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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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刻

戚訣沈默的看著如山堆積的見面禮,以及驟然出現在會客廳的“戚訣”。

小頭發絲化形的“戚訣”神色匆匆,拎著兩箱作業就過來了,他一進門就被璀璨的寶石晃瞎了眼,疑道:“你戴這麽多戒指幹嘛?”

戚訣雙手戴滿了戒指,十個手指都不夠用,因為很難解釋“見面禮”的問題,便敷衍道:“好看。”

“什麽審美,”化形很鄙夷,“真不敢相信我是你的一部分——喏,這是今天的作業,都帶回來了。”

“……有這麽多?”

“作業不多,我是怕你不會做題,就把專業課書也帶回來了。”

戚訣翻看周一課表,上午是大物和微積分,下午是分析化學實驗,晚上是史綱,頭發絲很稱職,不僅拿了教科書,還拿了教輔。

“大物作業下周一交。微積分周三和周五還有兩次課,今天的作業要在周五上課前交。實驗報告紙在這,數據記錄在書上,下次實驗之前交正式報告和兩份預習報告——這周的沒寫,要連下周的一起補上,實驗室安全測試也沒做,你抽空做一下。對了,那個史綱有小組作業,我抽簽到組長了。”

戚訣眼前一黑。

化形滔滔不絕:“小組作業第八周交,我們組的主題是‘尋找紅色遺址’,你記得做個調研報告,下周討論具體方案。”

戚訣:“……”

化形催促:“你今晚寫完,我明早剛好帶回去。”

戚訣:“但是今天聽課的不是你嗎?”

“我不是替你簽到了嗎?”化形莫名其妙,“而且你這邊能感知到我在做什麽,我聽了課,不就相當於你聽了課——難道你沒聽?”

戚訣當然沒聽。

他和宮九卿卿我我,小頭發絲是哪根蔥,早就忘得一幹二凈。

“我就知道你沒聽!”化形翻了個白眼,它可太了解自己了,“所以我拷了PPT。”

它遞給戚訣一個U盤,“微積分課件在裏面,大物課件在公郵,密碼是大學物理拼音小寫,你自己下載——電腦呢?”

戚訣就起身去找電腦,化形看他動作流暢,起身不拖泥帶水,狐疑道:“腿好了?好了怎麽不自己上課——你是不是想逃課?”

“這不叫逃課,這是合理規避風險,我昨天還骨折,今天就好了,你讓人家怎麽想,以為我故意裝病呢。車禍大家都看見了。”

“那腿怎麽忽然好了?不是裝病嗎?”

“……明天去上課的時候,少說話,我怕你被揍。”

書房裏有古舊的臺式電腦,看外形是十幾年前的舊款,戚訣按下開機鍵,主機發出沈重的嗡鳴聲,居然能正常啟動,顯示屏慢慢亮起,系統還是經典的win7。

“說起來,我現在感覺好虛弱。”化形伸出手,手邊緣有些虛化,“你身體狀態不好,影響到我了。”

它這一說提醒戚訣,“可能是因為我還沒吃飯。”

現在已經是淩晨時分,戚訣把課件覆制到桌面,拔下U盤,便去準備晚飯——宮九也沒吃飯,事實上從那對兄妹進入房間開始,宮九就一直在接見客人,沒有時間吃飯。

冰箱裏有各式各樣的醬料和速食,戚訣挑了個冬陰功酸辣蝦清湯面,沸水加面,他把鍋蓋上,開始耐心等待。

每個人都有天賦,我的天賦可能在做飯上,戚訣聞著湯底散發的香味,陷入暢想,完全忘記這都是料理包的功勞。

或許他要找時間去狠狠鉆研一下廚藝。

不是有句老話說,抓住男人的心要從胃開始,宮九一看就不是會做飯的,除了花生醬抹面包就是牛油果醬抹面包,除了沖咖啡就是沖奶粉,再不然就是泡茶和喝白開水,等他學成歸來,大殺四方,別說區區一個小胃,整個五臟六腑都得被收服……

戚大廚的事業心很快被打斷,宮九從後面環住他,下巴擱他肩膀上,幽幽道:“戚訣哥哥,看到糊了就不要再煮了。”

“啊?”戚訣嚇了一跳,他掀開鍋蓋,放心下來,“水還沒幹。”

“水沒幹也會糊的。”宮九就著他的手,用筷子挑了幾下,果然,最下的面死死黏在鍋底,已經糊成焦炭。

戚訣臉上開始發燙,他趕緊把面盛出來,一碗面已經糊了一小半,黑黢黢的炭一樣冒著糊味。

“絕命毒師啊。”化形在旁邊煽風點火,“準備拿去幹掉誰?”

……準備拿去給宮九吃的。

這話現在說不出口。

戚訣改變策略:“我去煮餃子,你吃素餡還是肉餃?”

“不不不,還是我來吧,你把這黑炭處理一下。”

可憐的黑炭。

戚訣把自己做的面倒在垃圾桶裏,連同埋葬的還有戚大廚的夢想。

宮九做飯不行,處理速食卻是一把好手,煮好的餃子圓潤沒破相,他又弄了幾滴血給化形用以維持形態,化形得了補給,很快消失。

戚訣疑道:“你不吃嗎?”

宮九紮了高馬尾,換上一件厚外套,“我有些事情要做,你吃完先睡覺,不用等我。”

“可是現在已經很晚了,”戚訣打開手機,“十二點零九。”

宮九受不了那濕漉漉的眼睛,就親了上去,睫毛先一步接觸到親吻的訊號,自覺閉上。

“那戚訣哥哥先暖床,我晚一些回來好不好?”

朝四暮三和朝三暮四的把戲騙過了高材生,戚訣把外套的拉練拉到最上,“好吧,註意安全。”

*

戚訣坐在床上,左等右等也沒有等到宮九,他看了一會兒多元積分學,活生生看出幾分困意,不知不覺睡著了。

宮九是在淩晨四點回來的。

有什麽東西壓著他,戚訣被驚醒,他借著月光辨識出高馬尾,輕聲道:“宮九?”

那人影頓了一下。

是宮九。

但是狀態很不對勁。

“你怎麽了?”戚訣說著便要起身,卻被宮九一只手壓住喉嚨,瞬間動彈不得。

那只手順著脖頸慢慢到耳垂,再慢慢挪到臉頰,細細摩挲,像是在品味買到的好東西。

戚訣呼吸很小心,不知道怎麽,他直覺不能刺激這時候的宮九。

摸了一會,宮九似乎很滿意,慢慢收回手。

戚訣松了一口氣,可惜還沒松完,被子便被掀開,宮九跨坐在他腰間。

戚訣小腹驟然收緊。

那雙手按住他的肩頸,宮九似乎打定主意不讓他起身,緊接著,左肩頸來一陣痛——是宮九俯身,對著那裏咬了一口。

但是還沒痛個真切,又變成酥酥麻麻,宮九對著傷口輕輕舔舐,動作又輕柔又溫順,和剛剛判若兩人。

戚訣搞不明白。

早在包養階段他就做好了獻身的打算,現在更是沒有什麽不能奉陪的,只是宮九的做法讓他很疑惑。

好像又要做,又只是調情。

…………

戚訣身體還處在一個放松的狀態,精神卻還緊繃,他身上的人似乎沒了別的動作。

竟然只是這樣嗎?

戚訣也不知道自己是松了一口氣還是有些失落,他想去觸碰宮九。

“啪”的一下,手被打掉。

戚訣又伸手,這次手在半空中就被打掉,

“別動。”

這是從開始到現在,宮九說的第一句話,音色喑啞,神情晦暗不明。

戚訣立刻保證:“我不動。”

宮九似乎不信,解下發帶,把他的雙手綁在一起,壓在枕頭下面。

“也別說話。”

“……”

宮九的意識並沒有完全恢覆。

沒有完全恢覆的宮九,不自覺的暴露出本性。

宮九是一個永遠要掌控全局的人。

他會把所有的事情都安排的井井有條,把所有的人都安排的明明白白。

在床上的時候也要掌握主動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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