翹課

此話一出，連旁邊裝模作樣假哭的江延玉都驚住，他猶豫著開口：“哥，這不合適吧？咱家孩子還是學習重要……”

話沒說完，被宮九一個眼刀殺回去，江延玉立刻收聲。

戚訣不說話。

宮九等了一會，不見回答，再一看，戚訣低著頭，臉色煞白。

“身體不舒服嗎？”宮九把手背貼到戚訣前額，觸到一點濕意，想來多半是冷汗。

這個季節出汗，只能是脾腎陽虛。

調理身體的路還很漫長。

宮九完全沒把病因往自己身上攬，他揉了揉青年前額碎發，“下午請假吧，我陪你去醫院。”

“不。”戚訣幾乎是從嗓子眼裏擠出聲音，那音剛出來時還帶著顫兒，便迅速提高音量，掩飾破綻。

他往後退一步，做出輕松的表情，“我要回學校上課——老師要簽到呢。”

宮九蹙眉：“什麽課？形策？”

他那天看了戚訣課表，順勢拓了一份在腦海裏。

“是。”戚訣看他，心想宮九又不信，多半是在想，一個鴨子要什麽文化，慣會拿喬。

形策實乃水課中的水課，宮九覺得完全可以翹，但人家戚訣是好孩子，不能帶壞。

他想了想，要了戚訣一根頭發，那發絲在宮九手心搖搖曳曳，再扭身，竟變成同戚訣一般面貌。

戚訣瞳孔驟然縮小，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

“別怕，”宮九和他咬耳朵，溫熱的氣息縈繞耳畔，“這是你的一縷神思，只有你能看到。”

那發絲化作的青年有些茫然，他看了看周圍，似乎有些害怕，便直直走向宮九，手臂環住對方腰際，頭枕在宮九肩頸。

甚至眷戀地蹭了蹭。

戚訣好似看著自己做出這些動作，臉上又羞又臊，恨不得把那化形薅下來。

他也確實伸出手，可是手指從虛空穿過，反而摸到宮九肌膚。

宮九笑了起來，“你現在還碰不到他。”

他看著戚訣訝然的模樣，溫聲解釋：“他用靈氣維系形狀，要想化出實體，還需借你一點精血。”

靈氣是宮九給的，化形尋覓本源，依靠本能接近。

戚訣依言，咬破手指，血液觸碰到化形輪廓的瞬間，虛無不再，戚訣摸到真實存在的身體。

與此同時，那化形所感受到的，也分毫不差傳給他。

化形不老實，手探進去，在摸宮九的腰。

手下肌膚極為細膩，膚若凝脂，輕輕一握好像就要把腰折斷，那腰腹卻又十分緊實，他分明摸到肌肉輪廓。

戚訣指尖在顫抖，他想讓化形別再動作。

可是雖然心意相通，那化形卻不聽他的，只是看了他一眼，繼續摸。

宮九輕咳一聲，“他靈智未開。”

靈智未開就能這樣？戚訣不樂意，那他要是宣稱自己靈智未開，是不是也能抱著宮九？也能不要臉地去摸人家？

這顯然不合適。

他這廂忿忿不平，宮九卻很有耐心，低聲細語，哄了那化形半天，化形才願意從宮九身上下來。

化形替他上課去了。

戚訣能清楚地感知到化形所見所聞，它就像是攝像頭，盡職盡責反饋實時情況。

等到小攝像頭離去，戚訣忽然意識到，比起化形所作所為，化形的存在才是最不合理的。

他從小就不相信有鬼怪神靈，直到今日，戚訣親眼看到。

“宮九，我……”，他頓了一下，不知道自己要說什麽。

事情擺在眼前，還用問嗎？

戚訣最終沒問什麽，現在翹課的問題解決了，他下午便聽從宮九安排。

*

江延玉幽幽地看著，心想這兩人打情罵俏，也不避開他。

為什麽要這樣傷害一個昨晚剛剛無家可歸的單身人士？

宮九的良心壞透了。

他不知道宮九為什麽執意要帶上半大孩子，在他眼裏，戚訣年紀又小，模樣又俏，心思還細膩——適才他與宮九言語間，說到戚訣，宮九是背對著，他卻看得一清二楚：那孩子眼眶都紅了，硬是忍著沒哭出來。

還是個說不得的主兒。

帶上戚訣有什麽用？難道是等會所老板把他打死了，宮九與戚訣一頭一尾，給他擡屍？

這事兒宮九做的出來。

江延玉不想死，暗戳戳地找存在感，一會看著手機自言自語，說時間不早了，今日事今日畢，明日不多，我生待明日，萬事成蹉跎。

宮九聽著念叨，嫌他煩，“不必明日，你只消回到住所，他必會找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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