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蛙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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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蛙精
“慢些吃。”宮九擰開一瓶水遞給女孩，“別噎著。”
巧巧用力咽下最後一口面包，接過水，咕咚咕咚一口氣喝下小半瓶，才覺得順過氣來，“謝謝哥哥。”
宮九失笑，車裏開了空調，暖烘烘的，巧巧的臉頰慢慢紅潤起來，像是舊時年畫裏抱著魚、笑臉甜蜜蜜的娃娃，至於旁邊的對照組——宮九捉了一個癡兒上車，經過同樣的時間，那孩子的臉色也很紅潤，甚至學著巧巧，有模有樣的拿了一瓶水，但是因為不會擰開，只好對著瓶蓋亂啃。
怎麽看都是人，不是邪崇作祟或者鬼怪化形。
小癡兒看了看巧巧，又看了看宮九，歪著頭想了一會兒，朝宮九伸出雙手。
？
宮九一動不動。
小癡兒哼哼唧唧，繼續伸手，耐心的等了一會兒，看宮九不理他，嗚哇一聲哭了出來。
“他想要抱抱。”巧巧在福利院照顧過小寶寶，很懂這種情況，伸出手就是要抱抱的意思。
宮九當然知道，“但他起碼有八歲。”
八歲的孩子還要抱抱，而且不抱就哭？
這狀態不像是八歲，倒像是兩歲的孩子，嘴裏咿咿呀呀，說著誰也聽不懂的話。
不僅說話像，吃東西也像，抱著瓶蓋啃，像是在喝奶。
宮九心中有一個大膽又荒謬的猜測。
術士有一種秘技，可以將物件覆原到原先的狀態，宮九自己就常用[覆原術]刷碗，把用過的碗覆原到昨天的狀態，就能不費吹灰之力得到一只幹凈的碗。
這項技術往往用於物品，如果在活人身上施展[覆原術]，有悖於道法自然，施行者要付出一定的代價，譬如昨日有人為討好他，恢覆戚訣的腿傷，大概要倒黴一陣子，小到鳥拉屎落頭上，大到出門被車撞，全看施行者的運氣和道行。
既然有[覆原]的法術，自然也存在[催化]的法術。
與覆原相反，催化是把物品本身的狀態撥到未來，這項技術很難用於刷碗，因為沒刷的碗放到第二天，只會變成在水池裏隔夜沒刷的碗，同理，它也不能用於修補摔碎的花瓶、刮花的車等，除了冷卻沸水，宮九很少用到這個法術。
但是把[催化]用在活人身上，就是不折不扣的禁術了。
把一個人的時間撥到一天之後，不會有太大變化。
把一個人的時間撥到一個月後，指甲會變長，頭發會變長——如果有的話。
把一個人的時間撥到一年之後，變化是肉眼可見的，如果這個人本來年齡又已經很大，或是有不治之癥，那麽這一年的時間將提前死亡的鐘聲，縮短死亡必經的歷程。
把一個人的時間撥到一百年之後，將會得到一具屍體。
是以[催化]為殺人的禁術，誰也不能保證未來到底會發生什麽。
眼前癡兒的狀態，就像是八歲的軀殼裏裝了兩歲的嬰孩，頭腦跟不上身體機能，於是顯得愈發滑稽。
幾乎是同時，宮九想到了白天鬼鬼祟祟又心虛不敢看他的老頭。
不會是這老頭找了個精怪，生了百來個孩子吧……
詭異的畫面在宮九腦海裏鋪開，能一口氣生這麽多小孩子，得是青蛙精，或者是海馬精——這樣一想其實很合理，老頭常年在山間，山裏靈氣旺盛，歷經千百年修出一個青蛙精，一來二去，和老頭看對了眼，卵生動物一次生出千百個孩子也不奇怪，此後老頭為了讓孩子及時趕上選拔，用禁術加速孩子生長什麽的……
越想越合理。
不不不，這也太吊詭了。
他越是不願去想，大腦越是拼命要生出個青蛙精的形象來，青色的皮膚，大大的眼睛，長長的舌頭，細長的四肢，圓滾滾的肚子……
再看看這小癡兒，眼睛很大，眼距也寬，嘴巴癟癟的，肚子圓滾滾胖乎乎的……
哭聲也是哇哇呱呱。
不能再想下去了！
猜測只是猜測，要得出結論需要嚴謹證明，宮九搖搖頭，試圖把青蛙精的形象晃出腦海，當務之急是找到孩子的父母。
小青蛙，哦不，小癡兒身上的線很少，也不繁覆，沒有什麽因果線，這表明孩子交際圈很小，涉世未深，而為數不多的線則代表重要的人。
宮九仔細看了一番，這孩子母親已經離開人世，父親尚在，他又算了一卦，卦象顯示，孩子父親就在此地。
龜甲指向山間。
山裏住著那老頭。
宮九眼神有一瞬的渙散，他又找了幾個癡兒算卦，發現孩子父親的蹤跡都指向山間。
從抽樣概率的角度來說，真的是同一個父親吧……
青蛙精的形象又從遺忘的樓閣裏爬出來，占據他的大腦，大腦就開始自動補全：
生完孩子、奄奄一息的青蛙精拽住老頭的手：“親愛的，你看我們的孩子，多麽健康，多麽可愛，可我看不到他們長大了，嗚嗚嗚哇哇哇呱呱呱……孩子們就交給你了！”
它這樣說著，百來個小青蛙就一起呱呱呱，哦不對，剛出生的話應該是小蝌蚪——然後百來個小蝌蚪就游來游去，老頭也是眼淚汪汪，一把握住妻子的手：“親愛的呱呱，你放心，我一定讓咱們的孩子長大成人！”
等到小蝌蚪們完全變態發育成小青蛙，再長成小娃娃，眼看著選拔將近，老頭動了歪心思，動用了禁術……
卡——
宮九抖了抖豎起的炸毛，他安頓好巧巧，便按照卦象方位去找老頭。
家族裏年紀非常大的長者，往往會選擇回到祖宅常住，一來此地靈氣豐郁，能修身養性，二來可以掩飾年齡問題，死後就以天為被、地為床，塵歸塵土歸土，從哪裏來回歸到哪裏去。
這些老人不和年輕一代住在一起，他們在深山裏另有處所。
山裏的老人也不止一個，具體有多少，又悄無聲息死了多少，宮九也說不好。
*
房間裏有燭光，老頭坐在桌前，看到宮九時也不意外，沈聲道：“家主，你終於來了。”
宮九看他神色，孩子的來頭先落實一大半。
老頭活了三百多歲，房子也有兩百年工齡，看起來搖搖欲墜，設備都是上上個世紀淘汰下來的，基本不用電，而老頭修為不高，畫個金光咒都費勁，照明全靠蠟燭。
宮九做好聽【俏青蛙修煉千年虐戀情深，糟老頭苦等數載終成眷屬】的愛情故事的準備，先深吸一口氣，至於跨物種的愛情結晶能不能參加選拔，他還沒想好。
“嗯。”宮九立在危墻之下，心情覆雜，面上雲淡風輕還要提著調：“古人說五十知天命，六十耳順，七十從心所欲，不逾矩——”
“家主，我知道你要說什麽。”老頭打斷他，苦笑道：“我已經這把年紀了，‘老’字中間一把‘刀’啊，半截身子都入了土……”
宮九耐心的聽老頭說文解字，預計接下來的話風走向是“愛情不分年齡、不分性別、不分物種”，而他就是棒打鴛鴦的西王母，人家夫妻都已經陰陽兩隔，他還要歧視剩下的小青蛙。
“……遇到陰桃花，我也沒想到啊！我活了三百多年，不是說沒有桃花，可這陰桃花，卻是第一次見……”
“陰桃花？”
謝天謝地。
宮九長舒一口氣。
區區陰桃花。
不是青蛙精就好。
“這事說來話長，大約是兩年前，有段時間，我晚上睡不好，迷迷糊糊的，總覺得有一女子在與我——”
老頭覷了宮九一眼，“按說我這把年紀，這種腌臜事，也不該發生，但是早上起來，我竟丟了真陽，床上還有遺.精……”
宮九閉上眼：“你可看清那女子真容面貌？”
“不曾。”老頭似有些羞赧，說不出明細，“我想我這樣的，還能被女鬼看上，也不好意思跟別人去說，就偷偷畫了張驅鬼符，放在床前，誰知道第二天一看，我居然，居然又……”
老頭似悔恨的別過頭去。
宮九安慰道：“那女鬼必是厲鬼，尋常符咒擋不住。”
而且就老頭這水平，驅鬼符畫錯了也未可知。
“我想也是，可是常言道一滴精十滴血，我年紀大了，這樣亂來，哪裏扛得住？於是我不敢再做夢，使了個法子，睡了個結實，不知道那女鬼又使了什麽陰招，這第三天，我又看到床上……”
“我這才恍然，也不敢再隱瞞，就找了其他人，結果他們竟然也都遭了陰桃花！”
女鬼集體發春？這情況可不多見，宮九靜下來，繼續聽老頭胡謅。
“我們一輩子的清譽哪能毀於一旦？家主先前看到外面的符咒，就是我們一起畫的，到處都貼，想著讓女鬼不能近身。”
宮九冷聲道：“怎麽不告訴我？”
“……這種小事不敢打擾家主，而且我這，”老人又苦笑一聲，“我這樣老了，說句不好聽的，家主您厲害自然是不必說，可我到底也多活了幾百年，算是您的長輩，這種事情，我哪裏好意思跟小輩去說——您說是不是？”
老而不死是為賊，果真有幾分道理，宮九心裏暗罵幾聲，面上溫聲道：“這樣的事情確實也不好往外說，不怪你。”
老頭點點頭，一副受害者的姿態。
宮九又道：“只是你剛剛說的，卻不是陰桃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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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些吃。”宮九擰開一瓶水遞給女孩，“別噎著。”
巧巧用力咽下最後一口面包，接過水，咕咚咕咚一口氣喝下小半瓶，才覺得順過氣來，“謝謝哥哥。”
宮九失笑，車裏開了空調，暖烘烘的，巧巧的臉頰慢慢紅潤起來，像是舊時年畫裏抱著魚、笑臉甜蜜蜜的娃娃，至於旁邊的對照組——宮九捉了一個癡兒上車，經過同樣的時間，那孩子的臉色也很紅潤，甚至學著巧巧，有模有樣的拿了一瓶水，但是因為不會擰開，只好對著瓶蓋亂啃。
怎麽看都是人，不是邪崇作祟或者鬼怪化形。
小癡兒看了看巧巧，又看了看宮九，歪著頭想了一會兒，朝宮九伸出雙手。
？
宮九一動不動。
小癡兒哼哼唧唧，繼續伸手，耐心的等了一會兒，看宮九不理他，嗚哇一聲哭了出來。
“他想要抱抱。”巧巧在福利院照顧過小寶寶，很懂這種情況，伸出手就是要抱抱的意思。
宮九當然知道，“但他起碼有八歲。”
八歲的孩子還要抱抱，而且不抱就哭？
這狀態不像是八歲，倒像是兩歲的孩子，嘴裏咿咿呀呀，說著誰也聽不懂的話。
不僅說話像，吃東西也像，抱著瓶蓋啃，像是在喝奶。
宮九心中有一個大膽又荒謬的猜測。
術士有一種秘技，可以將物件覆原到原先的狀態，宮九自己就常用[覆原術]刷碗，把用過的碗覆原到昨天的狀態，就能不費吹灰之力得到一只幹凈的碗。
這項技術往往用於物品，如果在活人身上施展[覆原術]，有悖於道法自然，施行者要付出一定的代價，譬如昨日有人為討好他，恢覆戚訣的腿傷，大概要倒黴一陣子，小到鳥拉屎落頭上，大到出門被車撞，全看施行者的運氣和道行。
既然有[覆原]的法術，自然也存在[催化]的法術。
與覆原相反，催化是把物品本身的狀態撥到未來，這項技術很難用於刷碗，因為沒刷的碗放到第二天，只會變成在水池裏隔夜沒刷的碗，同理，它也不能用於修補摔碎的花瓶、刮花的車等，除了冷卻沸水，宮九很少用到這個法術。
但是把[催化]用在活人身上，就是不折不扣的禁術了。
把一個人的時間撥到一天之後，不會有太大變化。
把一個人的時間撥到一個月後，指甲會變長，頭發會變長——如果有的話。
把一個人的時間撥到一年之後，變化是肉眼可見的，如果這個人本來年齡又已經很大，或是有不治之癥，那麽這一年的時間將提前死亡的鐘聲，縮短死亡必經的歷程。
把一個人的時間撥到一百年之後，將會得到一具屍體。
是以[催化]為殺人的禁術，誰也不能保證未來到底會發生什麽。
眼前癡兒的狀態，就像是八歲的軀殼裏裝了兩歲的嬰孩，頭腦跟不上身體機能，於是顯得愈發滑稽。
幾乎是同時，宮九想到了白天鬼鬼祟祟又心虛不敢看他的老頭。
不會是這老頭找了個精怪，生了百來個孩子吧……
詭異的畫面在宮九腦海裏鋪開，能一口氣生這麽多小孩子，得是青蛙精，或者是海馬精——這樣一想其實很合理，老頭常年在山間，山裏靈氣旺盛，歷經千百年修出一個青蛙精，一來二去，和老頭看對了眼，卵生動物一次生出千百個孩子也不奇怪，此後老頭為了讓孩子及時趕上選拔，用禁術加速孩子生長什麽的……
越想越合理。
不不不，這也太吊詭了。
他越是不願去想，大腦越是拼命要生出個青蛙精的形象來，青色的皮膚，大大的眼睛，長長的舌頭，細長的四肢，圓滾滾的肚子……
再看看這小癡兒，眼睛很大，眼距也寬，嘴巴癟癟的，肚子圓滾滾胖乎乎的……
哭聲也是哇哇呱呱。
不能再想下去了！
猜測只是猜測，要得出結論需要嚴謹證明，宮九搖搖頭，試圖把青蛙精的形象晃出腦海，當務之急是找到孩子的父母。
小青蛙，哦不，小癡兒身上的線很少，也不繁覆，沒有什麽因果線，這表明孩子交際圈很小，涉世未深，而為數不多的線則代表重要的人。
宮九仔細看了一番，這孩子母親已經離開人世，父親尚在，他又算了一卦，卦象顯示，孩子父親就在此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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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九眼神有一瞬的渙散，他又找了幾個癡兒算卦，發現孩子父親的蹤跡都指向山間。
從抽樣概率的角度來說，真的是同一個父親吧……
青蛙精的形象又從遺忘的樓閣裏爬出來，占據他的大腦，大腦就開始自動補全：
生完孩子、奄奄一息的青蛙精拽住老頭的手：“親愛的，你看我們的孩子，多麽健康，多麽可愛，可我看不到他們長大了，嗚嗚嗚哇哇哇呱呱呱……孩子們就交給你了！”
它這樣說著，百來個小青蛙就一起呱呱呱，哦不對，剛出生的話應該是小蝌蚪——然後百來個小蝌蚪就游來游去，老頭也是眼淚汪汪，一把握住妻子的手：“親愛的呱呱，你放心，我一定讓咱們的孩子長大成人！”
等到小蝌蚪們完全變態發育成小青蛙，再長成小娃娃，眼看著選拔將近，老頭動了歪心思，動用了禁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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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族裏年紀非常大的長者，往往會選擇回到祖宅常住，一來此地靈氣豐郁，能修身養性，二來可以掩飾年齡問題，死後就以天為被、地為床，塵歸塵土歸土，從哪裏來回歸到哪裏去。
這些老人不和年輕一代住在一起，他們在深山裏另有處所。
山裏的老人也不止一個，具體有多少，又悄無聲息死了多少，宮九也說不好。
*
房間裏有燭光，老頭坐在桌前，看到宮九時也不意外，沈聲道：“家主，你終於來了。”
宮九看他神色，孩子的來頭先落實一大半。
老頭活了三百多歲，房子也有兩百年工齡，看起來搖搖欲墜，設備都是上上個世紀淘汰下來的，基本不用電，而老頭修為不高，畫個金光咒都費勁，照明全靠蠟燭。
宮九做好聽【俏青蛙修煉千年虐戀情深，糟老頭苦等數載終成眷屬】的愛情故事的準備，先深吸一口氣，至於跨物種的愛情結晶能不能參加選拔，他還沒想好。
“嗯。”宮九立在危墻之下，心情覆雜，面上雲淡風輕還要提著調：“古人說五十知天命，六十耳順，七十從心所欲，不逾矩——”
“家主，我知道你要說什麽。”老頭打斷他，苦笑道：“我已經這把年紀了，‘老’字中間一把‘刀’啊，半截身子都入了土……”
宮九耐心的聽老頭說文解字，預計接下來的話風走向是“愛情不分年齡、不分性別、不分物種”，而他就是棒打鴛鴦的西王母，人家夫妻都已經陰陽兩隔，他還要歧視剩下的小青蛙。
“……遇到陰桃花，我也沒想到啊！我活了三百多年，不是說沒有桃花，可這陰桃花，卻是第一次見……”
“陰桃花？”
謝天謝地。
宮九長舒一口氣。
區區陰桃花。
不是青蛙精就好。
“這事說來話長，大約是兩年前，有段時間，我晚上睡不好，迷迷糊糊的，總覺得有一女子在與我——”
老頭覷了宮九一眼，“按說我這把年紀，這種腌臜事，也不該發生，但是早上起來，我竟丟了真陽，床上還有遺.精……”
宮九閉上眼：“你可看清那女子真容面貌？”
“不曾。”老頭似有些羞赧，說不出明細，“我想我這樣的，還能被女鬼看上，也不好意思跟別人去說，就偷偷畫了張驅鬼符，放在床前，誰知道第二天一看，我居然，居然又……”
老頭似悔恨的別過頭去。
宮九安慰道：“那女鬼必是厲鬼，尋常符咒擋不住。”
而且就老頭這水平，驅鬼符畫錯了也未可知。
“我想也是，可是常言道一滴精十滴血，我年紀大了，這樣亂來，哪裏扛得住？於是我不敢再做夢，使了個法子，睡了個結實，不知道那女鬼又使了什麽陰招，這第三天，我又看到床上……”
“我這才恍然，也不敢再隱瞞，就找了其他人，結果他們竟然也都遭了陰桃花！”
女鬼集體發春？這情況可不多見，宮九靜下來，繼續聽老頭胡謅。
“我們一輩子的清譽哪能毀於一旦？家主先前看到外面的符咒，就是我們一起畫的，到處都貼，想著讓女鬼不能近身。”
宮九冷聲道：“怎麽不告訴我？”
“……這種小事不敢打擾家主，而且我這，”老人又苦笑一聲，“我這樣老了，說句不好聽的，家主您厲害自然是不必說，可我到底也多活了幾百年，算是您的長輩，這種事情，我哪裏好意思跟小輩去說——您說是不是？”
老而不死是為賊，果真有幾分道理，宮九心裏暗罵幾聲，面上溫聲道：“這樣的事情確實也不好往外說，不怪你。”
老頭點點頭，一副受害者的姿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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