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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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 章

季少一吻得小心翼翼,一開始只是輕輕貼上,發現喬殊並不反抗,開始輕輕地磨他的嘴唇,一下,兩下,而後伸出舌尖,在他唇縫舔過。

喬殊驀然清醒。

他猛地睜眼,推開眼前的季少一,站起了身。

季少一儼然一副醉態,眼神都是霧蒙蒙的,似乎並不覺得這件事有什麽不對,還在笑著去拿酒杯。喬殊擡手碰了一下自己被他蹭的有些發熱的嘴唇,握劍的手捏出了青筋。

那天晚上,他一個人先回了鏡王府。

第二天早上,他用冰水在臉上拍了一陣:如果季少一記得昨晚的事,自己就說是他喝醉了記錯了,如果季少一不記得……那樣最好,免得尷尬。

事實證明天不隨人願。

小鏡王被送回來的時候已經日上三竿,是醒透了酒才回來的,甫一見到他,就恢覆了那副欠揍樣。

"本王記得昨夜讓你去斟酒,你怎麽半路跑了?

喬殊並不是很想繼續這個話題,於是道:"府中不可無人。

季少一冷笑一聲:"你是本王的侍衛,又非鏡王府的看門犬,難道不應該以本王為先嗎。

喬殊語塞,只冷冷地看著他。

"還是說﹣-"季少一俯身到他耳邊,拉長了尾音,"你害羞了?"

他記得!

喬殊瞳孔驟縮,後退半步,甚至忘記了自己已經準備好的那套說辭。

季少一步步緊逼:"怎麽,這就遭不住了?"

"沒有,"喬殊道,"就當是被狗咬了一口

"呵,"季少一眸中一冷,捏住了他的下巴:"你也不怕本王罰你,嗯?"

臉頰被他捏住的地方有些發紅,喬殊沒有解釋,只是淡淡地看著他﹣﹣他從未在這個人臉上看見過這樣的表情,不再樂天安命,不再玩世不恭,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深淵與狠厲。

可他卻連一句怎麽了都問不出來。

"你只是個侍衛。"季少一猛然松手,喬殊沒有退開,就站在那裏,一言不發,仿佛面前是洪水猛獸,既不敢靠近,也不放心離開。

季少一在他眼中看出了來源於迷茫的哀傷,心中不由得一揪。

只是個侍衛。

這話是對喬殊說的,又何嘗不是對自己說的呢?

先帝下了一步爛棋。

當初讓他接待匈奴使臣,先帝以為有喬殊在就萬事無虞,其實喬殊單槍匹馬根本看不住他,他還是偷偷和匈奴人搭上了線,只是這條線一直隱藏著,未活動過,所以沒有被人發現。

直到一個月前,也就是他開始往樂坊跑不久,小翠借沖撞他往他手裏塞了張紙條,只有短短一句話:

"萬事俱備。

他懂了。

第二天他便點了小翠陪酒,自此,他與匈奴的聯系頻繁起來,而唯一的潛在危險喬殊,從未進過那個房間,甚至沒有靠近過。

於此,他不知該不該高興。

昨天,小翠告訴他,最遲一年後匈奴將出兵開始進攻,這段時間需要季少一盯緊了大渝朝堂的動向,一旦有異動立刻上報。季少一不知可否。

匈奴方認定了他會幫助自己取得勝利,其實在

季少一心裏,這件事並不是完全沒有理由拒

絕,甚至為了藍顏而禍國,他都做得出來。

但他還是答應了。

或許是為了曾經的信仰,或許是為了生死未蔔的妹妹,又或許,他不想騙那個人一輩子。

大不了塵埃落定之後,自己隨他處置罷了。

那天之後,喬殊很久都沒有回過神來,明明自己才是被輕薄的哪一個,怎麽好像是自己做錯了什麽惹到了他了。

季少一也很少再和他扯東扯西,兩個人好像又回到了兩年多前誰也不認識誰的狀態。

打破僵局的是渝帝的一紙詔書。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為保邊疆穩定國泰民安,自今日起改換兵令為破立令,廢除舊制,各地駐軍不再頻繁輪換,就地安營駐紮,欽此。

而次日朝堂之上,慣常沈默不語的季少一竟公然反對破立令,反駁理由頭頭是道,一反平日紈絝形象,柏聞眸中一冷,只以"不可朝令夕改為由",將他的理由全部不予理睬。

朝堂之上唇槍舌戰之時,喬殊正與林致閑話,許久不見的兩人聊到"破立令",皆是一番唏噓。

"破立令一出,長達數十載的荒唐終於要結束了,倒是有人說這樣會導致地方勢力過大,其實長遠來看,只要軍政分開,這樣對國家治理邊疆安定的利遠大於弊。"

喬殊聽著,卻註意到了他嘴角難以察覺的苦笑,垂下眼眸道:"可是這樣一來,隊長他…

顧子堯鎮守邊境,破立令一出,與京城就是千裏之隔,再見面又不知今夕何夕。

"國家大計。"林致笑了笑,發絲被風吹得飄起:"我懂他,他也會懂我。況且還有揚揚陪他,沒什麽的。"

喬殊沒有再反駁。

就算有夏予揚,也終究是不一樣的。

季少一在朝上做的蠢事直到回府,喬殊才從只

言片語中得知,甫一聽聞,他幾乎是怒不可

遏,沖進書房找到了正悠哉磨墨的當事人。

"出去。"季少一道。

喬殊不理會他,站到他面前,眼中有血絲:"你瘋了嗎?"

季少一頭也不擡:"出去!"

"季少一!"

兩人幾乎同時楞住了。

季少一冷了數月的眼中,終於出現了一絲錯愕。

"你叫我什

"季少一,"他終究還是沈不住氣了,"你不想活了嗎?你明知道聖旨已下不可能更改你還要去撞槍口!你當陛下是傻子嗎?你當他真以為你一無是處?你就是一頭關在羊圈裏的狼,所有人都等著你咬下第一口然後名正言順地殺了你!你明明可以吃著現成的口糧活著,為什麽要咬這一口,為什麽?"

季少一看著他失去冷靜,卻沒有解釋半句。

"為什麽啊,明明只要有我在他們就不會動你的,你為什麽要這麽做,是著急想讓我給你陪葬嗎?"

"如果聖旨沒有下,那你去鬧,去作,大不了賠了一條命,換得破立令半路夭折,大渝兵散將離,從此不堪一擊被匈奴一擊斃命,可你現在只會賠上你自己的命,有什麽意義,你告訴我有什麽意義!"

季少一偏開頭,避免直視他。

"你到底想幹什麽?"喬殊重覆著這簡單的一句,許久沒有下文。

一只手突然碰了碰他臉頰,而後那個人終於說了話:

"你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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