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個男配（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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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個男配（三）
盜號？
自然沒有。
他只是被舍友戀愛時周身的粉紅泡泡戳到了，也想讓這泡泡戳到宮九身上，“噗”的一聲炸開。
然後觀察宮九的反應。
但是這樣的理由難以啟齒。
戚訣斷然避重就輕，搶先一步發難。
【vector】怎麽還不睡！
對方正在輸入中……
【天同】我在加班
【天同】寶寶
戚訣：……
他被反將一軍，感受到了三分羞恥和六分疑惑，剩下一分不明不白，品不出是什麽滋味。
加班？
他甚至不知道宮九在上什麽班，只能猜測大抵是家族企業一類，宮九不是董事就是執行官。
【天同】寶寶幾點過來呀
【天同】我去接你
戚訣一個哆嗦。
他開始後悔剛剛一時手賤。
【vector】上完課過去，不用接
【vector】你早點休息
消息發出後，並沒有收到及時的回應。
也許剛剛那兩句話太生硬了。
戚訣盯著手機，原地化成一塊望夫石。
過了幾分鐘，聊天界面才有了新消息。
【天同】也行
【天同】我五點下班，不一定比你早
【天同】門禁系統有你的信息，直接進去就行
【天同】早點休息別熬夜
戚訣一咬牙，鋌而走險。
【vector】晚安
【vector】愛你
這次消息回覆很快。
【天同】嗯
看不出是什麽語氣。
而且這種對話的正常流程難道不該是：
-“愛你”
-“我也愛你”
“嗯”是什麽意思？
他之前看過一部電影，男人始終不願意說出“我愛你”三個字：
-哎，你這輩子有沒有跟人說過我愛你。
-說過呀，很多回，不同的人。
-我沒聽過。
-Baby, I love you，O sole mio。
-說母語。
-愛你。
-誰愛？
-我。
-你愛誰？
-你。
-三字連起來說。
-我愛您。
-幹嘛說您吶？
-你你的特別不尊重人。
-我不要你尊重我，我要你愛我
不願意直抒胸臆，似乎是情感表達障礙，但不用母語的時候也能直白的說出“我愛你”，可見不是語言輸出系統受阻。
宮九不會也有這種毛病吧？
表達情感時會采取含蓄的手段，很喜歡一個人的時候不說出來，而是讓人家看月亮看星星什麽的，就是不讓看自己的眼睛——但是宮九也不全然是這樣的。
宮九在睡覺的時候會鉆進他懷裏，接吻的時候會說他的眼睛很漂亮。
有時候也會莫名其妙開始摸他的頭發，然後一邊揉一邊笑著說“好乖”。
讓他感覺自己在被毫無保留的愛著。
那種感覺暖洋洋的，像是春日裏和煦的暖風，輕柔地卷起情人的發梢，送到他手邊。
*
人類是一種很奇妙的生物。
考場上會想，再多半小時就好了，一定可以解出來這道題。
有時候也會覺得無聊，怎麽還有半小時，好想快點交卷。
上班的時候覺得時間太慢，睡覺時又覺得時間總是不夠。
小孩子希望時間過得快一些，要是能馬上長大就好了。
長大了又希望能多陪在媽媽身邊，時間再慢一些就好了。
時間這樣虛無的東西竟也被寄托了太多意義。
戚訣現在就覺得時間太慢，所以課程結束的瞬間就抄起書包。
他上一次去宮九那裏是為了還外套，內心忐忑又隱隱抗拒。
這一次卻是莫名期待。
幾乎帶了點喜上眉梢的意思。
心情明亮又輕快。
唯一的缺點是囊中恢覆了羞澀，因此不能如上次一般豪爽的打車。
公共交通往往無法直達目的地，有時候需要倒騰好幾次。
但是瑕不掩瑜，它覆蓋廣泛，價格低廉，穩定又持久。
從學校到宮九住處，需要乘坐公交到地鐵站，換乘兩次，步行一公裏。
戚訣走上公交的時候，裏面已經非常擁擠。
開向地鐵站的公交總是這樣的，上面永遠不缺人。
但戚訣的心情很舒暢，而且急迫，所以可以完全忽略沙丁魚罐頭車。
也同樣不會註意到跟在後面的小汽車。
公交車後面有汽車，是再正常不過的。
道路並非只為公交車建造，有軌電車的專用軌跡有時也會被其他車輛踏足。
尤其是當這輛汽車似乎也是前往地鐵站的時候。
所以戚訣也不會註意到，坐在汽車副駕的人正是之前見過的Rayshon，而開車的則是此人的生活助理。
Rayshon在做動員：“跟上他！這月有獎金！”
助理心道指望你小子發的那點錢，早餓死在大街上——當然這可能不怪少爺，因為此人從未考慮過匯率一類的東西。
而且他們跟的是公交車，路線固定，到站就停，很難跟丟。
不過他依然狠狠地點了點頭，堅決道：“好的！”
做一份工，拿兩份錢，爽哉。
Rayshon：“他要去哪裏？”
助理：“地鐵站。”
Rayshon：“……”
碧藍的眼睛表現出遲疑：“那我們怎麽跟？”
跟個屁。
助理心裏咆哮。
城市道路交通規劃錯綜覆雜，是幾代人的智慧結晶，城區的線路基本設在地下隧道內，中心城區以外的線路一般設在高架橋或地面上，速度快，線路又多。
正常人誰會用汽車去追地鐵。
助理和聲細語：“少爺，您要是還想跟上他的話，現在只能乘坐地鐵。”
當然少爺很好說話，立刻就答應了。
可見一個人為了自己變態的欲望能做到什麽地步。
秦總也喜歡隔三差五“灌醉”小少爺，第二天早上饜足而去，然後通宵加班，彌足昨天浪費的時間。
又由此可見兩位確實是一個爹。
Rayshon便戴上墨鏡，戴上帽子，戴上口罩，要去跟蹤人家。
結果沒進站就被警衛盯上，進行了安檢。
但少爺長的還不錯，摘了口罩又像偷偷出來玩的小明星，被幾個女孩子偷偷看了一會。
可惜沒辨認出來，只好歸類於十八線不入流小明星——當然出於事業發展的前瞻性角度，還是被要了簽名。
Rayshon以為是自己的卡農音樂會大獲成功，心裏一邊叨叨戚訣不識貨，一邊找筆要給人家小姑娘簽名。
當然他也沒帶筆，遂進行了賽博簽名——合照。
助理在旁邊，簡直沒眼看。
他潛心盯著手機上的跟蹤軟件，又對照地鐵路線表，推測此人行跡。
似乎是要去往中心城區。
那邊房子均價7.8w一平。
助理開始牙酸。
不過這方向半道上又換了。
駛向6w一平。
助理心裏好受很多。
他生來就有這個毛病，看到別人過得太好，心裏不舒服。
戚訣下了車。
Rayshon二人晚一站，他們下車的時候，根本看不見戚訣的人影，只能跟著軟件上的紅點坐標走。
雖然完全不擔心被發現，但也完全看不見目標。
從某種角度來說，這已經不算是跟蹤了。
戚訣是個年輕的男人，身體素質正在走向巔峰，此人腿又長，步伐又輕快，手機上的紅點走了十分鐘，就不再移動。
於是助理知道這就是目的地。
“少爺，我們打車過去嗎？”
“蠢！”Rayshon用地圖軟件搜了位置，“一千米罷了，汽車會暴露我們。”
助理也只是隨口一說，當即又拍了幾個馬屁，誇讚少爺心思縝密想的周全雲雲，便步行前往。
市中心是繁華的，兩側房屋不高，墻面刷成紅漆，很威嚴，下班時間，行人倒也不少，只是二人走了幾百米，眼看著就要到達目的地，只是轉了個彎，周圍的燈忽然都滅了。
行人的聲音也消失不見。
“嘖，什麽破路。” Rayshon打開手機自帶照明。
能見度不高，微弱的白光只能照亮腳底的一片土地。
他們立在黑暗裏。
助理也打開自己的手機照明。
效果並不好。
“少爺，晚上起霧了，看不清路。”助理心裏隱隱不安，“我們把地址記下，白天再來，您說呢。”
“都到這裏了。” Rayshon聳肩，“還有幾百米而已，你是怕黑嗎？”
“當然不是。”助理連忙否認。
“那就走吧，戚就在前面。”
前面的路很平坦。
但是助理踩上去，覺得很不踏實。
像是踩在柔軟的肚皮上，有呼吸，在輕輕起伏。
光明在前面，卻並沒有留下影子。
他們被黑霧吞噬了。
手機信號也出現問題，跟蹤軟件上的紅點忽然閃爍，很快便斷開連接。
“咦，怎麽回事？” Rayshon晃了晃手機，“我看不到他了。”
助理也適時道：“說明這附件有信號屏蔽器，我們明天再來看看。”
“不，我記得他的位置。”
Rayshon狡黠地笑了起來，“直走，兩百米。”
可是是往哪個方向呢？助理不明白。
他自小不分東南西北，但也許少爺是直覺很準、辨別方位能力很強的那種人。
“好吧。”助理最終妥協，“再走一段路，找不到他，我們就回去，好嗎？”
“當然。跟我來。”
助理其實很想牽著少爺的手。
他覺得這裏太黑了。
不是夜色的那種黑，而是粘稠到伸手不見五指，墨汁那樣的黑。
但他又覺得這樣不好。
尤其是少爺似乎喜歡男生。
當然少爺是很單純的人，單純到有點蠢，不過牽手這種親密的舉動，還是不太合適。
好在他還在猶豫的時候，少爺主動牽上他的手。
助理不自覺舒了一口氣。
他回握，又驚覺：“少爺，你的手好冷。”
“是的，” Rayshon有些懊惱，“我沒有想到這個時候還會冷。”
他朝手心哈了一口氣，用力搓了搓，“這樣會暖和一些。”
助理失笑，沒想到少爺還懂摩擦生熱，他正要搓一搓冰冷的手掌，忽然意識到什麽，腳底生寒，整個人僵在原地。
“少爺，”助理的聲音在發抖，“你的手、在、在哪裏？”
其實這話他原不需問，因為他已經看到，少爺左手拿著手機照明，右手在口袋裏。
“這裏。”Rayshon把右手也伸出來，因為冷，又很快縮回去，“怎麽了？”
“那是誰、誰在牽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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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同】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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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愛你”
“嗯”是什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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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過呀，很多回，不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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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愛？
-我。
-你愛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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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字連起來說。
-我愛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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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的特別不尊重人。
-我不要你尊重我，我要你愛我
不願意直抒胸臆，似乎是情感表達障礙，但不用母語的時候也能直白的說出“我愛你”，可見不是語言輸出系統受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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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戚訣的心情很舒暢，而且急迫，所以可以完全忽略沙丁魚罐頭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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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沒辨認出來，只好歸類於十八線不入流小明星——當然出於事業發展的前瞻性角度，還是被要了簽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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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人的聲音也消失不見。
“嘖，什麽破路。” Rayshon打開手機自帶照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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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立在黑暗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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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爺，晚上起霧了，看不清路。”助理心裏隱隱不安，“我們把地址記下，白天再來，您說呢。”
“都到這裏了。” Rayshon聳肩，“還有幾百米而已，你是怕黑嗎？”
“當然不是。”助理連忙否認。
“那就走吧，戚就在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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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踩在柔軟的肚皮上，有呼吸，在輕輕起伏。
光明在前面，卻並沒有留下影子。
他們被黑霧吞噬了。
手機信號也出現問題，跟蹤軟件上的紅點忽然閃爍，很快便斷開連接。
“咦，怎麽回事？” Rayshon晃了晃手機，“我看不到他了。”
助理也適時道：“說明這附件有信號屏蔽器，我們明天再來看看。”
“不，我記得他的位置。”
Rayshon狡黠地笑了起來，“直走，兩百米。”
可是是往哪個方向呢？助理不明白。
他自小不分東南西北，但也許少爺是直覺很準、辨別方位能力很強的那種人。
“好吧。”助理最終妥協，“再走一段路，找不到他，我們就回去，好嗎？”
“當然。跟我來。”
助理其實很想牽著少爺的手。
他覺得這裏太黑了。
不是夜色的那種黑，而是粘稠到伸手不見五指，墨汁那樣的黑。
但他又覺得這樣不好。
尤其是少爺似乎喜歡男生。
當然少爺是很單純的人，單純到有點蠢，不過牽手這種親密的舉動，還是不太合適。
好在他還在猶豫的時候，少爺主動牽上他的手。
助理不自覺舒了一口氣。
他回握，又驚覺：“少爺，你的手好冷。”
“是的，” Rayshon有些懊惱，“我沒有想到這個時候還會冷。”
他朝手心哈了一口氣，用力搓了搓，“這樣會暖和一些。”
助理失笑，沒想到少爺還懂摩擦生熱，他正要搓一搓冰冷的手掌，忽然意識到什麽，腳底生寒，整個人僵在原地。
“少爺，”助理的聲音在發抖，“你的手、在、在哪裏？”
其實這話他原不需問，因為他已經看到，少爺左手拿著手機照明，右手在口袋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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