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誕

第二十二章聖誕

由於那場意外事故，蘇恣歡留下了深刻的心理陰影，一連幾日都心不在焉，無所事事之際，蘇恣歡幹脆前往醫院，探望兄長。醫院裏總是低氣壓的，四處都是消毒酒精的氣味，嘈雜之中是擁擠的走廊。蘇恣歡已經許久未來了，僅是跟母親報了婚訊，便把她的囑咐，疑問一味拋於腦後，他是沒有餘地的，已經做了最好的選擇。他熟練地左拐右拐，又登了幾級臺階，輕輕推開門，探了探腦袋。“歡歡！”母親已然起身，又招呼他過來，“哎，歡歡怎麽突然來了。”此時兄長早已醒了，坐起身沖著他笑。“哥恢覆得怎麽樣了？”蘇恣歡放下手中的果籃，挨著母親坐下。“我當然沒事，過幾日就可以出院了。”蘇恣然的臉上已恢覆了血色，神色也好了不少，自然地答道。“看見你，媽也就放心了，宋家沒為難你就好。”蘇母摸了摸蘇恣歡的腦袋，苦笑著嘆了口氣，“歡歡……”“媽，宋凜澤這個人挺不錯的，你放心就好。”蘇恣歡忙接過話來，又沖著兄長笑了笑。“那等我出院，我們一起吃個飯吧！”蘇恣然忽地提議道。蘇恣歡楞了楞，也不知如何回應。

這幾日，蘇恣歡和宋凜澤除了最基本的溝通交流之外，都沒有什麽其他的對話，再加之宋凜澤忙於公司工作，見面的時間也是少之又少，他倒也是越發習慣了一個人呆著，藏在心中的那一紙合約，似乎並不足以支持這種類似於家庭聚餐的深度交往……

蘇恣歡假笑著搖了搖頭，“還是不必了吧哥，也不是什麽重要的事情。”蘇恣然明顯也察覺到了蘇恣歡的為難，便也不再堅持，愧疚地低下了頭，嘆了口氣，“歡歡，都是哥，太不爭氣了……”蘇母不言，卻是一把將蘇恣歡摟在懷裏，無奈地輕撫著他的背。“哪兒有啊哥！”蘇恣歡連忙道，“我沒事的，我每天都可開心了，真的！”電話鈴聲卻忽地響起，蘇恣歡有幾方疑惑地看向了手機，竟是宋凜澤打來的，他便接通了通話。電話那一頭傳來宋凜澤的聲音，“你在哪兒呢，我去接你。”此時宋凜澤的聲線顯得格外沈穩有力，也讓蘇恣歡猛然一驚，忽地意識到自己出門並未告訴宋凜澤，“哦，我在醫院呢，怎麽了？”“我剛到家，現在去接你，在你哥那個病房嗎？”宋凜澤淡淡地問道，這個倒是去了方才的幾分焦慮。“嗯，好。”蘇恣歡撇了撇嘴，其實他可以自己打車回去的，活了這麽多年，這些基本的生存技能還是有的，但宋凜澤似乎並不這麽認為。十分鐘之後，便聞一人輕輕敲了敲病房的門。

蘇恣歡一開門，果然見宋凜澤一身黑西裝端正地站在病房門口，一本正經地盯著他看。當然身邊還跟著提著大包小包禮品的老管家。蘇恣歡咽了口唾沫，無奈地瞧著他，“這麽快就來了。”宋凜澤自信地笑了笑，側身貼著蘇恣歡的耳朵輕聲道，“我還以為你又跑出去喝酒了呢，放心不下你這個醉鬼。”蘇恣歡瞇了瞇眼，又被迫想起了上次醉得不醒人事的樣子，“真可惜哈，沒有正當理由輕薄宋大少爺了。”“沒有正當理由也未嘗不可。”宋凜澤丟下一個意味深長的笑便轉身走進了病房，又招呼管家放下禮品，簡單同蘇母和蘇恣然寒暄了幾句，便被蘇恣歡扯著，離開了醫院。

“哎，我還沒問候完呢。”宋凜澤嘆了口氣，瞧著蘇恣歡有些紅撲撲的小臉蛋。“你今天怎麽這麽早回來？”蘇恣歡隨口問了一句，用懷疑的目光打量著宋凜澤。宋凜澤只是淺笑了笑，“明天是聖誕節啊。”“你們公司這麽奇特，聖誕節還放假？”蘇恣歡滿臉寫著“不信”。“我規定的。”宋凜澤得意地昂起了頭，難得見他還有這麽孩子氣的時候。“哦，你是總裁你厲害，行吧！蘇恣歡無奈道，下意識地拉住了他的袖口，上頭的金屬紐扣冰冰的，卻不一會兒便被他捂熱了。“還有。”宋凜澤俯下身，與蘇恣歡四目相對，眸子裏閃爍起點點微光來，“你可以向我許一個願，什麽都行。”“你當自己是聖誕老人嗎？”蘇恣歡被逗樂了，雙眼也彎成一個自然的弧度，那是一對小月牙。宋凜澤自信點頭，歪過腦袋，拉著蘇恣歡向前走，你也可以這麽理解。所以蘇恣歡有什麽願望呢？”

街角的微風輕拂著兩人的臉頰，混著點點海風鹹鹹的清新感，冬季的太陽落山格外早，不一會兒，天色便暗了下來，深墨色的天幕之上已可見繁星點點。兩旁的路燈受到了明確的指令，從蘇恣歡身側這盞起點亮，瞬間擴散，流光輕湧，又點綴上了五彩星燈，懸於樹梢之上。不遠處教室傳來的聖誕頌歌在空中輕浮，伴著淡黃的燈光拂在宋凜澤頰上，勾著少年挺拔的鼻梁，竟也透出些許暖意，在寒冬之中，顯得格外耀眼。

聖誕樹之下的禮物盒堆得有半人高，各型各色均有，也便如名式各樣的溫情點點。蘇恣歡瞧著宋凜澤，思考了很久，目光卻終究落在他雙眸之中，只是淡淡淺笑道，“我許個願，留著將來再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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