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季少一以為自己不會陷進去。

他清楚喬殊在知道自己調查他後願意為他做事是有目的的，目的也不過監視他或伺機殺了他，但是草原上長大的孩子最不怕虎豹的窺伺，何況某人更多時候只是一直溫順的小貓。

小貓一開始和他不遠不近處處提防著，只做一個盡職盡責的侍衛，偶爾心血來潮暴露本性對著他亮出口中尖牙，也大抵是可愛多於威脅。

小貓比他還小兩歲，到底是個孩子，幾天就養熟了，一個多月後，喬殊已經能在一些看他不爽的時候毒舌兩句挖苦他了。季少一天生臉皮厚，也不生氣，還繼續不要臉的撩他，然後又被懟回來，再撩回去，再懟回來……小鏡王本人樂此不疲，想來小貓咪本人肯定是不大樂意搭理他的。

不過沒關系，誰叫他是王爺呢。

"陛下有事吩咐，派來的公公在外面。"

季少一從公文裏擡頭，看到喬殊今天換了一件淡青色的長衫，是不常見的書生打扮，背著光走來，季少一這才意識到一件事：某人是真花容月貌國色天香啊！甚至是元宵節出街都能被姑娘們爭著砸香囊的程度！

所以元宵節不能帶他出街。

嘶﹣﹣等等，某剛剛為什麽叫他來著？

真．見色忘事。

送走了公公，季少一回頭看了看喬殊手裏新來

的一大批公文，長嘆一聲，轉身回了書房。

最近渝帝的身子越發不利落，基本下不來床，要緊奏章都送去了東宮，至於雞毛蒜皮都送來了王府，導致他每天忙是忙，但忙的沒什麽意義。

他批公文的時候喬殊一直在旁看著，沒什麽表情，批多久他就看多久，一刻也不離開。

一開始他以為喬殊是想著他別借機幹什麽對太子不利的事，可某一天他發現，喬殊的註意力根本不在公文，甚至不在他身上。

那天他批到一半擡頭，發現喬殊坐在他身邊，對著門口發呆，看樣子這呆已經發了好一會兒了，而且還得再發好一會兒。

他惡趣味地伸手挑了一下對方下巴，喬殊身體一顫，怔楞了片刻才轉過頭看他，他好整以暇地靠在椅背上，登徒子式地挑了挑眉。

喬殊看著他這副欠揍樣，罕見地沒有嘲諷，而

是用舌尖舔過下唇，沖他一歪頭，面露疑惑。

季少一承認，那一刻，自己被他蠱到了。

就像是一只細軟的小貓朝你伸出肉肉的爪子，被你抱起後還討好地舔了舔你的指尖，濕漉漉地眼睛望著你，把你心裏所有的堅硬全部融化。

或許是他的眼神過於專註，喬殊罕見地不自在了起來，移開目光再次看向門外。

季少一低頭繼續批公文，卻一個字也看不進去，滿腦子都是喬殊剛剛粉嫩的舌尖掃過唇縫，以及他偏過頭去時耳垂的一點紅。

之後的幾個時辰，沒人註意到是怎麽度過的，總之再恢覆交流時，已經是晚膳時分了。

廚房考慮到天氣轉熱就做了些清淡的菜，但是清淡過了頭，幾乎是水煮青菜級別，季少一看著就沒了食欲。

往常喬殊是不與他一同用膳的，但今天他實在吃不下，又不想剩這麽多，就幹脆招呼下人多添一雙碗筷給喬殊，美其名曰"有福同享"。

喬殊：

不知是不是真的有某種貓的特性，喬殊對於黃瓜極其反感，而廚房極其投其所好，水煮青菜道道有黃瓜。

喬殊差點脫口而出："這福你自己當吧。

總之這頓飯把剛剛兩個人那點旖旎暧昧的氣氛毀了個幹凈，之後相當長一段時間兩個人都對水煮青菜有了陰影。

不知不覺幾個月過去，年前皇宮傳來消息，說渝帝要見他們，季少一換了朝服入宮見駕，喬殊只跟到宮門口，便在馬車旁等著。

恰巧林致辦事回來，兩人正好遇上。

"小喬，好久不見。

喬殊也打了招呼："有半年多了。

又寒暄了幾句，林致便忍不住提起："子堯他們到了邊境後給我寫過幾封信，讓我代為轉達，說他們一切安好，還說你人在鏡王府不方便，便沒有往你那裏送信。

"嗯，我猜到了。"喬殊道："隊長有說什麽時候再換嗎？"

"短時間內應該不會了，陛下龍體抱恙，實在無心國事，太子殿下又不支持換兵令，若太子登基，直接廢了此令也不例外。

"也是。"

那天兩人的對話止步於此，林致有要務在身先離開了，季少一不久之後也出了宮門，驅車回王府。

坐在車裏，季少一一直在想方才渝帝同他說的話。

"沒實現諾言，是……是朕對不住你……但是大渝從未……從未虧待過你……太子登…登

基……我定然下旨不許他……他動你……你若願做閑王最好，若一定要參政……莫要背叛……背叛大渝……

背叛？

他生於草原，長於草原，中原人奪走了他的至親，他要回草原……也算是背叛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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