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淪陷者，愚不可及

喬殊本來並沒有覺得季少一開始逛青樓樂坊這件事有什麽不對勁，他畢竟是個閑王，還能指著閑王勤於政事嗎？

況且季少一身份特殊，如果有一天他真的開始關註政事，現任的渝帝柏聞怕是要第一個動手殺了他。

季少一身份實在特殊，並不屬於大渝，但是又有先帝遺詔不許傷他，這樣一個人幾乎是完美的臥底存在，某種意義上來說喬殊並不想阻止他﹣﹣表現得越紈絝越沒有威脅就能活的越長，這個道理他比誰都懂。

可又實在不願意讓他去那種地方。

喬殊每次在樂坊的大堂等他的時候，心裏都極其不是滋味，他形容不出這種感覺，就像是捧著一盤蘋果半天終於找到了能乘涼的地方，剛剛坐下，就被人奪走了盤子。

說不上傷心，只是有點空落落的。

在他周圍就是歌舞升平，但是他都無心觀賞，

他看著二樓季少一進去的那間房緊閉的房門，

或是零星的進出房間的仕女，只覺得心煩。

燥，苦。

"呦，這不是喬侍衛嗎？小鏡王又來樂坊了？"

喬殊掃了一眼眼前人，是一位親王的嫡次子，封號燕楠王，算起來比季少一還低一級。

可惜是個沒腦子的。

"喬侍衛怎麽也開始逛青樓……哦……是小鏡王來了吧！"

喬殊拱手行禮，沒回答他。

"這良宵苦短，小鏡王今晚上估計不會下來了，喬侍衛也不自己去找點樂子？"

喬殊冷冷地看著他，依舊不答。

燕楠王愈發放肆："小鏡王管屬下這麽嚴啊……這手寬於律己嚴於律人不愧是個

雜種二字他沒有說出來，喬殊卻聽懂了，他挑了挑眉：聽慣了季少一整日嘴裏沒個正形，這種陰陽怪氣的程度根本傷不到他，別說生氣，他甚至只把對方當一個跳梁小醜看待。

小醜本人肯定沒意識到這點，還以為他是被自己噎得說不出來話，更肆無忌憚了。

燕楠王叫來了管事的，問他小鏡王平日都叫哪

個姑娘，管事的恭恭敬敬回答了，說是小翠，

燕楠王隨即冷笑一聲："本王怎麽沒見過？"

"回王爺的話，這位姑娘本來是打雜的，上不得大世面，不小心沖撞了小鏡王，小鏡王慈悲，不僅沒有懲罰，還特地點了她侍奉。

燕楠王又說了句什麽，喬殊全都不在意了，細細想著那段露水情緣的開始方式﹣-

﹣季少一喜歡這種邂逅嗎？

一他喜歡這種不經意間闖入自己生活的方式嗎？

-﹣自己算不算是闖入他的生活？

-﹣那他對自己為什麽不

意識到自己在想什麽，喬殊按著太陽穴搖了搖頭，把這些荒唐的東西全部收好。

然而他一瞬的失神沒有躲過燕楠王的眼，對方

冷笑了一聲，突然走近半步，眼睛微微瞇起，

露出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戲謔："你在傷心嗎？

喬殊猛一擡頭對上他。許是不喜歡這種被人窺伺的感覺，他偏開頭："沒有。"

"是嗎？"燕楠王沒有後退，就著這個姿勢又近了一些："喬侍衛既然不介意，不然我帶你去尋些樂子，小鏡王此刻估計用不上你。

喬殊強忍著過於近的距離而帶來的惡心："不必了，多謝王爺。"

燕楠王不肯罷休，準備上手捏他下巴，卻被另一只有力的手擒住了，隨即手臂被反剪到身後，被一膝蓋頂了出去，摔出去時碰倒了一片桌椅，聲勢頗大。

正準備親自動手收拾這位王爺的喬殊一楞，就聽見一個熟悉卻又有些啞的聲音："本王的人你也敢動！"

他的語氣鮮少如此冰冷，至少喬殊沒有聽過。

管事的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事情鬧大了，登時慌了神，一邊喊人扶地上的燕楠王起來，一邊不住地沖季少一賠罪。

季少一只冷哼了一聲，回頭看喬殊，說話時能聽出喝了酒："不知道躲一躲？"

喬殊實話實說："正準備還手。"

季少一似乎滿意了，轉過身去又看了剛站起來的某人一眼，旁邊一直戰戰兢兢的姑娘上前要扶季少一，被他推開了。

"來人！

其他近衛立刻上前。

"燕楠王醉了，送他回府。

可憐的燕楠王，剛來了不到半個時辰就被打包送回去了。

怪只怪他明明家裏不得勢還不知道收斂。

後來季少一再上去時沒讓那個要扶她的小翠跟著，而是把喬殊帶了上去。

屋裏沒有什麽雲雨過的痕跡，喬殊心裏的不自在散去了大半，過去給他斟酒。

之後的一個多時辰，他們沒有過多的交流，一開始是季少一自己喝，後來喬殊也被灌了幾杯。

幾杯而已，不至於醉，但是喬殊莫名地更希望自己醉了。

季少一這麽沈迷於酒肆花叢，到底有什麽吸引人的地方？

突然之間，季少一的手握住了他。

喬殊一僵。

那一刻，所有的旖旎所有的糾結都靠了邊，如果問他們在想什麽，沒有人說得出來，或許那只是個下意識的的動作，下意識的親昵。

沒有人意識到發生了什麽，反應過來時，季少一已經微微躬身，捉到了他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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