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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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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 章

放箭之人當天晚上就被逮捕歸案,押入刑部大牢,但是此人是個啞巴,一直沒有審出幕後是何人。

刑部態度含糊,不欲再生事端,偏鏡王府不斷施壓,一定要個說法,最終也只能是斬首了事。

是夜,大夫給季少一拆了肩上的繃帶,囑咐最近幾日還是不要碰水,不要練武為好。季少一一一應下,給大夫塞了一包銀子,把人送出了王府。

下人端上了水和布巾要遞給喬殊,用來給季少一擦洗身子。

"衣服脫了。"喬殊把布巾在水中浸透,又擰去了多餘的水,站在季少一面前聽他狡辯。

"不用了吧,我已經好了,可以自己洗了。

"大夫說不能碰水。"喬殊作勢要直接上手解他衣服,被一個側身躲過。

"我自己擦也可以的。

"那你自己來吧。"喬殊把布巾扔到他懷裏,轉身出去,"有事叫我。

季少一:

祖宗。

"他直覺不小心惹到了他家小

一切結束到現在一月有餘,喬殊一開始還是疏離地只做一個侍衛,怎奈小鏡王臉皮厚,一頓插科打諢逼得喬殊恨不得揍他一頓,兩個人之間的氣氛才終於回到了和從前差不多的地步。

或者說,喬殊在某一方面對他有一層莫名的更甚從前的防備,而在日常相處中,卻比之前更近,比如小情緒顯露得更多了。

他擦完身上,換了件幹凈衣服,出門一看發現喬殊又坐在池邊發呆。

那個人的身影突然和一年多前重合,和那個捏碎了糕點餵魚的青年重合。

他……是想到了顧將軍嗎?

季少一把其餘人都遣退,無聲走過去坐到他旁邊,發現他的眼眶又紅了。

喬殊很少崩潰式地哭,大多數難受的時候眼尾會有一些發紅,還會下意識地把手指絞在一起。

"擦完了?"喬殊看向他:"你也來喝風?"

"來陪你。"季少一從旁邊抓了一把小石子,從其中挑了一顆拋出,落在了池中心,卷起一層層波紋。喬殊瞥了他一眼,毫不客氣地也從他手裏拿了一顆,用力扔出去,比剛才那顆遠了很多,且水花也大了不少。

季少一不甘示弱,用力再扔,卻沒能超過他。

季少一:

他聽見喬殊輕笑了一聲。

又扔出一顆,這次終於成功地超過喬殊。

兩個人進行著這個幼稚的游戲,直到手裏空了

"明天酒泉守軍祭日,"喬殊道,"我想進宮陪陪林,他一個人,太冷了。"

深冬的風,高聳的宮墻,實在太冷了。

季少一不假思索:"需要我做什麽?

"你……幫我找個由頭進宮吧。"喬殊道,"我若非陛下傳喚,沒有資格進宮。

"好。"季少一答,"我明日進宮見一見太後,你與我一同去。"

"嗯。"喬殊拍掉了手上的土,擡頭問他:"有酒嗎?

"有,但你不能喝。"季少一把命下人拿來的外衣搭到他肩上:"太晚了,喝多了明天頭疼。"

"那算了。"他沒有固執己見,再次把目光投向了池中:"明明已經深冬了,為什麽池水還不凍上?

"大概因為是活水,一直在流動,就不會冷。

那埋在關外,應該也是很冷的吧。他在心裏說。

"你想聽聽我妹妹的故事嗎?"季少一突然岔開了話題。

"嗯,親妹妹。"季少一道,"我已經很久沒有見過她了,從我九歲那年,我沒保護好她,讓她被中原人抓走了,先帝當初找到我,問我願不願意跟他走時向我承諾會幫我找到妹妹。

"他食言了。"喬殊道。

"沒錯,他確實給了我榮華富貴,但是並沒有履行承諾,我小時住在太後宮裏,同皇帝一起長大,太後老人家喜歡孩子,偏偏先帝只有一個兒子,雖然待遇不如皇帝,但對我也算是寵愛有加,經常有後妃調侃說我和柏聞以後會兄弟齊心。"

兄弟齊心,但他們並不是兄弟,不可能齊心,從他們見到彼此的那一刻起,就決定了往後餘生成王敗寇你死我亡的結局。

"後來搬出太後居住的皇家別院,分了府,一直到先帝駕崩,我再也沒有見過皇帝。

幼時不算融洽的相處並沒有使得他們沒有親情可言,先帝是他與大渝唯一的聯系,先帝一死,縱使他是"小鏡王",對皇帝也道不出"皇兄"二字。

"你來王府之前,沒有人主動和我說話,你來之後一段時間也沒有,其實鏡王府也很冷。"

喬殊笑了:"你是在求安慰嗎?"

"沒有,"季少一一只手搭在他肩膀上,"我想說,我也很冷,我們都很冷,為什麽不抱一下,取個暖呢?"

他把心意隱晦到了極致,藏在平平無奇的調笑裏,藏在口口聲聲的安慰中,交給那個人。

"有用嗎?"喬殊反問。

"說不定呢。

喬殊竟然真的抱了上來。冰涼的衣袖蹭過他的脖頸,兩具身體突然的靠近,剛披上的外套掉落在地,皎潔的月光穿過冰冷的空氣,照亮了兩個互相取暖的人。

喬殊沒有立刻松開手,而是在他耳邊說:"暖和了嗎?

季少一伸出手,回抱住了他,把頭埋在他頸

次日一早,季少一進宮看望許久未見的太後。

喬殊被安排去見了林致。

正好林致休沐,一個人待在住處,對著窗子發呆,直到門響了才反應過來,起身看到了喬殊。

"小喬?"他神色亮了一下,"你怎麽來了,快坐。

"季少一進宮看望太後,我順便給你送點東西。"喬殊拿出了一壺酒,"想來你在宮中沒有門路,便給你帶了。"

"多謝,"林致看似欣喜,拿了杯子斟滿了酒,舉杯對酌。

那天他一直待到了晚飯時節,那壇酒喝完,他才終於鼓起勇氣說出一句"節哀。"

林致的笑容一頓:"我早就沒事了,不必擔心。更何況,你還特地來陪我。"

"那就好。"喬殊想笑一笑緩和氣氛,卻發現嘴角有些沈。

"對了,小鏡王……這次開戰,他有什麽異樣嗎?

喬殊把季少一對自己說的原封不動覆述了一遍,林致聽完點了點頭:"目前聽來,確實沒有紕漏,和戰況,和陛下的做法也都對的上,姑且信他的話……那陛下到底為什麽突然停止回援就是唯一一個問題。

"陛下沒有告訴過任何人?

"沒有。"林致道,"興許陛下也不想多提,反正現在匈奴已滅,殘黨也都不成氣候,陛下留小鏡王一命應該是要有朝一日用於釣殘黨出來。

不愧是林致,一想即透。

"一場博弈已經落幕,死去的英靈也都看見了邊疆穩定,想來九泉之下,也都能安息了。"林致斟滿一杯酒,舉起了酒杯:"敬英靈。"

喬殊也舉起了杯:"敬英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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