後面幾個字窩在一起,聲音又小,語速又快。

但是宮九聽到了,“為什麽不能呢?”

因為不親密。

因為我喜歡你。

戚訣索性破罐子破摔:“因為我想和別人不一樣——我們不是在談戀愛麽?我舍友平時找女朋友都叫人家‘寶寶’。”

這戀愛的酸甜味沖昏了宮九,他古怪地看了戚訣一眼。

原來昨天忽然發瘋是為了這個。

一個無所謂的稱呼。

“你也可以叫我寶寶。”宮九忍著牙酸,小男朋友雖然好,但是也浪漫的天真,按照這個趨勢,過幾天就要玩“海誓山盟”、“我愛你”、“一生一世不分離”那一套。

“但是不能用‘小九’——我家族歷代家主都叫‘宮九’,‘小九’聽起來很奇怪。”

聽起來像是小情人對著他喊他祖先的小名。

戚訣眉目舒展開,水墨畫一般恣意悠揚,“寶寶。”

宮九:“……”

他立刻就後悔了。

這稱呼甜膩又肉麻,他輕易不能接受。

“我本名宮清河,九歲時被選做家主,改名宮九。你可以叫我清河。”

清河在門外,上與浮雲齊。

名字是他母親取的,但自父母離婚後,再沒有人這樣叫過他。

戚訣果然很開心:“清河。”

緊接著又拋出下一個問題:“清河昨天真的在加班嗎?”

宮九:“……千真萬確。”

怎麽突然開始查崗了。

戚訣“喔”了一聲,又問,“那你是做什麽工作的?”

宮九無奈:“文物修覆。寶寶讓我起來好不好?我還沒換鞋。”

文物修覆,要做到修舊如舊,覆原術能讓東西恢覆到最初的狀態,但歷史的痕跡本身也是文物的一部分,這不是覆原術能做到的。

既要修覆文物,又要保留住歲月的歷練,對於宮九來說,這是一件很有意思的工作。他這兩天加班,是因為研究所正在試圖修覆一面唐鏡——也就是曾經被傅慎行買走的那一塊,被他恢覆了液壓前的狀態。

戚訣乖乖把他扶起來,宮九正在換鞋,冷不丁又聽到一句。

“我愛你。清河從來沒有對我說過這句話。”

宮九:“……”

果然。

他的擔憂成真了。

而且來的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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