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面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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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客廳不開燈，照明全靠墻上的金光咒，宮鈴鈴和宮毅對視一眼，又很快別過臉去。
宮鈴鈴聽說家主已經二十七，至今未婚，又常年不見人，早就預設好要見一個胡子拉碴的頹廢大叔——
但家主與她想象的截然不同。
宮九面容清俊，神態從容，一舉一動都落在最美妙的分割點上，尤其是那雙眼睛鎖住她時，她看到一抹鎏金流轉而過，繼而靈魂都似被熨平一般，化作點點星光，融入眼底。
她自小就聽家長說，宮九天賦極高，但是嬌生慣養的大小姐並沒有很信服，宮鈴鈴天生神力，兩歲就咬斷了餵飯鐵勺，早就成為同齡人中佼佼者。
天賦極高？能有多高？宮鈴鈴心裏不服。
“我和他同一屆比試，比了一個月，所有孩子都不想繼續了，哭著喊著要回家，”媽媽這樣告訴她，“比了兩個月，我們都木了，當時我覺得，我就是來做陪襯的，他太強了，不可能贏的。”
宮鈴鈴臉上帶著天真的疑惑：“那他最後怎麽輸的？”
動畫片裏都是這樣，不可一世的常勝將軍會敗給弱小但團結的主角團，沒有什麽能打敗團結的力量，邪惡必將失敗，正義長存。
媽媽苦笑：“你以為聽故事呢，他沒輸過，媽媽也沒贏過。”
宮鈴鈴握緊拳頭：“媽媽，我一定會贏過他的！”
“……你贏他做什麽？鈴鈴，你是要和你的小夥伴們一起比賽。”
“好吧，”宮鈴鈴松開拳頭，“但我比他小時候更厲害。”
“好好好，我們鈴鈴最厲害了。”媽媽語氣逐漸敷衍，但年幼的宮鈴鈴聽不出來，只是暗下決心，從那時起，宮九就是她的假想敵，是她成長道路上的障礙，是立在所有人對面的超級大反派，得而誅之而後快。
只是真正見到宮九時，僅僅在對視的瞬間，她就好像被完全解構，完全暴露。
宮九就在她面前。
她生不出任何反抗的念頭。
“我是宮鈴鈴。”宮鈴鈴臉蛋憋的通紅，卻只憋出來一句話，旁邊的表兄連忙接過話茬，“我是宮毅。”
“嗯，”宮九聲音裏含著笑意，“你們好。”
宮毅和他那武力至上的妹妹不同，他準備了五分鐘的自我介紹，並預先設想了十幾種不同問話的回答，已經準備好在家主面前侃侃而談，狠狠表現自己。
但在家主輝如清月的目光下，這些話變得磕磕巴巴，明明腹稿還在肚子裏，卻怎麽也吐不出來。
本來這個時候，他該先引入話題：因為孺慕家主，他們倆急匆匆過來——這時候可以順便提一下直升機駕駛技能，介紹自己的興趣愛好，獲得獎項，實踐經歷等等，而後虛心求教，獲得比試相關訊息。
當然，最重要的還是給家主留下一個好印象。
乖巧懂事，一點就通的機靈孩子誰不喜歡？宮毅當時是這樣想的。
木訥愚笨，結結巴巴的呆瓜孩子誰會喜歡？宮毅現在是這樣想的。
當他絕望的發現自己表現的像個呆瓜時，恨不得直接蒸發，宮毅小小年紀，已經體味到面試失敗的挫敗感。
“我今年九歲，就讀於、赫德雙語學校，我學過小提琴，鋼琴和薩克斯，”宮毅幹巴巴的念了兩句稿子，自己先受不了，直接亮出底牌，“媽媽讓我過來找你……”
宮九有意逗他：“找我做什麽呢？”
宮毅磕磕巴巴：“就是，那個，下一任家主的選拔……比試內容是什麽……要註意什麽……”，他聲音原本就細弱蚊蟲，現在還越來越小，除了開頭的“就是”，剩下都是“嗡嗡嗡”，最後整個人都蔫下來，霜打的茄子一樣垂頭喪氣。
宮鈴鈴眼看形勢不對，急中生智：“我們受傷了，想找家主治療。”
她指了指宮毅的豬頭臉，“他不小心從山頂滾下來，臉摔腫了。”
宮九便從善如流治療了豬頭臉，又用清潔術洗凈女孩臉上的灰塵，還原出兩個幹幹凈凈的孩子，與此同時，也還原了他在宮鈴鈴心中的形象，終於不再是人人得而誅之的超級大反派，而是升級成光風霽月的神仙人物。
*
陸陸續續有人來到，電線也被修好，房屋又回到文明的世界，燈火逐漸填滿所有房子——更令人感動的是，手機又有了通訊信號。
宮九房門敲門聲沒斷過，最先進來的成年人是宮鈴鈴和宮毅的家長。
“家主。”宮鈴鈴的媽媽頷首問好，“兩個孩子調皮，給您添麻煩了。”
“孩子們很乖，”宮九閉眼說瞎話，“我很喜歡。”
他對著女人殷切的目光，繼續道：“資質中上，很有天賦。”
至於是哪方面的天賦，就不能再細說了——扇巴掌能扇出鞭炮響聲也算是天賦。
女人其實想再問細一些，兩個孩子哪個資質更好，又不能當著孩子的面直接問，只好作罷，宮毅的媽媽在旁邊仔細觀察，忽然笑道：“家主，何不真身相見？您一句話，我們可都來了。”
臥室的門這才緩緩打開，宮九倚門笑道：“瞞不過你。”
宮鈴鈴大駭，原來剛剛在客廳的只是一抹神思，她竟完全沒看出來。
宮毅媽媽道：“家主分神哪裏都好，就是太冷淡，才叫我看出破綻。”
宮九撫掌：“是我待客不周。”
他剛剛分神逗小孩，真身還在臥室跟戚訣耳鬢廝磨，如此種種閨房之樂，自然不足為外人道。
宮毅媽媽細細端詳，片刻道：“紅鸞星動，好事將近——裏面那位便是主母？”
“是。”宮九嘴角上揚。
遂介紹戚訣，戚訣左耳一句主母，右耳一句般配，被誇的天上有地上無，沒說幾句話，手裏就被宮鈴鈴媽媽塞了一個金紅沁色古玉扳指，白玉細膩，紅沁飽滿。
那玉入手溫潤，絕非凡品，戚訣連連拒絕：“這太貴重了——”
“啊呀，什麽貴重不貴重的，這玉我得了好些年，沒誰配得上它，我還怕折在我手裏呢——原來契緣在主母這裏。”
宮九在旁邊老神在在：“襯你，收了吧。”
又道：“改日請你們喝喜酒。”
宮毅媽媽不落後，很快，戚訣手裏多了件沈香木佛珠，珠體圓潤，色澤凝練，紋理細致瑩潤，氣味清香幽靜。
“這佛珠是由十八顆迦南香組成，有辟邪安神的功效，利好主母養病。”
宮九：“姐姐費心了。”
宮毅媽媽輕錘了他一下：“好半天才等到一聲‘姐姐’，真是不容易！”
戚訣這時候很上道，溫聲道：“謝謝姐姐。”
宮毅媽媽長應一聲，宮九便笑道：“他便是我，姐姐可滿意了？”
宮鈴鈴媽媽“嘖”了一聲，“一個滿意，另一個呢？”
戚訣聞言便朝她問好：“謝謝姐姐。”
“哎。”她應了一聲，又道：“我們小時候在一起玩，現在家主總也不回來，想見也見不到。”
宮九：“等忙完，我一定請客賠罪。”
“我記下了，時間不早，我們先走了——鈴鈴，過來和家主說再見。”
宮鈴鈴小聲道：“家主哥哥再見，主母哥哥再見。”
“哎呀你這孩子，不是岔輩分了嗎？”
戚訣擺擺手道別，宮九心情很好：“鈴鈴也再見。”
宮毅在旁邊把“岔輩分”這話聽在心裏，告別時大聲道：“叔叔再見！”
宮九：“……”
宮九：“嗯，好，你也再見。”
心情沒有喊“哥哥”時那麽明媚了。
可能這就是“良言一句三冬暖，惡語傷人六月寒”吧……
*
門外還有很多人，多是父母帶著孩子的組合，前後有幾十個，宮九一一接見，戚訣在旁邊一一收禮，誠惶誠恐。
更有甚者，不僅送禮，還用[覆原術]將他的身體回覆到一周之前的狀態。
骨折當場就好了。
輪椅也可以直接扔了。
但是戚訣手裏抱著一大堆東西，輕易很難起身。
他有些木然。
說好的進門後被長輩甩錢讓他離開宮九呢？
原來宮九才是掌握生殺大權的“長輩”。
接近淩晨時分，宮九已經接見完大半參賽人選，只剩幾個孩子，不用留到第二天，他這樣想著，敲門聲又響起。
“請進，門可以推開。”
敲門聲沒有停，宮九便親自去開門。
門外是密密麻麻的孩子。
他們擠在一起，比肩接踵，人頭攢動，組成烏泱泱一片黑雲。
這樣多的孩子，自然進不了房屋，只能在外面人擠人肉貼肉。
宮九揉了揉眼睛，懷疑是連續接見幾個小時，出現了幻覺。
可惜不是幻覺，他能清楚的看到，這些孩子是宮家的血脈。
對於宮家家主的選拔，參賽人員是宮家適齡孩童，並不排除私生子，原則是有能者居之，因此每年都會有那麽三四個無名無姓的孩子被找回來，參加比試。
所有的孩子加在一起，大約有一百多個，經過兩年的比試選出下一任家主。
但是現在站在宮九門外的孩子起碼就有一百多個。
這些孩子又都是宮家的孩子。
最前面的幾個孩子神色木然，只是呆滯的看著宮九，手指正對著虛空輕扣，重覆敲門的動作。
宮九問最近的孩子：“你叫什麽？”
那孩子遲鈍的搖了搖頭：“不知道。”
這句話像是拉開了水閥，旁邊的孩子也跟著道：“不知道。”
所有的孩子都開始說這三個字，聲音像是黑漆漆的潮水一樣往後湧，又漸漸歸於平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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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客廳不開燈，照明全靠墻上的金光咒，宮鈴鈴和宮毅對視一眼，又很快別過臉去。
宮鈴鈴聽說家主已經二十七，至今未婚，又常年不見人，早就預設好要見一個胡子拉碴的頹廢大叔——
但家主與她想象的截然不同。
宮九面容清俊，神態從容，一舉一動都落在最美妙的分割點上，尤其是那雙眼睛鎖住她時，她看到一抹鎏金流轉而過，繼而靈魂都似被熨平一般，化作點點星光，融入眼底。
她自小就聽家長說，宮九天賦極高，但是嬌生慣養的大小姐並沒有很信服，宮鈴鈴天生神力，兩歲就咬斷了餵飯鐵勺，早就成為同齡人中佼佼者。
天賦極高？能有多高？宮鈴鈴心裏不服。
“我和他同一屆比試，比了一個月，所有孩子都不想繼續了，哭著喊著要回家，”媽媽這樣告訴她，“比了兩個月，我們都木了，當時我覺得，我就是來做陪襯的，他太強了，不可能贏的。”
宮鈴鈴臉上帶著天真的疑惑：“那他最後怎麽輸的？”
動畫片裏都是這樣，不可一世的常勝將軍會敗給弱小但團結的主角團，沒有什麽能打敗團結的力量，邪惡必將失敗，正義長存。
媽媽苦笑：“你以為聽故事呢，他沒輸過，媽媽也沒贏過。”
宮鈴鈴握緊拳頭：“媽媽，我一定會贏過他的！”
“……你贏他做什麽？鈴鈴，你是要和你的小夥伴們一起比賽。”
“好吧，”宮鈴鈴松開拳頭，“但我比他小時候更厲害。”
“好好好，我們鈴鈴最厲害了。”媽媽語氣逐漸敷衍，但年幼的宮鈴鈴聽不出來，只是暗下決心，從那時起，宮九就是她的假想敵，是她成長道路上的障礙，是立在所有人對面的超級大反派，得而誅之而後快。
只是真正見到宮九時，僅僅在對視的瞬間，她就好像被完全解構，完全暴露。
宮九就在她面前。
她生不出任何反抗的念頭。
“我是宮鈴鈴。”宮鈴鈴臉蛋憋的通紅，卻只憋出來一句話，旁邊的表兄連忙接過話茬，“我是宮毅。”
“嗯，”宮九聲音裏含著笑意，“你們好。”
宮毅和他那武力至上的妹妹不同，他準備了五分鐘的自我介紹，並預先設想了十幾種不同問話的回答，已經準備好在家主面前侃侃而談，狠狠表現自己。
但在家主輝如清月的目光下，這些話變得磕磕巴巴，明明腹稿還在肚子裏，卻怎麽也吐不出來。
本來這個時候，他該先引入話題：因為孺慕家主，他們倆急匆匆過來——這時候可以順便提一下直升機駕駛技能，介紹自己的興趣愛好，獲得獎項，實踐經歷等等，而後虛心求教，獲得比試相關訊息。
當然，最重要的還是給家主留下一個好印象。
乖巧懂事，一點就通的機靈孩子誰不喜歡？宮毅當時是這樣想的。
木訥愚笨，結結巴巴的呆瓜孩子誰會喜歡？宮毅現在是這樣想的。
當他絕望的發現自己表現的像個呆瓜時，恨不得直接蒸發，宮毅小小年紀，已經體味到面試失敗的挫敗感。
“我今年九歲，就讀於、赫德雙語學校，我學過小提琴，鋼琴和薩克斯，”宮毅幹巴巴的念了兩句稿子，自己先受不了，直接亮出底牌，“媽媽讓我過來找你……”
宮九有意逗他：“找我做什麽呢？”
宮毅磕磕巴巴：“就是，那個，下一任家主的選拔……比試內容是什麽……要註意什麽……”，他聲音原本就細弱蚊蟲，現在還越來越小，除了開頭的“就是”，剩下都是“嗡嗡嗡”，最後整個人都蔫下來，霜打的茄子一樣垂頭喪氣。
宮鈴鈴眼看形勢不對，急中生智：“我們受傷了，想找家主治療。”
她指了指宮毅的豬頭臉，“他不小心從山頂滾下來，臉摔腫了。”
宮九便從善如流治療了豬頭臉，又用清潔術洗凈女孩臉上的灰塵，還原出兩個幹幹凈凈的孩子，與此同時，也還原了他在宮鈴鈴心中的形象，終於不再是人人得而誅之的超級大反派，而是升級成光風霽月的神仙人物。
*
陸陸續續有人來到，電線也被修好，房屋又回到文明的世界，燈火逐漸填滿所有房子——更令人感動的是，手機又有了通訊信號。
宮九房門敲門聲沒斷過，最先進來的成年人是宮鈴鈴和宮毅的家長。
“家主。”宮鈴鈴的媽媽頷首問好，“兩個孩子調皮，給您添麻煩了。”
“孩子們很乖，”宮九閉眼說瞎話，“我很喜歡。”
他對著女人殷切的目光，繼續道：“資質中上，很有天賦。”
至於是哪方面的天賦，就不能再細說了——扇巴掌能扇出鞭炮響聲也算是天賦。
女人其實想再問細一些，兩個孩子哪個資質更好，又不能當著孩子的面直接問，只好作罷，宮毅的媽媽在旁邊仔細觀察，忽然笑道：“家主，何不真身相見？您一句話，我們可都來了。”
臥室的門這才緩緩打開，宮九倚門笑道：“瞞不過你。”
宮鈴鈴大駭，原來剛剛在客廳的只是一抹神思，她竟完全沒看出來。
宮毅媽媽道：“家主分神哪裏都好，就是太冷淡，才叫我看出破綻。”
宮九撫掌：“是我待客不周。”
他剛剛分神逗小孩，真身還在臥室跟戚訣耳鬢廝磨，如此種種閨房之樂，自然不足為外人道。
宮毅媽媽細細端詳，片刻道：“紅鸞星動，好事將近——裏面那位便是主母？”
“是。”宮九嘴角上揚。
遂介紹戚訣，戚訣左耳一句主母，右耳一句般配，被誇的天上有地上無，沒說幾句話，手裏就被宮鈴鈴媽媽塞了一個金紅沁色古玉扳指，白玉細膩，紅沁飽滿。
那玉入手溫潤，絕非凡品，戚訣連連拒絕：“這太貴重了——”
“啊呀，什麽貴重不貴重的，這玉我得了好些年，沒誰配得上它，我還怕折在我手裏呢——原來契緣在主母這裏。”
宮九在旁邊老神在在：“襯你，收了吧。”
又道：“改日請你們喝喜酒。”
宮毅媽媽不落後，很快，戚訣手裏多了件沈香木佛珠，珠體圓潤，色澤凝練，紋理細致瑩潤，氣味清香幽靜。
“這佛珠是由十八顆迦南香組成，有辟邪安神的功效，利好主母養病。”
宮九：“姐姐費心了。”
宮毅媽媽輕錘了他一下：“好半天才等到一聲‘姐姐’，真是不容易！”
戚訣這時候很上道，溫聲道：“謝謝姐姐。”
宮毅媽媽長應一聲，宮九便笑道：“他便是我，姐姐可滿意了？”
宮鈴鈴媽媽“嘖”了一聲，“一個滿意，另一個呢？”
戚訣聞言便朝她問好：“謝謝姐姐。”
“哎。”她應了一聲，又道：“我們小時候在一起玩，現在家主總也不回來，想見也見不到。”
宮九：“等忙完，我一定請客賠罪。”
“我記下了，時間不早，我們先走了——鈴鈴，過來和家主說再見。”
宮鈴鈴小聲道：“家主哥哥再見，主母哥哥再見。”
“哎呀你這孩子，不是岔輩分了嗎？”
戚訣擺擺手道別，宮九心情很好：“鈴鈴也再見。”
宮毅在旁邊把“岔輩分”這話聽在心裏，告別時大聲道：“叔叔再見！”
宮九：“……”
宮九：“嗯，好，你也再見。”
心情沒有喊“哥哥”時那麽明媚了。
可能這就是“良言一句三冬暖，惡語傷人六月寒”吧……
*
門外還有很多人，多是父母帶著孩子的組合，前後有幾十個，宮九一一接見，戚訣在旁邊一一收禮，誠惶誠恐。
更有甚者，不僅送禮，還用[覆原術]將他的身體回覆到一周之前的狀態。
骨折當場就好了。
輪椅也可以直接扔了。
但是戚訣手裏抱著一大堆東西，輕易很難起身。
他有些木然。
說好的進門後被長輩甩錢讓他離開宮九呢？
原來宮九才是掌握生殺大權的“長輩”。
接近淩晨時分，宮九已經接見完大半參賽人選，只剩幾個孩子，不用留到第二天，他這樣想著，敲門聲又響起。
“請進，門可以推開。”
敲門聲沒有停，宮九便親自去開門。
門外是密密麻麻的孩子。
他們擠在一起，比肩接踵，人頭攢動，組成烏泱泱一片黑雲。
這樣多的孩子，自然進不了房屋，只能在外面人擠人肉貼肉。
宮九揉了揉眼睛，懷疑是連續接見幾個小時，出現了幻覺。
可惜不是幻覺，他能清楚的看到，這些孩子是宮家的血脈。
對於宮家家主的選拔，參賽人員是宮家適齡孩童，並不排除私生子，原則是有能者居之，因此每年都會有那麽三四個無名無姓的孩子被找回來，參加比試。
所有的孩子加在一起，大約有一百多個，經過兩年的比試選出下一任家主。
但是現在站在宮九門外的孩子起碼就有一百多個。
這些孩子又都是宮家的孩子。
最前面的幾個孩子神色木然，只是呆滯的看著宮九，手指正對著虛空輕扣，重覆敲門的動作。
宮九問最近的孩子：“你叫什麽？”
那孩子遲鈍的搖了搖頭：“不知道。”
這句話像是拉開了水閥，旁邊的孩子也跟著道：“不知道。”
所有的孩子都開始說這三個字，聲音像是黑漆漆的潮水一樣往後湧，又漸漸歸於平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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