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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個男配(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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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個男配(七)

熱戀中的年輕人大抵都要問幾遍這種問題。

你愛我嗎?

愛我什麽?

會愛我多久?

…………

不是“今天的衣服好不好看”一類具象的問題,而是很大很空的概念,但奇妙之處就在於此:一旦從情人口中得到肯定的回答,就會異常滿足。

愛你。

愛你全部。

愛你一輩子。

——很容易推敲出漏洞的回答,但往往又是標準答案。

所謂“有情飲水飽”,仿佛摻了一個虛無縹緲的“愛”字,就能以此為慰藉,再活五百年一樣。熱戀的時候自然是海誓山盟,稍微擱置冷靜一下,就會發現此種甜言蜜語連個章都沒戳,毫無法律效力可言。

這種情話,宮九聽得太多,一方面習以為常,另一方面自己卻說不出口,只好把矛頭轉向戚訣,哀其不幸怒其不爭,身為被天道作者選中的世界之子,居然也落入此種窠臼,勘不破情之一字,貪戀虛妄情話。

當然,他可以死活不承認,堅稱自己說過那三個字。

而年輕的戚訣的記憶力尚在巔峰,翻舊賬自然不再話下,必然會反問什麽時候,此時他只需反覆拉扯,一口咬定——直到林餘結束漫長的停車。

戚訣臉皮薄,當著第三人的面,自然不好跟他細細回憶。

或者也可以含糊不清,投懷送抱——這種事情他不是第一次做,之前在醫院就是這樣,將主動權移交給戚訣,予求予給,而戚訣骨子裏憐惜弱小的使命感將完成剩下的部分——畢竟在那種時候,語言的解釋反而是最蒼白無力的,愛這種東西本來就糾纏不清,找不到由頭,理不順關系。

當人產生“憐”的情緒時,事情已經成功一半。

……

對於宮九來說,讓他心甘情願說出“愛”這種字眼,應該是黏答答的,情到深處時一種超出尋常的沖動,想將對方融入骨血,以至於不由自主的真情吐露——最重要的是,這種表達不能摻雜無關感情的目的。

他並非不喜歡戚訣,只是迫於命運不得不維持戀愛的關系;相反,在相處過程中,宮九逐漸發覺青年於他那份致命的吸引力,靈魂像太陽一樣在燃燒,溫暖又純潔,假以時日,他確信自己將順著命運的指引,握著紅線,投向烈日的海洋。

但不是現在。

現在的紅線還太多,戚訣的對面不只是他。

三息之間,宮九想了四個逃避的說辭。

但宮九望向那雙濕漉漉的眼睛時,忽然又說不出口。

而且他忽然想到,這種有關“愛”的承諾,並非全然是錦上添花的無用點綴。

有時候也是戀人尋求安全感的表現。

“沒說過麽?”宮九長嘆一口氣,“總要留點什麽用來求婚——你現在就想聽也行。”

“不……”,戚訣立刻被順毛了,而且是從頭發絲順到腳指甲,保守估計,三個月內不會產生類似問題。

宮九很滿意。

這時林餘正好敲門,時機之巧,就像是此人一直潛伏在門口聽墻角。

“唷,小戚。”林餘拎著大包小包菜,不便伸手,便熱情的用頭打招呼,“臉這麽紅?屋裏太熱嗎。”

屋裏當然不熱。

林餘自顧自說下去:“年輕人就是身體好,大冬天穿羽絨襖還得敞懷——就這還不冷,身上一個比一個熱,你說氣人不。”

宮九要笑不笑的看此鬼犯賤。

“我來得急,是有些熱。”戚訣臉皮比他想象中的更薄一些,立刻就要脫下外套,試圖掩飾臉紅的真相,被宮九一把按住。

林餘還在輸出:“這大小夥子就是不一樣,血氣足。對了,小戚,你多大?”

“……十八。”戚訣說這話時有些別扭,似乎是這樣的年齡不適宜站在這裏。

“難怪呢,還在躥個兒。”他嘴上說著戚訣,眼睛卻在看宮九。

擠眉弄眼。

十八。

你小子。

吃嫩草,要不要臉。

真下得去手。

宮九忍無可忍,做了一個“滾”的口型。

林餘過了嘴癮,美滋滋滾去做飯。

戚訣很上道:“我去打下手。”

宮九連忙拉住他,“別!”

林餘便用一種看禽獸的眼光看他。

色字當頭一把刀啊。

現在讓人進個廚房都舍不得,以後可怎麽得了。

小時候辛辛苦苦拉扯你,現在還得添雙筷子——怎麽不心疼心疼你哥。

宮九:“……”

宮九有苦難言。

“哪有讓客人下廚的道理?”林餘連忙道,“小戚,你想吃什麽直接說,菜都是宮九買的,也不知道你愛不愛吃。”

“我都可以。”

宮九挑的蔬菜都是水靈靈的,肉類倒是一言難盡,林餘習以為常,熟練去做飯。

戚訣不死心,還想去廚房幫忙,被宮九連哄帶騙拽走,果然,失去了黑暗料理王的幫助,菜品完成又快又好,林餘做好菜,深藏功與名,轉身拂衣去。

“林餘哥呢?”戚訣不見人,很詫異。

“他去陪老婆了。”宮九手一揮,“趕時間還得再做一頓飯。”

戚訣:“……這樣會不會不太合適?林餘哥辛苦那麽久做的飯。”

一點也沒吃到。

“沒事,他更願意陪老婆吃飯。”

話盡於此。

只有兩個人的時候,空氣的味道似乎都不太一樣。

明明沒有燭光,燈泡亮如白晝,但是戚訣心裏浮著暖色調,調色在宮九拿出酒杯時變成開滿郁金香的油畫。

紅酒度數不高。

但是戚訣沒喝過酒。

入口幹澀,回味醇香。

紅色是情人的唇,醉的是情人眼眸。

品味說明上沒有分享的建議,但戚訣覺得加上會更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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